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中午時,筱峰打電話告訴我,我一向最敬佩的黃昭堂主席因為手術打麻醉就沒再醒過來。心情難過得想大哭。痛心台灣有影響力的長輩從此少了他,很讓人感到寂寞,也擔心他不在了,台灣的民主發展、獨立運動是否還有人能夠像他一樣,以大氣度、大智慧的胸襟,繼續堅定不移的帶領大家?
年輕時不解世事,一次又一次的東京個人之旅,因為筱峰的介紹,要一些旅居日本的長輩接待我,因此認識了黃昭堂教授、許\世楷教授、盧千惠姐、毛清芬姐、黃文雄先生——等,之後回到台灣才知道他們都是國民黨政府的「黑名單」,已經二十幾年回不了家,所以只要有台灣的鄉親到東京,他們都非常熱情的接待,渴望多接觸一些來自家鄉台灣的氣味及訊息。
認識他們以後,原本不太「政治」的我,變成了堅定的「台獨運動」的支持者。不論是黃昭堂教授,還是許\世楷教授,或是盧千惠姐、毛清芬姐、黃文雄先生——,他們對待別人的尊重,對台灣的深情,對台獨運動的奉獻犧牲,讓我非常的感動及敬佩。自己也下定決心,跟隨他們為台灣這塊土地盡份心力。
黑名單解禁後,因為玉山社出版工作的關係,與他們的來往更多,距離更接近。也許\同為台南縣北門一帶的同鄉,我心裡一直把黃主席當成自己的鄉親長輩,碰到工作上的困難,人際關係的困擾,經過他杭州南路的辦公室,就會去看看他,跟他談一談。他從來都是非常幽默的看待這些讓我煩心的事。三言兩語就讓我笑開了。
前一次去看他,他說起自己這幾次就醫的經驗。最嚴重的一次是他一個人躺在臨時病床,等了好幾個小時才有醫生來幫他看診。黃主席說的時候,語氣平穩,還帶點開玩笑的味道。我卻很痛心,為什麼沒有人知道,過去幫忙一下?當然我知道是因為他不想麻煩別人,讓朋友擔心。所以當下我要黃主席不要擔心麻煩別人,有需要請隨時通知我。
接到黃主席離去的消息,一整天的情緒平靜不下來。想起許\多與他及昭堂嫂聚會的美好記憶,想起有一年他們夫婦帶我去他任教的大學,安排我及昭堂嫂住在富士山下的學校宿舍,他自己在研究室過夜。第二天,我打開木窗門,看到至今難忘的紅色楓葉。
主席,願你與昭堂嫂再相遇,終於一起輕鬆愉快的生活!不再為台灣牽掛了!
作者為玉山社總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