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勝雄◎台灣獨立建國聯盟祕書長 今年六月世界足球賽在日韓兩國舉行,每場比賽都成了世界大事,兩支球隊的比賽,似乎代表兩國國力的較勁。尤以英國與阿根延對抗時,被比喻成福克蘭島的另一場英阿戰爭。得勝的球隊球員可成為民族英雄,失敗的則有如國家罪人。連觀眾也揮舞其本國國旗來為其球隊吶喊加油,充分凸顯出國家榮辱的意識,為這場四年一次的世界體育大事增加了不少緊張刺激的氣氛。尤以主辦的韓國隊首次進入四強,包括其金大中總統,舉國歡騰不已,韓國太極圖的國旗到處揮舞飛揚,全世界的電視觀眾都清楚知道這是首都在漢城的「南韓」而非首都平壤的「北韓」國家。 此次,中國球隊連連敗北,但也總算為能參加世足賽的三十二國球隊之一,他們仍覺得雖敗猶榮。他們是代表中國,因此無庸置疑,中國人民自然全力支持他們的球隊。但是,台灣的觀眾就有極端不同的反應,主要原因出在對國家認同觀念的差異。主張統一中國者,極希望中國隊贏球,為「中國人」爭光,而自己也自認是中國人為榮;主張台灣獨立者,見到中國隊輸球就大爽。如果體育歸體育,政治歸政治,這些國家認同的分歧問題就不會產生。但是世界性的體育運動包括奧林匹克世運都不能與政治分離,尤其國家隊代表特定的獨立國,自然用各自的國號、國旗、國歌,其國家認同絕對清楚確定。只有台灣參加奧運會,用的名字是「Chinese Taipei中華台北」,拿的是類似奧運標幟的隊旗,奏的是「升旗歌」,完全沒有代表國家的名義或象徵。如果有朝一日台灣能參加世足賽,不知如何教世人分別出「Chinese Taipei」是獨立的台灣國家,還是中國的台北?反而,被誤認為後者的成份較大,因為完全看不到Taiwan台灣的字眼。 因此,連台灣國內的人民在世足賽看到中國球隊時,也發生了國家認同的問題,有的將中國隊的輸嬴,當作自己國家的榮辱,卻沒想到自己到底是那一國的人?有沒有中國國民的身份?尤其是要問問國民黨主席連戰:他說的百分之百中國人,到底是指他自己的血統、種族?還是指他的國籍?他是在美國對只承認中國的美國人講的話,如果他在公開演講中向外國人講他家自己的血統種族來源?其作用目的何在?難道不會使人覺得突兀費解,甚至荒謬可笑?如果他說中國人是指「中華民國人」?而非「中華人民共和國人」,則這兩種「中國人」如何區分?那他應該說:「I am people of Republic of China, but not people of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縱使如此,更會是使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不知所云,連當過副總統的連主席都有此國家認同的混亂,無論他到底是疏失或故意,難怪台灣人民有的將「中國」視為自己的國家,做了假中國人而不自知,卻不願認同自己應該是台灣人,只有台灣才是自己的國家。 從一場與台灣無關的世界足球賽,都會凸顯出台灣的國家認定問題,可見,台灣國家正名是何等重要。國民黨統治台灣就開始製造出此國家認同問題,從以中國正統自居,至以一個中國兩個政府的詭辯,使台灣逃脫不出一個中國迷思,而迄未能建立台灣的獨立自主國格。尤以1971年10月25日聯合國通過2758號決議,將中華民國的中國代表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取代後,在台灣的中華民國早已名存實亡,不為國際所承認。國民黨矇騙台灣人,尚死鴨子硬嘴皮以「中國」或「中國人」,自欺欺人,又以反對台灣獨立為藉口,不准用「台灣」為國家正名。連在護照上要加印「Taiwan Passport」也反對,而外交部的中國意識官僚偷機取巧要改以「issued in Taiwan」欺騙新政府,更落入為「中國一部份」的陷阱。則以後也可由中國以「issued in Peking」發給台灣人民護照,中國不必費吹灰之力,就能輕而易舉將台灣併吞為中國的一省。 所以,台灣正名是關係台灣前途及命運的國家大事,如果「中華民國」的冒牌中國國號存在一日,台灣的國家認同問題就繼續存在。反而,將「中華民國」正名為「台灣共和國」,英文以「Republic of Taiwan」(加上Republic共和國始能與台灣僅被認為地區分別),名正言順成為世界所共知的獨立國家,台灣的國家認同問題就迎刃而解。那時候參加世足賽無論是會外或會內賽,用「台灣」為隊名,就是代表台灣的國家隊,與中國隊相遇時,更能分清是兩個國家的國際級比賽,而非以中國地區隊對中國國家隊的「國內」賽,台灣人就再也沒有國家認同的問題。
施正鋒(淡江大學公共行政學系副教授) 壹、自我命名的權利與正名 一般人往往以為名字只不過是符號而已,就好像語言只是一種溝通的工具罷了,彷彿是沒有甚麼好計較似的,這是錯誤的看法。人有人名、族有族名、國有國名,它不只是用來給他人辨識用的標籤而已,更是用來告訴別人:「我希望你如此了解我」,也就是自我「認同」(identity) 的象徵。台灣的正名運動包含國名、以及住民的集體名字的確認,也就是決定大家是否要當同一個命運共同體,這是焠煉個人認同為集體認同的第一步。 一般而言,名字有「自稱」與「他稱」之別:自稱代表的是自我的肯定,而他稱往往是輕蔑的、甚至於排他性的。其實,命名是一種選擇的「權利」(right),也就是說,我們應該有自我命名的權利,決定自己喜歡被稱為甚麼,而非任憑外來者強制賦予的名字。只有那些沒有自我的人,才會不在乎自己的名字;統治者為了支配天真的被統治者,也會欺哄他們說:「不要太在乎表面上的稱呼」。由此可見,命名背後隱藏的其實是一種「權力」(power) 關係。 如果對於現有的名字不滿意,就有改弦更張的契機,希冀能透過改頭換面來達到除舊佈新的改革目標;而更改名字的時機脫不了認同、權利、或是權力關係的變動。改朝換代一定會帶來政治權力的重新分配,因此,名字變動的動機在於消除舊有政治勢力的遺跡,譬如在戰後,國民黨政府盡拆所有的日本神社,改建為中國人的忠烈祠。 如果是在外來統治君臨之際,名字的更易無非想要切斷被統治者的文化根源,因此,改名是同化政策的第一步;為了要說服被統治者接受新的人名、地名、或街名,統治者有時會煞費苦心說明原來的名字是多麼粗俗,大多數時候是蠻橫變動,譬如日本人將「打狗」改為「高雄」、國民政府將「大肚」變成「大度」、「草山」易為「陽明山」。被統治者相形見慚之餘,果真相信自己生下來就不如人,也就更容易接受殖民統治,甚至於急欲擺脫自己原本的認同,譬如日治時代的國語家庭;戰後,多少可憐的台灣人父母,自以為是為了子女的前途著想,即使自己操弄彆腳的北京話,也忍痛不願用母語污染下一代,同樣是被迫作自我同化的抉擇。 當然,在墾殖者所建立的國度裡 (setters’ society),來到新天地的第一代移民,難免對自己的出生地有感情上的藕斷絲連,也會移植故鄉的地名來作紀念,譬如美國的New York、New England、New Orleans、澳洲的New South Wales、加拿大的York、Nova Scotia、或是台灣的潮州、海豐厝。戰後,中國國民黨政權佔領台灣,除了把中華民國政府遷到台灣,更把台灣當作是中國的翻版,舉目皆是諸如溫州、吉林等街名,走在街頭上,似乎進入虛擬的中國在台灣,彷彿非此無法達到臥薪嚐膽的目標。這種街道普遍被中國化的情形,完全與台灣的族群人口組成不成比例,反映的當然是戰後以來政治權力分配的失衡。 當家做主是恢復舊名、或是正名的最佳時機。如果我們同意Benedict Anderson (1991) 的說法:「民族是一種想像的共同體」(imagined community),那麼,正名的努力代表的是一種集體想像,從事民族歷史的書寫;這時候,正名不只是決心要昨死今生、要消除殖民者留下來的記憶、要拆除舊政權殘留的遺跡,而且還是一種自信的自我宣示,要將台灣島上的所有住民鎔鑄為「台灣民族」,要為建構台灣為現代「民族國家」(nation-state) 的發出先聲,。 台灣人經過百年來的外來政權統治,終於能透過民主化的過程,達到當家作主的目標,實踐「台灣是台灣人的台灣」。即使台灣人因為面對恫嚇而尚未大聲喊出追求獨立的聲音,然而,大部分的人在1996年的首度總統直顯中,主動表達了不願接受中華人民共和國統治的立場,而主流民意也對於「一國兩制」表現的強烈的嫌惡,也因此,絕大多數政治人物唯恐被定位為「聯共反台」,不敢明目張膽主張統一並。 不過,台灣的民主體制能否終於獲得鞏固,還要端賴我們能否成功地面對三大挑戰:主權獨立國家的確立、國家體制的確立、以及政治民族的塑造。具體而言,也就是能否抵制中國的威脅、取得國際社會的普遍承認;能否擺脫中華民國體制、打造合乎我們自己的制度;以及能否化解族群分歧、台灣住民建構為休戚與共的台灣民族。 簡而言之,我們當前的任務是在向世人昭告:我們不是中國的一部份、我們的國家不是中國、而是台灣;我們不要中國國民黨帶來的中華民國體制、我們要親手擘建自己的政治、社會、經濟、以及文化制度;我們不是中國人或華人、我們是由多元族群組成的台灣人。如果我們的自我定位不清楚,習於酖迷大中國的幻象、不自主束縛於中華民國的國家認同、以及堅持眩惑於中國人的民族認同,不僅無法自我救贖,國際社會也無法義助。 在下面,我們將分別說明中國、中國人、以及中華民國如何羈絆我們,再來討論環繞在這三個議題的「正名運動」。 貳、中國的羈絆 「中國」有歷史、地理、文化、血緣、政治、經濟、甚至於族群上的意義。首先,它可以指歷史上「華夏民族」居住的「中原」,地理上的「大陸」,也可以指文化上的「唐山」,血緣上的「祖國」,更指政治上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或「中華民國」,又指經濟上的「華人經濟圈」(四小龍)。到底我們台灣人是如何看待中國? 二次大戰結束後,中國國民黨在中國內戰中敗給中國共產黨,只好在1949年將中華民國政府遷移台灣。託庇於美國與蘇聯之間的霸權之爭,國民黨得以偏安台灣。在冷戰期間,國、共之間除了軍事上的對峙,又各自強調自己是中國的正統,兩個交戰團體儼然是世界上的兩個中國,一個是大陸中國、另一個是海島中國。不過,自從中華人民共和國在1971年取代中華民國在聯合國的中國代表權,從此,國際上大致是承認中共統治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就是中國。 對外而言,中華民國是一種「自認為是巨人的侏儒」,因為國民黨政府卻長期對外堅持它代表整個中國 ,甚至於自慰式地硬拗一個中國就是指中華民國,而中華人民共和國只不過是叛亂團體。除非是談判上的漫天要價,以求在對方還價後獲得最高的均衡點,反則,這種沒有母國的殖民政權,根本是無法在國際社會上立足的,我們很難想像如果美國宣稱他們才是真正的英國,國際社會要如何來訕笑。難怪,中華民國一向只能與過去採取種族隔離的南非等國相濡與沫。 面對這種中國正統之爭、以及認同的錯亂,美國政府在歷年與中國簽署的所謂三大公報中,對中國、或中國人的用法一向含糊其詞。根據『上海公報』(1972):「美國認知到,台灣海峽兩邊所有的中國人主張──只有一個中國,而且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The U.S. side declared: the United States acknowledges that all Chinese on either side of the Taiwan Strait maintain there is but one […]
Is Chen Chinese or Taiwanese? 李天福 Li Thian-hok◎台灣獨立建國聯盟美國本部國際外交負責人 On April 1, President Chen Shui-bian (陳水扁) was quoted in the local newspapers as indicating his desire to visit his hometown in China, the village of Kejiazhuang in Fujian Province(福建省). “If there is an opportunity to go to the mainland, I would like to go to m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