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01-08 台灣的英雄在日本國際基督教大學上兒童文學課時,教授提到每一個民族都有他們自己的英雄故事。英雄故事代表那民族追求的理想,英雄的生涯象徵真正的勇氣、智慧和尊貴的靈魂。也能從圍繞英雄周邊的群愚,凸顯出卑鄙、蠻橫和不義。教授要求我們外國留學生寫出一篇自己國家的英雄故事。英國的、挪威的、印尼的、韓國的同學,洋洋得意地講出他們英雄的名字。我那時候才發覺,台灣??然沒有家喻戶曉屬於自己的英雄故事。 學期結束前,我改編了被滿清政府矮化了的「鴨母王-朱一貴」的故事。統治者把朱一貴角色成穿戲服的黃龍袍,戴上通天冠登基,只想稱王道霸的可笑的小丑。其實,朱一貴聚集眾人勇敢地反抗欺負百姓的滿清官員,驅逐了清軍,後來因為康熙帝派遣大軍壓境,又受見錢眼開的朋友設陷而被圍捕處死,是一位不屈服、不妥協強權的台灣人英雄。我們不應該歪曲事實,按照統照者的??寫劇本,語帶嘲笑的傳說下去。 我長期在國外,有幸能參與台灣獨立建國運動,就近親眼看到諸多同志,為了求取台灣人的尊嚴和人權,奉獻出他們的時間、金錢、才華和一切。王育德先生為了台灣獨立的那一天,台灣人能有尊嚴地用自己的母語寫出獨立宣言,終其身投入於台語文書寫法的研究。林啟旭先生唯恐二二八的事實受歪曲,在窮困的研究生時期埋首完成了有關二二八的第一本研究書籍。蔡同榮先生發揮?j智大勇,聯合了海外各地的同鄉成立台灣獨立聯盟。張燦鍙先生為了籌足同志的保釋金,以自家為抵押向銀行貸款,多少人能像他這樣寬宏大量。 還有很多台灣人的生涯可編織成英雄故事,湯德章律師、鄭南榕先生、陳五福先生……。台灣人不是沒有英雄,只是過去統治者不願意讓台灣人擁有自己的英雄,只是台灣人未加思考地藐視自己的英雄。他們付出的成了我們的共同資產,引領台灣到現在的地步。讓我們疼惜、寶貝那些為台灣堅持理想、實踐夢幻、有情有義的人們。
1998-01-08 工運流氓的心聲曾茂興◎工人運動領袖 高失業率嚴重威脅台灣勞工 一九九七下半年,台灣的失業率再度飆上新高,雖然官方的失業率統計,一直有低估之嫌,無法得到勞工的信賴。但是近年來,即使低估的官方統計,也呈現不斷上昇的局面,失業問已然成為台灣勞工最大的威脅。除了經濟成長趨緩,產業老化等因素造成的失業之外,兩項所謂『提昇國家競爭力』的政策-「加入WTO,以及公營事業民營化」更將加速惡化台灣的失業問題。根據政?j勞工研究所的研究估計,台灣加入WTO之後,由於產業衝擊將增加三十萬失業人口,官方統計的失業率將馬上增加一倍。此外,國公營事業將近四十萬勞工在民營化過程中,預估將有三分之一遭到裁員的命運。高失業率的年代,就在「財經內閣」提昇國家競爭力的口號中,悄悄登陸台灣。 『提昇國家競爭力』扼殺勞動條件 九○年代,台灣經濟成長逐漸減緩,東南亞四小虎的經濟實力已經不容台灣忽視。然而最讓台灣當局頭痛的,當屬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種種投資與市場條件,對台商造成的巨大吸引力。紅頂商人穿梭兩岸,挾「中」逼「台」的戲碼不時上演,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案例就是台塑集團王永慶,以暫停投資中國的「海滄」計畫,換得多年無法實行的六輕投資案,並且享受多項政府的超級優惠。??百姓的血汗錢,就在心中無台灣的資本家要脅下,用來補貼財團。關廠失業的勞工,露宿街頭,要求政府為監督不週負責,發放退休金、資遣費時,政府在哪裡? 在兩岸競逐資本的競賽中,為了留住資本家,壓低勞動條件、降低勞動成本成為財經官員最愛的方案。自從國民黨政府任命長期扮演資方角色的前郵政總局長許介圭任勞委會主委之後,台灣的勞工處境不但沒有因為經濟條件的惡化,獲得政府更多的照顧,反而在『提昇國家競爭力』的口號下,一一被犧牲。例如基本工資調漲案延宕數月,又不溯及既往,變相圖利資方.。增加三萬八千名外勞來台工作,嚴重打擊台灣勞工工作權。最近勞委會又將腦筋動到勞工棺材本上,為了儘快解決退休準備金提撥嚴重不足的問題,勞委員竟然想透過新退休制度的建立,讓過去資本家提撥不足的部份一筆勾消重新起算。 種種的政策,不斷打壓勞工權益。台灣勞工不但要面對高失業時代,同時也要面臨低收入時代,財富分配在台灣不斷惡化。勞工的生活即使不算水深火熱,也已經相去不遠。 政治強調主流 勞工不入流 最近政局變換的腳步讓人眼花撩亂。過去種種意識型態,至今似乎都已成為昨日黃花,政黨紛紛強調自己代表「主流價值」。什麼是主流價值?勞工算是哪一流?以一個勞工的觀點來進行觀察,國內四黨一派的政治人物,不是忙著打壓勞工、提昇競爭力,就是忙著奪權。除了極少數政治人物真正會對勞工問題有所關心之外,絕大多數都只是在選舉時騙騙選票而已。在強調資本家利益??主流的台灣,勞工只不過是選舉時拉票的對象罷了。 靠別人不如靠自己 勞工愛拚才會贏 過去,不管颳大風下大雨,只要有黨人士辦演講,就是再遠也會趕去聽演講。當時許多中下階層都相信,只要政治民主,大家的日子就會好過。如今總統已經民選,凍省、廢國大等政治議一一解決,政治民主化逐漸接近成熟。卻赫然發現自己和周遭的勞工朋友們,似乎都被排除在主流之外。參與工運到今天已經滿十年了,十年來所見所聞,真是「寒天飲冰水,點滴在心頭」。 從去年年底以來,帶著聯福關廠的受害女工們到處陳情抗議,為了引起社會注意,甚至採取了臥軌的手段,以凸顯問題。事件發生已經將近一年了,受害的女工們不但未曾領到資遣費,甚至還因為臥軌案被判刑一年八個月,緩到四年。又有誰真正關心過這群受害的女工,關心過真正的公平正義?不論臺面上的人物說得如何天花亂墜,我堅信勞工只有「愛拼才會贏」。
1997-10-08 刺客的阿母黃文雄 阿母終於「轉去」了,離我「轉來」還不到兩年。 如果加護病房機器上的弧線不會騙人,阿母「轉去」得很安詳,很從容,甚至很優雅,正像她生平的為人。唯一不同的只是最後幾天少了她慣有的慧詰:在我按摩她的腳的時候,她已經沒有力氣配合眼神用腳趾挾我的手指了。 除了眼睛之外,手指幾乎是我和阿母一年多來唯一說話的方法。即使在去年春天,我剛結束三十二年海外流亡的生活回到中國飛彈陰影下的故鄉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了。 那時我雖然已經回來,卻還沒有公開出現,也就是說,雖然身歸祖國,卻還屬於「地下」的狀態,和阿母見面都是秘密的。那時她臥病在床已經五年,體力和肺活量都已退化,只有力氣講簡單的字句。而且當時的困難還不只這一點。那麼多年沒有看到阿母,回來後總不能連碰都不能碰她吧。可是家裡有二十四小時在身邊照顧她的看護,看護之外還有按摩師、打點滴的,和可能來串門的親友。在這些人面前,我這個陌生人究竟該算是母親的甚麼人? 幸虧老三富雄想到個辦法。他學過氣功,若我是他的會氣功的朋友-一位歸國學人「洪教授」-「洪教授」給阿母灌氣的時候,不就可以同時為阿母「推拿」、「按摩」嗎?這個無可奈何的腳本要演得逼真,必須雙方先串通好,譬如說不能流淚或哭出聲來。雖然困難,阿母和我居然一一都做到了。 也就是在那個時刻,阿母和我對望著。也許是看出我情緒上的激動,她在我按摩她的腳的時候,第一次用腳趾挾住我的手指,眼中有一閃慧詰的光芒,好像是在說:「我們得先騙過他們。已經回來了,要哭以後再哭。」 但是即使是這樣堅強的母親,也承受不了某些歷史記憶的壓力。當我秘密進出家裡的次數增加,獨裁恐怖時代的氣氛,尤其是刺蔣案後家裡被騷擾、堅視時的氣氛,似乎慢慢回來。阿母開始懷疑我是不是只是偷偷回來看她,並不是真要定居下來。我本來想遍遊全島後才公布我回來的消息,這時也顧不得了,提早在去年五月六日開記者招待會。因為愛兒子,阿母的堅強終於也有了限制。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阿母這樣「軟弱」。 然而即使這樣兩相對望,這樣用觸覺講話,從現在開始,竟然再也沒有機會了。這是個永遠無法彌補的缺憾,而且這個缺憾背後還另有一個:因為我回國太晚了,有多少少年時不知道問的問題再也無法從阿母口中聽到答案。 譬如阿母是新竹內公館林占梅的三世長孫女,小時候還有兩個專人照顧她,但是因為大舅多病,外公家又家勢日趨衰敗,曾祖母聽信了相士的「鐵口」,花錢把阿母送給別人當養女,後來還差一點被養家「賣」到天津一個富商家裡。這究竟是甚麼樣的一種成長經驗? 又譬如母親不但從小長得俊秀,而且聰慧無比:小學六年,年年是班長。經過老師的介紹,後來和也當過六年班長的阿爸相識結婚。十八歲的她毅然嫁到頭前溪邊的鄉下去。黃家人多,孩子就有十多個(最小的叔叔只比我大兩歲)。黃家務農,阿公兼估「土水師父」。一個完全不同的環境裡,才十八歲的少女究竟是怎麼調適過來的?這中間又潛藏了多少台灣的一半歷史(婦女史)的史料? 當我比較懂事一些的時候,阿母仍然是一個必須「故事化」才能了解的人。阿母長得出眾的美麗優雅,我記得她的背景卻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的鄉下:家事之外,還有找柴火、撿豬菜、維修防空洞、收集糞便、種菜澆水……和她做這些事時的優雅有緻。還有一些比較特殊的事故。譬如一個新竹農業試驗場的日本人有一次出手打我,阿母怎麼用她得過演講比賽冠軍的日語把他罵得低頭道歉。又譬如一個日本神風特攻隊的少年來村裡要求買一隻小鴨。(他第二天就要一去不回的出征,希望能帶著小鴨陪他赴死。)村人痛恨日本人,不肯賣給他,阿母卻怎麼獨排眾議,幫他找到一隻……。 也許每個崇拜阿母的小孤都會把阿母故事化,但是這些故事究竟該怎麼依照人性和社會條件「還原」呢?台大的江文瑜教授曾經邀我寫阿母的故事,我因為不能「訪問」阿母而交了白卷。當時心中未嘗不存她有一天會康復的奢望,現在是連這一點奢望也不能不放棄了。 即使再也無法「還原」,阿母的慈愛、智慧和堅毅卻是無可懷疑的。我流亡海外三十二年,出國後第二年就上了黑名單,刺蔣後的二十五年過的更是地下的生活。身體還好的時候,阿母每天清早五點鐘起來在觀音像前為我誦金剛經。她轉話給我,要我也同時照做。可惜我的堅毅卻遠不及她。做了幾個月,一位研究佛學的外國雕刻家朋友參照母親的照片,為我雕了一尊中性、有點抽象但卻很美的觀音像之後,就開始偷懶了,反而是專事藝術的女友為我按時撓香以回應阿母的次數多。但現在再悔恨卻已經來不及了。 悔恨的又何止這一件!流亡三十二年,只和阿母在國外見過一次面。為了安全,三弟富雄費盡苦心,我這邊也輾轉安排配合。見面那天,阿母笑語晏晏,笑聲不斷,看得出來思緒重重的反而是阿爸。那晚深夜和在旅館外面警戒的同地連絡後,知道一切平靜,卻仍然睡不著。清晨四點時再也忍不住,鑽到父母床上,睡在兩人中間,就象小時候一樣。也許是因為我們的文化不習慣兩代成人間身體的接觸,阿母一時有點驚訝,但卻很快的抱我入睡。黑暗中看不到她的臉,只覺得臉上濕濕的,也分不清楚是誰的淚水。 回國後一年多,大部分只是像前文所說的兩相對望,我按摩她的腳,她用腳趾夾我的手指,代替說話,反而難得抱她。我真後悔自己「本土化」得太快了。這一年多來累積的眼神和「指觸」,真能支撐此後天人永隔的悔恨和思念嗎?
1997-10-08 從《台灣評論》邁向台灣《共和國》這本雜誌的先導--「台灣評論」於1992年10月17日創刊,選在距71年前台灣文化協會成立之日,作為創刊日。其創刊號以「迎接獨立建國的新階段」為主題,深具傳承先人篳路藍縷,開拓新境界的精神。最初一年,「台灣評論」委由一群志同道合的學者主辦,這群學識淵博、致力於建國運動不遺餘力的學者,無不竭盡心智,提供無數寶貴的意見。嗣後,隨著國內政論雜誌銷路的萎靡,遂改由台獨聯盟自編,作為贈送同好和宣揚理念的非商品性刊物;光陰荏苒,創刊迄今(1997年8月第34號),已堂堂邁入第五個年頭。在此期間,我們一直堅持的理念,固然隨著時代環境的變化,不斷增加新內涵,但絕不曾媚俗趨利而遷就政治現實,或因內外環境的阻礙而鬆懈建國大業的職志。 一九八九年以後,隨著蘇聯解體和冷戰的結束,世界權力結構逐漸發生變化,中國正在圖謀取代蘇聯在東亞的角色,對於台灣的生存空間極盡打壓之能事。然而,當權的國民黨政府非但不思釐清台、中之間糾纏不清的主權範圍,反而不惜運用各種扭曲自我國格的方式,以確保其虛構的中華民國主權;其自稱是中國一部份的主權主張,已嚴重阻礙台灣人的獨立建國,也將為台灣帶來覆亡的危機。另一方面,在野的反對運動團體或政治人物,有的似已失去耐性,竟而懈怠喪志,有的則自失立場,同聲附和國民黨政府、或迎合討好那些始終在抵制台灣獨立建國運動的人,更讓我們覺得重新喚起獨立建國運動的信心和意志,已經是刻不容緩的當務之急。 從這一期起,我們把這份刊物改名為「共和國」。新刊名之採「共和國」,容易使人聯想起柏拉圖的大著「共和國」(The Republic)。柏拉圖寫「共和國」的時候,正是古雅典政治最墮落的年代,因此便想透過他的政治哲學來挽回雅典的政治,他的立論影響後世相當深遠。當然,現在我們要效法的只是柏拉圖描繪理想國家的精神,因為在即將跨進二十一世紀的今天,已非援引紀元前三世紀的政治社會所能類比;況且柏拉圖原著名稱politeis,亦有翻譯成「國家」或「共和制」者,和我們所追求的獨立國家,在政治意涵上也不盡然相符。要之,我們採用「共和國」為刊名,係因我們想藉由柏拉圖當時寫「共和國」的心意,來托擬我們追求理想政治的決心。更明確地說,是表示我們將更加鍥而不捨地努力,促使台灣早日成為一個新而獨立的國家。這個國家的名稱,未來將透過台灣全體住民的民主程序來決定,所以我們暫以通稱之「共和國」作為凝聚台灣人意志的大目標。 獨立建國大業千頭萬緒,舉凡體制、政策、政治過程、政治集團及人物作為、人民力量等因素,都與建國運動之間有或多或少的互動關係。同時,台灣共和國理念的周全和普及與否、意志是否堅定,也深切影響著建國運動的效率和品質。因此本刊深感作為建國理念的啟迪者與運動先行者的台獨聯盟,實在有必要在這個危疑不安的關鍵時刻,以嶄新的理論與思維,重新投入建國運動的行列。過去數十年來,我們踽踽獨行創建獨立運動的精神未嘗有一絲懈怠,在未來的建國大道上,我們更不會缺席!「共和國」的誕生,正是我們整裝待發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