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3-27 【台灣獨立建國聯盟聲明稿 – 民進黨總統候選人初選,應成為抗中保台的前哨戰-】對於賴清德先生表態領表參加民進黨內總統候選人初選,有認為(尤其是親中媒體),民進黨恐因此面臨分裂。然而回顧台灣的民主發展史,從1996年第一次總統大選以來,民進黨每一次都是經由黨內初選程序決定黨提名人,不但黨章是明定,且行之有年。只要程序民主、公平、透明,初選不但不會造成分裂,更有助於團結。尤其在2018年縣市長選舉大敗後,此次的黨內初選,意義格外重大,並非只是照章行事而已。 回顧起上次選舉的失敗,在親中派大勝之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隨即乘勝追擊,拋出「92共識等於一國兩制」的說法,拉高併吞台灣的論述基調。對此,我們欣喜見到蔡政府及民進黨的堅定反擊。反觀中國國民黨,除了只能怯懦的說92共識不等於一國兩制,不敢直斥其非,有意爭取下屆總統大位的政治人物,在繼續擁抱虛幻的92共識外,更分別提出將台灣主權鎖入中國的「和平協議」、將台灣經濟與中國綁死的「自由經濟區」等急進賣台主張。觀當前親中投降主義之猖狂,足見2020年大選形勢之嚴峻,不容輕忽。若2020本土政權一旦敗選,台灣主權與得來不易的民主,必然面臨空前的危機 面對選舉的失利,民進黨政府除了在政、媒領域加速建構「防衛性民主」外,對於民進黨自身而言,更需再塑自身的形象,展示追求獨立、自主、反併吞的初衷,和維護民主自由的核心理念。我們認為,黨內初選,正是契機。透過公開的政見發表,民進黨有機會向台灣人完整闡述其理念,搭建民進黨展示其與中國國民黨在本質上不同的舞台,更能藉此召喚所有愛本土、好自由的台灣人,一同團結抵禦中國及其在台代理人。 蔡總統執政2年多來,確實承受住內外壓力,至少踐履了維持台灣互不隸屬的現狀之最低的政治承諾。賴清德先生除了多年在政界的努力外,縱使登上行政院長的高位,也未放棄其「務實台獨工作者」的自許與制憲的主張。這二位候選人,不論誰勝出,都值得我們支持。更重要的是,如我們一再呼籲:鞏固本土政權執政,是台灣唯一的出路。 我們認為,民進黨的黨內初選,不單是民進黨的家務事。若蔡總統與賴清德先生能進行一場君子之爭,爭取人民認同,初選結束後,捐棄派系與個人,一致對外,並承諾相互輔選,再度喚醒台灣人民追求獨立、捍衛民主的意志,如此,黨內初選非但不是分裂,更將是2020本土政權保衛戰的精彩開場。 台灣獨立建國聯盟 2019.03.27
2019-01-04 繼續堅持台灣價值、台灣主體性【台灣獨立建國聯盟聲明稿】 2019/01/04 針對日前蔡英文總統以「不接受『一國兩制』、堅決反對『一國兩制』的『台灣共識』」回應中國習近平主席,我們認為必須給予「階段性」肯定,也期許蔡總統進而積極捍衛台灣價值、開展台灣未來的道路。 日前習近平「告台灣同胞書40週年」中,將「兩個中國」「一中一台」「台灣獨立」都定義為「台獨、分裂」,或有以為,是習將「中華民國」、「維持現狀」都納入台灣獨立的範圍中,其實不然,只要對中國對台灣歷來的主張有些認識,就會知道習只是再次重申中國的一貫立場:對任何對中國抱有投機性幻想的人,應該要體悟到,對中國而言,台灣的前途只能被中國併吞。 如同我們曾說的:「由過去的經驗看來,歷來中國國民黨方面所提各種試圖分享中國主權的主張,不論是中國國民黨提出『一國兩府』(一個未來的中國、兩個中央政府)、『一中各表』(對『一個中國」的內涵各說各話)、『一中共表』(雙方都合法的代表中國)等奇形怪狀的統一論述衍生物,都未能得中方的認可;中國所堅持的『一中』,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從無二話,『一國兩制』(一個中華人民共和國和其所屬的台灣特別行政區)已是中國的最大容忍度。即便是過去數年不斷糾纏台灣的『九二共識』,中國也只講『九二共識』,未曾對『各表』鬆口。」 若問習近平這次的說法與之前中國的主張有何差別,差別並不在於內容,而在於態度。挾著2018年介入台灣選舉成功的餘威,習不但宣稱已經掌握對台的主動權,更傲慢地要求台灣向中國卑躬屈膝。 面對盛氣凌人的習近平,我們認為,蔡總統當天的發言回應,有值得讚許之處,也有可更進步之處。 對於中國的步步進逼,蔡總統沒有放棄基本的核心價值,而是毅然回擊,堅持不接受九二共識、不接受一國兩制,呼籲中國不該否定台灣人民共同建立的民主國家體制、必須尊重2300萬人民對自由民主的堅持:不卑不亢的闡述了台灣價值,堅守了蔡總統從上任前至今一貫「維持『台灣中國互不隸屬』的現狀」之承諾。 雖然較之以往,蔡總統的姿態已是前所未有的強硬,但如我們之前一再呼籲的,台灣不能永遠停留在中國的內戰遺緒中;不拋棄中華民國的殘餘,就無法真正邁向獨立建國。若為抵禦中國侵略,而繼續擁抱早已死去的中華民國遺骸,無異於飲鴆止渴,雖有一時之效,最終卻將反噬台灣自身。 而台灣體制與社會這樣長期對中國抱持虛幻曖昧的態度,讓台灣人失去台、中價值差異的能力更遑論基本的「敵我意識」,也對中國對台衝突、滲透、災害影響等,毫無警覺與應變能力。蔡英文總統應帶領動員政府體系,積極整合、適時將國安危機的資訊揭露,培養全民的危機意識,運作危機應對機制。例如從對民眾揭示中國在各場域層面滲透、侵吞台灣的手段,宣導如何應對做起。 加上衡諸中國無止盡的侵台野心與國際警覺中國擴張而採應對、反制的局勢,我們認為,蔡總統應積極捍衛台灣價值、讓世人辨明台灣與中國兩者的不同,並進而採取更有「敵我意識」的「實質作為」。我們更期許蔡總統終能拋棄維持現狀、兩個中國假象的作法,勇敢步上台灣獨立自主、建立新國家的進程。 台灣獨立建國聯盟
2018-11-27 【漫漫長路 攜手共行】 -台灣獨立建國聯盟對2018大選結果的聲明【台灣獨立建國聯盟聲明稿】 2018/11/27 本次縣市長、議員選舉及十項公民投票結果,以民進黨大敗,保守勢力全面反撲作收。2014年以來本土派所取得的政治優勢,瞬間喪失泰半。 首先我們認為,這樣的結果,對2014以來的本土執政來說,顯然並不公道,尤其是好不容易開始正向轉變的台中,與民進黨長期建設的高雄。2016蔡英文政府執政以來,啟動了過去所未能辦到的轉型正義、年金改革、能源轉型工程,也致力於扭轉貧富差距、提升勞動者權益,重新啟動多項重要軍購與武器自製。在外交方面更是屢有斬獲,除了美國先後通過台灣旅行法、國防授權法等數個有利於台灣的法案,蔡總統數度出訪過境美國時,受到美方高規格接待,更是首次以官方身分進入台灣駐外單位、進入聯邦機構參訪、發表公開談話的總統,至於美方來訪官員,也提高到副助理國務卿,更有英、美、歐盟各國議員絡繹來訪。不論對內或對外,蔡總統的成就都是歷任總統所不能及。 但是在頻繁的改革中,蔡英文政府卻陷入了父子騎驢的困境,既得利益者反對改革,贊成改革者嫌政府做得不夠、太慢、不徹底,更夾雜著別有用心的謠言與假消息,鋪天蓋地而來。改革不但沒有掌聲,反而不斷醞釀出不滿民進黨的情緒,「教訓民進黨」的氛圍,主導了這次的選戰。 我們認為,本次選戰帶給我們兩大教訓。一是台灣人對中國的警覺低落,與對轉型正義的認知,仍然不足。主張抗中與轉型正義的政黨,得不到選民的重視。台北的柯文哲,將統獨的重要議題,用「藍綠惡鬥」移轉焦點,但卻又同時以「兩岸一家親」、「命運共同體」向中國交心,也未能引起台灣人的警覺。新北的侯友宜,高傲的標榜他在威權時期擔任黨國打手的經歷。高雄韓國瑜,更是將選戰直接注入黨國情調,對舊時代的緬懷,帶領了整場選戰的最終走向。 拒絕統一,固然早已是台灣人的共識,而2014與2016的選舉,更是乘著太陽花運動反中國的聲勢。但對中國侵蝕台灣的警覺,竟未能延續到本次選舉。這是我們因本土政黨全面執政,誤以為統派已不足為患而懈怠,是我們努力不夠所致。 第二,台灣尚未及建立起足以因應中國威脅的防衛性民主。選前,美方兩度警告中國正在介入台灣大選,外媒也注意到大量的外來網軍現象。至於某些電視新聞頻道,在時數與內容上都極其偏頗的問題,根本是從2000年以後一直存在,而今尤烈。 這次敗選的結果,如果單從國內來看,只是回到了相當於2004-2008年的政治版圖;但放到中國的關係來看,中國對外擴張的意圖,從未如習近平主政以來這般強烈、毫不掩飾,本土政權的失利無異於是向中國開綠燈,鼓勵中國進一步將手伸入台灣政局。對中國而言,似乎只要花百億元的成本,操控台灣的媒體與網路,就足以拿下台灣任何重要的民選公職。 全球政治局勢與地緣戰略正在重塑。不論是美俄日韓的對中國圍堵連線,或是南太平洋、印度洋、中亞的經濟拉鋸,或是南海的軍事角力及美中貿易戰爭,都明顯可見新冷戰的陣營正在形成。本次國民黨的大勝,無疑是向國際社會釋出,位於戰略樞紐地位的台灣,選擇了親中道路的訊息,對台灣的國際角色與形象,造成重大創傷。 我們曾多次提醒蔡總統,單純維持現狀,並非長久之計。蔡總統除了在遭遇中國打壓我外交空間時,才被動發表含有一邊一國內容的宣言外,極少對國際宣揚台灣不屬於中國的事實與主張。雖然蔡總統拒絕中國併吞的立場,不容懷疑,但蔡總統冷處理中國的要求、不積極反對中國主權主張的行為準則,實嫌消極。 本次公投案中,東奧正名公投,訴求的是僅是希望未來台灣派出的隊伍,能以台灣名義參加國際賽事,這與蔡政府多次公開表示的台灣不屬於中國立場,並無相悖,但仍得不到政府與民進黨的支持,以致公投未能通過。若說這場選戰有何值得慶幸之處,就是在宣傳戰極端劣勢的情況下,東奧正名公投仍取得了近半數的同意票,也高於民進黨在多數地區本次的得票率。顯示越來越多的台灣人,不受黨派立場拘束,願意說出自己的名,厭棄統派硬加諸於我們的「中國的台北」。如何持續整合這些民意,凝聚為在政治上有利於本土政黨的資本,是值得我們繼續努力的目標。 選舉隔日,盧秀燕、韓國瑜先後宣布承認九二共識、展開與中國的城市會談,蔡英文政府一貫對中國冷處理的策略,連台北在內,已經出現三個破口。為確保民主制度不再被中國因素所扭曲,我們建議政府應該即刻拉起抗中的防線。 台灣獨立建國聯盟建議,值此國際社會懷疑台灣的立場是否傾向中國的時刻,蔡總統應該積極的向各國表達台灣與民主國家、先進國家同一陣線的立場。過去蔡總統每每在中國打壓台灣時,發表一邊一國的談話,則中國大舉介入本次選舉,既是不爭的事實,蔡總統做出相應的反擊,並不違背蔡總統不尋釁的原則。同時,也應尋求各國的情報合作,遏止中國資金、組織繼續滲透台灣社會。 就國內而言,中國資金與組織滲入民間團體的現象,應嚴肅以對,政府應加速宗教團體法和社會團體財務處理辦法的審議,才能阻絕中國繼續收買攏絡民間團體作為內應。台灣各項重要的基礎建設、經濟系統與社會機構,都應該慎防被中國把持,譬如即將上路的離岸風電與5G產業、全國第一大國際港的高雄港,切莫落入中國「一帶一路」的陷阱。新聞媒體忽略其社會責任,淪為廣告台、特定立場的宣傳台,早已為人詬病;本次選舉又出現新聞台以大部分的時間為國民黨候選人造勢的情形,猶如紅衫軍再現,如何引導新聞媒體遵循守門人責任與善盡社會公器角色,是刻不容緩的議題,短期內,至少應立法規範媒體的查證義務,並加重違背義務的事後責任,避免媒體繼續成為謠言傳播的媒介。這些措施不僅關涉到下一次的選舉,更是影響台灣前途,與台灣在世界戰略局勢中定位的關鍵。 選後,政治版圖的重塑與各方勢力的角力,正要開始。距離2020的政權保衛戰,僅有一年二個月,情勢極其嚴峻,不容樂觀。當此挫敗之時,我們要小心莫落入勝利即正義的迷思,從而抹煞過去數年本土執政的努力。槍口對內的檢討,是輕易而誘人的陷阱,縱然可為心中的挫折怨怒,找到一時的出口,但從整體而言,只是在削弱自己的力量。此刻,我們需要的是戰友,而非戰犯。獨立建國,仍是一條漫漫長路,台灣獨立建國聯盟,寄望所有心念台灣的朋友,同心合志,攜手前行,共創明日。 台灣獨立建國聯盟
2018-06-29 台灣不是弱者,切勿妄自菲薄【台灣獨立建國聯盟聲明稿】 2018/06/29 與世界兩百多個國家相較,我們的台灣,領土面積排名世界第139,人口是第56,人口密度是全球第17,從自然環境來看,似乎是個地狹人稠的中小型國家。 然而在軍事實力方面,台灣是全球第19,軍購金額是全球前10名,絕非弱小國家。 台灣的GDP排名全球第22,進、出口貿易排名全球第18,外匯儲備第6,電力消耗量全球第15,發電量全球第18,全球競爭力排名第14;也就是說,台灣是個不折不扣的經濟大國。另外,台灣的科學實力排名全球第20,教育品質全球第8,人類發展指數和全球繁榮指數,都在世界20名左右;台灣的民主指數全球第33,新聞自由指數全球第42,自由指數在亞洲也僅次於日本,屬於完全自由國家。可見,由各項文明指標來看,台灣乃是世界上名列前茅的國家。 長期以來,統派為了達成幫助中國併吞台灣的意圖,不斷宣稱台灣是個貧瘠小國,人口少不足以支撐經濟產業,土地小資源少無法與大國競爭,日益衰退的經濟不靠中國就沒有未來,地理上欠缺戰略縱深、軍事力量薄弱不能當中國之一擊等等,以此渲染台灣不靠中國就沒有活路的印象;代表性的例子,之前是馬英九的「以小事大」論,最近則是台北市長柯文哲所說的:「你力量不夠,跟人家大小聲時,被人笑而已」。 中國近年來不斷利用各種明暗手段,意圖左右各國對中國的觀感與政策,已引起國際的警覺。台灣作為中國首要染指的目標,除了多年來承受中國在外交場合的打壓外,中國近來更將魔爪伸入民間企業,以商業利益脅迫各國際公司表態台灣屬於中國;對此,近日蔡英文總統接受法新社專訪時,呼籲世界先進國家與台灣聯手防禦中國的擴張霸權勢力,保衛各國共有的自由價值;蔡總統的發聲,不論在立論上或策略上,都是明智而值得我們支持。 莫說文明的社會,講求的是平等友善,不是拳頭腕力;即便要論實力,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台灣各項表現,就知道台灣稱得上是世界大國,完完全全有實力、有資格獨立建國,自己決定自己的未來,並且參與國際社會、善盡國際責任。況且正如同柯文哲所說,美中對抗是未來十年的國際大局;那麼位處第一島鏈樞紐的台灣,戰略地位只會日益重要。台灣身為世界舉足輕重的國家,本就該與國際社會共同防堵中國的妄圖,以維持區域穩定,避免世界局勢動盪。 然而,國內仍有許多被統派與親中媒體洗腦的人,盲目地相信台灣弱小,不能與中國比拚,在國際上沒有發言權,只能順從中國的意志、兩岸一家親。這種完全欠缺事實基礎的投降主義、別有用心的自我貶抑,才是台灣當前最大的內敵。 台灣獨立建國聯盟主席 陳南天
2018-06-04 台灣應以瑞典為例,注重中國威脅下的國安問題瑞典於今年起,為因應俄羅斯與日俱增的軍事威脅,將向全國民眾分發《如果危機或戰爭來臨》宣傳手冊,對國民宣導如遇恐攻、網路襲擊、流行病、常規戰爭及敵軍占領等狀況時,應如何對應、備戰、抵抗。這樣的危機意識與全民國防思維,值得台灣效法。 類似的手冊,瑞典曾在二戰到冷戰期間發行,在短暫的和平之後,現今面對俄羅斯2008年入侵喬治、 2014年入侵烏克蘭,並持續增強在北大西洋、波羅的海與鄰接歐洲邊界的軍事行動的情勢,瑞典於是再次致力於增強全民防衛力量。鄰近的立陶宛、芬蘭,也有類似的作為。 國際一向視台灣海峽為亞洲的火藥庫;中國除了60餘年來不斷宣示的不放棄武力犯台外,從1989年至2015年間,軍費每年呈二位數成長,至今已成為全球第二大軍費支出國。尤其是習近平主政之後,毫不掩飾其擴張疆域的野心,對周邊諸國態度日趨強硬,不斷發生領域爭執;對台方面,軍機、軍艦的繞台行動,已經常態化,無月無之;台灣軍方被中國間諜滲透、退役將領被中國吸收的消息,也時有所聞。 相對於中國的窮兵黷武,台灣在蔡英文政府執政之後,雖然逐漸開始整頓軍備,但在民防方面,仍跡近空白。我們認為,一旦台海開戰,戰爭將不會侷限在遙遠的海面與空中。縱使中國目前的軍力,客觀上還不足以壓倒台灣防務,也無可能阻絕美日諸國的軍事介入,但我們仍不能排除中國由於派系鬥爭或國內局勢不穩,而孤注一擲非理性開戰的可能。若台海開戰,台灣島內已潛伏的第五縱隊有無可能對民生設施下手破壞?中國賴以威嚇台灣的彈道飛彈,量多但精度不佳,有無可能傷及平民? 更何況中國自2000年前後,就提出了「超限戰」的概念,意即將戰爭的內涵擴張,超出傳統以軍隊、軍備、兵器進行戰爭的範圍,而將所有的領域都軍事化看待,包括網路戰、資源戰、媒體戰、金融戰、文化戰,皆是;譬如從2014年起,中國佈建了大量的網路媒體,逐漸變成台灣政局的謠言來源。如果台灣社會欠缺對戰爭的警覺與認識,猶如在這些新興領域上不加設防。 中國的軍事侵略並不遙遠。島內的親中媒體,應和中國的論調,認為台灣與中國的衝突是蔡英文政府不承認一個中國的錯,主張台灣軍隊不應為台獨而戰,刻意掩飾台灣是長期被中國武力恐嚇、是生存與自主受到威脅一方,這些論調更進一步弱化了台灣社會對於戰爭的心理建設,這些論調本身就是中國侵略的一環。 為了保障得來不易的民主,與個人的自由與人權,和台灣人當家作主、自己決定未來的權力,我們必須有所醒悟。呼籲蔡英文政府,應仿效瑞典等國的做法,將提升台灣社會的危機意識與民防力量,列為施政要務,以利能適時動員、運用民間人力、物力,以防衛敵人有形之襲擊與無形之破壞,補足總體作戰的重要環節,達成保鄉衛土的目的。 台灣獨立建國聯盟主席 陳南天 * 截圖出自《如果危機或戰爭來臨 (If crises or war comes) 》小冊子英文版 * 小冊子發行機構 Myndigheten för samhällsskydd och beredskap (MSB) 網址:https://www.msb.se/ * 《如果危機或戰爭來臨 (If crises or war comes) 》小冊子英文版 pdf 連結: https://www.msb.se/Upload/Forebyggande/Krisberedskap/Krisberedskapsveckan/Fakta%20om%20broschyren%20Om%20krisen%20eller%20Kriget%20kommer/If%20crises%20or%20war%20comes.pdf
2018-01-31 台灣安保通訊第43期前言美國總統川普競選時曾經揚言,倘若日本與韓國等亞太盟邦不願負擔更多自身的防務支出,將不惜自亞太區域完全撤軍,此舉令美國盟友信心動搖,擔心美國會改變對待亞太區域的策略;歐巴馬總統時期原先期望以「跨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關係協議(Trans-Pacific Strategic Economic Partnership Agreement,TPP)」來牽制中國主導的「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egional Comprehensive Economic Partnership,RCEP)」,在眾多區域安全及經貿專家呼籲應繼續推動,以免波及美國的亞太區域利益下,川普總統甫上任即簽署命令退出該協議。川普總統至今仍難以捉摸的外交政策,無疑為亞太地區政經局勢投下一舉震撼彈。 川普曾公開表示,中國在全球的影響力逐漸上升且咄咄逼人,是美國在全球利益的最大威脅。為此,川普上任後旋即致電日、韓國兩國,保證美國會繼續支持兩國。隨後美國國防部長馬蒂斯(James Mattis)出訪日韓,反映美國把亞太放於優先位置,並且重視對日韓的國防合作。無視中國強烈反對主張此舉「侵害中國正當權益,導致地區形勢複雜化,嚴重損害包括中國在內本地區國家的戰略安全利益和地區戰略平衡」,再次確認美國承諾協助韓國佈署導彈防禦系統「薩德(THAAD)」,由於「薩德」的雷達探測距離涵蓋中國,因此中國將之視為其直接威脅;在與日本首相的會談中重申,《美日安全保障條約》美國對日本的防衛義務,其重要性「和過去1年、5年一樣,在未來1年、10年內也不會改變。」美國將協助反對其他國家單方面侵害日本主權的行為,尤其是面臨中國不斷挑釁釣魚台列島主權的問題。 面對中國在南海海域及周邊海域持續建設軍事基地擴張其軍事布局,美國國務卿提勒森(Rex Tillerson)於國會任命聽證時聲稱,中國在南海建設人工島嶼,進行軍事佈署,是非法行為,「應禁止中國進入南海人造島」,對中國在南海作為的表態立場強硬。美國會持續堅持在南海海域的航海與飛行自由,在國際法允許範圍內繼續飛行、航行與作業。若有事故發生,美國及其盟邦與夥伴要有能力限制中國接近並使用這些人工島嶼,以避免對美國及其盟邦和夥伴造成威脅。 2016年年初,蔡英文總統秉持「維持現狀」的立場贏得大選,更在就職演說中宣示兩岸關係是建構區域和平與集體安全的重要一環,期許在現有機制上,以對話和溝通推動兩岸關係的和平穩定發展,也反覆強調「建立具一致性、可預測、且可持續的兩岸關係,維持台灣民主以及台海和平的現狀,是新政府堅定不移的立場」,表明不會在壓力下屈服,也不會走回與中國對抗的老路,這是蔡英文政府在兩岸關係上「維持現狀」的基本態度。 面對台灣周邊的情勢,年初川普總統上任前親自接通來自「Taiwan President」的道賀電話,無疑直接挑動太平洋彼端中國的敏感神經,遭致眾多批評。川普總統更是明白且強硬表示不願意無條件接受所謂的一個中國政策,川普讓美國取得美中台關係論述主導權,撼動美國數十年來亞太戰略的既有基礎,也讓美、中兩國將如何在國際事務上進行角力,成為一個充滿疑慮的課題。面對此一不確定未來的局勢,台灣在此之下如何思考,台灣國家自身安全與和平,以及亞太區域和平安全與穩定發展,有待更進一步深入檢視與觀察。 本期安保通訊整理收錄研討會下半場的與談內容,及部份我們認為應該傳達給各位讀者的文章,礙於篇幅問題,其餘會議文章內容將收錄於下期安保通訊。最後,再度感謝各協辦單位與各界人士鼎力相助,讓此次國際研討會順利完成,在此一並致謝。 編輯部
2017-10-07 獨立建國,唯賴大聲說出【台獨聯盟聲明稿】 2017/10/07 數百年來不斷追求獨立的西班牙加泰隆尼亞地區,2017年10月1日舉辦了「你想要加泰隆尼亞以共和國形式成為獨立國家嗎?」的獨立公投。初步投票結果顯示,約有90%選民投下贊成票,僅8%民眾反對獨立,其餘則為廢票。期間,雖然西班牙憲法法庭宣告加泰隆尼亞的分裂主義公投違憲,西班牙政府派遣數千員警,進入加泰隆尼亞區封鎖投票所、收繳選票和投票櫃,甚至與民眾發生衝突,在警方的阻撓下,仍約有226萬人參與了公投。早在2014年11月,加泰隆尼亞人就曾舉行一次非正式的公投,據稱有8成的選民支持獨立,退出西班牙。這次,由分離派佔多數的加泰隆尼亞自治區議會,在今年9月通過法案,只要50%以上選民在公投中投下贊成票,自治區政府將在48小時內宣布獨立。 《台灣獨立建國聯盟》認為,住民自決原則,半世紀以來早已是國際普遍接受的普世價值,也被明文化於聯合國憲章以及政治權利兩公約之中。 國際法庭在2008年的塞爾維亞控訴科索沃的案件中,更以諮詢意見表明:只要是人民宣告獨立,不論該地區的國際法地位如何,都不違反國際法;肯認了人民有宣布獨立來實踐人民自決權的權利。審視此次加泰隆尼亞公投,即便公投的法源來自西班牙體制內的加泰隆尼亞議會,即便西班牙中央政府宣告公投為違憲,加泰隆尼亞的公投,仍是成功的宣告了加泰隆尼亞人的獨立意志。 由此回觀台灣的狀況,台灣的國際地位和主權狀態如何,固然眾說紛紜,但不論基於何種見解,只要台灣人能做出有效的獨立宣告,都可以達成獨立建國的目標,而這也就是台灣當前最大的障礙。 在台灣民主改革的過程中,何以李登輝總統的兩國論、陳水扁總統的一邊一國激起中國與統派的全力抹黑、攻訐?何以統派想方設法要攔阻各種公民投票?何以他們不斷逼迫台灣政府在各種官方說詞上,接受各式具有「一個中國」意涵的論調?何以中國要以「中華民國憲法」當作對蔡英文就職演說的底線?何以親中政治勢力,可以一面擁抱中華人民共和國,一面捍衛中華民國?無他,正如我們早前指出的,「中華民國」只是中國和親中統派用以阻撓台灣獨立建國的工具,一切都只是為了攔阻台灣人作出獨立的宣告。 《台灣獨立建國聯盟》認為,加泰隆尼亞,不論是作為一個與西班牙不同的民族,有自己的歷史與語言等歷史因素,或是加泰隆尼亞人因西班牙經濟不振感到遭中央政府剝奪,這些現時政治形勢,對於加泰隆尼亞的獨立來說,都不是重要的因素;就如同對台灣而言,台灣人是不是一個民族、台灣人的血源與語言來源,與台灣是否獨立建國,都無相干。真正重要的在於,台灣人如何能夠在具備國家條件的基礎上,凝聚眾志,宣告獨立,行使自決權,從而滿足獨立建國的國際法要件。 與加泰隆尼亞相比,台灣有更完善的條件成為一個新的國家,因為台灣事實上已以一個獨立國家的型態,存在多年,只待名實相符。現在,台灣本土政黨已經取得國會三分之二席次,獨立建國,縱然不是唾手可得,也絕非海市蜃樓。一切只待我們團結起來拋棄「中華民國是台灣」的幻夢,向世界宣告台灣人當家作主的意願與意志。
2017-10-03 東亞安保情勢變化與臺灣的戰略選擇董思齊 臺灣東北亞學會副秘書長 臺灣智庫國際事務部主任 「基於臺灣在地緣戰略上的重要性,目前臺灣與美國的關係恐將無法完全定義與處理臺美實質互動的問題。事實上,不僅經濟議題,臺灣與美國在區域安全、全球反恐,以及人道救援等課題上亦是重要夥伴,因此未來臺美關係需要的可能不是個別的法案,而是必須有整體性架構的提出。要達成這樣的目標,則必須要在思維上有所突破,亦需要臺美智庫之間持續不斷地共同思考與合作,在互相激盪的過程中,提供創新的思維與想法給臺美兩國政府,做為未來政策擬定的參考依據。」 一、前言: 2012年,美國政治風險與諮詢公司「歐亞集團」(Eurasia Group)總裁布瑞默(Ian Bremmer),在其著作Every Nation for Itself: Winners and Losers in a G-Zero World一書中提出了G-Zero的概念。他認為,當各國僅顧自身的短期利益無暇建立國際共識之時,將造成國際組織的僵化停滯。而這種全球事務的狀態則為G-Zero,在G-Zero世界中,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或持久聯盟能面對全球領導統御力的挑戰;而一個缺乏領導人的世界,將無力解決面對的重大災禍。[1] 若觀察在該書出版之前的東亞地區秩序,由於美國因反恐的戰略構想,將重點放在歐洲、中東和阿富汗,而中國的「新型大國關係」亦並未成熟發展,因此東亞原本也許會如伊恩·佈雷默所預測的那樣,進入一個霸權國家缺位的權力真空(G-Zero)時代。然而,2011年11月前任美國總統歐巴馬於APEC提出「亞太再平衡」,加上約略差不多的時間點開始,中國將過去的「中美新型大國關係」逐漸拓展成為「新型大國關係」,這使得美、中兩國在區域以及全球間的競合關係,日益受到矚目。 而在近年來,東亞地區有四個熱點倍受國際所關注,從北到南分別是:韓半島、東海、兩岸與南海。姑且先不論兩岸議題,我們可以看到2013年底開始,東海出現了「防空識別區」的爭議;緊接著在南海議題上,2016年七月出現了「南海仲裁案」並引起廣泛地討論與爭辯;而自去年起一直到目前為止,北韓持續進行的核武試爆與長程飛彈試射,亦引發東北亞區域間極度地緊張與不安。在這幾個關鍵的區域議題之中,我們可以發現,中國皆扮演著重要的角色。毋庸置疑地,中國是亞太地區的一等強國,也被認為是崛起的大國。但我們卻也發現,當區域衝突升高需要中國協助管理與回應之時,或許因出於政治體制的回應方式,亦或是基於國家利益的考量,中國的表現卻往往無法匹配上週邊國家對這個大國的期許。[2] 而與此同時,在美國仍表達「長期性將亞太事務列為優先」的戰略目標之下,「美中關係」的變化將更加影響到東亞安全環境。最明顯的是,將會影響美國在該地區的盟友和合作夥伴對美國在此地區安全承諾的信心。本文將先分析近年來東亞安保情勢的結構性變化,接著探討近來北韓核武議題對臺灣所產生之影響,最後提出審視目前的東亞安保局勢,臺灣如何以重新定義「臺美關係」,做為回應變局的戰略依據。 二、東亞區域安保情勢的結構性變化 綜觀近年來東亞區域內國家的國內政治與區域間國際政治情勢的演變,李明峻指出目前在東亞區域,出現了以下六組「結構性」的變化:[3] 中國在南海填海造島建設軍事基地,意圖將整個南海納為中國控制領域的新佈局,同時提出「一帶一路」的戰略構想和創建亞投行,不同於過去「韜光養晦」的做法,已展現做為國際社會大國的態勢。但也改變過去的「睦鄰政策」,與東南亞各國一直存在矛盾,與日本也紛爭不斷甚至一度劍拔弩張,與韓國因薩德問題交惡,跟蒙古因達賴問題關係緊張,現在和印度又因領土問題爭執不休; 美國先前宣稱重返亞洲,提出「再平衡戰略(Rebalancing strategy)」,決定在2020年將在亞太區域的艦艇戰鬥力量由目前的50%提升為60%;在川普上台這半年多裡,美國海軍在南海不同地區進行多次「航行自由」行動,並與東亞盟國頻繁進行軍事演習,決意在南韓部署薩德系統,表現出對中國在西太平洋的勢力進出毫不退讓的立場,川普在韓半島也表現強硬態勢,美中兩國在多項議題上則呈現直接對峙的狀況; 日本自安倍首相上台以來,極力增強日本在國際社會的發言權。先是於2014年宣佈對行使「集體自衛權」的解禁,接著在2015年通過『新安保法』,放寬日本自衛隊行使武力防衛日本國家安全的規定,並明白朝修改憲法方向努力; 2016年臺灣政權輪替,主張「一個中國」的馬英九政權敗退。雖然蔡英文總統主張兩岸「維持現狀」,對中國方面表現極大的善意,但因為不承認「九二共識」,使得中國對台採取強硬冷淡的策略,造成對亞太區域和平的新挑戰; 菲律賓角色變化,影響東南亞安全結構。菲律賓與中國原本因南海爭議陷入緊張,但2016年6月底杜特蒂就任菲律賓總統以來,雖然菲律賓在7月12日於國際仲裁法庭獲勝,而北京拒絕接受這項裁決,只是杜特蒂推崇習近平是偉大的領導人,還一再向美國爆粗口發難,使得北京願意改善中菲關係,讓今後的美菲關係充滿變數; 越南角色轉換,東南亞安全情勢調整。2016年4月,越南國會投票免除親美與改革派的阮晉勇總理職務,選出阮春福替任,越南共黨總書記阮富仲則留任,新任國家主席陳大光成為越南新一代領導人,代表越南有可能向中國接近。然而,越南亦想在中美日之間取得平衡,這顯示東南亞的形勢正在轉變。 在上述的分析之中,我們可以見到東亞區域之中,本地政治(domestic politics)的發揮作用,這使得各國政府開始出現有異於過往的對外外交戰略構想。然而,即便如此,東亞各處仍舊不免保有「美中角力」的痕跡。與此同時,日本亦在尋求彰顯其在區域中,掌握確保區域安全重要性的機會。是以,美國這個世界強權、中國這個崛起的世界大國與東亞區域強權,以及日本這個東亞區域強權,被視主導東亞區域的最重要的三個國家。不過,近來東亞安保情勢的變化中,卻出現了一個戲劇性的變化,那就是北韓長程導彈試射以及核子試驗的推進,所引發區域緊張局勢之升高。在北韓的長程彈道導彈以及核彈頭小型化與輕量化技術有著十足長進之下,北韓開始無視東亞區域中「美中」兩強對立的格局。而北韓執意以發展核武來獲得擁核大國地位的肯認,亦使得東亞的區域安全出現了新的變局。 三、北韓核武議題造成的東亞安全困境 在日益升高的北韓核武議題上,東亞安保議題上出現了一個異於過往的狀況。過去由美中所主導的區域競爭,出現了一個至少表面上不受兩國影響,並且敢於挑戰美、中兩國,甚至逼迫美、中兩國表態的國家:北韓。事實上北韓發展核武與長程彈道導彈的歷史已久,自舊蘇聯瓦解之後,北韓就希望能透過發展核武技術,來完成其自保的能力。因此在冷戰結束之後,北韓的外交政策一直在軟與硬的兩極擺蕩:當政權穩定時,北韓的外交政策就趨向軟性;當政權不穩,或是有特定外交戰略考量時,就會轉而趨於強硬的態度。而型塑北韓成為實際上擁有核武的「核政治」,則是其在冷戰之後長期以來具體的戰略目標。包括核彈、長程導彈,以及人造衛星在內的「兩彈一星」之發展,則是做為其強硬外交的最佳後盾。 外界好奇的是,北韓為何膽敢不顧來自國際社會,特別是不顧來自其「血盟之交」的中國制裁,一意孤行的發展核武。我們若以北韓的角度來思考,對於四周都是敵對國家的北韓來說,維持體制的穩定與國家安全才是第一要務。而與中國的外交關係的確至為重要,但發展核武器的主要目標對象乃是邪惡的美帝,因此對朝鮮來說這不是個衝突的選項。從歷史上來看,體制的不穩定性使得北韓在對外政策上選擇強硬態度的時間越來越長,而軟性態度的應用時機就顯得非常的功利主義了。 表一、冷戰結束後北韓外交政策的「柔軟/強硬」循環 時期 性質 內容 1989~1993 柔軟 與美國關係的改善,與日本關係正常化會談 展開與南韓高位者的會談,締結基本協議書 選定羅津、先鋒為自由貿易區域後推動開放 1993~1994 強硬 陷入體制崩潰危機 退出核不擴散體制宣言,準備開發核武器 與美國進行雙邊協商獲得有利成果 1994~1999 混合 克服體制崩潰危機(金日成1999.07.08死亡) 自美國與國際組織獲得解決經濟危機的援助 […]
2017-10-03 不確定的台海情勢顏建發 健行科技大學企管系教授 一、台海兩岸兩國處於「冷鬥」與「冷防」的僵局狀態 由於中國對民進黨提出必須堅持「一個中國」與「兩岸一家」的交往底線遭到拒絕,台海兩岸兩國的政府聯繫管道,甚至非政府管道亦受波及,兩國關係目前正處於一種中國對台「冷鬥」而台灣對中「冷防」的僵局狀態。正式交流前提既不為民進黨政府所接受,而民進黨政府也正藉由開展中國以外的外交與經貿關係進行突圍。解鈴還需繫鈴人,僵局何時突破,全看中國的下一步作為。以目前十九大前的氛圍看,中國在亞太地區的對外政策,包括對日、印、韓、東協的關係都在趨軟與趨緩當中,然對中國的對台政策並無太大的進展。是否北京仍在觀望台灣的分散政策是否奏效,抑或是北京要等十九大後再盤整而定調,不得而知。 向來,中國對台政策皆以軟硬兩手,恩威並施,交叉運用。軟的方面,透過經貿利益吸納,並以之分化台灣內部的族群與階級。硬的方面,透由軍事心理的恫嚇,弱化台灣內部反抗勢力的力道,從而注定釀成失敗主義氛圍的形成,而最終不戰而屈人之兵,也就是本文所謂的「冷鬥」。 (一)中國硬的一手 軍事上,近年來中國軍方聲勢上升,近日鷹派聲調上揚,又隨著中國共產黨第19次全國代表大會即將召開,不僅曾與印度升高邊界緊張,由6月延續至8月下旬,同時也在東海與台海出現不斷挑釁的軍事動作;7月2日,中國海軍艦艇通過津輕海峽;7月13日,中國空軍6架轟炸機當日飛越宮古海峽;7月15日中國空軍殲擊機、轟炸機、預警機等多型多架戰機,從多個機場起飛進行常態化遠海遠洋訓練,編隊飛越了巴士海峽和宮古海峽;同一天,一艘中國海警船駛入長崎縣對馬市西南方的日本領海,日本海上保安本部要求該船離開,該船隻約30分鐘後離開;7月17日2艘中國海警局船隻,在青森縣西部外海航行;7月22日中國兩架攜帶空對空導彈的戰機在東海上空攔截了一架美國海軍EP-3偵察機。一系列的動作很難被解讀成是個巧合。 外交上,中國持續挖取台灣邦交國,積極推動「三光政策」,有步驟地要把台灣的邦交國挖光、國際政治生路堵光、對等談判籌碼擠光。6月13日,中國宣佈與巴拿馬建交,台灣的國際空間進一步受壓,目前只剩下20個邦交國。不僅如此,6月14日外交部亞非司長陳俊賢表示,目前我駐外無邦交辦事處名稱,有5個國家用中華民國,一個用台灣,目前為止中國對其中5國有打壓,要求改名。 (二)中國軟的一手 自七月以來,一篇引述北京涉台系統的文章透露,習近平希望任內解決台灣問題。[1]無獨有偶,7月24日在太原舉行的第26屆兩岸關係研討會上,中國社科院台灣研究所前所長周志懷表示,北京應拿出兩岸統一的時間表。他認為,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和完全統一是有機聯繫的,不能再迴避這個問題。從中共的統戰慣性思之,這應該都是統戰計謀的一環。 今(2017)年6月17-23日在廈門舉辦第9屆「海峽論壇」,是中國對台灣進行統戰的高層級論壇,也可從中一窺中國對台軟的一手的戰略藍圖之縮影。該論壇以「擴大民間交流、深化融合發展」為主題,關注兩岸青年和基層群體,議程上有論壇大會、青年交流、基層交流、經貿交流等四大板塊。論壇主調在於:堅持「九二共識」政治基礎和反對台獨,並批評,「民進黨當局始終不承認九二共識,不認同兩岸同屬一中,破壞了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政治基礎。」和去年「擴大民間交流、促進融合發展」相較,這一次論壇主題「擴大民間交流、深化融合發展」,只由「促進」變更為「深化」兩個字,而由於兩岸官方互動停滯的情況未變,故仍延續去年強調的「民間性」、「草根性」、「廣泛性」;依然是「捨官促民」的導向。而其中,青年是核心課題,體現在海峽青年論壇、新青年新世代第七期領袖特訓營、兩岸人才交流對接等活動。中方邀請台灣青年參加體驗式交流,並著眼於推出就業、實習崗位和創業席位,特別是台灣青年赴中國就業創業,包括納入「一帶一路」的構想之中。 預判,未來中國將採取類似「單邊作為」,持續鼓勵台灣青年和其他民眾到中國發展,而不再如以往一樣地強調兩岸雙方充分交流、互補互利。未來兩岸交流合作的主要平台,是在中國那一方,台灣這一方已經不重要了。而對待青年、基層與智庫看似「非政治」或「低政治」的交流,其背後卻有濃厚的政治內涵。而很明白地,習近平對待民進黨政府的原則,仍可能繼續採取「冷鬥」,並對民進黨之外的政黨以及一般民眾採取以利益來誘導從而分化台灣內部團結的單邊作為,以讓台灣長期處於惡鬥,而無力與之周旋。 大體上,北京仍不急於解決台灣問題,但它不會讓台灣一直處於維持現狀的狀態,偶爾會動一動台灣,如國際參與的打壓或挖走台灣的邦交國,以期讓台灣的生存空間與能力逐漸萎縮。戰略上,它會希望透過兩岸熱絡民間的交流以及不斷提及「九二共識」的施壓,讓台灣不至脫離一中軌道以及其核心內涵太遠,同時,透過區域經濟的觀點的利用,例如「一帶一路」,將台灣納入其社會經濟體系。既是如此,未來兩岸的代理者便變得相當重要,而洪秀柱等在此節骨眼參加北京所設計的統戰機制,其著眼點或許正是為此代理權的卡位而努力的。台灣倘如沒有跳脫此戰略陷阱、沒有內部團結,那麼,台灣的萎縮,進而向中國臣服,也是可能發生的事,差別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三)台灣的冷防與分散策略 面對中國藉「同屬一中」、「同屬一國」等概念對台灣所進行的「餵、養、套、殺」之柔性吞併的老計謀,台灣被迫採取逃脫中國市場的策略。以過去半年多川普的外交政策觀之,我們很清楚地看出,川普已技巧性地將其強硬的外交目標擺在朝鮮、敘利亞及伊斯蘭國,但川普還想利用中國,成為其解決問題的助力,尤其是朝鮮問題。而固然美中關係表面上看似較緩和、積極,但表面下潛在的矛盾卻不小。朝鮮是個棘手的問題。川普冀望透過中國逼朝鮮放棄發展核武。川普並不想獨攬解決朝鮮的負擔,他更重視美國的國內經濟;只是,中國既然愛管朝鮮議題,不妨順勢拉下水。然朝鮮的問題確實不易解決,對於中國而言更是為難,畢竟中國影響朝鮮的籌碼在大幅遞減中,而制裁與朝鮮發展核武有貿易往來的中資企業,也傷到中國自身利益與其東北地區的經濟發展。再者,當中國與韓美皆槍口一致對朝鮮,但朝鮮的壓力又不減時,勢將削弱中國反薩德的力道,習近平將很難對內交代。未來,美中難免再見矛盾與衝突。未來美中關係還將有一番纏鬥。 由於居處第一島鏈上的台灣還不會是美中首要決戰的議題,而蔡英文上台以來對中國的戰略也採取不挑釁,但也不熱情主動的淡然處之「冷防」策略。十九大前,習近平要面對內外交迫的困局,對台傾向戰略容忍;然推測,即使過了十九大以後,中國內外問題重重,且其首要面對是美國議題,恐亦無力處理台灣問題。準此,台灣只要維持現狀,心頭抓穩,持續積極發展與美日、東南亞與南亞等國的實質關係,使台灣成為重要的構成部分,並彰顯台灣在亞太戰略利益上的重要性,以及台灣追求自由與捍衛民主的強烈決心,理論上台灣的地位固如磐石。基於這種氛圍,從蔡英文選舉期間即以維持現狀、放緩兩岸關係而強化與中國之外的國家交往,尤其是強化對日關係與南向政策為主調的角度思之,其意圖極為明顯,就是要台灣在中國之外、繽紛的大千世界,去追求台灣的新價值與新定位。 二、亞太大氣候仍以美國為主導的格局 不管如何,在當前兩岸兩國「小氣候」的冷僵局面之外,美中台的大氣候氛圍看起來並無太大的變化。目前在川普與習近平的互動過程,台海議題一直沒有被高度凸顯在桌面上。不管大氣候或小氣候,目前看來,目前仍不致於有「結構性的」變化,但還沒有真正穏定下來,也是事實。在大氣候層次,美國的亞太政策,包含美國的對朝政策、對中政策還在變化當中。如果同時以「安全」和「經貿」觀之,而以「同心圓」做分析,那麼,在川普的亞太戰略座標中,台灣還是居內圈的核心地位,只是沒有被大聲説出來罷了。畢竟,從美日安全同盟的利害出發,如緊握台灣這顆棋,其後果是不堪設想的。尤其當日本對於美國的亞太軍事佈局與行動亦步亦趨時,強化台美或台日的連結乃是順理成章之事。在此同時,在經濟上,當川普推動「美國第一」從而逼迫安倍走向相對自立而推動與歐盟簽署EPA以及力圖「TPP 11」的維繫,自然地,這將一方面突出了台美自由貿易談判的重要性,而另方面則推高了台灣在日本亞太經貿戰略佈局的價值與重要性;即使這個劇情還未成為現實,至少有很大的潛能在。 (一)朝鮮是美國在亞太的首要對手 儘管以美國主導的聯合國對朝鮮祭出各種懲罰措施,金正恩對於外來的恫嚇卻毫無懼為,甚至戰鬥意志更強。他仍一方面不斷精進其洲際彈道飛彈(ICBM),另方面強烈回嗆並揚言要掀起核戰,還說要空襲關島和夏威夷,甚至是美國本土。今年8月5日聯合國安理會通過決議,限制朝鮮鐵礦、煤炭、海鮮和勞工出口,據估計,朝鮮一年少賺三分之一外匯,每年損失金額上看約三百億元台幣。同時,在聯合國安理會上,過去不願積極或認真配合的中國和俄國這次都表態支持,相信他們應該有所感,是出於對朝鮮局勢的判斷。固然,根據韓國央行公佈的統計資料,朝鮮雖在2016年遭遇兩次聯合國的制裁案,但實際國內生產總值(GDP)仍增長3.9%。此外,2016年朝鮮對外貿易額仍達到65.5億美元。[2] 不過上述的現象可能涉及資訊的真確性以及中國對朝鮮暗中放水所致。此一時,彼一時。除了經濟制裁外,8月21到31日,美韓執行一年一度的聯合軍演。朝鮮與美韓間的對峙又更進一步升級。8月26日,朝鮮發射了三枚短程導彈。8月29日,朝鮮清晨再次發射一枚彈道導彈,導彈飛越了日本上空。韓國和日本官方稱,導彈飛經日本北部的北海道上空。日本官房長官菅義偉,稱該次發射使日本受到史無前例、嚴重、嚴峻的威脅。9月3日朝鮮中央電視台播報,朝鮮勞動黨當天上午召開政治局常委會議,金正恩親自署名進行氫彈試驗的命令。與此前核試驗一樣,中國與美國測得由此產生的人工地震,強度為芮氏6.3級。中國、美國、俄羅斯、韓國和日本等紛紛嚴厲譴責朝鮮再次試驗核武器。[3] 而就朝鮮半島的戰略形式看來,表面上川普似乎已到黔驢技窮的地步而金正恩則得寸進尺,聲音越嗆越大。但如果同時從軟硬兩手以及圍堵的態勢看,美國可以掌握的態勢與資源看來在增加而非遞減。朝鮮已逐步陷入美韓的合圍之中。 (二)中國是川普次要卻是潛在的最強對手 相對地,中國在川普的「安全」和「經貿」戰略座標位置上,仍游移於第二圏和最外圏之間。在川普當選前以及選上但就職前,中國成為標靶,居於最外圈。川普上台後曾寄望藉由習近平的力量來解決朝鮮問題。川普先是説要和金正恩在會議桌上吃著漢堡,把事情搞定,一下子又在四月上旬的川習會的同時,下令轟炸敘利亞,示意想自己來,他似乎有意就朝鮮問題向習近平先打個招呼,也嚇嚇金正恩,測試他的底線,但很快地,川普卻又寄希望於習近平介入處理,於是有一段時期,大約四月到六月左右,川普與習近平關係進入蜜月期。 然而,到了六月初,川普發現習近平做得不到位,便毫不掩飾地對中國感到失望。不過今年7月8日,川普在德國會見習近平時,卻又當面感謝習近平對處理朝鮮問題所做的努力。8月4日,川普政府原計畫在4日宣布對中國展開「301條款」(301 Section)調查,也在3日緊急踩煞車。有人認為,緊急喊停是因受到農業州鐵桿支持者壓力,這些州剛獲得中國多達50億美元牛肉、大豆和玉米訂單,不希望美中兩國撕破臉;有人則認為,這是川普商人「交易藝術」的一部分,一旦達不到目的,他寧可先退一步,再迂迴前進。但如以8月5日聯合國安全理事會一致通過被視為這個世代以來最嚴格的對朝鮮制裁案來看,或許,中國的支持讓川普收回調查。 依眼前看,以美韓為核心的「聯軍」已大致佈局就緖,而將朝鮮團團圍住的經貿封鎖戰已然開打了。美韓軍演是經濟制裁的下一波。換言之,美國的戰略是採取經濟和軍事對策雙管齊下,並且透過軍事演習,從事預防性的戰爭。其道理就如鬥牛士殺牛前,一定用劍刺牛,令其大量流血,等血流盡,牛的體力不支,鬥牛士便可輕取蠻牛的性命。 川普的能耐不能小看,金正恩的實力也毋須高估。而朝鮮半島爆發戰爭的可能性在提高。只不過,美國在這方面的經驗豐富,相信不會魯莽行事,必然會像鬥牛士一般,經濟與軍事雙管齊下,以經濟制裁為先而軍事行動在後的做法為之。同時,雖然我們表面上看到川普在言語上顛三倒四、搖擺不定,但美國軍事與外交系統鴨子划水所做的工夫,不宜小視。事實上我們看美國在韓國境內部署薩德導彈系統便可看出端倪;一旦啓動,就鮮有回頭路。美朝之間的對立會如何發展、戰術性的或戰略性的,是後續觀察的重點。畢竟,這會牽動「美中」關係,而「美日中」三角關係或「美日中台」四角關係也會跟著連動。 無論如何,當美朝關係趨緊時,中國在川普的「經貿」戰略座標位置將由最外圏往第二圈移動,美中關係就將趨緩,此時加上日本與中國雙方對經貿交流的需求,必然會趨動日中間的經貿交流以及連帶外交關係的緩和。不過,中國在川普的「安全」戰略位置應仍處於最外圏,只不過互動關係較趨缓和罷了。 三、合圍中國的美國大聯盟的出現 四月底以來,美中的經貿與戰略關係有積極的進展,川普對習近平吹捧有加,說雙方已建立了很好的個人關係,並感覺到習近平已盡全力在幫忙處理朝鮮問題。習近平則鎖定「穩美」的戰略不變。他深知川普重視實際利益的特性,還特別以所謂的「早期收獲」的經濟利益來討其歡心,以期緊緊栓住中美關係。中國駐美大使崔天凱還謙卑地表示,中國無意向着取代美國成為世界霸主的國家過渡,中美兩國應該共同努力,避免陷入美中必有一戰的修昔底德陷阱。 中方的行為顯示其領導人已找了對美的戰略定位。作為馬拉松第二棒的老二,習近平對美國展開積極的交往戰略:抱緊著美國、溫柔地咬住美國,從而自美國身上吸取政經資源,以期最終取而代之。在美國霸權體系內,中國已顯然穩坐老二,它並利用美國奔波於區域衝突時,獲取外交與經濟的紅利。此外,中國還在美國霸權體系之外,積極建構另一個並行的秩序,以集結開發中國家的勢力來對它進行「鄉村包圍都市」。 不過,花無百日紅,不到兩個月,美中的齟齬再起。6月17日國務卿提勒森表示,美國無法抑制中國的經濟增長,需適應它,但是當這種經濟成長轉換成對美國國家安全勢力範圍的入侵時,將擾亂兩國過去五十年沒有衝突的景象。十八日《產經新聞》指出,面對朝鮮不斷發射導彈、且導彈技術能力明顯提高的嚴峻現實,美國已出現不耐,對朝制裁上似不再依賴中國,並考慮將制裁範圍擴大到中國,以強化對朝制裁的效力;美國已感到受騙於中國,並有報復的可能。 6月13日,中國與巴拿馬建交,台巴斷交,中國再前進美國後院的戰略樞紐巴拿馬,但美國竟事前一無所知。巴拿馬總統瓦雷拉早預訂於19日訪問白宮,行前卻隱瞞此事,以川普好勝好強的性格思之,不可能無動於衷。而中國此舉早已引來美國國會的譁然與憤怒,眾議院亞太小組於14日通過鼓勵美台高層互訪的《台灣旅行法》草案,並在尋求進一步立法成形,欲以牙還牙。美國在意中國對其後院的戰略威脅,溢於言表。 跡象顯示,自六月下旬起,美國對中態度已開始出現強硬的姿態,不一而足:6月27日美國將中國列為人口販賣問題最惡劣國家之一;6月29日美國財政部又對中國丹東銀行採取了制裁措施,理由是該銀行與朝鮮進行了非法的洗錢活動;同日,川普政府批准上台後首宗對台軍售案;接著,7月2日,美軍艦駛入西沙群島中建島十二海浬以內。由於十二海浬是一個國家的領海邊界,這個動作表示美國並不承認中國對該島嶼的領海聲索權。 而在東北亞與南亞,中國也陷入「美國大聯盟」的圍堵而陷入孤鳥情境。韓國新總統文在寅於訪美後,對外政策已由親中大幅轉向親美立場。印中邊界的錫金段,印度與中國的軍隊爆發了將近一個月的對峙。6月26日印度總理莫迪造訪白宮與川普會面,川普說:「美印關係從未如此堅實、美好。」又說:「美印兩軍每天都在強化合作,下個月(7月)我們兩軍將和日本海軍在廣大的印度洋上,舉行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軍事演習。」川普選邊站,十分明顯。美印雙方遏制中國擴張的意圖,再清楚不過。韓、日、印各自與中國的關係之發展,說明了在價值與安全上,一個類似美國大聯盟的格局在出現當中。 (一)對韓國 韓國新總統文在寅在7月6日他公開做了一個很令媒體震驚的宣示:「願與朝鮮領導人金正恩在任何時候或地方見面」。在朝鮮發射導彈而全球抨擊聲未止之際,文在寅未要求朝鮮棄核的綏靖言論,自然被視為偏離美日主流見解。然而,日美輿論的失望卻贏得中國極大的歡迎,就平衡術而言,文的謀略是成功的。 《產經新聞》的評價是:「文在寅的對朝政策,很可能給主張制裁朝鮮的日美韓聯盟帶來重大打擊。」這類觀點站在日本的立場或許是有道理的。文在寅對朝鮮的綏靖政策非安倍所樂見者。只是,人不自私,天誅地滅。韓中山水相連,而韓國經貿高度依賴中國,自然不能無視於中國的存在。 文在寅想在兩強之間周旋,又要改善韓中關係,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以他對朝鮮的綏靖政策來看,卻不能簡化成「疏美親中」之論。畢竟,在6月30日文在寅才與川普會過面的一週前,言猶在耳,文在寅在經貿、安全以及兩韓統一的議題上全面展現出對美傾斜的態勢。推測,非常可能的狀況是,他的作為有經過川普默許,否則要在一週間做出外交大逆轉,是不可思議的事。誠如韓國總統參選人洪準杓在選舉期間一句有趣的描述:「中韓關係只關乎韓民生活;而美韓關係則關乎生死存亡」。 就謀略而言,文在寅對朝鮮的綏靖舉措是主動出牌,把問題往外拋,並往後拖延,其做法相當聰明。畢竟,要金正恩棄核,連川普都做不到,又如何要求文在寅說出口。站在韓國利益至上的角度,他自然視對話為最重要的途徑。而某種意義,將此視為他與川普另一種的唱雙簧,也未嘗不可。 在另一個文在寅與習近平的會面中,文在寅表示:「今年中韓建交迎來25周年,希望以此契機,將韓中關係發展成為實際戰略合作夥伴關係。」而習近平則表示,「一段時間以來,中韓關係面臨困難,這是雙方不願看到的。中方重視韓國和中韓關係,致力於發展中韓友好的立場沒有變。」雙方尋求和解的心情躍然紙上。薩德議題雖未被指明,卻意在弦外。 只是,眾所皆知,此議題非韓方所能獨力處理。由於美國部署薩德心意已定立場,文在寅無力翻案,而習近平能做的充其量只是「死馬當活馬醫」以及「藉著對韓抱怨,掙點日後向文在寅要人情的籌碼」。而文在寅沒有把話說死,以「充分理解中方有關關切,願同中方進行深入溝通」避之,既沒有欠習近平人情,還給他保留顏面。 當然會讓習近平做此戰略選擇,仍有一些屬於外交生態的客觀因素,使得習近平不得不做此戰略選擇:(1)維穩是習近平年底十九大前最需要者,只要韓方能有個說法讓習近平能對內交代,那麼,即便不滿意,也暫時可以接受。(2)對韓國經濟報復已到強弩之末。最近中國對韓國之經濟報復已有緩和跡象,中國如再祭起經濟報復,其正當性越來越弱。就以韓國樂天集團因配合薩德部署以高爾夫球場和軍方換地而遭到中國的抵制行動,以至於有約新台幣80億元的虧損一事來看,韓國人的硬頸精神實非中國一時所能征服者。更何況,經濟報復常是「殺敵一萬,自損八千」,對中國而言不見得划算。(3)尤有甚者,中國的限韓令所激起南韓的民族情緒,將使韓人感到國防安全受到威脅,並催生年輕一代的仇中意識,而將韓國推向美日陣營。過去幾年,中國與周邊國家屢起齟齬,再對硬頸的韓國下重手,一旦屈服不了韓國,產生共鳴效應,反得不償失。 然而薩德議題終究不會自然蒸發,韓中關係仍有得磨。中國的政體與民族意識高度一元化,當它與外界起矛盾時往往失去緩衝或平衡的空間,而導致週邊鄰國的高度警惕,而也正是反中同盟得以存在的結構性理由。 (二)對日本 在日本方面,由於中國綜合國力的上昇,以及川普對亞太安全與經貿上不如歐巴馬的投入,這勢必激起日本更高的警覺與自立自強的意識與行動,而這連帶地會鼓勵日本不管在經貿上與安全上更積極於結盟,用以肆應中國的威脅,以填空川普留下的部分戰略縫隙。近年來中國軍方聲勢上升,而如同2012年十八大前夕,年底十九大召開前「政治正確」氛圍的驅使,讓鷹派聲調上揚,不僅曾與印度升高邊界緊張,6月延續至8月下旬,在東海與台海上空也出現不斷挑釁的動作。中國這一連串不友善的軍事動作,在日本看來,必須有積極的預防性作為,包括強化台日軍事情報與經驗交流和演練。日本對中國的戰略防禦,不致於因為經貿或外交關係緩和而懈怠,應該會鴨子划水般地進行。安倍執行時如此,即便明年日本國會選舉安倍敗陣下來,其他人取而代之,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不可否認地,美國與中國也有自己的利益需要滿足,日本與中國之間也有自身發展互惠關係的需要。國與國之間有利益互惠的需求,也有利益衝突的時候。安倍在和習近平互動的過程中,自然也必須跟著在軟硬路線之間,彈性應變。而如前所述,川普上台後,最初是下足了馬威,而四月川習會後,川普明顯地公開表揚習近平,不管在處理朝鮮核武擴張議題或是美中貿易失衡的問題上,皆出現川普對中國的高度期待與支持,甚至,包括歐巴馬時期漠視的「一帶一路」,川普也公開支持。為止,安倍也在原本和中國改善關係的軌道上,也提出對「一帶一路」的支持。 固然在十九大前,要習近平對日本改採和解政策相當困難。不過,今年九月要紀念日中建交45周年,明年8月紀念日中和平與友好條約簽訂40周年。這兩個事件都有助於日中關係的正面走向。今明兩年日中關係是有轉好的動力。日中之間一定程度在政治關係上會有所促進,經濟關係也可能得到進一步恢復。當然若因此而過度高估日中關係的改善,也不切實際。畢竟,這是大戰略架構的氛圍,不會因低層的日中經貿關係的變動而遭受到大調整的壓力。 (三)對印度 長期以來,印度與中國同為人口大國。過去十幾年來,中國在經濟與外交上的卓越表現,儼然與美國並列世界兩強,早已不把印度放在眼裡。而中國感受到來自印度的潛在威脅雖然仍輕,但其民間對印度所存在的偏見卻根深蒂固,包括印度經濟與軍事皆落後於中國。基於這種對印度的刻版印象,中國最無法接受的是:有一天會被印度所取代。而由於雙方相讓不下,固然邊境對峙已一個多月,兩國輿論的駁火強勁,未見軟化。也難怪,中方有分析指出:印度這次在邊境問題上的強硬反應讓中國始料未及。 無論如何,中國不把印度放在眼裡,已成一種潛意識。7月21日,中國共產黨黨媒《環球網》刊載一篇《印度若拒絕撤軍,軍事鬥爭必將升級》的文章指出,印度軍力遠遠落後於中國,一旦事情走向軍事解決,印度必輸無疑;印度根本沒有與中國戰略攤牌的資本。[4]不過,從國際外在環境觀之,自今年六月上旬以來,美國對中國採取強硬的態度,同於此,又與印度的關係大幅提升;印日關係易然。相反地,中國經濟與財政情勢走下,習近平顢頇處理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事件,早已在內部失盡民心,而在國際上聲名狼藉。不僅如此,中國高層內鬥,也日趨表面化。新一代未來可能接棒的重慶市委書記孫政才突然間被拉下馬,凸顯其內部鬥爭之慘烈。準此,習近平要期望一個穩定的政局以成就中國共產黨年底舉辦的第十九大全國黨代表大會,十分不易;而因為不易,習近平賠不起與印度的嚴重對抗,被迫放下身段,尋求桌面下的外交協商了事是必須的選擇。 外交講謀略固然受制於大環境,但在外交交鋒上,短期與立即的利害得失常被作為最重要的算計基礎。印度和中國這方面的處境相似;印度也需考慮和中國合作的利益。誠然,印度人對中國始終有「瑜亮情結」;1962年印度對中國的敗仗,令印度人感覺是奇恥大辱。近年來,中國西部大開發與青藏鐵路的建設,以及「一帶一路」大張旗鼓的倡議,同時又積極與和印度有嚴重齟齬的巴基斯坦與斯里蘭卡密切交往,乃嚴重地影響到印度的邊界安全。這些因素導致印度對中國由消極的防守,轉為積極的攻勢,甚至由過去不結盟轉為明顯向美日傾斜的立場。 […]
2017-10-03 不確定時代下的台海情勢董立文 中央警察大學公共安全系教授 壹、前言 2017年的東亞局勢,隨著美國總統川普的上台,黃海、東海與南海磨擦的加劇,以及中共十九大的權力替換,整體形勢陷入高度的不確定性與複雜的境地;另一方面,兩岸關係正處於「冷和僵持、各行其是」的階段。整體而言,中共藉由收緊台灣的國際空間、拉攏台灣民間社會,在政治上打擊民進黨政府。一方面,中共是把民進黨與台灣(民間社會)區隔開來,大量公布對台人民的便利待遇,努力把兩岸關係內政化;另一方面,在國際對台緊縮,例如拒絕台灣參加世衛大會會議、要求我駐外使館遷館或關館、巴拿馬斷交等,簡言之,中共刻正實施「外緊內鬆」的策略。 本文將先概要的觀察今年以來兩岸關係的互動過程,然後討論東亞局勢變化對中國的影響,繼之分析中共十九大的問題,最後評估未來的兩岸關係。 貳、兩岸關係的僵持與互動 2017年1月20日召開的「2017年對台工作會議」,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俞正聲的講話要點為:定調「2017年兩岸關係和台海局勢更加複雜嚴峻」,首次提出「習近平總書記對台工作重要思想」,以及擬定今年的對台工作重點是:「團結台灣所有認同兩岸同屬一個中國的政黨、團體和組織,同兩岸同胞一道,維護『九二共識』政治基礎,持續推進兩岸民間各領域交流合作,促進兩岸經濟社會融合發展,不斷擴大兩岸基層民眾和青年的參與度和獲益面。研究出台便利台灣同胞在大陸學習、就業、創業、生活的政策措施,積極支持台商台企在大陸更好發展,依法維護台胞權益」。 其後,中共對台官員的政策講話,大致不超出這個方向與範圍,3月4日至13日「兩會」期間,中國充斥「對台強硬」的宣傳,諸如「劉國深:未來大陸對台政策更具剛性」、「嚴峻:政府報告涉台內容口氣之重少見」、「陸學者:李克強報告凸顯反獨訊號強烈」等新聞,散布於兩岸媒體,其中,須注意的是「王毅:台灣與他國建交沒有正當性」這篇報導,王毅說,「世界上只有一個中國,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這不僅僅是一個歷史事實也是國際共識,更是由聯合國決議等一系列國際文書所確立的一條準則。」他表示,台灣與任何國家建立或保持外交關係,「都缺乏國際法依據,都沒有正當性,也必然是沒有前途的」。王毅的說法不僅是在威脅要搶我國邦交國,更攸關5月間我國能否出席世界衛生大會的首發訊號。 3月中旬,我陸委會表達善意說「兩岸關係就是兩岸關係」,兩岸協定不是「國際協定」,以及我外交部說兩岸關係不是「外交關係」之後,3月29日國台辦新聞發佈會有了正式回應,但其回答相當僵硬與死板,沒有善意回應。 蔡英文總統於4月27日接受路透社專訪,以及5月3日接受聯合報專訪,提出「新情勢、新問卷、新模式」的兩岸關係互動新主張。蔡總統強調,在這種變動中的情勢,台灣與中國大陸要共同來維持一個和平穩定的狀態,這是雙方需要努力的,而且需要有一些結構性的合作關係。再度對北京釋出善意,但中共仍堅持:「台灣當局只有承認九二共識、認同一個中國,才是化解當前兩岸關係僵局的唯一出路。」 5月24日全國台企聯成立十周年慶祝大會上,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的賀信、全國政協主席俞正聲的講話與張志軍的講話,以及5月10日與25日國台辦記者會的內容。整體而言,近期中共對台政策的重點與趨勢有二項分別是:中共對我政府的表態;宣傳「便利台灣同胞政策措施」;顯然,在國台辦主任與國台辦發言人的層次,對我政府的發言口氣強硬批評嚴厲。但是,在總書記習近平那裡,卻語氣平和,甚至在給「台企聯成立十周年慶祝大會的賀信」中,只輕描淡寫的提了「堅持一個中國原則」,而沒有談「九二共識,反對台獨」。此外,在中共官方網站所公布的俞正聲講話中,提了一次「堅持九二共識,堅決反對台獨」的這兩個堅持之外,其餘都在談關於台商的正面積極的話。而在台灣媒體廣為流傳的「變相台獨」此一說法,在中共官方網站所公布的俞正聲講話中並沒出現。 張志軍的講話重點,即便對我政府有諸多不實指控,但恐嚇之意不強,頂多只有「動盪不安」這句話帶有威嚇,意即中共對我政府的政治、外交、經濟與軍事施壓手段的確存在,但在政策上還沒到公開宣示的階段。 其次,張志軍詳細說明了關於「增進兩岸同胞福祉和親情的承諾」的「八個方面的工作進展」,包括:(一)關於實現台灣居民與大陸居民、台資企業與大陸企業基本一致的待遇問題;(二)關於切實保障台商合法權益問題;(三)關於支援台資企業轉型升級問題;(四)關於解決台資企業融資難、融資貴問題;(五)關於幫助台資企業參與「一帶一路」建設;(六)關於支持台資企業與大陸當地企業優勢互補、合作共贏;(七)關於支援台資企業拓寬發展領域,逐步打通內銷市場;(八)關於支持台灣青年來大陸發展問題。 最後,張志軍提出對台商的「五點希望」分別是:(一)堅定在大陸發展的信心;(二)維護兩岸關係和平發展大局;(三)熱心服務台商台企;(四)關心幫助年輕一代;(五)善盡企業社會責任。 在國台辦發言人的層次,則無論是在「批判我政府」或在「講成績」的部分都有擴大與宣染。首先,針對蔡總統「新情勢、新問卷、新模式」的「三新」的兩岸互動主張,安峰山的回應是「兩個不會改變」:堅持一個中國原則,反對「台獨」分裂的堅定決心和意志不會改變,同時堅定維護兩岸關係和平發展,造福兩岸同胞的誠意和善意也不會改變。其次,強調要想改變目前兩岸關係的狀況,只有明確回答兩岸關係的性質這個根本問題,認同兩岸同屬一個中國,這樣兩岸雙方才談得上良性互動,兩岸關係也才能持續健康發展。要打破目前這個僵局,解開這個結,關鍵就是重回兩岸同屬一中的共同政治基礎上來,除此別無他途。換言之,對我蔡總統的新主張,仍採取視若無睹、聽若罔聞的態度。 6月17日至23日中共舉辦第九屆海峽論壇堅持「民間性、草根性、廣泛性」定位,圍繞「擴大民間交流、深化融合發展」主題,精心籌畫和設計三十多項相關活動,體現出三大特點:圍繞工、青、婦「三大品牌」,姓氏宗親、同鄉社團、民間信仰、大陸配偶等「四大紐帶」,文化、教育、醫療、法律、工商等「五大領域」和農、漁、水利、鄉鎮村裡、社區協會、公益慈善等「六大基層組織」設計活動等。 在北京強調台北政府尚未完成「答卷」的階段,中共對台政策不僅在聽其言更會觀其行。此時,北京對台灣新政府尚未「定性」與「定調」,不僅領導人、涉台官員、主要官媒,尚未公開點名批判蔡英文總統,習近平在去年11月11日也強調,「台灣任何黨派、團體、個人,無論過去主張過什麼,只要承認『九二共識』,認同大陸和台灣同屬一個中國,我們都願意同其交往」。 十九大前後中共對台工作將繼續堅持體現一個中國原則的「九二共識」,堅決反對和遏制任何形式的「台獨」分裂行徑。展望十九大,北京認為由於民進黨政府破壞了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政治基礎,兩岸關係趨於複雜嚴峻,兩岸關係中的不確定因素和風險明顯增加。 對北京而言,對台政策不僅在對內展現「維護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而且對台展現「維護兩岸關係和平發展和台海和平穩定」。換言之,中共在兩岸關係上繼續走和平發展道路的大方向沒有改變,今後仍將以最大誠意、最大努力來保持台海地區的和平穩定。此乃習近平為自身歷史定位著眼於實現「兩個百年目標」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國家總體發展目標上的戰略決策,這也是盡力避免兩岸走向戰爭邊緣的務實展現。 最後,對北京而言,兩岸關係愈是複雜嚴峻,越是要加大推動兩岸民間各個領域交流合作的力度,以促進兩岸經濟社會融合發展,為最終實現兩岸和平統一築牢基礎。當前兩岸關係的複雜嚴峻,但並沒有動搖中共在對台工作上的戰略自信和戰略定力。因此,中共將持續拉攏廣大台灣同胞和所有認同兩岸同屬一個中國的台灣黨派和團體。因為大陸方面堅信,兩岸關係的發展,根基在基層,動力在民間。台灣島內「台獨」分子越是企圖弱化和切割兩岸民眾聯繫,中共越是要與之進行堅持鬥爭。有關「推進兩岸經濟融合發展」的基礎上,增加了推進「兩岸社會融合」的新內容,這使兩岸的融合面大為擴展,不再僅僅侷限於經濟物質層面,而是擴展到包括文化思想、制度管理等內容在內的社會領域。 值得注意的是,總書記習近平在對台政策上表態不多,少數的幾次談話仍維持平和語調,沒有對蔡總統定性定調。俞正聲去年批判了「柔性台獨、文化台獨」,今年又提出了「變相台獨」,無論這是指誰,各種台獨越來越多,與中共宣傳對台政策成就總是矛盾的,可以確定的是政協主席俞正聲在兩岸關係上,扮演黑臉,殆無疑義。 國台辦扮演強硬派角色,過去八個月來沒有任何變化,甚至我方學者赴陸參訪時,中共無論是官員或是學者第一句話均強調:中共對台政策沒有改變,無論在十九大之前或之後,然後也幾乎不約而同地提及「九二共識」及其「核心意涵」方是兩岸重新交流的政治基礎所在。 不過,大部分涉台學者表示他們目前觀察認為,蔡英文政府目前並沒意願改變當前的對陸政策,或改變當前的兩岸關係型態,言下之意是蔡英文政府滿意於現在的兩岸情勢。因此,大陸方面對此也不急或不相應,甚或「不理會」台灣(政府),一方面似乎肯定蔡英文總統對兩岸關係的拿捏分寸,但另一方面又將所有目前兩岸關係的官方中斷壓力置於她一人身上。因此,中共目前的對台策略是框住「蔡英文政府」不能「獨」,全力拉攏台灣的民間社會;但中共內部似有不同意見。無論是我方學者去大陸所聽所聞,或是大陸學者來台表態,普遍均表達擔憂兩岸關係越走越僵,似不太贊成國台辦全面緊縮與封殺民進黨的方式來應對未來。 叁、東亞局勢變化對中國的影響 大陸學者在判斷「中國的外交形勢」時,用「北穩、南和、東緊、西動」來形容之,意思是北方穩定,南方和緩,東方緊張,西方變化。但本文認為,其實應該是「北穩、南動、東急、西緊」,這是指北方的中、俄關係穩定;南方的中、印關係及中國與東南亞關係發生變化;東方的朝鮮半島緊張局勢正處於臨界點上;西方新疆與中亞國家的「三股邪惡勢力」的串連處於緊繃的狀態。 進一步的看,中國目前陷入四海動盪的格局中,這是指中國周邊沿海包括黃海、東海、台海與南海爭議等問題,或是談判的和平機制停擺及不順暢,而讓區域的穩定局勢陷入高度的不確性,例如六方會談停開、中日會談滯礙與兩岸制度化協商管道停擺;或是衝突升高而陷入軍備競賽的螺旋中,例如北韓的一再試射飛彈、美國在南韓部署「薩德」系統(THAAD,終端高空防禦飛彈)、釣魚台的武裝對峙與南海各國的軍事整備等。 更重要的是,中、印之間的陸界衝突浮上檯面,有一特殊的意涵,眾所周知,從1979年中共進行改革開放,與之並行的是,中共開始進行陸地疆界的談判,無論是用甚麼方法,持平的說,中共解決了陸地疆界的紛爭,進而保障了改革開放經濟建設的發展。只要想想中共建國後,在週邊陸疆的韓戰、中蘇珍寶島戰爭、中印戰爭與中越戰爭,拖累中國現代化發展的代價,就知道陸疆的和平對中國有多重要。現在的情勢似乎改觀,中、印之間的陸界衝突不只是一個軍事對比的問題,而是發展的問題,何況後面還牽涉到全球的大國博弈。 前中共總書記江澤民曾經說過:「對美外交是重中之重」,中共判斷,無論是中國的週邊情勢或全球情勢,背後都有美國因素,且是最重要的變數。因此,穩定中美關係的大局,應該是習近平的政策優先選項。2016年12月2日,美國當選總統川普與台灣總統蔡英文通話,打破了美國近四十年來的對台政策慣例,應該是「川蔡通話」開啟了中共的「川普震盪」,中共官方的回應開始全力的對川普「淡化爭議、管控分歧、表達期望」,連帶也試圖避免把中、美爭議帶進兩岸關係。從2月10日的「川習通電」開始,中共就在營造「中、美穩定;中、美友好與中、美合作的形象」。 中共外交部長王毅期望:「中美關係不會走入『修昔底德陷阱』。當今世界事務已如此複雜多樣,不可能僅靠一個國家承擔提供所有國際公共產品的責任,唯有開展國際合作才是可行選擇,所以中美關係也不會面臨『金德爾伯格陷阱』。中方有信心通過與美方加強對話協作,避免重蹈歷史覆轍。」 無奈,事與願違,「川習會」後,第一次中美外交安全對話零成果慘澹收場,第一次中美經濟貿易對話不歡而散,緊接著的「川習二會」,相信是中國外交上的心頭大患。 美、中關係方方面面,簡單的說,美國的全球戰略目標與中國崛起的趨勢,構成一對戰略性、結構性、利益性矛盾,集中體現為「七T二H」(Taiwan、Tibet、Trade、Tech、TMD、Terrorism、Treason、High Seas、Human Rights)的九大問題的衝突。今天只聚焦在中共對台政策中的美國因素問題,美國因素到底是中國統一的阻力?還是助力?這個問題一直是中共對台政策中最大的盲點。 傳統的中共對台政策把國家統一問題視為內政,當然不希望美國的干涉,1997年江澤民訪問美國時,改變了這個政策取向,轉而承認美國在兩岸關係中的影響力,並要求美國協助中國的統一。江澤民對美外交方針:「增加信任,減少麻煩,發展合作,不搞對抗」。2005年胡錦濤對美外交方針「加強對話,擴大共識,增進互信,深化合作,全面推進二十一世紀中美建設性合作關系」。 2009年「胡六點」重提久違的「統一是中國內部事務,不受任何外力干涉」,一改1997年之後中國「經美制台」的對台策略,甚至正式向美國喊話:「中國統一,不會損害任何國家的利益,只會促進亞太地區和世界繁榮穩定」。 2017年川習會,中共的定調重點是「互利合作,在相互尊重的基礎上管控分歧」,但是,習近平的對美外交16字方針尚未出現。而習如何定位美國因素到底是中國統一的阻力或是助力?也不清楚。 例如,2013年09月21中國外長王毅訪美表示,「多年來,台灣問題始終是中美關係中損害互信、干擾合作的一項負資產。如果美方能夠順應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大勢,切實理解和尊重中國反對分裂,致力於和平統一的努力,那麼台灣問題就會從中美關係的負資產變成正資產,從消極因素變成積極因素,就能為中美關係長期穩定發展提供保障,為中美開展全方位合作開闢前景。」 但須注意,2012年2月,國家副主席習近平訪美,提出中美軍事三大障礙,「美國對台軍售、美國軍機就近偵察以及美國對中的歧視性法律」,這應該是習近平對美外交的目標。但是,對習近平而言,今年最重要的政治議程,是保證十九大的順利舉行,為此主動安排「川習會」並對美讓步,為了保證「川習會」的和諧,中共自己都不願意讓台灣議題影響到中美關係的大局。但即使中美關係回到既有架構,中共還是非常憂慮對台軍售與南海議題上,美國態度轉趨強硬。中共須應付川普帶來的新問題與不確定性。就兩岸關係的美國因素而言,未來中共關注重點將是美國的對台軍售、美台官方關係與軍事關係的發展。 肆、中共十九大的問題 中共的十九大即將召開,國內外都聚焦在總書記習進平是否能夠鞏固權力。目前看來,習近平的權力尚未鞏固,或是最低限度,尚未鞏固到習近平理想的狀態。關於習近平權力是否鞏固的問題,可以從兩個層面來看:第一個層面、從職務優勢來看,總書記握有政策、人事與意識型態的主導權,就此而言,如同學者所言,習掌控大局;第二個層面,如果權力鞏固指的是擁有一言九鼎、一錘定音的地位,那麼顯然,習近平尚未有此威權。無疑的,在中共黨史上,習近平是掌握最多權位的第一人,但這究竟意味著他的權力鞏固?還是權力脆弱?這是一種邏輯上的矛盾,若習全力鞏固,他為什麼還要從「習核心」追求「習思想」進而「習主席」? 習近平上臺已經五年,面對中國大陸千頭萬緒的經濟與社會問題,然而習近平執政的主軸卻是「搞政治」(反腐敗)、樹立「習核心」,而習近平執政五年的主要政績即為完成「十三把刀」,這是指習自己史無前例的身兼了十三個職位:總書記、國家主席、中央軍委主席、中央外事工作領導小組、對台工作領導小組的組長之外,還自創並兼任中共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中央網路安全和資訊化領導小組、中央財經領導小組、深化軍改領導小組、中央統戰工作領導小組組長、國家安全委員會主席與軍委聯指總指揮、中央軍民融合發展委員會主任。 個人認為,習近平權力布局的最大挑戰,來自於在中共目前的權力結構中,「習派」的人太少了。 首先,現任政治局委員中,按照年齡仍有資格入常,由小到大分別為:李源潮、許其亮(軍)、孫春蘭(女)、栗戰書、劉奇葆、張春賢、韓正、王滬寧、汪洋、孫政才、胡春華、趙樂際。亦即如要照年齡畫線,維持常委七人,就要從這十二人中選出五人,如果要考慮隔代接班,就必須納入年紀最小的胡、孫兩人,習近平只剩三個常委的選擇。此外,十八屆政治局將有十一人屆齡退休,未來須補缺十一人。 顯然,這十二個有資格進入中央政治局常委會的政治局委員,以及有機會進入政治局委員的現任中央委員裡,習近平所喜歡的人太少,或是只有栗戰書一人是「習派」,因此,習近平必須想方設法拉下某些政治局委員,讓習所喜歡的人能夠快點從中央委員升至政治局委員,甚至能夠入常,從這樣看,習近平的時間已經非常緊迫。扣掉孫政才,有資格進入常委會的還有十人,除了栗戰書之外,還有九個人不是「習派」,即便蔡奇、陳敏爾取代另兩人順利進入政治局,但要再跳上政治局常委的難度很高,更別提376名中共中央委員與候補委員中,「習派」的人更少。 其次,不是把人調進去,那個地方就算是你的地盤,中共的「條條與塊塊」,無論是中央部門或是地方省分,每一個政治地盤都是一種派系結構,下面還有一大堆的副部長、副市長、秘書長與副祕書長等等,一把手進去後,順利的話也要兩年才轉的動那個地盤。 更重要的是,由於習近平上任後才開始找自己的班底,因此所謂的「習派」是指舊識或同學同鄉、「閩江舊部」、「之江新軍」與「浦江舊部」,乃至於「神秘舊部」、「歸順」、「打進習朋友圈」、「被習賞識」的人等,都是從習近平個人在各地的從政經驗發展而來。問題就在,這些臨時湊合出來的團隊能否信任? 例如,去年新上任的天津市委書記李鴻忠,據說被拔擢的理由是:中共十八大以來,第一個公開將習近平稱為「習核心」的省委書記。這個理由也太廉價了。 習自己就曾親口說:「黨內存在野心家、陰謀家…『兩面人』的問題。很會偽裝,喜歡表演作秀,表裡不一、欺上瞞下,說一套、做一套,台上一套、台下一套,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習說這段話的意思,就是指中共黨內有人表面是服從習近平,但所作所為都是「打著習近平名號反習近平」。 就十九大的政治局常委會而言,「習派」的人數不夠填補空缺,該怎麼辦?除了破格提拔之外,還有三種考慮方式:一是留任王岐山;二是減少常委會人數為五人(一與二可以同時並存);三是廢除常委制,恢復黨主席制。第一,留任王岐山的機率不高,王論輩分與資歷,是習近平的盟友與長輩,不是「習派」。現在,中紀委已經是「第二個黨中央」「欽差大臣兼東廠總督」,再讓王歧山延任,無論擺在哪個位置,他肯定比周永康的政治能量還要大。何況還有郭文貴事件的衝擊。 第二,會不會減少常委會人數呢?這個可能性是存在的,中共黨史上是有五人的前例,但若是五人,則不會有培養第六代接班人的空間存在,這對習近平是好是壞,還很難說。就看這次北戴河會議,中共的領導階層如何決定,按照往例,北戴河會議將討論接班的規則,而不討論人選的問題,是「少進多出」降至五人,還是「少進少出」的留任若干人維持七名,或是「多進多出」五人下五人上維持七名?我們拭目以待! 第三、廢除常委制,恢復黨主席制。對習近平而言,難度最高,可能性最低,因為這是推翻中共整體為了「撥亂反正」文化大革命所訂下的「祖宗家法」,換言之,就是推翻鄧小平第二代人的政治遺產。 預測中共高層政治人事,對每一個從是中國研究的人來說,本來就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再加上過去近五年習近平主政下,對中共政治運作所做的變革,事實上已經對研究中共人事變遷的學者造成更嚴苛的挑戰,過去的研究成果未來還能不能用、要如何用?是現在擺在學者面前的大課題。 伍、結論 從兩岸關係本身來看,今年3、4、5、6月份是最緊繃的時期,歷經李明哲事件、拒絕台灣參加世衛大會會議、要求我駐外使館遷館或關館、巴拿馬斷交等,但從7月至今,兩岸關係相對平穩,一方面蔡總統於8月8日遠景基金會舉辦的「2017亞太安全對話」致詞時,特別向中國喊話,強調政府維持兩岸現狀的決心,但這無法由單方做到,需要兩岸雙方共同努力,也表達台灣將持續積極協助維護亞太區域安全及和平的決心。另一方面,北京對台動作與表態也處於相對冷靜的階段,估計這是進入十九大的敏感與謹慎的反應。 其次,從東亞局勢來看,前述的四海動盪的格局不但沒有改變,隨著北韓第六度的核試爆,朝鮮半島的局勢正達到中國外交部所說的「臨界點」;而美國國防部已經公布今年對南海自由航行的時程表,顯示,南海緊張情勢也會升溫,而對中國來說,即將到來十一月份的「川習二會」,才是重大的外交挑戰,何況伴隨著APEC領袖會議的「安習會」,中、日關係也面臨轉折點。 […]
2017-10-03 兩岸關係發展之結構變遷及其挑戰蔡東杰 中興大學國際政治研究所教授 摘要 自1950年代以來,兩岸之分裂分治不僅是當時國際結構下的產物,此後全球政治結構之變遷與演進,無論是冷戰乃至後冷戰時期來臨,亦持續成為兩岸關係重要之外部變數來源。在此,本文嘗試爬梳整理過去半個多世紀以來,國際結構演進之某些可見脈絡,同時據此觀察分析兩岸關係之發展路徑,在導入最新現狀特徵後,希望對客觀預測下一階段相關議題之未來,能提供具體之思考助益。 壹、全球宏觀結構變遷之脈絡 如同結構現實主義(structural realism)指稱的,儘管國家對外關係依舊以落實與捍衛內部利益(inward interest)為核心,隨著國際關係日益緊密化,諸如體系特徵、國際權力分配、主要國家政策等外部變數(external variables)之影響,確實愈來愈無可忽視。值得注意的是,除了重視總體宏觀結構對體系內行為者(目前仍以國家單位為主)可能帶來之影響外,由於結構本身同時具備了動態性質,亦即其內涵並非一成不變的,這也讓追蹤並觀察結構變遷,成為提升政策分析與預測能力的關鍵之一。 當然,結構變遷不可能隨時發生;尤為重要的是,比起變遷本身,促使變遷發生之能量內涵同樣值得關注。以20世紀下半葉(或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來)為例,則霸權政策及其興衰、資本主義結構深化、民主意識普及化等,或許是最值得關注之主要動能來源。以下便對此分別述之。 (1)美國霸權興衰 儘管目前論斷美國霸權的「絕對衰落」為時尚早,但它對國際關係影響力「相對比例」下降或為不爭事實(例如其GDP佔全球比例從1950年代近半成降至2015年的24%,國防開支佔全球比例也從1950年代近半成降至2016年約36%,目前雖仍為第一大經濟體,2013-15年曾一度被中國擠下成為第二大貿易國家)。如同眾所周知,即便以美國霸權地位看似無庸置疑的冷戰時期為例,由體系內涵從1950年代「緊密兩極」到1970年代所謂「鬆散兩極」的發展,便可一窺美國國際地位之某種線性演進。更重要的是,美國並非僅僅是客觀存在的善意霸權(benign hegemony),而是自Truman總統時期起便以建構者(constructer)角色積極介入全球秩序,由此,自然也讓其影響力升降與國際結構變遷呈現正相關;尤其在進入21世紀後,無論朝G2或更廣泛之G20讓渡,美國霸權地位之未來,絕對是觀察下一階段全球結構變遷與國際關係發展的重中之重。 (2)資本體系深化 現代資本主義體系雖源起15-16世紀間,從某個角度看來,透過19世紀新帝國主義擴張逐步建立的「核心-邊陲」(core-periphery)結構,亦確實推動並形塑了某種「垂直性全球化」,儘管如此,藉由1950-60年代第三世界的解殖民政治獨立浪潮,以及隨後以資本化與工業化為特徵之「現代化」(modernization through capitalization and industrialization)成為這些新興國家共通發展目標,從而首先讓資本體系深化進而獲得「水平性全球化」支撐,其次則明顯地拉抬了經濟議題在國際關係中,與傳統政治議題並駕齊驅,甚至隱然出現重要性超前趨勢之發展。由此,一方面經濟世界的「非零和」特徵不斷衝擊傳統國際政治的「零和」邏輯,由於全球化所帶來的「互賴」現象,[1]在深化議題連結性(linkage)之餘,更讓決策者在面對挑戰時,必須從更複雜角度來思考可能之利益計算(近期美、中關係互動便是一例)。 (3)民主意識普及 民主意識在20世紀下半葉逐漸成為思想主流,甚至在1990年代後由於蘇聯集團瓦解還出現「概念統一化」(conceptual unifying)的走向,固然或為不爭事實,但究其背景,無論由於歐洲現代民族主義導致國家競爭激化(由此一方面提升政府對人民的依賴度,也帶來教育普及發展),抑或因前述資本主義體系深化導致自由化與個人主義意識上升,既無可忽視,也是強化民主意識作為結構變數的背景來源。無論如何,由於相關意識「制度化」程度隨著數波民主化浪潮不斷增強,加上新媒體(網路與社群軟體)日益發達,這些都提高了對決策之「由下而上」(bottom-up)壓力。 就在前面三股動能(霸權政策、資本體系、民主意識)交相激盪下,20世紀中期以來的全球結構,大致呈現以下幾個階段性發展特徵: (1)冷戰化(1950-70年代) 由美國所主導,但蘇聯同時努力配合演出的冷戰(Cold War),一方面承接了由歐洲奠基的全球貿易網路,以及兩次世界大戰之外溢影響,為「政治全球化」提供了結構基礎,另方面也讓環環相扣之聯繫政治(linkage politics)特徵成為國際關係常態。自此,不僅國際政治中「獨立個案」比例日益降低,「牽一髮而動全身」亦為屢見不鮮之現象。除此之外,同樣延續自歐洲國際政治遺緒的,則是以「零和對抗」(zero-sum confrontation)為主的互動思考出發點和以「競爭」為常態之環境特徵。 (2)自由化(1980-90年代) 儘管「競爭」乃冷戰初期主軸,但隨著美蘇之間的(核武)僵持為國際政治帶來了某種「凍結性」影響,以及第三世界獨立運動帶來之「發展」浪潮,更為關鍵的,或許是作為發展理論指引的資本主義邏輯,無論是解放(liberation)抑或自由化(liberalization),其本質既相去無幾也殊途同歸。除此之外,不論其政策背景,美國自1980年代以來以「自由化」作為對外戰略重心,亦不無推波助瀾之效;由此,「以接觸代替對抗」乃成為國際關係中心的互動主流,無論「和解」(detente)或美中「關係正常化」都是在此一新背景下的邏輯性產物。 (3)全球化(2000年代以來) 關於「全球化」之概念探討雖早自1970年代便開始,但真正有意義之全球化,還是要等到蘇聯瓦解導致冷戰終結才提供必要契機。非但國際思想主流無論政治或經濟都呈現「一言堂化」之發展,有助於從規範面提供彌合結構缺口的關鍵能量,全球網路(worldwide web)從技術面所提供無遠弗屆之可能性,更進一步強化了全球化的「真實」,由此,跨國互動既成為某種常態現實,從超越國家利益角度重新思考並處理國家間議題,乃成為決策者無可迴避之挑戰,全球已簽署FTA總數從2000年不及100個,至2016年已超過400個,便是一例。 (4)民粹化(2020年代-?) 弔詭的是,雖然有冷戰化與自由化分別從政治與經濟面提供支撐,從而奠下21世紀以來看似無庸置疑之全球化結構面貌,猶如牛頓第三作用力定律之暗示,近年來不僅「裂解」成為某種新現象,無論2011年「時代雜誌」將全球抗議者選為年度風雲人物,[2]抑或此起彼落的極右派言論讓Fukuyama不禁興起「民粹式族群主義」(populist nationalism)氾濫之嘆,[3]至少都引導出某種結構逐漸趨於動盪之可能方向。至於其緣由與內涵,個人會在後面篇幅進一步論述。 貳、兩岸關係回顧:從對抗到交流 起自1949年「分裂分治」現實的兩岸關係,既與前述全球結構內涵之階段性變遷同時並進,事實上也經常是其發展之依賴變數(dependent variable),何況兩岸處於N.J. Spykman所謂邊緣地帶(rimland)之關鍵地緣位置上,[4]更無法與結構切割。以下,便試圖先據此整理如下表所示。 表:兩岸關係互動之階段性演進 階段區分 1.0 2.0 3.0 4.0 時間斷代 1950-70年代 1980-90年代 2000-10年代 2020年代? 主軸內涵 冷戰化 自由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