制俄抗中──解析2022北約〈戰略構想〉提問與討論
主講|宋承恩 台灣制憲基金會副執行長 何澄輝 「黑熊學院」共同發起人 賴怡忠 遠景基金會執行長葉皓勤 主持|陳俐甫 台灣教授協會副會長 陳俐甫: 網路上的朋友已經事前先提了十個問題,我已經提早把這問題分給與談人,替大家分配好,以免浪費時間。但是因為每個問題都有點不太一樣,但是與談人的時間是固定的,我準備給他們每個人十分鐘做綜合的回答。在他們回答之前,我想問一下現場的朋友,有沒有想要問的問題?我請他們等一下在裡面也順便回答,這樣時間比較好控制。如果沒有特別的話,我們就請已經預先在網上提問的這十個問題,以及剛剛與談人如果意猶未盡的話,給他們十分鐘,讓他們做最後的陳述。 宋承恩: 「台灣從極權統治轉型到民主自由有些成果,但需要更多努力。台灣在民主聯盟上的角色定位是什麼?如何發揮台灣小小的力量,幫助北約民主聯盟更強壯?」 我們當然有一些國會議員有去參加民主高峰會,最近不是很多出訪的嗎?包括民進黨的發言人,包括 Freddy 他們的那一團,也包括國民黨的國會議員,包括江啟臣、葉毓蘭。 但是我想問各位,你覺得台灣對於民主同盟的投入跟支持度高嗎?或者我這樣問好了,我剛剛分享到歐洲、北約它怎麼講中國的威脅?你覺得我們台灣有很重視國家安全嗎?或者說,我們有這麼全面性的、總體性的去看台灣的國家安全,還有跟國家安全、跟民主的平衡嗎?這邊牽涉到,也是交給我的議題,就是「台灣出口到中國的數額占台灣外貿總額比重相當高,中國還主動宣布 ECFA 續作,在中共眼中,這是不是也是一種攻臺武器呢?這些會對台灣造成國安危機嗎?」 台灣真地在乎安全議題? 那我問各位,我們把出口當作安全的疑慮嗎?我們把貿易依賴當做安全議題嗎?歐洲有能源依賴,我們對中國有貿易依賴。當然我們有很多個案性的化解,比如說鳳梨,我們就有日本的朋友幫助我們,那現在石斑魚也是我們自己的國內企業,以及日本朋友幫助我們,我們一個一個解決,但是我們整體的貿易依賴,我們有整體性的解決嗎?我們過去有人才外流的問題,我們有把它當作安全議題嗎?我們對於經濟收買,我們國家有整體的戰略去防止嗎? 還是交給經民連賴中強,他們開記者會說,金管會哪邊哪邊沒有擋中資,然後哪邊哪邊關鍵產業有中資滲透。這好像不應該是交給民間的 NGO 來做的,而是國家應該有一個掌握經濟安全的機構去防止經濟收買,不是嗎?我們對於資訊操弄有把它當成安全議題嗎?我們這邊 Line 群組瘋傳的假訊息,說中國很強,美國很弱,美國現在麻煩了,美國慌了,中國會造鐵路直接蓋到台灣,立刻就會要生效,台灣人逃都沒地方逃,我們有去做什麼積極措施去防止嗎?有把它當作國安議題嗎? 還是對於中國代理人在台灣的操弄,有把它當作國安議題嗎?你不覺得台灣有很多炒短線的嗎?我的感受非常深刻,我們今天的場次是非常難得的,就各位關心安全議題,關心國外的局勢、全世界的局勢,那我們前陣子也有關心台灣海峽的情勢,但是這個論文案出來以後才關心台灣海峽嗎? 短線處理國安議題 我們都是搶短線的,不是嗎?我們對於國安議題就當作新聞來處理,處理完了就下一個新聞了。大家對國內議題比較熟悉嗎?現在每個人都是學術倫理的專家,或是一個對於論文應該怎麼樣,但是我們對台灣海峽的議題有比較深的理解了嗎?沒有。我們看到一波的操作就是我們臺派學者出來,然後對方就圍攻過來了,就是一堆出來講說中國其實有道理等等。我們對於中國影響力戰爭,比如說我們兒童使用小紅書跟這個抖音的問題,多少人是寫簡體字的問題,會唱中國歌曲的問題,我們有當過國安議題處理嗎? 那我們對於民主言論跟安全的平衡,我們沒有強調我們的民主嗎?還是說我們對於我們的民主就是一種放任性、政府權力退縮、政府退位的,然後讓民間力量去彼此競逐,讓名嘴去統治,看名嘴、看風向治國的政府?我們有把一些言論自由的紅線畫出來嗎?我們對於一些必較具創意性的想法,比如說有人說用晶片來做為台灣安全之盾,然後對於敏感性的科技,我們不輸出給中國,防止它來挖我們的人才,我們有把它當作一個可以運用的手段嗎?沒有。台灣整體的心態都是小國心態,就是不要得罪中國,讓我們能夠茍活下去。如果真的有安全危機,我們就請求朋友們來幫忙,國際上面來聲援。我們政府採取措施都是求穩,我們在做一些本土化的扎根的工作,很快遇到挫折,我們就退縮了,不是嗎?促轉會說要做,裡頭發生一些錄音外傳的事情,立刻就被打成東廠了。對於一些教科書,我們還是用一些為了考試公平性,不去測試學生們的批判性的思考,讓他們去接受老師給的答案,然後答案經常寫的也是邏輯上面也有錯,然後不能批評答案,只能夠按照答案來做,因為這樣子比較容易評分,因為這樣公民老師不用改申論題。那我們提出來說,法國的高中都有哲學會考的時候,就一堆人跟我講說,家長抗議,當老師一定抱怨連天,因為他們沒有辦法改申論題。 只有台灣覺得台灣不危險 我們就因為這些技術的層面,把我們一些重要的價值,包括本土化、瞭解我們的歷史、我們的文化、思考這個國家要往前走,要往哪個方向、然後從教育做起,我們因為一些技術上面的目標,公平性、沒有爭議、大家都可以說話、大家都有言論自由。我們似乎沒有那個安全觀念啊,不覺得嗎?全世界都覺得台灣很危險,只有我們自己覺得台灣不危險。所以你問我說我們有沒有這些,我覺得整體沒有欸。我覺得我們從政府、從上到下到民間,我們並沒有把安全放在很重要的位置,我們也沒有要我們安全能夠願意犧牲什麼。我們頂多講講,我們要有抵抗的意志,但是怎麼叫做抵抗意志?其實我們不太知道。 而當我講到要做什麼的時候,就會出現一大堆的意見。我們的軍方永遠非常傲嬌的跟我們說,請大家相信我們、支持我們。至於說我為什麼要支持?因為我們都準備好,我們早就算好了。我們似乎是一個守勢的態度,跟一個求穩為上的一個社會跟一個施政,我們不太敢去大步的前進,也不太敢去做國際的連結。這是我一些總體性的答案,先回答到這裡。 陳俐甫: 謝謝宋老師。分三個問題給他,雖然答案沒有答案,他問了三十個,可是這個太感傷了。沒關係,我們還要先把問題回答完,我們接下來請何澄輝老師回答一下這個提問。 何澄輝: 我被分配到的題目裡面,我逐一念過來好了。第一個是「新冷戰的轉移東亞?必要的熱戰?」 俄中合作各取所需、各懷鬼胎 我想可能是覺得現在的局勢,或者說北約 2022〈戰略構想〉提出來後,是不是國際的局勢要走向新冷戰?然後是不是這個會發生必要的熱戰?我覺得中國、俄國這一類對於既有國際秩序挑戰的國家,確實對於現有的國際秩序,更不懷好意,更可能抱團取暖,而且他們可能就會提出更多對於這一方面既有秩序的挑戰,特別是以規則為基礎的秩序的挑戰。那沒錯,看起來中俄之間有一種同盟關係,但是是不是一種冷戰?因為冷戰,我們看到當時是有兩大集團,是基於意識形態的不同有兩大集團,在全球範圍內的對抗。這兩個集團既然是意識形態作為依歸,那基本上就是以一種意識形態作為號召。那從這個角度來看的話,當前的狀況就有很本質性不同。也許在美國、北約甚至包括台灣也服膺這個價值觀體系中,我們有一個共同的價值觀,比如說民主自由、自由貿易、保護貿易等等。但相對來講,他對抗的、提出挑戰的國家,跟他競爭的價值觀或者意識形態是什麼?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你叫一個俄羅斯人和非洲甘比亞人做中國夢嗎?有點奇怪,對不對?那一樣,大俄羅斯主義,如果希望打造一個回復俄羅斯的一切的歷史榮光,可是你要知道俄羅斯的歷史榮光,對周邊國家來講一直都是威脅。那有號召性嗎?某種程度來講,可以說俄中兩國之間合作,坦白說是各取所需,而且各懷鬼胎的一種合作。相對的,現在開始注意到俄中的威脅,反而是一種全球秩序,為了捍衛這個既有價值秩序的一種反應。所以,用冷戰來描述這個這樣的對抗,我覺得不是很精準,並不太一樣。那是不是會引發熱戰?從俄烏戰爭的例子中,我們可以知道一件事情。任何對於向既有價值秩序挑戰的國家,如果你的反應是三心二意的,或者說是不堅決的,或者說是自己沒有定見的,甚至還想要跟它妥協,那麼我覺得這樣的話就更容易發生戰爭。 反之,這裡最弔詭的一個地方,就是說,如果你越有準備,而對於挑戰越有決心,越有方法,或者說知道要怎麼應對的時候,那麼這種熱戰就不會發生。這或許可以反映,就是說為什麼北約的〈戰略構想〉中會再度強調威攝力量,再度強調說他們的快速反應力量,甚至包括核子武器的反擊力量。 越堅決、越知道應對 越不容易發生熱戰 這擺明了一點,俄烏戰爭例子告訴我們,你如果一開始就是不堅決的,或者對敵人的挑戰有一個退縮的底線的時候,那麼這場戰爭就會爆發。越來越多安全領域的專家發現一件事情,當這個危機出來的時候,你必須一定要回應,而不是不回應。不是想要回到妥協,不是想要馬上就想要跟他談。而是必須要遏制這些挑戰。 下一題是說,「就當前國際局勢而言,不可避免的以美日英與中俄兩大陣營對抗的新冷戰似乎已成定局,而在這一局勢下,台灣基於自身民主價值與國安問題通常跟隨美日英陣營,然而這種跟隨卻也意味著一定的話語權犧牲。舉例來說,北約峰會中,一個目的分明在強調台灣安全,卻絲毫不打算邀請作為當事人的台灣,而直接將美日的想法視為台灣的想法。針對這種國際話語權上被代表的弱勢,想請問講師,台灣該如何看待及應對?」 首先我不太同意一點就是說,這場北約峰會本身是回應……主體還是在北約,還是要解決北約的問題,不會是主體要解決台灣的問題。台海問題被提出來,他只能代表一件事情,就是說這件事情這個地緣政治的風險,已經讓大家意識到,尤其烏俄戰爭爆發之後,這些地緣政治的的風險一旦爆發,一旦風險實現,它所影響的絕對不會只是地緣周邊的國家,而是一個全球範圍。所以讓當前全球的地緣政治上的熱點都會受到國際中的關注,這是台海問題最被重視的。 台灣國際安全合作 無須好高騖遠 另外,台灣為什麼沒被邀請?很簡單啊,就我們跟北約之間一向沒有往來,不是嗎?相對來講,你會說那紐澳日韓呢?他們在國際間有多少的合作關係?光軍事有多少合作關係?那就像講日韓好。日韓戰以來,韓戰當時是聯合國軍,跟這些國家有千絲萬縷的關係。而且甚至韓國還打算在北約派駐聯絡官,有聯絡處。那台灣有嗎?台灣以前都沒有,你怎麼會一蹴可及,又突然跳上去?這件事情反而是我們應該要加強國際上的合作,而且我覺得也不用好高騖遠,你要跳跟北約合作,你跟周邊的國家有合作嗎?有直接的合作嗎?或者說有更實質性、範圍更大的合作嗎?你跟日本有合作嗎?我們在海上的衝突中,同樣面臨中國或或周邊國家的挑戰。你不要講到軍事領域,包括灰色領域的挑戰,你跟它有合作嗎?也沒有啊,你跟日本海上保安廳有合作嗎?好像也沒有。有沒有像樣的合作?表面上有一些協議,但是有共同打擊海盜或共同打擊海事糾紛,或那些那些海上的犯罪行為嗎?在這些進展都沒有的時候,我們直接跳過說,為什麼我們沒有話語權,因為你沒有參與啊,就當然就沒有話語。 我覺得這個部分是我們應該去思考,就是說這才是我們要努力的部分,而不是說為什麼我們緊跟著人家,這不是因為我們緊跟人家才造成這個結果,事實上我們已經自我孤立也很久了。而且說老實話,其實對於一個這種國土被侵略,其實你就是要還擊。 如果有一個軍事專家,或者國防部作為一個提供總統軍事選項的的部門,他就必須對任何可能的衝突要有具體的、可供總統選擇的軍事選項。這個問題我覺得很細節,而且怎麼樣攻佔澎湖,這樣會不會被攻佔?這個其實是條件太多,你沒有辦法直接這樣回答。我只能說當然要是回應,不可能是說要怎麼辦。反擊啊! 陳俐甫: 接下來請賴老師 賴怡忠: 因為根據主持人,他有那個指定回答事先提問的問題。第一個問題:「北約今年峰會邀請四個非北約成員國參加日韓澳紐,那問台灣,爭取下次峰會如何被邀請?」 台灣若想參加北約峰會 要思考要給出甚麼承諾 這邊有點像是延續剛才澄輝兄所講的。但是我這邊要講,日本這麼重要的國家,他今年是第一次被邀請參加峰會。所以說,這也不是說這個台灣就一定要被邀請,才表示對台灣的重視。如果台灣不被邀,就是有忽視台灣,台灣又不是國家。都不是這個樣子。因為人家看的,一定是說什麼問題、什麼議題也想要來採取合作,他才會來找你過去。不是閒閒沒事,領導人把你找過來,然後聊天納涼,不是。一定是想要找你,需要你提供怎麼樣的資源,想要從你這邊得到什麼樣的東西,然後大家來談什麼樣的合作,或者來處理什麼樣的問題。所以說,我們現在與其是講說什麼時候我們要能夠被邀請參加峰會,應該是說我們想要從北約這邊取得什麼東西,以及我們能夠提供北約什麼東西,這樣子才有辦法來去談到說雙方之間合作的未來的發展。 因為這邊提到台灣與北約的關係,當然國防部實際上有一些軍官,他是有機會到北約,不管是到 NATO Defense College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