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07-09 一個逆向思考1987年8月30日獨派政治犯於台北市國賓飯店國際廳成立了「台灣政治受難者聯誼總會」。會中有感於民進黨去年創黨伊始,大環境抑住民進黨,僅在其黨綱中宣示了「自決」,作為今後黨的行事方針。就客觀立論,民進黨已經盡了最大的力量,且也在建國的路程上邁上了一大步,對當時的台灣民心莫不有一股振奮力,同時亦寄予莫大的期望。 獨派政治犯前後服滿刑期出獄,雖然繼續遭受監視打壓,但是經過「洗禮」後的他們,在精神的武裝上更加充實而信念十足。 眼看台灣的政治運動由民主而自決,而大戰後的殖民地也紛紛獨立的大環境下,台灣的精英不僅繼承移民的創立新家園的歷史目的,且在二二八事件之後,更震醒了台灣人此後何去何從的自覺反省。由出土的文獻裡,我們更深深瞭解到真正的獨立建國運動始自二二八事件,台灣人被大屠殺之後。 社會雖然進入了黑暗的恐怖氛圍裏,反蔣政權在台灣內部逐漸有了較為明顯的二股力量在暗中形成:一股是認共的中國派,另一股即是萌芽中的獨立自主派。 後來這兩派遭受了蔣政權的無情打壓,在其清野的大清除中統一派潰不成軍,以至幾乎消聲滅跡,但是唯獨以獨立自主這一派卻如雨後春筍般一一抬頭,竄出地上來,就像蕃薯般,雖被割切腐爛,卻發出新芽一樣,蔣派統治者眼看如此氣宏情勢,不得不由其第二代喊出本土政策:起用台灣人。 被逮捕入獄再出獄的兩派政治犯,統派政治犯,統派政治犯只停止在寄望其祖國早日前來解放台灣,不敢用行動訴之於人民大眾之前,但是以獨派之立論的政治犯,其出獄後再接再厲的範例卻一波一波地蜂起,如黃華,謝聰敏,魏廷朝,蔡金鏗等案。 承受著歷史的遺志,當獨派政治犯再會聚一堂時面對民進黨的自決黨綱,似乎必要向台灣人民宣示獨立建國的必要性,也真正表示了人民長期以來欲「當家做主」的意願。所以當「台灣應該獨立」六字在大會上獲得絕大多數政治犯通過時,明知會再一次遭受打壓,但基於良知,使命,獨派政治犯再一次承擔歷史重責。 許曹德,蔡有全案的發生,正是突破台獨言論的契機,獨派政治犯既然通過了「台灣應該獨立」列入章中,即有責任負起聲援的責任,所以聲援工作由焉開始。 第一波的聲援工作在全國巡迴演講,也會集了不少社會精英。但是當第二波以「獨立救台灣」時,那些在台上聲援的人士已經藉故退出。僅由鄭南榕先生和政治犯負起「獨立救台灣」全國第二波的巡迴運動,此時,政治犯已經覺悟到將再度入獄的心理準備。 把上情做一個回顧,瞭解「台獨言論」的突破,犧牲了二位同志入獄,也犧牲了鄭南榕,詹益樺二位可貴的生命,而台灣為何要獨立的理由,信念,達到最高峰,從而導致民進黨在一九九一年黨內代表大會上獲得百分九十以上之「台獨」黨綱的通過。 此後近十年,經過解嚴,廢除刑罰一百條,大環境有了改變,但是獨立的聲音僅止於宣揚階段,甚至不如「維持現狀」窘困。 世界強國之不支持是主要原因,但內部主導力量又如何呢? 第一,當強國一再表明「一個中國」立場,而國民黨的當權派提出反對時,民進黨以及獨派團體應提出「一個中國、一個台灣」的立場,如此正符合一中一台的一貫獨派立場,既不違反一個中國的世界認知,也正可以藉此宣示世界上也只有一個台灣的目的。為何獨派也反對「一個中國」立場,豈不自相矛盾。近二年來中國一再向台灣表明在「一個中國」的原則下,什麼事都可以談,雖然我們知道他們說「一個中國」的意念為何,但是我們在國內正可以呼應「一個中國」之下策略上運用而宣示「一個台灣」立場,在外交上正可以主導地位。為何不做? 第二,既在「一個中國」的世界認知上,我們正可海闊天空,進可攻,退可守,在外交上立不敗之地,正是台灣邁入世界之絕佳機會。 可想而知,在「一個中國」的立論上,最後還是回歸到各自表述立場,但是比起國民黨的維持現狀更主動而亮麗。 總之,「一個中國」是事實,但是獨立後的「一個台灣」也是事實。盼獨派先進們再思,主動與被動,一念之間而己。
1998-05-09 台灣的友人──宮崎繁樹日本明治大學法學部教授宮崎繁樹先生在台獨聯盟主席黃昭堂教授安排之下,來訪台灣。宮崎先生是一位人格高潔的士大夫,是代表現代日本人的良心。他又甘願以實際行動幫忙需要他扶持的台灣人,是一位台灣人真正的朋友。 1974年,阿美族人被改日本名字中村輝夫(漢名李光輝)的蘇尼勇一等兵,不知道戰爭早在二十四年前結束,在莫洛太島堅守崗位。那時,宮崎先生心中萌發出被迫參與大東亞戰爭,同嘗苦難的台灣士兵,是否和日本人同樣得到補償的疑慮。在明治大學授課的王育德教授,正結集在日本的台灣人為同胞爭取補償。宮崎先生知悉後,一起組成「台灣人原日本兵補償問題的思考會。」 宮崎先生主動組織自由人權協會的律師,向法院提出訴訟。到國會陳情,走上街頭,向媒體宣傳的各種活動都可看到他挺直的身影。他要求日本政府對死者發放撫恤金,對傷殘者給付慰問金,並發還儲存於日本軍事郵局的存款。 他向日本政府陳訴:對日本人戰死傷者,戰後國家用《援護法》、《恩給法》實行補償。唯獨台灣原日本兵在貧病中苦等日本的補償救濟。他們年齡老邁,現在再次拖延補償時機,日本將永遠失去對台灣人的信義,因此企盼即時制定補償法。 這是代表原日本兵提出訴訟的原告鄧盛,未得分文補償,空留滿腔義憤過世後,宮崎先生發表的文章。 鄧盛在1943年7月,被派往南太平洋拉巴烏爾,於戰地受傷。切斷右手上腕,左眼失明。戰後,他在殘傷斷截的右手腕,用粗繩緊緊綁住鋤頭,左手緊握鋤柄耕田維持生活。宮崎先生陪伴鄧盛,向日本政府討取公義。雖然鄧盛在世時未領到補償,但至少在孤獨、殘傷、窮困中掙扎的時候,有扶持他、給他希望的日本友人。 1985年8月26日,東京高等裁判所裁判長柳川俊一在判決書中呼籲,立法、行政兩廳應該趕快挽回四十年來日本對台灣人原日本兵的不平等待遇,以恢復日本的國際信用。 整整十年,以王育德、宮崎繁樹兩位為「磨仔心」,為原日本兵討回公道的活動,終於讓日本政府編出六千億日圓的預算,給付戰傷、傷亡、重病者總共三萬人,每人兩百萬圓的慰問金。從印發傳單開始,拜訪國會議員、遊行示威、募款到編印「思考會」刊物,歷經了辛苦。兩位「磨仔心」於事成後從未請功或要求獎賞。
1998-05-09 山林文化的洗禮布興大立◎玉山神學院講師 在四月十~十二日基督教的受難日、復活節裡,筆者分別前往新竹五尖、鎮西堡兩間泰雅爾教會培靈。鎮西堡教會是尖石鄉最後山的一間教會,從竹東大約要花三、四個鐘頭的車程才能到達,那天卻來了二十位的漢人住在教會,當中雖然只有三個基督徒,卻都參加了該教會週六的培靈會、以及隔日的主日禮拜。令我印象非常深刻的一件事,是在會後向當中的一位陳姓小學老師說:「來到這裡深山的原住民部落,路途不但遙遠迂迴,而且路面凹凸不平,辛苦你們了!」他說:「布興牧師,別這樣說,我已經四次來到這裡,空氣很新鮮,山中的景色非常優美,我雖然是個佛教徒卻鐘愛這裡山中的教會,特別教會裡極具泰雅爾文化特色的設備、及其壁畫中有關泰雅爾族神話故事的神靈橋(彩虹)、射日的勇事、創生的故事、昔日生活用具等等,促使我一而再、再而三的邀友來到這裡接受原住民的洗禮。」 「接受原住民的洗禮」這句話,把我愣住而陷入沉思中,原住民有什麼好處讓漢人來嚮往?原住民有什麼優良的文化值得漢民族來欣賞抑或接受?那位陳姓老師為什麼特別鍾愛鎮西堡教會?原來教堂內有關泰雅爾神話故事的種種壁畫,是一位台灣知名的本土青年畫家邱若龍所畫的,堂內共有十二幅泰雅爾族傳統的神話故事之壁畫,每一幅畫都有一個泰雅爾的深層故事。起先由牧師或信徒講解給初訪者,後來知道的人就爭先恐後充當解說員,來訪者無論是原住民或是漢人,經過壁畫的「洗禮」後,多多少少、有意無意的成為泰雅爾故事的傳播者與解說員。 當我在欣賞那些壁畫、並讚揚該教會的牧者與信徒有如此的洞見,將泰雅爾族傳統故事文化畫在堂內、交誼廳的壁上,供人觀賞之外,也讓人述說使之被傳述時,阿棟優帕斯牧師很氣憤地說:「對於本教會那些泰雅爾族傳統故事的壁畫,有些牧師不表苟同,並建議廢掉而改畫耶蘇及其十二門徒的畫像,」接著他很堅定地說:「為了泰雅爾族的文化與基督教的信仰之結合,我們不但不廢除,還要藉著我們的信仰,繼續述說我們傳統的故事文化。我們之所以如此,一方面喚起族人重視自身文化傳承外,另一方面讓越來越多來造訪的漢人朋友受到山林文化的洗禮。」 談到這裡,讓我想到住在台北「汐止花東新村」的一群原住民,當政府有意讓他們落居在「伯爵山莊」當鄰居時,該山莊住戶們將作意見調查來決定。嗨!台灣人正致力於族群和諧中,這些「伯爵」們對原住民還有如此種族歧視的態度。我們深感遺憾。然而,我們沒有權利責怪他們,因為他們沒有受過「山林文化的洗禮」;我們也不會生氣,因為他們還不懂怎樣去欣賞原鄉人的本土文化。我一直認為,當他們願意嘗試體驗「山林文化的洗禮」、並且用心去欣賞台灣道地原鄉人的文化時,我相信他們對原住民的刻板印象會改變。 正如文化大學青少年兒童福利系一百多位學生們,在給伯爵山莊住戶的一封信中,如此寫道:「去年暑假特別為花東新村的原住民孩子辦了一次很成功的夏令營。……在那裡不管是大人或孩子,都有一些很明顯的特質:樂觀、友善、真誠、坦率,甚至是我們怎麼也學不到的與自然和諧共存、人與人互助分享等,這是原住民很特殊的生活方式與文化,而原住民也絕非像媒體給予我們的刻板印象中一樣,請問這些高雅的『伯爵』與『伯爵夫人』們了解多少?」所以,台灣人在過去四百年來,接二連三被荷蘭、西班牙、清代、日本、中國甚至西洋文化的洗禮之餘,我們豈非更需要台灣土生土長原鄉人那種與自然和諧涵養出來的「山林文化的洗禮」嗎?
1998-05-09 亞洲金融危機的處方以及其對亞太經濟發展的啟示四月三日上午,在台灣國際關係中心 (Center for Taiwan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CTIR) 和國際發展研究所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 Studies, IIDS) 共同主辦『亞洲金融危機的處方以及對亞太經濟發展的啟示』的研討會上,與會專家學者皆認為,台灣在目前東亞和東南亞的金融危機中,表現特別優異,並且一致認為台灣應該有權參加國際金融組織。 這項研討會假美國國會參議院辦公大樓的會議廳舉行,首先由台灣國際關係中心主任蔡武雄致歡迎辭。他說,『亞洲金融危機』是當前非常熱門的議題,不只是美國國會、柯林頓行政當局、華府地區智庫、各國大使館,以及許許多多的意見領袖和一般人民都非常注意關心;台灣國際關係中心願意在這個時候提供一個思考解決的方向。 接著由國際發展研究所的執行會長莊六雄介紹三位主講人,他們對亞洲的金融問題都有深入的研究。第一位主講人諾蘭 (Marcus Noland) 曾擔任美國總統的經濟事務高級顧問,出版了好幾本有關日本、韓國及亞太其他地區經濟發展的專書,目前是約翰普金斯大學客座教授,也是國際經濟研究所的高級研究員。他對這次亞洲金融的危機作一個通盤性的檢討,並預言中國人民幣勢必貶值,只是時間問題,快者年底,慢則明年初。 溫德 (Joe Winder) 曾任美國國務院經濟分析研究處的主任,亦曾派駐日本、德國、智利和東南亞國協國家的經濟事務外交官,現任美國韓國經濟研究所的副教授。他主要分析這次韓國和印尼發生金融危機的前因後果。 另一主講人吳榮義是台灣經濟研究院院長,中興大學教授,亦是台灣駐在亞太經濟合作會議及其執行委員會的總召集人,他還擔任過台灣政府經濟部及其他部門的顧問。他主要討論台灣在這次亞洲金融危機中所扮演的穩定性角色,及台灣金融結構的健全。 與會者皆認為這次亞洲金融危機的『不可預知性』,但是也充分顯現了各國經濟以及政治結構上的問題,最突出的例子是印尼和韓國,尤其是前者,它的政經勾結的嚴重性使得經濟改革根本無法推動。台灣是最穩定,未受波及的國家之一,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台灣以中小企業為主體的經濟結構,加上活潑的民主政治使得政府無法壟斷金融市場,或官商勾結為所欲為操縱台灣的經濟發展。 吳榮義特別強調,經濟問題應該從經濟面上來考慮,尋求解決辦法,不應該受到政治因素的無理干擾;不幸的是,台灣不是國際組織的一員,遭遇問題只能自己尋求解決。他認為以寶貴的「台灣經驗」應該可以對世界經濟發展做出更有效的積極貢獻。 莊六雄在結語時呼籲,國際社會有必要做一些調整,讓台灣能夠參與國際組織,特別是台灣在經濟上的傑出表現不應該被忽視,美國政府應該支持台灣,讓台灣成為國際貨幣基金會的一員。 同時蔡武雄在接受媒體專訪時向文匯報記者強調中共不可處處打壓台灣在國際上的活動和地位;尤其當台灣願意接受外國救急的呼籲,誠心誠意在經濟和金融方面加以援助。最近不少美國議員反對美國撥款給國際貨幣基金救濟印尼的金融危機,他們卻期望台灣能伸出一臂之力加以救濟。台灣當然應該受到國際上應有的尊重和尊嚴。尤其在幫忙IMF的救濟活動,使台灣成為IMF的一員應是名正言順,不容置疑。 蔡武雄透露參加這次研討會的來賓包括國際院前駐聯合國副代表費浩偉、前台灣科科長班立德、副顧問宋漢威及傳統基金會、大西洋協會等數個智庫的代表。各國駐美大使館也派他們的經濟參事參與研討會,其中包括韓國、印尼、泰國、馬來西亞、羅馬尼亞、芬蘭、庫羅亞西雅等國。
1998-05-09 您所不知道的省政小朝廷李應元(立法委員) 有人說省長是最好當的官,因為省府錢多、人多、責任少。一旦出事了上有中央扛,下有縣市政府可推卸。但省府的編制到底有多龐大,資源有多豐富,說出來可能大家都會大吃一驚。 首先您可能曾有疑問,為什麼在新聞報導中常常可看見宋省長一下子在中興新村開會,一下子又跑到澎湖巡視地方建設,而兩者之間的時間竟是如此短暫,好像宋省長真有孫悟空騰雲駕霧的本事。事實上這是因為省政府交通處有一個編制五十多人的航空隊,提供宋省長飛航的服務,還不夠的話省農林廳也有直昇機可調用。這些現代交通工具,造就了一個勤政的現代孫悟空。而這麼充裕的資源,恐怕連行政院長都自嘆不如。 也許您經常收聽警廣的節目,但您知道他使省府的「傳聲筒」嗎?當政府已經宣示要將台灣建立成為一個科技島時,您知道省政府還有一個九十多人的「手工業研究所」嗎?過去台灣有嚴重的人口壓力,因此台灣省政府成立一個五百多人的「家庭計畫研究所」,不知道現在研究些什麼?竟然還需要如此巨大的編制。中央政府為使全國的資源能作合理的分配與規畫,成立經建會;省政府輸人不輸陣也成立一個經建會,一切朝中央看起。 即使您受過高等教育,關心國家大事,但您一定不知道省政府農林廳與糧食局的功能有何區別。但別洩氣,因為本來就沒人知道這兩個單位有何區別?到底要不要區別?糧食局在全國都有管理處,員工有一千多人,因為也沒什麼業務,所以糧食局台北管理處的大樓也充當省政府台北聯絡處。黃義交就是在此與台北的黨政記者接洽與周旋。 此外伍澤元在住都局局長任內貪污舞弊,也許您會責怪當時的省主席沒盡到監督之責。但住都局的辦公室在台北市八德路,天高皇帝遠,遠在中興新村的省主席實在鞭長莫及,這也難怪會出這麼大的紕漏。 有人說國民黨中央把省黨部主委換成連戰人馬陳庚金,為的就是牽制宋楚瑜。事實上省黨部比起省政府的田單黨部,實在算不了什麼;雖然省黨部有錢,但田單黨部的行政資源更有威力。因為省府官員同時兼任田單黨部幹部,這些官員在全國巡視業務、行使公權力時,同時就為其老闆打組織基礎。例如省衛生處透過全國二十二家省立醫院(連台北市境內都有省立醫院),建立省府在醫界的後援組織。又如省教育廳透過全省一百五十多所的省立高中,連成嚴密的文教後援網。 除此之外,省政府還有鳳凰谷鳥園、博物館、社教館、美術館、仁愛之家、銀行、自來水公司、鐵路局、台汽、港口、電影場、菸酒公賣局、唐榮鐵工廠等等,這些單位不只是侷限在台灣省境內,甚至延伸到北高兩市。說它是一個獨立的小朝廷,還有一點輕忽它。
1998-05-09 美國的台灣政策─學習與模糊策略相處岡崎久彥◎前日本駐泰國大使 林茗顯◎譯 約瑟夫.奈伊在1998年3月8日提出解決台灣問題的三點方案。毫無疑問的,台灣的潛在危機將演變成一項主要世界問題,認真尋求此問題的解決是必要的。在此認識下,奈伊帶頭面對此問題值得歡迎,尤其其方案觸及了最敏感的問題─幾乎是禁忌─台灣獨立。 然而,站在美國之外看,奈伊的意見具有一些危險涵意。他建議消除美國立場的模糊性,表明「如果台灣宣佈獨立,美國將不承認或防衛台灣」。 的確,自從本世紀起美國成為世界超強後,美國的模糊政策曾經是世界政治的禍端。在整個二十世紀內,美國是否會訴諸武力,對其它國家而言再三不斷地具有重要意義。基於對美國的動向持樂觀但有缺陷的認知,太多的國家測試考驗過其命運。 在第一和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法國渴望美國介入。如果德國早知道美國終將參戰,他們一定會躊躇猶豫開啟戰端。在這些事例中,美國的模糊政策是戰爭禍源之一。從另一方面講,去除模糊政策也可能是戰爭的禍因。假使美國針對保衛朝鮮半島的意願保持模糊,北韓可能不致引發韓戰。根據報導,沙旦胡生在波斯灣戰爭之前,也在同樣的錯覺下進行作戰。 模糊性質是美國民主生而具來的。美國的意向或意志並不存在。美國的意向來自總統、行政機構、國會、大眾媒体、尤其是民意的互相制衡;結合一起,它們導致美國的意向無法預測。 當奈伊寫「我們將不」,「我們」指的是什麼?當然這指的是奈伊與和他同心的朋友,也許也包括美國政府;但是不太可能包含國會和民意。即使是總統的承諾,也可能被國會推翻。 像日本這樣的國家,在二十世紀世界政治的興敗榮枯中學得教訓,了解美國模糊性質之一二。但是一些無經驗的國家,比如中國,可能錯將文字當做承諾,在1995年,針對美國同意給李登輝簽證訪問他的母校康乃爾大學,中國就是如此。 承諾無法兌現的事是危險的行為。特別是,當美國民意基於美國的基本價值觀理當支持一個自由民主的國家走向獨立,而迫使政府轉變立場,這種可能性無人能排除。在此情形下,奈伊的建議可能為中國帶來一場毀滅性的戰爭。 最佳的維持世界和平之道在於解釋美國民意與國會的不可測,向其它國家明析美國民主的模糊的真本質。 比方,在1995年初,國務院應該說,「國務院不發簽證給李登輝總統,假使此決定不受國會高壓而被推翻」。有人堅稱事後的台灣海峽事件是簽證導致的結果。果真如此(我有些懷疑),上述的解釋應可避免此危機。 回顧過去,假使美國人曾如此解釋其模糊政策,也充分地警告大家未來美國行動的不可預測性,二十世紀的許多戰爭都可能被避免。這種措施對兩次世界大戰中的德國、金日成和沙旦胡生都有效。這是二十世紀的寶貴教訓之一。
1998-05-09 台灣的自由能否守住?岡崎久彥◎前日本駐泰國大使 擁有十二億人口,每年經濟增長率近二位數並不斷擴大軍備的中國,是否為對亞洲和平及安全的一大威脅?這是談論中國問題時必然被提起的問題。 將威脅分為意圖與能力而檢討是個老套思考方法(ConventionalWisdom)。讓我們姑且依從這方法而先檢討中國的意圖。為這目的必須了解中國的國家目標何在。 中國在國際政治上的行動,在其動機中有國家主義是不容置疑的事。但問題卻在於這國家主義是什麼。 這國家主義若是如日、英、法等民族國家(NationState)之獨立與尊嚴的話,那麼在國際社會上很少有發生摩擦的可能性。中國的國家主義卻不同。他們的國家目標在於恢復清帝國的版圖─除蒙古帝國外為中國史上最大的征服王朝的版圖。這大大地越過了確立民族國家的正常目標,但因為清帝國崩潰之過程委實太羞辱,這歷史性理由把恢復帝國版圖的意圖正當化為國家主義。 內蒙古、滿洲(東北)等地區已達成了漢民族化,但在西藏、新疆等地區則有民族自決這國際性倫理正與漢化政策衝突而產生人權問題。至於台灣,這地區從來沒有受過北京的統治而大部分住民不冀求統一。這情況是否能成為國家主義的正當目標,就成為溯及歷史、地理及文化背景的問題。 換言之,由中國而言是國家主義,國際社會的看法是帝國主義──問題在於此間的感覺上差距(PerceptionGap)。 從這觀點來看,中國的國家主義會影響到國際和平的地區只有台灣而已。而其今後之進展很有可能導致二十一世紀最大的問題。不直視這國際問題而僅由一般性中國軍事能力或國內建設與軍事的優先次序等觀點談論中國之威脅問題,這是議論所以遲遲不會聚的原因。 事實上這情況的背後有中國外交的勝利。 中國一向主張台灣是國內問題,企圖阻止國際社會討論這問題。嚴格說來,中國企圖使各國承認台灣問題為純粹之國內問題的外交努力,實際並沒有成功。中國在三次的公報中使美國承認的,只是不追求(pursue)兩個中國或一中一台之政策而已。日本所約定的並不是要承認中國之主張,而是將之理解並尊重,如此而已。但,因中國堅決而明確地主張台灣為其國內問題,倘若對這主張有所違反則必會引起某種形態的摩擦或報復。在這種力量關係之下,各國外交官、學者和媒體只好迴避言及這問題。在這情形之下永遠無法觸及問題的本質,因此,本稿將中國之威脅論以台灣問題做為中心加以分析。 就大概而論,中國之軍事能力因未能及時現代化,可說相當微弱。不用說與美國軍事力比較,就與日本的戰力來做評比,倘若此時中國之海空軍與日本海空自衛隊在尖閣諸島(釣魚台)附近發生衝突,則日本之勝利祗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如果說真正的威脅是要等到中國能發動複數之航空母艦機動部隊的時期,那將是二○二○年代以後的事情。就是說,在今後的二十年期間內,中國將不會帶來威脅。 然而,就台灣的立場而言,中國是眼前的威脅。假如中國宣布每月將以潛艇擊沉一艘台灣輪船或每星期向台北擊發一顆飛彈,台灣經濟和防衛台灣的士氣將因此而崩潰。在軍事上沒有有效的阻撓手段。 既然如此,中國為何不將之付諸實施呢?這是因為這樣一定會觸怒美國的緣故。由此可見,中國對亞洲和平的威脅,實際並不是單純的軍事力,而是與政治性、心理性要素有關的複雜因素。 美國並沒有承擔防衛台灣的義務。台灣關係法表明的只是在危機之際總統與國會要進行協議而已。但台灣人卻認為中國採取這種威脅行動時,美國將百分之百庇護台灣。倘若不如此,台灣不可能有今日之經濟繁榮和成功的議會民主主義。 美國是否在海外採取武力介入。這是第一次大戰以來二十世紀國際政治上最大的問題。對這問題,任何人(包括美國人在內)在未面臨現實前能說出明確的回答。而這曖昧性卻成了對中國的一大抑止力。由於這曖昧性是內在於美國民主主義的固有特性,將之去除是不可能的事。將之強行去除的歷史前例曾經誘發了如韓戰的悲劇。 但,若干一般性法則倒是存在的。美國祗幫助有衛國決心的國家。此外,如能於短期間內成效就比較容易介入。 台灣是否有堅決的自衛意志,這與美國防衛台灣的意志之堅固有相互關係。 在一九九六年三月發生台灣海峽事件時,日本的電視連日播報了台北市民的反應。當初中國剛開始擊發飛彈時一般的反應是「非常恐怖」、「他們到底要做什麼?」但,美國航空母艦機動部隊抵達後,就有「用武力恫嚇民主選舉,這是不可饒恕之事」的反應。 這就是最根本的言論自由。美國航空母艦拯救了台灣的自由。而這自由在香港卻已永遠消失。因為沒有人願意以不必要的發言冒險,一般的香港人都閉口不言了。 僅靠發動兩隻航空母艦機動部隊就能使中國畏縮,可見兩國軍事力差距很大,因此介入能在極短時間內收效。 總而言之,今後遠東的和平與安定將依靠圍繞台灣海峽的政治上及心理上的平衡。然而,其背景到底還是通常戰力的平衡。如此,問題再度回到軍事力的均衡上。 至於通常戰力之均衡,在今後數年內台灣比較有利,因為包括一百五十架F16在內的台灣戰力現代化將接近完成階段。但,由於台灣國土狹窄有限,難免被以保持三百架蘇愷27為目標的中國逐漸追趕。 中國的目標以達到大略對等(roughparity)為足。中國大戰百回合而輸九十九回合也不痛不癢,而台灣則只輸一次就瀕臨危機。裝載武器以及雷達能力之差異等姑且不論,只在數量上比較,武力脅迫之心理效果已經夠大。中國之戰略原本就不在於武力之直接行使,而在於以使用武力的心理作戰奪取對方的戰意。中國大概會在二○一○年前具備足夠的軍事力,能施加這種心理壓力。 中國目前所做的政策判斷是,為了經濟建設必須有和平的環境。中國最害怕的是,現在軍事平衡尚居於劣勢時台灣宣布獨立,而被迫走上武力對決之途徑。 因此中國現在將一切外交努力集中於阻止台灣宣布獨立,並企圖使美國承擔勸阻台灣的角色。 但,這會越過美國所能承擔的範圍。美國雖然對台灣現政權施加壓力,卻不能在自由民主的選舉中妨害標榜獨立的政黨得勝。但,即使獨立黨派得勝也要抑壓獨立宣言,這是中國的外交目標,而他們企圖在這一點上獲得美國的協助。美國的輿論和國會立足於自由與民主主義──美國最根本的價值觀上。對中國這要求美國政府能順應到什麼程度,這是任何人都無話預測的。不能答應的事情萬勿答應,否則反而發生誤解而招致危機。 中國的這要求等於是要美國順應中國之意向,抑制台灣獨立直到中國有足夠的武力,能以心理脅迫方法迫使台灣屈服時為止。因此,除非同時確立一個明確的方針,能長期保持美.台在台灣海峽軍事力均衡上的優位性,美國以此做為長期戰略是很有問題的。 台灣問題向來處於兩個主張的均衡之上。一個是將台灣視為內政問題的中國之主張,另一個則為必須以和平方式解決這問題的美國之主張。既然如此,倘若美國有意順應中國外交方針而壓抑台灣的獨立宣言──雖然這承諾可能伴隨不必要的責任與危險,而且很難保障實際效果──那麼其代價至少也必須是中國對台灣不行使武力的宣言。如此,美國的長期戰略才有整合性。倘若不爭取這代價而一味地接受中國之意向以壓抑台灣之獨立,其代價只是美國的商業利益──對於如美國這樣具有極高價值觀以領導世界的國家而言,這是多麼可恥的事! 姑息政策是否單以延宕危機為目的,抑或有所貢獻於長期和平與安定,這要看如何設定條件。 就日本而言,戰敗後已放棄了台灣,因此對其將來之歸屬以及應否獨立之問題沒有發言之立場,今後也不會有所發言。只是,反對行使武力並希望和平解決這一點上,日本可以和美國步調一致。
1998-03-08 追思獨立運動的先達──郭榮桔先生在日台灣人實業家,又是長年支援台灣獨立建國運動、民主化運動的郭榮桔先生,1月6日於東京女子醫科大學病院永眠。享年77歲。在此謹致哀悼之意。 郭先生本來就有腎臟、糖尿病的宿痾,這次是為了白內障的開刀,預定1月5日入院,但是3日發現病狀有異而緊急入院,由於腦管梗塞,6日上午9點29分逝世。 郭先生於1921年在日本統治下的台南州麻豆街(現在的台灣南縣麻豆鎮)出生,州立台南二中(現在的台南一中)畢業後,負笈日本九洲,就讀久留米醫專(現在的久留米大學醫學院)。 1943年接受同仁會(近衛文前日本首相創設的軍屬醫療團)的聘請,預定遠赴日本佔領下的安徽省鎮江當醫官。之前為了向雙親告辭,由日回台。 告別雙親後,搭乘往赴中國的輪船,在港內遇到空襲警報,遂緊急下船。但是輪船竟然不久就出港。後來才知道該船被美國軍機擊沉,他撿到一條命。郭先生放棄赴華之念,在故鄉開設三安病院,自此從醫。 經過二二八事件,於1949年,蔣經國為其父蔣介石做先鋒赴台進行大規模的掃鄉,到處抓人,遂發生不少人被補的1950年麻豆事件。 先生於1948年結婚,次年長女誕生,但是感覺身邊的危險,於1950年離開雙親以及懷抱才八個月的長女的夫人,遠渡日本。這是由於恩師胡丙辛老師的努力,得到東京的聯合國軍最高司令部發行的日本入國簽證所賜之福。 在日本,他由台灣雞絲麵得到靈感,發明了世界最初的泡麵,託日本的綜合商社「日商」販賣。但是當時的日商尚未擁有食品販賣的手腕,郭先生遂決定自己去販賣。用油炸的泡麵製品,若因臭油埃遭退則必須補貨。這種物流與生產工廠設備,由於資本的短缺,郭先生不能應付,只有讓後續的日清食品公司專美於後了。 郭先生第一次成功的事業是洗衣連鎖店,這可能是郭先生各種活動初溯的資源。 其後,經過不動產、食堂經營等等的嘗試,郭先生喜獲轉捩點。那就是1974年醫療用藥品Laennec注射劑得到日本政府厚生省的承認這件事。這是郭先生與恩師長年來共同研究的成果:將胎盤應用到現代醫學。由於這個研究郭先生得到久留米大學醫學博士的學位。這個藥品針對肝臟疾病的治療、以及其他成人病、難治性疾病的治療也有效,現在也在臨床治療之場合,廣泛地被使用。以後又以胎盤為原料製造「綠胚」等等,郭先生透過販賣這些健康食品事業更加安定。郭先生又請令婿在美國紐約設立銀行,該銀行的事業以後也順利發展。 1960年,現在的台灣獨立建國聯盟日本本部的前身,台灣青年社成立,其留學生組織「在日台灣學生連誼會」於1963年成立。 以「活跳跳」為口頭禪,認為年青人是台灣明日之星的郭先生於1966年在東京都代代木的公寓租了一個房間(76年搬到西新宿)當做與留學生懇談的場所。這個地方遂變成留學生活動的據點。對當時的事情知之甚詳,自1977年以獨掌台灣學生連誼會機關報『台生報』的連根藤氏謂:「郭先生是1966年至81年之間,台灣學生連誼會最大的支持者」(『台生報』1994年4月號)。 台灣獨立聯盟日本本部自1970年,財政走入困境,加之1973年由於一個不幸的事件陷入了空前的危機。在這個困苦的時期,伸出支援之手的就是郭先生與至今不願被透露姓名的T先生。支援到1971年的郭先生的功勞,實在非常之大。在此謹致深深感謝之意。 「郭先生,長久以來真感謝、非常多謝!」 1972年美國總統訪中,繼而日中建交,給與在日台灣人大大的衝擊,以後在日台灣人的居留資格、國籍不知會變成怎樣,這種掛慮使國民黨派華僑總會的人士不知所措。「在日台灣人的法律地位委員會」應運而生,隨而「在日台灣同鄉會」也誕生了。郭先生被推選為會長,自此以後郭先生開始公開宣揚台灣獨立。郭先生連任十年的會長職務。 1974年歐洲台灣同鄉會呼籲聯合全世界的同鄉會告成,九月成立「世界台灣同鄉會聯合會」。參與這個過程的郭先生被選為第一任的理事長,以後連任六期、六年之久。在日台灣同鄉會對聯合會的分擔金額一概由郭先生個人負擔,他在東京都六丁目大道旁的公司辦公室也變成同鄉聯合會的辦公室了。已故王育德氏曾向我說:「海外台灣人之中,對獨立運動做經濟上最大貢獻的就是??先生。」 郭先生照顧了好多的留學生。由歐美、台灣來訪問日本的台灣獨立運動家、民主化運動定都必定造訪郭先生,而郭先生時常提供活動費給他們。因為來客太多,他在自己公寓的上層買了一個房間,專供來客住宿。台灣人事實太鬧熱,太吵了,下面樓的住民不勝其煩,甚至報警說郭某違法經營旅社。 郭先生與其說是談論風生,不如說是喜歡展開自己的理論。雖然向客人來一句客套話,「今天想聽高見」,但是由於希望推廣他本身的看法,又對遲遲不進展的獨立運動不耐煩,時常獨佔話題。哲學青年之氣猶存的郭先生的講話相當深奧,因而其內容似乎不容易被對方充分了解。因此之故,甚至有人誤以為郭先生是左派。 郭先生對己自律甚嚴。 長子小學校每月應繳的中餐費,竟然有時臨時被調用做前來求援的留學生的援助金。他時常照顧別人,家庭生活卻非常樸素。晚年也自己駕駛,從來沒有聽過他買了新車。換車時也是買中古車。為接待客人而圍圓桌時,總是「攜箸顧講話」。他並不是為健康在節食,他看到客人差不多了,才動箸。他希望讓客人多吃。那個timing是絕妙的,對方絕對不會覺察到。他不沾煙酒,偶而身處家不在的地方,就展現無可比美的嗜甜企圖心。其時就發出不好意思的笑聲,似是頑童。 郭先生是透過正式的手續赴日的。1960年以前曾兩次歸台。1970年代的不知甚麼時候,他的護照被國民黨政權拒絕加簽,此後就不能歸台了。慢五年於1955年才來日的夫人與千金,來日後才誕生的長子也是同樣的。 1992年歸台解禁,次年歸台的郭先生,算是離開故鄉三十三年才第一次踏上故土。自此以後,郭先生頻繁往來台日之間,他一方面擴張事業,另一方面為了促成獨立建國,而加強與各界的接觸。但是台灣社會的變化速度太快了,晚年的郭先生可能有一點焦慮。 「若不獨立,死也不甘瞑目」,這是他在家裡的口頭禪,實際上他逝世後,竟然不閉目。壯志半途而逝,不勝哀悼之至。 為了追思郭先生的遺德,2月25日在台北市,由彭明敏先生擔任主任委員舉行追悼儀式。 享有良妻賢母之譽的令夫人雪娥女史、在康乃爾大學與史坦福大學深造的長子太乙君、在美兼業律師與銀行家的令婿陳隆豐君、千金舺娟小姐,都是富有卓越才能的人物。他們必定會將郭先生所遺留的事業更加發展,郭先生在天之靈必定放心。 謹此代表台灣獨立建國聯盟,衷心禱告獨立運動大先達郭榮桔博士的冥福,同時謹誓更加努力實現遺志!
1998-03-08 佩恩先生─ 一位目擊二二八事件的美國友人楊宗昌 / 前台獨聯盟美國本部主席 佩恩( Edward Paine )於一九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出生美國加州, 一九三九至一九四二年初從事大眾傳播事業,一度在好萊塢的 CBS 工作。一九四二年三月入伍美國空軍, 接受空軍預備軍官及空軍情報的訓練,結訓後派駐中國戰區;初為情報員,繼而為執行員,軍階晉升至少校。 駐外期間共兩年半,大戰末期由海外調回美國。 一九四六年退役後轉而服務於聯合國救濟復健總署(以下簡稱總署), 為總署分析經濟情況及撰寫報告,返回中國工作, 前後一年多,其中有一年時間駐在台灣,正是二二八事件發生之前及事變期間,一九四七年五月離開總署。 二二八事件發生時, 總署的法籍主管正在上海出差,由佩恩代理之主管任務,那時他才二十七歲,是總署內最年輕的。 當時總署人員宿舍在北投,辦公室在台北市區, 事變發生後總署工作無法進行,為安全計,大部份人員住在山上。 佩恩那時與柯氏( George Kerr )同住在中山北路上一些外國傳教士的房子,他每日往返市區與宿舍之間。 事變之初,衛兵向手無寸鐵的請願群眾開槍,造成省府廣場上軍民對峙。 佩恩在附近聽到槍聲,駕著吉普車前往一探究竟, 看到有人受擊倒在地上(共六人),他驅車直入廣場, 無懼於群集的武裝衛兵,救助兩名受傷者(其他四名已死亡)。柯氏所著《被出賣的台灣》一書中,曾描述這段見義勇為的故事。 佩恩多年後回憶此事, 仍責政府如此槍殺請願者,罪大惡極,充滿「是可忍,孰子可忍」之慨;至於自己當時的作為,只稱是自然的反應而已。 後來由中國調來的大批援軍登陸之後,他目睹「國軍」以機關槍瘋狂掃射無辜百姓,不僅街道遺體滿地,而且河中浮屍無數。 有一次他從北投返台北時,正好跟在一軍車後面,那軍車上架著機關槍,沿途掃射。 後來軍車轉入一岔途, 但旋又由岔途的另一端出現在他後面,子彈從他頭上飛過,逼得他一路側身低頭開著他的吉普車,才免中彈。 佩恩於一九四六年四月扺台, 他因工作所需,對台灣歷史、資源、及二次大戰後的社會、經濟情況有深刻的了解。 也因此,他極為痛恨國民黨接收台灣後, 陳儀及其手下在台灣的橫搶直奪,使一個在短期內可以復健的台灣經濟,被摧毀成一片癱瘓,民不聊生。 在事變之前,他便已義不容辭地將國民黨政府的腐敗無能, 以及中國官員視台灣為戰利品,待台灣人如屬下臣民的實情,轉告美國有關單位。 一九四七年四月返美之後至一九四九年二月, 佩恩自動自發地向報刊與民意代表,投書數以百計; 並應地方社團邀請,發表演說,闡述台灣的真實情況。 他風塵僕僕,來往美國東、西岸十次之多,到紐約、華盛頓,苦口婆心, 告訴國會議員、政府官員,中國政府的殘暴及對台灣人民的蹂躝,並指出中國政府佔有台灣,執法無據。 (按:對日和約是一九五一年才在舊金山簽訂的, 日本放棄對台、澎的一切權利,但和約中並沒有註明台、澎主權的歸屬。 )他呼籲美國政府,停止對國民黨援助,並極力支持二二八事變中台灣人所提的要求:將台灣納入聯合國託管區或暫由美國託管。 佩恩在台灣工作一年, 很是欣賞台灣地域的富美,也佩服台灣人民性格的優良(台灣人在二二八事件中沒有趁機打劫,而且充分表現自治的能力)。目睹台灣人在二二八事件中無辜受害,他基於人道立場, 挺身為台灣人打抱不平。 同時,他身為美國公民,由於羅斯福總統在一九四三年開羅會議中**, 將台灣送給蔣介石,從而使蔣政權得以美國裝配的軍隊屠殺台灣人,使他覺得美國對台灣應負道義責任。 他到處奔走,竭盡個人財力,為的是將國民黨以特務組織治台的真面目公諸於世。 希望台灣不至於在對日和約中被正式的拱手送給中國。 基於同一理由, […]
1998-03-08 二二八事變之肇因、經過及其歷史意義李天福 / 著‧廖進興 / 譯 ■前 言 我仍然清楚記得日本戰敗投降那時候,台灣民眾聽到消息後,歡欣鼓舞,喜氣飛揚的景像。一整天,全島完全籠罩在歡天雷動的喜氣之中。街道各角落播送著勝利歌曲,家家戶戶張貼著大紅黑字的標語,「慶祝台灣光復」、「歡迎陳儀將軍蒞台」。晚上數千人參加了盛大的燈籠遊行。市內人山人海,喜躍的群眾像是剛被解放的人潮,佔據著街頭各角落,歌唱、歡笑、呼號、這確是台灣歷史上難得一見的偉大時刻。 隔天早晨,數千名學生、商人以及公私機關的代表,穿著華麗的衣服,聚集在火車站,歡迎祖國同胞的到來。歡迎的行列,緊密地排在街道兩旁,從火車站一直延續到市中心。歡呼的群眾,苦苦等了數小時,終於首次見識了祖國國軍的紀律軍容。他們穿著破爛不堪;污穢不整的卡其服,面容蒼白憔悴。疲憊的身軀拖著參差不齊的步伐,隊伍零亂,士氣散漫。隊伍中甚至有人撐著枴仗,肩上背著飯鍋,再夾雜著長短不齊的柴木。大多數歡迎的群眾感到沮喪失望,可是部份的人依然唱歌搖旗,但是面前通過的部隊,還是面無表情,默默不應。過了不久,群眾的熱情也逐漸冷卻了,他們只有靜靜地觀望著散亂的隊伍慢慢地往前推動。台灣人民看慣了日本軍人高昂氣概及嚴明的紀律,但是目睹眼前中國軍人裝備的落後,軍容的頹靡,歡迎的人群無不心灰意冷,失望透頂。 雖然如此,一些樂觀的台灣人仍然不願放棄其對祖國的期望,他們辯說中國對日抗戰多年,國力大損,軍隊配備不佳,士氣不振乃是不可避免。他們一廂情願地認為建設中國乃是台人責無旁貸之職。因為這些似是而非的論斷,四處蔓延,群眾對中國人的失望與震撼也漸漸被收安撫平。接著來台接收的國民黨人,開始大力提倡「國語運動」,一般民眾亦急切地前往各地教堂、寺廟、公所,或是私人家庭補習「國語」。一股中國風瀰漫全島各地,孫逸仙的三民主義學說,四處流傳,赴中國一流大學研習也變成許多年青人最大的願望。台灣人民慶喜脫離日本統治,深深期待一個民主、和平、自由、繁榮的新時代即將來臨。他們天真地相信中國人大力宣傳的自由民主口號,認為與中國合併後,將可享受兩邊對等的地位,重建台灣成為安和樂利的國土。可是,陳儀1945年來台,僅僅幾個星期「狗離豬到」的口語已開始在全島各地流傳。國民黨來台,一年半後,台灣的經濟已接近破產崩潰邊緣,一直到1947年三月底,兩萬多名無辜的菁英被戮殺犧牲後,台灣人民才在惡夢中驚醒。建造一個屬於自己國家的台灣民族意識,也在一般民眾的心中生根滋長。 ■失落的樂園 1.陳儀及其幕僚 陳儀是國民黨政學系成員之一,1934~1941擔任福建省長期間,殘酷暴虐,造成民生經濟凋萎不振,但是因為得到蔣介石的信賴1945年後被派往台灣擔任行政長官。陳儀治台期間,政績敗壞,台灣的問題,由經濟重建變成潛在的內戰危機。後來陳儀被蔣介石召回中國,後來亦無公開表示懲處的意思。 在行政長官陳儀的左右,是一批封稱處長的內閣閣員。比較重要的人物包括礦工處、財務處、民政處,以及新聞處處長等等。這些幕僚有的曾經在法國及希特勒主政下的德國受過訓練,他們的才能雖然不錯,但是他們大多蔑視台灣人,極度崇拜西洋人,言談之間,似是而非,憂柔寡斷,全是一套三民主義八股。 國民黨高層官員的腐敗無能,不能体會民間疾苦,是導致國民黨在中國內地軍事、政治、經濟、急速崩潰瓦解的主因。國民黨的接收官員,在中國境內長期遭受貧困的煎熬,來台之後立即採取「殺雞取卵」的方式,四處搜刮、詐奪不義大宗物質材料、工業成品、船舶車輛,或是工廠機械被沒收得手後不交還公家作為公共生產之用,卻經常據為私有,加以變賣換取厚利,或是棄之不用,任其荒廢。國民黨的接收人員根本沒有復興生產的熱誠。此批貪官污吏在內地時,即經常逼迫人民把金條、外國貨幣兌換金元券,許多善良的百姓,因此被剝削得赤貧如洗。來台後藉著嚴厲的政治控制以及經濟上的操縱又帶給他們許多貪污劫掠的大好機會。他們在中國時,政局不穩,前途渺茫,薪水低落,來台後,根本無法抗拒擺在眼前,輕而易舉,一夜致富的引誘。人言「老朽的頑狗,學不來新招」,他們來台之後所作所為,儘是在中國內地時惡行惡法的重演。 2.企業組合制度與牽親引戚 陳儀及其幕僚將日本人在台灣建立的會社企業結構改組。一個大公司行號或是會社均由許許多多個別的獨立經營的工廠,商鋪或農場聯合組成。舉例說,每一個獨立經營的紙廠,均變成台灣造紙公司的分工廠。同理,每一個製糖工廠,均是台灣製糖公司的分工廠。這些分工廠或分公司完全在總公司的控制之下,因此造成一種完全壟斷專賣的經營方式。 陳儀治台的制度及用人方式即依此形式進行,初期來台接收的官員,其親戚朋友均被聘任為各國營公司的經理、董事、監事或審計,支領薪水、獎金及「殖民俸給」。日據時期已在公司任職的台灣人技術人員被迫辭職,讓位給從中國來,沒有經驗及技術的「外省人」。高官的姘婦、無學無識的親友亦被聘任高薪職位,許多空缺職位不在當地尋覓有才能的台人上任,卻由尚居留在大陸被戲稱為「紙兵」、「鬼史」的中國人者掛著空名支領乾薪。在警察局靠著裙帶關係20歲不到的中國人被聘任主管,40多歲年資較高的台灣人同事卻當部屬。在工廠裡頭25歲沒有上過大學的中國人當廠長,50歲畢業自極優秀日本帝國大學的台灣人只當上副課長或工程師。 國民黨來台後,可以移轉或變賣的公產已逐漸消失。官方鼎力資助的是與其有私交的公司,許多公司在日本投降後根本沒有再開工的,卻照常向政府報領薪資。同時位居上位的高官彼此之間,互相勾結掩護,在材料供應、補助、運輸,以及營業許可登記的申請,處處給予方便通融。由礦工處管轄的12家礦工公司,每年接受政府20億台幣的補助。這12家礦工處管轄的公司均冠以「台灣」的頭銜,涵蓋了礦冶、鋼鐵、化學、印刷、電機、建築、玻璃、工礦補給、煤礦、窯爐、紡織、油脂等等製造業,農林處管轄的公司,同樣冠以台灣名義,包括下列幾個重要產業,農產、海產、茶葉、畜牧、鳳梨、木材。各個廳處長均掌握核發許可證件的權力。許多獨立經營,不歸屬上述會社的台灣商人、店舖主人、製造工廠、專業人員、農工人員申請營業執照時,即遭受百般刁難。但只要送上紅包,不必要的延誤即可避免。同時,證照多如牛毛,任何貨物的轉移、貯藏、內銷、徵信等等,均需許可證,由於遭受了從上而下層層的剝削,中產階級的台灣人,在陳儀來台不到一年,即接近破產邊緣。 3.商人買幫執政 國民黨人來台後,不知「建設」、「生產」為何物,心裡想的是如何從事買賣獲取暴利。公家機關的人員,不是辦事服務民眾的公僕,而是藉機歛財的生意人。二次大戰剛結束時,政府58%的貸款做為工業生產之用,28%做為商業流通交易之用。但在一年後(1946年11月),銀行貸款高達52億,一年之內共增加了二倍。 1947年元月,做為工業生產用貸款降至26%,給商業的貸款升至48%。貸款的目的已由資助生產,轉變為從事生意。同時,假如台灣商人不跟中國人合資經營就很難貸到款,不管貸款是作為從事生產或是商務買賣之用。大批貨物被官方從台灣運走,是人人皆知的秘密。行政院在日本投降後立即命令從台灣運出50萬噸糖至中國是個比較明顯的例子,其他較小,零零碎碎的貨物包括明品、門鎖,從沒人看管的房子偷走的舊手錶,以及入夜後在街上偷來的水管,也被通通運至大陸。 聯合國難民救濟機構(UNRRA) 資助台灣的基金,也是中國人官員楷油致富的管道。外國觀察員估計,官方從UNRRA捐給台灣的肥料賺取一倍以上的價錢,當 UNRRA 獲知澎湖有飢荒的危機,立即準備以小艇運載補給品到此離台小島。雖然距離僅僅25英浬,但是小艇必須通過層層檢查關卡。據可靠的消息,每一檢查站均得抽取一份檢查,證照、許可的規費。在此設立檢查關卡的機關包括台灣海上警察及海關、安平檢驗局、安平海上警察及海關、澎湖海上警察稅務局、警察局、海軍警備隊等。一個在澎湖公家機關服務的「特殊」秘書,竟然能夠在上班兩星期後,寄回家15萬台幣的「儲蓄」。 4.操縱錢幣,百貨飛揚 政府官員不少是靠著經營黑市生意致富的。他們控制錢幣鈔票的發行量,並與遠在上海的鈔票市場一氣相通。通貨膨脹已成國民黨據台後,唯一的生產事業。 1945年11月,台灣銀行共發行大約30億債券。一年之後,台幣即貶值10倍。財政處長嚴家淦宣稱紙幣的流通量將不超過60億。但是過一年之後台灣銀行的紙幣發行量已超過150億,至1948年底台幣發行量已超過1,800億。日本投降時,15元台幣定以換取1元美金,至1948年, 3萬台幣才得換回1元美金。官方人員藉此浮動的貨幣交換率,從事各種非法活動,賺取厚利,一位美國官方代表氣憤地說:「這是背叛台灣人民的滔天罪行」。 大陸人關心的是如何詐財致富,他們根本不在意「建設台灣、復興本島生產力」的急切需要,根據台灣銀行貨物批發價格指數從1945年11月至1947年 1月之間,物價暴漲情形如下:一般貨物指數從3,323增至21,058;衣服從5,741增至24, 483 ;燃料從963增至14,091;肥料從129增至37559;建築材料從947增至13, 613。 由於受到層層剝削以及通貨膨脹的影響,島內人民的生活水平急速降低。日據時代,勞工階級的薪資大約日幣一百元一個月,三餐吃魚吃肉吃蛋不成問題。國民黨來台後(1947年),每人每個月的薪資只有日幣25元,其中 9成必須用在食物上。中產階級的情況與勞工階級亦相差不遠。在薪資不足,儲蓄用盡時,一些人只好變賣傢私,甚至販賣女兒至娼寮,差遣小孩至街上叫賣香煙。 台灣各階層民眾的生計,一日比一日困難,整個社會已接近崩潰的邊緣,生活水平降低之後,教育道德水準亦逐漸低落。台灣民眾與中國人幾年相處,耳濡目染,深深受到他們的影響。不過幾年台灣人像是吃上了一貼慢性毒藥,很快也學會了貪污賭博以及其他與中國人不相上下的敗劣行徑。少年犯罪問題泛濫,包娼淫亂的風氣充斥社會各角落。社會腐化的程度前所未見。憂心的台灣人開始感嘆「再過幾年,咱們也變成中國豬了」。 5.瘟疫橫行 國民黨抵台後,許多台灣人在公家機關被無故解職,有的由於公司行號關閉而失業。就業問題很快變成一個嚴重的問題。10萬多名被日本徵調至海外充軍的台灣民眾逐漸返台,加入求職行列,覓職就業的可能性,更是難上加難。第一波來台接受的中國官員抵達後,很快即湧進第二波接收官員的親友,第二波來的中國人慢慢占據了本來是台灣人擁有的職位。接著,又湧進一大批來自上海貧民窟的難民、苦力。第三波來的全是一些無親無戚目不識丁的浪漢。由於台灣與中國之間的通運日漸頻繁,中國人配合當地的台灣人開始在兩岸之間進行大舉走私生意,以籠絡賄賂手段,買通海關檢疫人員。 由於海關無法確實執行檢疫的工作,1946年的霍亂瘟疫的大流行,也就不足為奇,由於天候濕熱,霍亂的蔓延在南部特別厲害,得病後的死亡率高達80%。 UNRRA 得知瘟疫流行後,立即派遣所有醫生護士至瘟疫區,協助隔離病房、改善病院環境衛生。可是在瘟疫區的醫院裡只有一位中國人醫生及五位中國人護士參與防治工作,雖然在鄰近的省立醫院,有14位中國人醫生及30位中國人護士看護者15位病人,卻沒有人願意自動到霍亂病院協助。由於霍亂病院人手欠缺,衛生不佳,很多病人抵達病院後來不及急救,即病死在醫院後方的火爐或木屋旁。治療霍亂病病患的第一步,通常是由血管注射「林格溶液」。林格溶液本來是很容易配製的,但在霍亂流行最厲害的時候,一位中國人醫生突然宣佈把「林格液」轉移它用。UNRRA代表強烈抗議此措施將導致許多霍亂病患的死亡。想不到政府官員竟然回答:「霍亂病的病患大都是社會上貧困無依,可有可無的民眾」。 中國政府來台之前,全台灣在15年前才有一件天花的病例。到了1947年全島已有 4,193 個天花病例。短短五個月,三成七的病患不治死亡。1947年鼠疫開始在台灣流行,UNRRA 派代表至衛生署要求官員嚴禁醫藥走私行為,中國人醫生反辯說走私人員均有武器配備,中國人四萬軍隊無法禁絕幾個配帶武器的走私者,後來卻動用了全部武力去壓制不平的台灣人民。美國記者Jack Belden 說:台灣本有多位痲瘋病患分散全台各地,日本人來了之後,遂由政府補助把他(她)們集中在政府經管的麻瘋病患中心,以防傳染,中國政府抵台後,沒人願意去經營這個中心,結果一個個病人被遣送回家。根據UNRRA 統計,因此散落民間的麻瘋病患數達一千人。 6.法庭與官廳的對立 由許多保守派台灣人領袖組成的各縣市參議會雖然遭受官方強力的干擾與壓制,分別在1946年5月及12月向官方提出嚴厲批評。參議會列舉官方在5月中答應改善的違法濫權措施,不但未加改進,反而變形加厲。官方失了顏面之後,惱羞成怒,對特台人的惡言劣行更加厲害了。法院/檢察官與行政官員之間的對立關係亦日趨突現。台灣人律師在日據時代接受了嚴格的法學訓練,開始在法院企圖以中國人從未聽聞的法規法則爭取保障人民最基本的權利。警察的權限卻完全逾越法律的規範,完全由中國人官僚行政部門所掌控。從一開始官方與法庭之間的對立關係,就根深蒂固難以化解。民政處長,控制著民事與秘密警察。礦工處、農林處、新聞處的處長;鐵路局、公賣局的局長又分別控制著屬於自己局處的警察組織,雖然各自獨立運作,彼此之間互相鬥爭殘殺者,亦時有所聞。憲兵部隊之內亦是派系紛雜,明爭暗鬥,此外還有已故戴笠部下恐怖的特務部隊,日本警察的嚴酷百姓已恨之入骨,國民黨警察勢力之多之廣,及其惡行劣蹟比之日本警察,有過之而無不及。每一個分支的警察機關各自擴張勢力建立其特有型態,從事賄賂、勒索、壓制、恐嚇行徑。經常一個富有的台灣人遭致某一個警察單位的告發控訴之後,其他的警事單位立即跟進剝削、詐奪。 國民黨警察的可惡行為,可以下列這個人人皆知的例子應證,當時有位國民黨警察,把一位拒付賄款的台灣人毆打成傷,這位台灣人至法院撰狀告發這位警察的違法失職。法院首席法官隨即命令調查這位警察的不軌行為並派出法庭助理拘捕違法的警察到案。法院的助理10餘人至警局,被請喫茶後,即被鞭打搶劫,其中一人死亡,多人受傷。警方根本不理眾人的抗議及官方的命令,把這些法庭助理關閉了數天才釋放。這位違法的警察最後被判刑入獄,但是負責此案的台人法官亦被革職。後來陳儀的五萬援兵抵台,地位鞏固後,警察立即被釋放。台人法官逮被捕處死,其他與此案相關連的台人亦失蹤。 台灣民眾仍然堅定地,不時冒著生命危險,公開宣稱繼續爭取保障他(她)們的基本權利。台灣人的報紙繼續公開批評官方不當的措施。 顯然地大陸來的中國人對於這批長期被歧視台民的頑韌抵制以及他們對於爭取法律所規範的基本人權的堅持感到睛訝。國民黨人也終於發現台灣人並不是如他(她)們在大陸時所想像的溫馴無知,大多數台人是正義的,不容易受賄賂、威脅,拒付官方要求的保護費,並敢隨時舉發官方不正行為,每一個月被陳儀公開稱為「落伍」或「政治白癡」的台人不斷告發官方的詐取違法醜聞,官方與人民之間的對抗關係,愈加公開,愈加激烈。 7.民憤日張 […]
1998-03-08 創造反中國霸權的歷史──支持西藏、內蒙古、東土耳其斯坦 獨立運動系列活動報導 歷史的一刻 二月二十五暗時七點五十分,立法委員李應元、林哲夫,世台會李界木、謝博六,李應元的助理陳鴻達及我,以及外事警官隊攏總十外人(第一擺台獨聯盟的人客接受政府全程隨身保護,歷史的一刻?),集合佇立法院門口,準備欲去機場迎接西藏、東土耳其斯坦(中國所謂的新疆)、內蒙古等獨立運動團體領袖。八點四十到機場,立委入去關卡內底協助來賓入境,平民身分的世台?|會長李界木等佇海關外口等待。 兩點外鐘後,人群中出現一陣掛白色卡達(西藏祈福巾)的人,中國政府的黑名單通過台灣的海關,正式踏上台灣的土地。李界木會長為獨運的鬥士,一一掛上代表歡迎祝福的卡達。西藏方面有達賴喇嘛的大兄怒佛教授(ThuptenJigmeNorbu),前內政部長塔錫.嘉洋林(TashiJamyangling),國際西藏獨立運動組織的KatieMurphy;東土耳其斯坦的代表是爾金.阿普塔金(ErkinAlptekin)及安瓦.尤瑟夫(AnwarYusuf);以及內蒙古人民黨副主席強哈.巴赫(JohngharBache)等。 這是一個重要的時刻,台灣、西藏、東土耳其斯坦、內蒙古的獨立運動團結起來,對中國霸權形成包圍,創造台灣獨立建國的新契機。 此時大家的情緒攏真興奮,不過,心中所想的絕對不是啥麼建國的契機,經過二十幾點鐘的旅程,只是想欲卡早去飯店歇睏。轉去到飯店,我向怒佛教授報告這十幾工預定的行程,了後,伊約我隔日透早七點半作伙食早頓。 隔日早時九點,拜訪民視,並且錄影簡單的座談。中晝時,及國內政黨、政治團体的代表佇台大校友會館作伙用餐。然後赴立法院拜會民進黨黨團,以及建立新國家陣線。三點半開記者會,會中怒佛教授發表「支持台灣獨立運動與西藏獨立運動的相互合作」聲明。了後,與立法院院長劉松藩會面,劉院長堅持中華民國的立場,引起一段真難停止的爭論。差一點仔就耽誤續落去拜會台?_市長阿扁仔的行程。 暗時七點,在台大法學院國際會議廳舉辦一場「台灣人民支持西藏、內蒙古、東土耳其斯坦獨立運動」研討會。會中,來自東土耳其斯坦的阿普塔金送李界木會長一頂維吾爾族的帽仔,尤瑟夫演奏東土耳其斯坦的國歌。東土耳其斯坦的人種與中土人士外觀就大不相同,尤其是尤瑟夫,見過伊的人攏講,『打死嘛不相信伊是中國人』。所以東土耳其斯坦的獨立復國運動,無須要講啥物??!不過,尤瑟夫伊真愛講話。 港都的熱情 二十七透早,必須要閣愈早起來,趕坐班機去高雄。 早時十點到謝長廷律師服務處,內面鬧熱滾滾,頂頭布條寫「歡迎怒佛教授一行人記者會」。內蒙古的巴赫是所有來賓中唯一看有漢字的人,不知影敢有被冷落的感覺? 會中,記者問一個台灣民眾尚困擾的問題,怒佛教授獨立的理念及達賴喇嘛所講的自治有啥物無仝?怒佛教授回答講,達賴喇嘛所講的自治是愛西藏人會凍自由自主,所以目標攏是仝款,只是伊認為若無獨立,無可能有真正的自由。 會後,怒佛教授去民視電視台,參加由民視及台灣時報主辦,民視現場直播的「從西藏經驗看台中關係」座談會。其他的人前往壽山公園的二二八紀念碑獻花致意。下晡,參與民眾日報舉辦的「人權、自由、獨立」座談會。內蒙古的情勢引起記者的興趣,1949年以前內蒙古的蒙古人與中國人的比率是五比一,現在變做一比五,蒙古人佇家己的土地頂頭變做少數,文化及語言難以延續。不過,巴赫強調,及世界上真濟民族仝款,就算蒙古人失去祖先的語言,猶原會保持仝款的民族意識。 暗時,在福華飯店進行募款餐會。港都數百名民眾參與,謝長廷律師自頭到尾滿面春風的招呼,會場充滿著港都的熱情。 台南縣市二二八聯合宣言 高雄市的巴士載阮十幾個人,九點半來到台南市政府邊。眾人落車,參加二二八公園的二二八追悼會。我四界走尋台南市接頭的人及車,新的市政府廣場太闊,真久才尋著負責交通的張佑誠,伊是位美國轉來無外久的少年家。伊負責將所有的行李搬去飯店,才閣轉來會合。 追悼會完,開始紀念二二八大遊行,群眾夯台獨聯盟旗及西藏雪獅旗佇台南市的街頭大步前進。遊行到民生綠園,也就是二二八犧牲的烈士湯德章律師,被處決的所在。二二八的五十一年後,佇仝款的地點,由台南市長張燦鍙主持,舉行將「民生綠園」改名為「湯德章紀念公園」的儀式。儀式肅穆的氣氛,在場聽無台語的西藏、內蒙古、東土耳其斯坦人士,也感受會著彼份壯烈。怒??教授的眼神中看會著,因為這個隆重的儀式,以及事前聽著湯德章先生的事跡,互伊心中激盪著西藏-伊苦難的國家的淚光。 五十一年前的二二八大屠殺,仝款發生佇被中國佔領的西藏、內蒙古、東土耳其斯坦。基於相似的悲慘經驗,以及共同的敵人,台南市長張燦鍙以及台南縣長陳唐山在下晡的記者會,共同發表「台灣、西藏、內蒙古、東土耳其斯坦獨立運動共同宣言」(獨盟尤榮輝起草),宣言中表示在國際間彼此合作,相互扶持,早日實現獨立建國的目標。 然後去獨立之聲電台座談,電台負責人周叔夜也是台南市系列活動的主辦人之一。暗時照原定的計畫,世台會李會長送內蒙古、東土耳其斯坦的代表去台北,準備明仔再離開台灣。內蒙古的巴赫不堪幾日的奔波,已經身體不適。留佇台南只剩西藏的代表、我及隨護的外事警官。 隔日,拜會安平的貢噶寺。貢噶寺是西藏佛教的一支,舊年達賴喇嘛訪台時也有來過。寺內有兩位喇嘛,及信徒作伙誦經。寺廟的理事陪怒佛教授參觀寺內。怒佛教授五歲的時,就被頂一世的達賴喇嘛認定是塔澤仁波切的轉世。理事對仁波切非常好禮,尤其聽著塔澤仁波切曾經是塔爾寺的住持,更加恭敬。 我問西藏前內政部長塔錫先生,塔澤仁波切及這的寺廟的教派敢有仝款?塔錫先生講,西藏佛教有四個教派,Kagyu、Gelug、Nying、Sakya,(中國人以其衣冠色緻而稱呼白教、黃教、紅教、花教),這個寺廟是Kagyu教派,塔澤仁波切及達賴喇嘛是Gelug教派。 下晡,塔澤仁波切及信徒作伙誦一段經,了後離開。離開前塔澤仁波切交代,希望以後誦經的時陣,愛念著佇西藏以及世界其他所在受壓迫的人民,為受苦的眾生祈福。 諸羅山之遊 三月初二,佑誠送阮到嘉義市。嘉義市的活動是由蔡文旭議員主辦。伊安排先佇西門教會舉行歡迎會,真濟長老教會的牧師,以及建國黨的同志來參與。續落去的記者會是由民進黨蔡同榮立委主持。然後拜會嘉義市長張博雅。 下晡,參觀二二八公園及全國第一座二二八紀念碑,然後到嘉義之音電台,由蔡文旭主持兩點鐘輕輕鬆鬆的西藏問題座談。 這日的政治工課結束,文旭引阮大家去欣賞蘭潭、仁義潭。堤岸上散步,水面上有淡薄仔霧,若是會凍佇青靈的潭水白色的輕霧中「擱船仔」,就會暫時放未記世事。因為無法度「擱船仔」避走塵世,遇著一位聯合報的記者。記者問塔錫先生來台這幾日的觀感,塔錫先生講伊這幾工拜訪的攏是支持獨立彼部份政治人物及民眾,不是一般的民眾,不過,伊感覺這部份的力量真強。記者??服塔錫先生的客觀,無互台獨聯盟的安排所蒙蔽,了解獨立也不是一般台灣民眾的想法。這段插曲,嘛會使算是遊覽中的一個消遣。 欲暗仔,車隊上山,前往靈嚴寺。住持釋圓本法師親切接待,使用精緻的素菜,這暝滯佇寺廟的客房。 暗時泡茶開講,外事警官講,今仔日有一陣人去內政部警政署門口抗議,抗議內政部縱容一批西藏、「新疆」、內蒙古的外來人士,來中華民國的領土主張「分裂國土」,違反憲法,內政部無將這批人趕出去,閣派員與予保護! 山內的暗時非常靜,歸暝攏是野生動物的吼聲。隔工透早,塔錫先生講伊歸暝攏聽著鳥仔的叫聲『WU…FI…WU…FI…』(WUFI是台獨聯盟的英文縮寫)。塔錫先生笑話的意思可能是講WUFI真有名?不過,佇夜半時,山區荒郊野外,聽著四週圍傳來家己的名,有一點仔恐怖! 台中市獨派聯合大遊行 透早,寺廟住持及蔡文旭議員送阮到嘉義火車頭,今仔日欲去拜訪台中市。台中市籌備的工作一個月前就開始進行,召集人是許世楷博士翁仔某,總幹事林素合小姐。 一落火車,就互歡迎的聲勢驚一著。來賓隨被掛上花箍,推上「歡迎怒佛教授蒞臨」的台頂。Norbu台譯作怒佛是許博士的發明,怒是對中國侵略的怒,佛是指伊是仁波切。 台中火車頭遊行到市政府,出現歷史的畫面!民進黨黨旗、建國黨黨旗、台獨聯盟盟旗以及西藏的雪獅旗,同齊飄揚佇台中市的街頭。為著加強團結,遊行的領隊建國黨的鄭邦鎮教授,身揹印民進黨黨旗的領隊帶。遊行的隊伍中,我有看著前台獨聯盟主席楊宗昌先生、二七部隊部隊長鐘逸人先生等等。 遊行到市政府,簡單拜會張溫鷹市長,佇市議會用便餐。下晡拜訪保守的靜宜大學,舉辦一場「西藏人權」演講會(保守到演講的題目不宜用獨立抑是自決)。演講前佇校門口的草埔有一個種樹仔的儀式。一群年輕的大學生集在路邊,我掠準是值等公車。當怒佛教授與林義雄先生位山坡行落來,這陣大學生展開「歡迎西藏獨立運動領袖怒佛教授一行人蒞臨」的布條,熱烈歡迎。「獨??」兩字放入來囉,當然「西藏人權」演講會的內容,嘛無法度限制未使主張西藏獨立。 台中縣縣長廖永來嘛蒞臨演講會。暗頓是張子寬先生招待,阮佇台中市長榮桂冠滯兩暝嘛是張先生出錢。暗時九點半,上台中有線電視台現場立即轉播,「西藏問題V.S台灣前途」座談會。 隔工,赴南投縣拜會南投縣政府,並且召開記者會。聽講南投是台灣的心臟,南投縣政府發未出薪水,致使台灣心臟無力,百病從生。彭百顯縣長對西藏佛教有一寡研究,記者會結束前,特別請求怒佛教授(塔澤仁波切)為南投縣祈福。縣長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一碗米,塔澤仁波切愛逐家手捎一茲仔米,伊唸一段經文,一面唸,逐家一面掖米。了後,愛將掖佇土腳的米收集起來,倒入?e中。 下晡前往草屯,拜會台獨聯盟第一個鎮長洪敦仁。然後參觀雷藏寺,寺廟的和尚服裝真特別,漢服的剪裁,西藏喇嘛服的色緻。寺廟負責人帶領參觀寺廟,以塔澤仁波切的佛學知識,卻無熟似中央彼尊佛像,問負責人是誰?『是師父』。何時過身?『師父舊年亦閣及達賴喇嘛見面呢!』原來這仙佛像就是,蓮生活佛盧勝彥。 仁波切違和 三月初五中晝閣轉來到台北。由獨盟發言人施正鋒教授做通譯,上兩擺TNT電台,一擺綠色和平電台。拜會佛教團體;拜訪葉菊蘭辦公室以及鄭南榕紀念館。初五暗,來拜訪聯盟辦公室,彼時當值進行中委會,辦公室鬧熱滾滾。這幾工來,隨護的警官及台獨聯盟漸漸建立友誼,有一位甚至勇敢將我送互伊的獨盟領帶夾仔掛出來。初六暗時,自立晚報及民眾日報記者佇飯店大廳等欲專題訪問怒佛教授。仁波切位綠色和平電台轉來,施教授陪伊用餐,無外久,仁波切身體不適,回房間休息。暗時十一點,狀況有變化,送附近的馬階病院,兩點轉台大病院。到五點,我及塔錫先生先轉去飯店歇睏,仁波切的親人以及隨護的警官留佇病院繼續看顧。 西藏抗暴三十九週年——「傾聽獨立自由的聲音」 睏無兩點鐘,被問怒佛教授病情的電話吵醒。了後,佇戇神戇神的狀況卡電話取消怒佛教授今仔日的約會。忽然間,窗外傳來熟似的歌聲,『不識魑魅,未辨魍魎』,一時隨精神起來。樓腳有人罵塔澤仁波切是政治和尚,要求伊「滾出去」。可能是幾工前去警政署門口抗議彼陣人,實在淡薄仔無知識,怒佛教授已經不是和尚;用二十幾年前三台聯播的反共電視劇的主題曲,來抗議反??國共產黨的怒佛教授,嘛有一點仔好笑。 這陣人要求飯店請阮派代表落去接抗議批。塔錫先生接受抗議批,批中夾一張剪報,標題是『塔錫說:國民黨在西藏搞分化』。國民黨也無表示意見,不知影這陣人是值不滿啥物?這陣老人佇塔錫先生接受抗議批了後,踏破一打雞卵,滿意的離開。 暗時,在師範大學綜合大樓演講廳,由外獨會主辦「傾聽獨立自由的聲音」音樂暨演講晚會。三月初七這日的活動,原意是安排為系列活動最後的高潮,目的是欲與世界各地紀念西藏抗暴三十九週年的紀念活動相互呼應。外獨會主事者的心態難以猜測,蓋像故意排斥晚會及紀念西藏抗暴三十九週年的關係。獨盟為著貫徹系列活動的主旨,再三及晚會的主事者交涉,才會凍將「紀念西??抗暴三十九週年」這幾字放入去會場。不過,事實上這日的情形,卻不是發起系列活動的台獨聯盟料想會著的。 晚會開始,外獨會首先發表聲明,表示台獨運動不宜及西藏、東土耳其斯坦、內蒙古獨立運動團体形成「國際結盟」,因為『恐怕會被誤導或矮化台灣的地位與立場』。台獨聯盟主張結盟的意義是:台灣、西藏、東土耳其斯坦、內蒙古的獨運攏反對「台灣、西藏、東土耳其斯坦、抑是內蒙古是中國的一部份」,所以欲合作共同對付將台灣、西藏、東土耳其斯坦、內蒙古視為中國的領?g的大中國主義。外獨會的聲明中閣講,『我們無意也無力干涉中國內政、分裂中國領土』。——追求獨立自主的運動者,哪會輕易承認因為武力侵略所造成的現實?聽著這份聲明了後,台獨聯盟祕書長陳南天及外獨會廖中山教授,分別佇演講中,激厲批判大中國思想,以及漢人沙文主義,甚至真痛心的表示,以身有漢人的血統為恥!並且,內蒙古人民黨副主席巴赫也表示蒙古人絕對不是「炎黃子孫」,蒙古人不是中國人! 尾聲 國際西藏獨立運動組織的Katie,這段時間差不多攏是及阮同進同出,不過伊亦是把握真短的歇睏時間,將這系列的活動,記錄佇國際西藏獨立運動組織的網路頂頭,互世界上關心西藏的人,嘛有機會看著台灣人的作為。伊三月初八離開台灣,趕赴北美洲,記錄另外一段位三月初十開始,為期四十五工的「98年為西藏獨立千里苦行」。 塔錫先生這段時間大部分攏是及我滯仝一間房間。暗時伊會先問我,伊及怒佛教授的表現如何?外界的反應如何?有啥物建議?然後分享一寡感受,伊講過,為啥麼辭掉內政部長;伊及達賴喇嘛的關係;其中定定講著的是怒佛教授。我舊年參加「為西藏獨立而行」,及怒佛教授共同行過幾百哩的路,了後,閣四擺到印地安那州拜訪伊。我及塔錫對怒佛教授有仝款的敬意,嘛攏深深感??著,伊對人真心的誠懇,以及對西藏彼份真厚真厚的肖念、疼心及關懷。 塔錫先生嘛愛離開台灣。及接機的時彼個盛大的場面完全無仝,我只是送Katie及塔錫上往機場的巴士。佇伊兩人冷清清的背後,我好親像看著一個巨人的身影——怒佛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