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10.15 「如果我們始終在『過去』和『現在』之間爭吵,我們必將失去『未來』。」 If we open a quarrel between past and present, we shall find that we have lost the future.————————邱吉爾(Winston S. Churchill) 作為一個台灣建國運動的推動者,我時常捫心自問:「我對台灣的終極關懷是什麼?」,或者是說:「我希望百年後的台灣,會是什麼樣的社會?」,面對台灣社會的現狀,午夜夢迴,雖然輾轉反側,然而思緒卻愈來愈清晰。 我所看到的台灣社會 台灣從2000年以來的藍綠對抗,可以說是「撕裂的十年」、「民主倒退的十年」。台灣社會裡,充斥著感性熱情的選民,卻鮮少有理性參與的公民;政治人物整日吵翻天,媒體名嘴以特定的立場推波助瀾,導致人民理盲又濫情。討論問題前,要先分清楚顏色,台灣社會早已陷入「有立場沒是非、有黨派沒對錯」的極端對立。政黨的使命,窮得只剩下選舉;政客的目標,窮得只剩下選票;政治人物的歷史視野,窮得只看到2016年,國際視野,更是窮得只剩下對岸的中國。 台灣當前的政治亂象:藍綠嚴重對立、社會不斷撕裂、政府持續空轉。歷次的民調也都顯示,有50%以上受訪民眾認為:「政黨惡鬥是台灣當前最大的危機」。幾年前,「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雜誌曾評論:「政治文化是目前台灣最大的問題」。2011年8月美國時事雜誌「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則指出:台灣、日本、比利時的國會,是全球三大最無能的國會。 其實在多元化、民主化的開放社會,意見不同本是很正常,不足為奇的,重要的是要用什麼態度面對問題?有沒有能力處理問題?不幸的是,台灣社會卻不懂得如何處理,處理模式更常常陷於:只有立場,不問是非;只有黨派,不問黑白。甚至拼命找對手的缺點、拼命找與對手不同的地方,追求零和遊戲(Zero-Sum Game),形成「互相否定、互相消滅」的局勢。完全缺少西方先進國家理性溝通、尊重包容,和而不同(Diversity in Unity),同中存異,異中求同的文化。我們必需認真思考,如何擺脫目前理盲又濫情、只問顏色不問是非的困境,建立台灣新的政治文化,回歸民主政治的常規,創造安定的政局。 面對問題,卻不想探討原因,不想辦法解決,只是一味的迴避,一味的避談政治,我覺得這並不是正確的態度。正如法鼓山聖嚴法師所說:面對問題時,你要面對它、接受它、處理它、放下它。 就來面對問題吧! 我所思考的台灣社會 回顧台灣的民主化進程,台灣社會由威權到民主的轉型過程,也許是世界歷史上的最佳典範。 1987年,蔣經國前總統體認到國際情勢的變遷與台灣人民的要求,正式宣步解嚴,將禁錮近40年的台灣社會,踏出自由民主之途的第一步。 1991年5月1日李登輝前總統宣布終止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承認中共統治大陸、兩岸不對立、國內開放,這是台灣民主化最關鍵的一步。接著解除黨禁、開放媒體、凍省、廢國代、修改刑法100條、廢除海外黑名單、國會全面改選、1996年總統直選、2000年政黨輪替,政權和平轉移。短短10年間,台灣社會由威權體制轉化為民主開放的社會,這種世界史上前所未見的民主大轉型(great transformation),台灣卻付出相當低的代價,也因此被稱為「寧靜革命」,國際社會更常常稱讚台灣是民主轉型非常成功的典範。 2000年第一次政黨輪替,乃至於2008年第二次政黨輪替,都在人民的高度期待厚望下登台,但令人遺憾的是,期待與事實落差太大。藍綠對立,社會撕裂、政府空轉、經濟發展停頓、價值扭曲、是非不分、道德沉淪,因此也有很多人認為:台灣是世界上民主深化與鞏固,相當不成功的案例之一。 自由民主是一件容易吞下去,卻不容易消化的東西,選舉不等於民主,政黨輪替也不等於民主,民主不僅是一種政治制度,更要內化為生活的方式、待人處事的態度。民主之所以可貴,乃在於民主可以包容獨立、統一、或維持現狀等各種不同的意識型態與主張,但任何意識型態,絕對不能取代民主、凌駕民主之上。任何人更不應該違背「台灣前途應由二千三百萬全體住民,以公民投票來決定」的立場。民主已是超越統獨的台灣共識,也是高於統獨的台灣價值,更是化解統獨爭論的最佳方法。只要經由人民自由意志、透過民主程序得來的結論,不論統獨,任何人都應該予以尊重同意。自由民主的生活方式,更是我們面對中國威脅的最大軟實力與最大優勢。 前幾年,藍綠政黨惡鬥、社會動蕩不已時,曾有媒體記者問我,身為台獨大老、民主的前輩,對於現今藍綠嚴重對立,有何看法?我答說:「我是色盲,看不清楚藍綠,只看是非黑白」。然而藍綠對立真的無解嗎?我深感不以為然。 台灣社會面對的許多問題,尤其是道德標準,社會規範,公共倫理,政治人物的誠信與清廉、追求自由、民主、人權、法治的普世價值,根本無關意識形態,不分藍綠。至於其他公共政策,大部分更是屬於政治性低,非意識形態的議題:包括提昇政府效能、經濟發展、國家競爭力、永續發展、拼治安、司法改革、金融改革、教育改革、國土規劃、政府再造、重整健保制度、社會福利、在國際上與美、日等國家簽訂FTA,不都是超越藍綠,超越意識形態!只是大家過於強調不同的地方,而忽略了更多相同的地方。 台灣面對全球化的挑戰,我們應該知道不會有一個「沒有中國的全球化」,也不會有一個「沒有風險的大陸政策」。事實上全球化經貿的交流合作,既是機會,又是風險,我們不應該只談正面,也要談負面,要有客觀冷靜專業的評估。就以簽訂ECFA而言,國會表決前,執政黨,說盡好話;在野黨,盡說壞話。2010年6月簽訂至今,對台灣產業與社會的利弊得失,反倒無人聞問。殊不知,公共政策本來就有它的一體兩面,作為負責任的政黨與政治人物,就應該權衡利弊得失,然後告訴人民,要如何擴大利基爭取獲益,也會提出配套措施以降低損失。然而,藍綠兩黨,卻是愛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始終沒有交集。 不過我想,台灣社會的現狀,固然是對立,然而當我們看到1987年韓國的反對運動,以自焚、跳樓自殺、丟汽油彈等手段來反抗獨裁貪污的政權;看到PLO(巴基斯坦解放組織)為了建國、消滅以色列,從事劫機、汽車炸彈、自殺攻擊等慘不忍睹的恐怖行為;看到南非ANC(非洲民族議會),在1990年代,為了反抗白人的少數統治及種族隔離政策,黑人放火、暴動、搶劫;白人警察開槍、丟催淚彈、放狗咬人等情況,相較之下,這些國家的國內分歧,國際孤立,都比台灣目前的問題嚴重許多。這些國家都能夠從對立撕裂中,尋求和解之道,所以我們要虛心學習這些國際級政治人物的格局、高度與器度,以及他們解決問題的智慧,為台灣社會找出一條和諧共生的康莊大道。 就以愛爾蘭為例:愛爾蘭過去是一個一窮二白的國家,連馬鈴薯都不夠吃,只好大量向外移民。1920年代為了抵抗英國殘酷的殖民統治,以生命、鮮血與大膽激進的行動爭取獨立,當地曾有一句古老諺語說:「愛爾蘭的河水是鹹的,因為那是愛爾蘭人的眼淚」,整個愛爾蘭人民的生活非常困苦、政治動亂不安,在1987年還被「經濟學人」雜誌稱為「歐洲的乞丐」呢!然而,不到20年的時間,在金融風暴發生之前,愛爾蘭國民所得接近五萬美元,高居歐盟第二,教育至大學全部免費,並號稱是世界的投資天堂。 我仔細探討其原因,發現愛爾蘭的改變最主要來自於愛爾蘭人思考邏輯的轉變,跳脫過去凡事對抗的慣性思維,遇到問題時不是爭論問題、解釋問題、解釋立場(make a point),而是想辦法找出實際具體的解決方案(make a difference)。有句話說:「If you are not part […]
楊英育(Bob I. Yang) 前台灣人公共事務會(FAPA)總會會長 台灣人公共事務會(FAPA)與美國國會中的朋友一起致力於維護並提升台灣的主權。面對中國的崛起,FAPA告訴美國政府有關台灣的重要性。FAPA強調,支持台灣關乎美國的國家利益,同時也提醒美國,台灣關係法結合了兩國在社會、經濟及軍事等領域的緊密關係。 最近有兩件事反映出FAPA和美國國會之間密切的合作關係。首先是在2011年6月16日和10月4日舉行「台灣為何重要」的國會聽證會;其次是在9月14日提出「台灣政策法案」(H.R. 2918),隨後於2011年11月17日在眾議院「外交事務委員會」通過,該法案目前正在等候全體眾議院的審議通過。 Summary of Remarks 楊英育(Bob I. Yang) Former President of Formosan Association for Public Affairs Working with our friends in the U.S. Congress, the Formosan Association for Public Affairs (FAPA) has been safeguarding and promoting the sovereignty of Taiwan. Coping with the rise of China, FAPA informs the […]
Arthur Waldron Lauder Professor of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Department of History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My subject is the evolution of United States policy toward Taiwan. I spent some time wrestling with what I would say to you today—after all what new can one say of the post-diplomatic relationship between Taipei and Washington that is now nearly forty years […]
各位貴賓、各位學者專家、各位關心台灣的朋友,大家好: 首先代表李登輝民主協會感謝各位先進,共同參與今天「政治經濟學術研討會」。 李登輝民主協會成立二年多以來,一直以維護台灣主權、提昇民主素養、深化台灣民主發展、推動民間國際交流等四大宗旨,來作為協會成立的主要目的。一年多前,協會也特別成立政策研究小組,由施正鋒教授擔任召集人,邀請許多專家學者,其中有不少的年輕學者,就文化、社會、教育、經濟、法政及國防外交六個單元,分別提出6–8個相關議題,經過將近一年的相互討論,交換意見及修正,在今年三月將其成果匯集出版一本近400頁的「國家政策展望」,作為國內外研究台灣社會發展的參考。 除了書籍的出版外,李登輝民主協會也第一次結合關心台灣未來發展的各個團體,包括群策會、台灣教授協會,共同合作,舉辦今天這場「政治經濟學術研討會」,期盼在大家的互動交流下,能激發出更多的寶貴意見。 談到經濟,讓我想起當年選擇大學科系的事。我高中就讀台南一中,即將畢業時,得到學校推薦保送台灣大學的機會。當時年少,對各科系的未來發展,坦白說懵懵懂懂,只覺得對數字頗有興趣,所以打算選擇數學系就讀。家父認為數學系畢業後,頂多只能擔任學校教師,因此要求我選擇可以賺大錢的科系。所以我改選同樣與數字有關的經濟系,結果家父卻說,「讀經濟,讀討債(台語浪費之意)」。最後選擇就讀化工系,心想也許畢業後,可以開化工廠賺大錢。台大畢業後,出國留學取得博士學位,也當了20多年的化工教授,錢沒賺到,卻一頭栽入「了錢」的台灣人運動。 不過長久以來,我倒是一直對經濟保持高度的關心與興趣。1983年時任台灣獨立聯盟主席時,在美國發表「建設東方瑞士:台灣建國藍圖的探討」一書,檢討當時的台灣經濟問題,個人也特別提出追求效率財富(Efficiency)的「經濟人」價值觀,如何與追求社會公平(Equality)「社會人」的價值觀求得平衡的看法。在2002年也發表一篇「西進、南進、不如自己上進……一個外行人看台灣的經濟困境」,當作野人獻曝,提出台灣經濟復甦的對策。 今天的研討會主題是政治與經濟的交會,據我了解「政治經濟學」一詞,最早在1615年由蒙其雷汀(Montchretier)出版「獻給國王和王太后的政治經濟學」一書提出,強調如何運用經濟手段來增加國家的力量。所以,政治學與經濟學這兩門專業學科,原本就是一體兩面,無法分開的。1776年,亞當史密斯(Adam Smith)發表「國富論」一書,認為個人對自身利益的追求,有助於社會的整體發展,因此主張國家對市場經濟採取放任自由的政策;再加上研究領域的日趨細膩與分工,使得近200年來,政治學與經濟學的研究,漸行漸遠。 事實上,政治與經濟是相互影響的。一方面,經濟資源可以輕易轉化為政治權力;另一方面,政治力量一定會左右經濟運作。如果掌有政治權力的人不懂經濟領域的本質,注定只能被掌有金權的人操控;同樣地,假使具有經濟資源的人只管那隻看不見的手,很難逃避另外一隻看得見的手的介入。凱因斯(John Maynard Keynes)在1936年發表「就業、利息與貨幣的一般理論」一書,重新為「政治干預經濟」提供了理論基礎,也為政府公權力介入市場經濟提供了正當性。 最近台灣的油電雙漲、美牛的進口,及課徵證所稅,搞得整個國家社會混亂不穩定,目前李登輝民主協會正在研議的「製造業回流,創造就業機會」等等,這些問題就是標準的政治經濟議題。其中牽涉到市場經濟與國家政府扮演的角色。政府究竟是問題的製造業,或者是政策的服務業?是物價、股價、國民健康的守護者,抑或是國營事業管理無方,帶動通貨膨脹;證所稅的版本一變再變,打壓股市的trouble maker?這些問題若沒有適當處理,其後果甚至會形成台灣政治的大海嘯。 1995年WTO成立後,全球化加速,形成世界的潮流,但在全球化的浪潮下,國家仍然是國際上最基本的政治單位,每個人的自由、生命、財產,都還是要依賴國家來保障基本的安全,所謂「商人無祖國」的說法,是經不起挑戰的。 我記得曾任美國的CIA Director,國防部長,白宮國家安全會議(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的首席顧問Robert M. Gates講過一句話,「經濟是國家安全的首要事務」。假如我們把政治與經濟的關係轉到國際場合,全球化造成物價波動、失業率攀升、貧富差距擴大,執政當局政治傾中,雙邊簽署ECFA,彼此之間實力不對稱,是否會威脅台灣國家主權與安全;此外歐債5小豬(Piigs),本世紀初的金融海嘯,美國是否會推出QE3的貨幣寬鬆政策,油價波動,這些都是最典型的國際政治經濟課題;這些問題在在都衝擊到台灣,我們應該面對並設法解決。台灣身為小型海島型的經濟體,必須對外貿易來維持經濟發展,我們雖然沒有能力在國際經濟扮演主變數,但是我們應該要有有效的對策,才能因應國際環境的變遷。在確保國家安全的原則下,使全球化對台灣帶來正面的意義,讓人民享受到經濟交流的好處。這是台灣所面臨生存與發展的最大挑戰,也是今天我們舉辦這一場學術研討會的主要目的。 因此,今天的研討會,我們除了邀請經濟學者與政治學者,分別以自己的專業角度,來觀察政治經濟學,還特別安排了三個場次,分別探討美國與台灣/墨西哥/加拿大、烏克蘭與俄羅斯及奧地利與德國、及台灣與日本/中國/東協/歐盟的經濟關係,看他山之石是否有讓我們值得學習之處。 我一直非常喜歡美國第二任總統約翰亞當斯(John Adams)所說的一段話:「I must study politics and war that my sons may have liberty to study mathematics and philosophy. My sons ought to study mathematics and philosophy, geography, natural history, naval architecture, navigation, commerce a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