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公論報》1981年7月31日《台灣公論報》創刊,是台獨聯盟的機關報,自勉為「海外台灣人的報紙」,由羅福全擔任發行人,洪哲勝擔任社長。取代機關報《台獨月刊》改為每周發行二次。 這份報紙是「百分之百站在台灣人的立場,為海外台灣人發聲」的刊物。
《台灣評論》「台灣評論」於1992年10月17日創刊,選在距71年前台灣文化協會成立之日,作為創刊日。最初一年,「台灣評論」委由一群志同道合的學者主辦。嗣後,隨著國內政論雜誌銷路的萎靡,遂改由台獨聯盟自編,作為贈送同好和宣揚理念的非商品性刊物。
共和國雜誌從《台灣評論》到《共和國》二千三百多年前,柏拉圖寫了三篇至今仍是學習政治,尤其是政治哲學必讀的著作,其中一篇叫〈共和國〉 (Republic)。柏拉圖寫這篇〈共和國〉時正是古雅典的政治最墮落的年代,他想透過他的政治哲學來挽回雅典政治的健康。 我們把這份刊物定名為《共和國》,是因為我們覺得目前台灣的政治也很不健康,想借用柏拉圖當時寫〈共和國〉的心意。此外,我們覺得台灣人一直渴望台灣早日成為一個新而獨立的國家,「台灣共和國」的誕生也許還要一段時間,但現在有很多人在心中或在行動上為「台灣共和國」催生。我們也想用這份刊物來參加這個運動。
原住民族的主權施正鋒◎淡江大學公共行政學系暨公共政策研究所教授 壹、前言 一般所謂主權(sovereignty),有對外、以及對內兩個面向:對外來說,主權代表其他國家承認上述權威,也就是「外部主權」(external sovereignty);對內來說,主權意味政治實體在領土內具有至高無上的權威,也就是「內部主權」(internal sovereignty)(Biersteker & Weber, 1996: 2; Brennan, et al.: 307)。Fowler與Bunck (1995:5) 分別稱之為「對外獨立」(external independence)、以及「對內至高無上」(internal supremacy)。至於「原住民族主權」(indigenous sovereignty、aboriginal sovereignty)的內涵,大致是被刻意做內部主權的限制性詮釋(Corntassel & Primeau, 1995; Maaka & Augie Fleras, 2000);而Brennan人(2004: 315、319)更是直截了當指出,既然外部主權不可分割,關鍵在於內部主權的水平(分享)、垂直(從屬)分配。不管如何解釋,主權代表著對於領土的擁有、以及土地的所有(Sanders, 1991: 186)。 一般而言,領土分為已經有主之地(occupied lands)、以及無主之地(terra nullius territorium nullius、或是vacant lands);前者的主權可以透過征服、割讓/轉移、或是支配而取得,後者的主權則可以透過發現、開發、或是有效佔領來取得(Jennings, 1963; Slattery, 1991: 200-201; Kerr, 1991: 11-12; Macklem, 2001: 113)。在所謂的「墾殖社會」(settler society),由發現、征服、開發、到同化的過程中,墾殖者的國家往往以原住民族的社會是無主之地,來合理化對於原住民族主權的攫取;歷經墾殖者的巧取豪奪,原住民族逐漸喪失傳統所擁有的土地,儼然是陷於主權國家架構之下、動彈不得的民族(entraipped nation)。 不過,隨著規範性理論的抬頭,國際社會對於人權的保障不敢明目張膽忽視(Cochran, 1999; Risse, et al, 1999),特別是自從1970年代開始,原住民族運動逐漸嶄露頭角,而國際法也漸次重視包括「集體權/群體權」(collective rights/group […]
回應「獨立的迷惑與獨盟的抉擇」莊秋雄 前台獨聯盟中央委員﹑美國本部副主席 從2086期(10/4/05)公論報念到自Taiwan News轉載的謝里法兄寫的專論〈獨立的迷惑與獨盟的抉擇〉。該專論提醒遷台後的「台獨聯盟」(獨盟)其盟員進入政府機關領導階層的不當,而給獨盟不少的批判及鞭策。對獨盟的盟員更有如下的嚴峻批評: 「(獨盟成員)令年輕時代堅持下來的建國運動以階段性任務的完成為理由拉下帷幕,勿寧說是對自己的殘忍,也是對理想的背叛,對生命的踐踏」。 謝氏的批評雖有所據,但做為堅持四十年的一個盟員,念到如此冷峻嚴勵的批判時,心情實在無法度不「沈重」。雖然已封筆多時,也不忍繼續沈默,於是再提禿筆,敘述一些個人感想及回應。 獨盟遷台後,筆者自認已不再有年輕時代的生命力為獨盟遷台後的新階段出力,於是逐漸退休到第二線。但仍繼續關心獨盟的運作,一直小心的搜尋、仔細的閱讀所有與獨盟有關的資料,特別是「盟外」人士有關獨盟的文章及報導。 其實遷台後的獨盟能見度並不高,因此外界有關獨盟的報導及評論也不多,就我的回憶,比較嚴肅的只有兩次:第一次是今春自稱「流氓教授」的林建隆教授來美為FAPA巡迴募款時提出的對獨盟的建議,他認為今後在美州的獨盟應轉化成FAPA屬下的「獨盟」;第二次就是這次謝里法兄所寫的這篇對獨盟的批判論文。林教授的建議比較複雜,不便評論,在此只對謝氏的批判發表些感想。 或許真的有些獨盟的盟員(包括筆者) 感到台獨運動的階段性任務 (倒蔣建台) 似己完成,但筆者未曾念到有任何獨盟的領導者曾做過此種論述,唯一由盟員寫出來表示此種見解的文章恐怕只有筆者約半年前所寫的拙文「獨盟成立五十週年感言」。該文有一段如此寫:「(獨盟,也稱WUFI)成立時的目標是運用所有可能的一切手段來推翻蔣家外來政權,建立一個自由民主的新台灣, 目前這項『事實獨立』的目標,可說在WUFI的努力參與下已經大部份完成了。今日所剩下的是在中國的吞併威脅下,整合台灣住民的建國意識,來向國際社會爭取台灣的『法理獨立』地位而己,這項艱巨的任務是無法只靠WUFI來完成的。」假如謝氏有親耳聽到「有國策顧問認為獨盟的階段性使命已經完成」這也只能代表該國策顧問像本人一般的見解而己,不見得就是代表整個獨盟已經「以階段性任務的完成為理由拉下帷幕」。 其實帷幕並未曾拉下,近年來多次的正名群眾運動、228手護台灣運動、及最近挺軍購護台大遊行,那一次不是獨盟站在攻堅的前衛性角色所促成的呢? 至於正在「分享中華民國」的少數盟員 (或前盟員),或許他(她)們誤信了加入難得出現的「本土」政權來共同努力是一條有效的建國道路,他(她)的做法應只是像本人寫的文章一樣,只是表現其個人的見解及判斷而已,未必代表獨盟己拉下運動的帷幕。不久以前,當獨盟主席發現走此路是誤判時,他也堅持的辭退了。 獨盟遷台後的能見度無法提高的原因是很複雜的。個人認為最大的原因是獨盟及其多數的盟員,其個性、其人生觀、其價值觀以及其相對的處世能力並不符合多數的台灣人及台灣社會,有人甚至稱獨盟成員是台灣人當中「瀕臨絕滅的品種」(endangered species),由這種人群所組成的政治組織,在白色恐怖年代奮力推動「倒蔣建台」的革命運動或有可能,但當蔣家外來政權有形的迫害消失後,要與其他新興的台灣人政治團体競爭、搶奪政治權利時其能力就相形見絀了。試舉一例來說明,本來十分專業十分認真的民進黨不分區立委、獨盟成員的黃爾璇教授,雖然很稱職的、很盡責的擔任完一屆,下一屆就被善於權謀操作的邱永仁取代掉了,近日報載邱立委經營的醫院有騙取建保費之嫌,鬧得沸沸揚揚。台灣執政的民進黨如此,海外不也差不多?試看當今海外與台灣「本土政權」關係密切的單位,全球民主聯盟也好,各地商會也好,僑務委員會也好,當今在這些海外團体中活躍的人士有多少是過去白色恐怖年代的拼命者? 要一條廋弱的老牛拖重車,只是嚴峻的鞭策恐怕是不夠的。本文只在表達個人感想,並無意辯駁謝里法兄的論述。
時局建言陳玉峰 台灣生態學會常務理事、靜宜大學生態學系教授 今年大部分時間投入南橫山林的調查與撰寫,上星期我在山上領悟了一些台灣山林的,新的奧秘,內心欣喜而安詳,卻也在同時,想到了我們共同的母親—台灣,想到了讓人講不出話的現今時局與社會,我輾轉難眠而捫心自問,究竟我在現今台灣該做些什麼,必須承擔何等責任?因此,我趁星期二上台灣心聲節目之際,向笨湖仙提出要求,給我十五分鐘,我要向民進黨政府提出建言,因為這些話不能等到2008年,到2008年只變成打落水狗,很不厚道。 身為台灣人,我要向「本土政權」提醒與要求: 第一,四百年台灣人開拓史從未當家作主,欠缺自主主體文化,罕見自然自在的本土尊嚴人物或風格,更加悲哀的,外來威權的影響之下,長期養成台灣人只重眼前近利的淺腹、輕浮,也形成現今台灣文化的國病,我們要求政府提出文化價值改造的國策;我們更要要求21世紀教育本質的總反省與大改造。 第二,台灣歷經五大政權主宰,卻從未揭櫫以台灣為國土的終極目標的立國全盤大計,我們要求政府提出以台灣為國土、全球為背景的永世宗旨與理想,並具體提出於憲政改革。 第三,60年來政府將資源挹注國營事業及特權財團,迫使中、小企業發展打帶跑、欠缺研發根基的泡沫經濟,十餘年來雖然逐漸轉型,卻在西進及外移的淘空困境之下,導致台灣經濟體質更加虛弱,我們要求政府提出21世紀本土自主經濟總理想與具體的政策,不要再提空洞口號的「拚經濟」。 第四,所有經建發展與改革,必須回歸台灣國土的現實與事實。台灣國土經過60年錯誤的、抄短線的、沒有明天的、耗竭的、污染的開發,1989年以降,大地反撲、土石橫流、澇旱並生、生物疫變而捉襟見肘的災難風起雲湧,我們要求政府真正檢討土地利用的歷史結構大病,釜底抽薪地提出國土永世計畫,「寧可失掉政權,不能不照顧家園」,台灣的環境危機,「明天過後」已在眼前。 第五,我們嚴正向民進黨政權呼籲立即進行政治大改革,請阿扁總統與謝院長等領導團隊,放下「為選舉而政治、為政治而選舉」的海盜思想、價值觀與邏輯,改以治國理想、遠見為優先。阿扁總統絕對是一個有魄力、有智慧的領導者,請以最後機會,讓人民可以相信政府,請阿扁政府放棄用人唯私、期約賄選、過度妥協、偏狹意識的用人方式,請重用現今官僚系統真正有智慧、有愛心、有能力、有遠見、宏觀的公務人員,並向國際、民間尋覓人才進行改革。現今台灣政局最需要的,就是最簡單的「商鞅變法」第一步,同時,我們要求真正的民主與法治,而拒絕亡國前的假自由、真亂象;我們更相信,社會公義的提昇,必須從政治改革起步。 第六,我們要求政府提出21世紀國家科學總政策,台灣需要科學革命,深沉檢討科學哲學、科學史、科學教育等等根源面向的內容,扭轉近年來注重表面、學閥分贓的,一大堆教育部、國科會的搶錢計畫,導向長遠的國家科學及科技的大改革。 其他諸多第二層級的議題無法在此敘述,而總體來說,我們要求本土政權提出我們期待60年的台灣真正的希望,讓人民體驗、感受到終極的歸依,以及回歸設立國家的本質與意義,而非現今政黨營私、內鬥內耗的悲劇。 陳水扁先生、謝長廷先生是台灣之子,是所有台灣人的朋友,我們不能批評;陳水扁總統、謝長廷院長是公器,其所執行的公共政策,天下人皆該提出批判與鞭策;但願陳總統、謝院長等,可以重用好人才,用來彌補陳水扁先生、謝長廷先生等的性格、能力或種種面向上的小缺失。 任何人隨著年歲增長都可以察覺社會的變遷,用心且有能力找出結構性或關鍵的變遷脈絡,或暸解變遷主軸的人叫做具有觀察力;可洞燭、暸解變遷的因果關係者謂之有智慧;有大智慧又有大慈悲心,又心存台灣主體,且選擇己身最恰當的若干工作、志業,無私地獻身者叫做知識分子。期待台灣濟濟知識分子挺身而出,善盡台灣人的一份責任。 *本文原載台灣生態電子報第84期,http://www.pu.edu.tw/~ecology/taiwan/e-paper/ep-84.htm
「海峽兩岸和平促進法」草案的法理爭議(上)削弱國家法地位自陷中國附庸 親民黨版的「海峽兩岸和平促進法」草案充滿違背立法原則的矛盾,並隱伏體制衝突的憲政危機,還想藉由「九二共識」和「四不一沒有」的法律化,將兩岸分治的實然狀態整合成一個國家,強烈威脅國家主權和憲政體制。 該草案一旦完成立法,不但將摧毀權力分立的制衡機制,更嚴重的是,台灣的國家法地位將因國內立法而自我限縮,進而塑造出台灣人民同意邁向政治統合的假象,逐步把自己內化為中國(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份。 一、違反民主原則 該草案最引人非議之處,就是國親等在野黨企圖利用國會多數的優勢,替二千三百萬人民決定台灣前途,設定與中國合併的單一軌道。這種立法,無視人民對國家前途的意見分裂,直接割棄反對統一的民意,並利用威權時代的政治主張來囿限台灣人選擇國家前途的權利,強調「海峽兩岸均堅持一個中國的原則」(九二共識),徹底顯露出政治權謀的考量,是一部違反民主原則的意識形態法案。 二、內容矛盾疏漏 (一)法案文字充滿歧義 第一條明定:「在﹃四不一沒有﹄及﹃九二共識﹄前提下,為化解戰爭危機,促進台灣海峽兩岸和平,以確保中華民國憲法與自由民主憲政秩序及台灣地區人民生活福祉,依憲法增修條文第十一條規定制定本法。」 從文義看來,第一條就違犯兩大謬誤:(1)無視不同意見,濫用國會多數,將極具爭議的政治詞彙置入法律;(2)法律文字力求明確,法案中若出現專有名詞,應先進行名詞釋義,以降低適用時的爭議。但草案僅在立法說明中解釋,條文卻隻字未提。 這種粗糙立法,不但會引發憲政體制和國家主權的劇烈震盪,適用時,亦將釀生解釋上的爭議。 (二)法律概念有失嚴謹 雖然立法技術可適度運用不確定法律概念或抽象概念,但草案中規定「兩岸和平協商特別委員會」委員的資格必須是「認同中華民國憲法之公正人士」,則難以驗證,因為「認同」與否,係屬內心活動,外觀上不易察知。如果口頭上認同,內心持相反看法,要如何排除這些人士? (三)嚴重立法疏漏 草案總說明第六項稱「透過立法成立特別的任務型委員會,由各政黨推派代表,進行兩岸和平議程的協商。協商議定需經全體人民表決同意後,再與政府相關部門組成委員會,落實推動兩岸和平。」然而,細查十四條條文,只有第六條第二項規定「兩岸和平協議之簽訂,須經立法院審議,並交付公民複決通過,始生效力。」卻遍尋不著「與政府相關部門組成委員會」的任何規定。 須知,立法說明只能做為解釋法律時參考依據,只有立法說明卻無條文規定,是不拘束任何人。不知起草者是有意忽略,還是根本沒發現,才會擬出這種牛頭不對馬嘴的法案。 三、影響台灣主權 以國際法的角度看,主權應具有最高、絕對、不可分割、不可讓渡等性質。站在主權國家的立場,「海峽兩岸和平促進法」草案對台灣將產生何種不利影響?分述如下: (一)政治上的影響 要談「海峽兩岸和平促進法」草案的政治效應,可藉大韓帝國從獨立國家逐步喪失主權的過程窺其梗概。1905年,日韓簽訂第二次協約,韓國成為日本的保護國,當時日本高倡日韓合併論,韓國最大的政治結社「一進會」也力主合併。1910年,大韓帝國總理李完用與日本代表寺內正毅簽訂「日韓合併條約」,大韓帝國將主權讓與日本,日本則把韓國併入版圖。 對照之下,中國對台灣,就像當年日本對韓國一樣,都具有領土野心,加上內部也有尋求「統合」的聲音,所以試圖把兩個國家「合併」為一個國家。 雖然時空環境不同,不能一概而論,但反觀自我矮化的「海峽兩岸和平交流促進法」草案,到處流露出視中國為宗主國的心態,台灣在某種程度上,似乎隱伏著日韓合併前的政治氣氛,只是操作手段不同,一為國際條約,一為國內立法。 因此,台灣一旦通過這部法案,就等於向中國做出「合併」的暗示,在這個大前提下,中國當然願意對台灣釋出「善意」,台灣則須逐漸放棄國家的基本權利,仰承中國鼻息,參與無關痛癢的「非政治性國際組織」,從經貿整合、文化交流,最後完成政治合併。 (二)國際法上的影響 從國際法的角度解析,這部草案的爭議焦點在於主權法律屬性的轉換,就是使台灣的「外部主權」遞減,僅存「內部主權」。換言之,這部草案亦可視為國會立法追求與他國合併的「主權讓渡法案」。 何謂「讓渡」(alienate)?個人放棄一部或全部自主權,把事務決定權委由他人處理,就是權利讓渡行為。同理,國家把事務決定權的一部或全部委諸其他國家、國家聯合或國際組織處理,就是主權讓渡行為。一般習稱的「美利堅合眾國」,原文中的“United States”,本意就是「國家的聯合」,各國(state,州)把部分主權讓渡給聯邦後,雖仍保有憲法和法律,但因失去外部主權,已經不是真正獨立國家。 由此觀之,「海峽兩岸和平促進法」草案雖未明定讓渡主權或領土,惟細究全文,卻僅見摘除獨立國格的立法權謀,例如與中國協商參與非政治性國際組織,就等於須經中國同意才能參與國際組織;如此一來,將嚴重削弱台灣的國家法性格,自陷於中國附庸的地位。 同時,國際社會也會根據台灣的國會立法,重新檢視台灣的主權和國際生存空間,把台灣定義為「準香港地位」。種種跡象顯示,該草案似乎有意呼應中國的法律戰,替「台灣特別行政區基本法」扮演開路先鋒,用意令人質疑。 「海峽兩岸和平促進法」草案的法理爭議(下) 制憲斷亂源為台灣徹底解套 (二)組織定性困難 該委員會不像海基會,海基會是政府出資設立的私人團體,受政府委託行使公權力,屬於間接行政,本身不是國家行政組織的一環,定位明確。然而「兩岸和平協商特別委員會」既想取代海基會的功能,又要兼行陸委會的職權,本身卻隸屬於國會,很難定位其屬性。 再從國家賠償法的角度觀察,該委員會若不法侵害人民權利,賠償義務機關究竟是委員會本身呢?還是立法院? (三)逸脫監督的怪異組織 該委員會並非憲政體制下的國家機關,卻兼具不同國家機關的權力,任何民主國家若需要這種機關,也會明定於憲法,使之成為「憲法機關」。然而,在野黨在憲政體制外,竟想透過立法創設國家機關,所以設計出斲傷權力分立的怪異組織,違憲情形不辯自明。 再者,該委員會的預算由立法院編列,從組織層級分析,它究竟是機關,還是機關單位?恐怕連起草者也說不清楚。更何況,中央行政機關組織基準法僅適用於行政院及其所屬各級機關,該委員會根本不受規範,只要不違背國會多數黨的意見,其決議就具有形式上的「正當性」,試問人民要如何監督? 七、一廂情願的政治想像 (一)放棄國家地位能謀和平嗎? 草案總說明指出,想仿效東西德的「基礎條約」來簽訂兩岸和平協議,殊不知,戰後德國在占領體制下一分為二,土地、人口及國力居於優勢的西德堅持「一個德國」原則,任何國家只要和東德發展外交關係,西德就和該國斷交(例如前南斯拉夫聯邦和古巴),直到一九七二年,西德放棄圍堵政策,兩德因而簽訂基礎條約,前提就是互相承認對方為主權國家。 在野黨若有意仿效兩德模式,就應從這個角度進行理解,要求中國承認台灣為主權國家,才是正道。 然而,若把「九二共識」納入法律,就等於把「一個中國」明文化,台灣在國內法上將成為中國的一部份,如此一來,簽訂和平協議的基礎完全消失,這種設計豈不矛盾? (二)單方面意思表示,如何對中國產生拘束力? 第二條立法說明的第十一項指出,在「四不一沒有」及「九二共識」的前提下,台灣不獨,中共不武,雙方簽訂和平協議,保證兩岸維持現狀五十年。這段話,除去北京領導人的招安口吻後,就只剩下台灣在野黨的夢囈,因為台灣國會的立法意旨怎能拘束中國統治者的意志? (三)中國願意創設一個對等機關來對談嗎? 第三條立法說明指出,「兩岸和平協商特別委員會代表台灣人民,與中國大陸可充分代表民意的﹃對應機關﹄,共同推動兩岸和平議程與協商」,更是徒具想像的空論,因為立法院創設一個橫跨國家權力的憲政怪獸後,竟然期待中國也有一個「可充分代表民意的對應機關」來進行對談,豈不荒謬? (四)「兩岸兩席,共同參與非政治性國際組織」的詭異辯證 「兩岸兩席,共同參與非政治性國際組織」的說法更是荒謬,單從文義解釋,顯示台灣只願意參與「非政治性」國際組織(亦即NGO),然而這部份台灣早已努力多年,根本不需和中國協商;再觀察立法說明,要「促使大陸協助台灣進入非政治性國際組織,因應全球化趨勢與需要」,更證明該草案有意透過立法鎖住台灣的法地位,剝奪台灣參與「政治性」(政府間)國際組織的機會,使台灣呈現準特別行政區的屬性,因為香港也是以這種身分參與非政治性國際組織。 我們必須注意,兩德統一後,原東德的國際法人格(internationallegalpersonality)消失,完全喪失參與國際組織的權能。而南北韓之所以能在國際組織上占有兩個席次,其前提正是「兩個國家」,不是「一個韓國」。目前,台灣的實然狀態是獨立於中華人民共和國有效管轄權之外,如果我們立法限定自己只能參與「非政治性」國際組織,而且必須取得中國同意,那麼台灣不完整的國際法人格將益趨萎縮,終至消滅。 八、和促法草案的警示 該草案立法疏漏、矛盾叢生,卻指出一個不得不令人正視的問題,就是法源。第一條稱立法依據是憲法增修條文第十一條,增修條文把「中華民國」區隔為兩部份,謂:「自由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權利義務及其他事務之處理,得以法律為特別之規定。」 事實上,最早依據增修條文第十一條制定的法律是「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簡稱「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第一條也開宗明義指出:「國家統一前,為確保台灣地區安全與民眾福祉,規範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之往來,並處理衍生之法律事件,特制定本條例。」 兩相對照之下,該草案與「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實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兩岸人民關係條例」雖然預設統一立場,但未放棄目前的獨立狀態,「海峽兩岸和平促進法」草案則明白接受「一個中國」原則,主動放棄主權國家的法律屬性,自願享有類似香港特區的限制性權能。 值得注意的是,由於憲法體系依然沿襲大中國架構,連憲法增修條文的前言也揭示「國家統一前」,並據此將中華民國區分為「自由地區」(「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稱「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由此推衍而下的法體系,就算違背現實,司法機關也很難推定其違憲。 如果在野黨悍然通過該法,未來即使尋求司法解釋,被宣告違憲的部份,或將侷限於破壞權力分立,至於涉及「一個中國」的部份,雖然會產生嚴重的政治效應,但大法官會議依據中華民國憲法進行解釋,恐將陷入猶豫。 由此可見,如果不從根源著手,重新制定一部確認台灣國家法地位的新憲法,中華民國憲法的內在矛盾將永遠糾纏住台灣,很難解套。 […]
捍衛台灣主權 群俠聯手斬群魔陳玫君 《台灣日報》記者 由黃昭堂、金恆煒、江霞等10多位愛台人士共同組成「台灣群俠護台灣」助選團,自11月20日起巡迴全台說真相。 台獨聯盟主席黃昭堂、當代雜誌總編輯金恆煒、華視總經理江霞等10多位關心台灣未來之士,昨共同組「台灣群俠護台灣」助選團,他們表示,現在整個台灣社會被泛藍政客攪得似是而非,因此將自週日起,自宜蘭出發、巡迴全台,透過時事、政論等各種角度,釐清事實真相,他們也呼籲選民在年底三合一選舉,以選票捍衛台灣主權。 除黃昭堂、金恆煒和江霞外,加入此助選團者還包括:文化總會秘書長陳郁秀、文建會副主委吳錦發、前勞委會(新聞)主委陳菊、前衛生署長涂醒哲、北社社長吳樹民、北社副社長王美琇、南社社長曾貴海、廣電基金會執行長林育卉、政論漫畫家魚夫、早期曾和鄭南榕共同合辦黨外雜誌的林世煜,及歷史學者李筱峰、台灣教授協會會長戴寶村、台灣蠻野心足生態協會理事長文魯彬、國策顧問阮銘、50年代白色恐怖平反促進會會長陳鵬雲等人。 「台灣群俠護台灣」助選團宣布,當中國通過『反分裂國家法』時,泛藍政客卻紛紛前往中國交流訪問,在立法院杯葛軍購預算,更積極推兩岸和平促進法,並誇大高捷外勞風波與TVBS(新聞)外資案,似是而非的言論,弄得人心惶惶,因為不忍見群魔繼續亂舞,繼續危害台灣,所以他們決定組團,到全台各地,從文化、歷史、時事、政論、媒體等各種不同角度,來釐清真相,同時也將督促扁政府追求政治改革。 黃昭堂表示,台灣人追求自由民主,並朝正常化國家發展的目標邁進,但是中國卻制定反國家分裂法,泛藍更推動有如投降法的和促法,因此,年底的選舉牽涉國家的前途,他要呼籲民眾看清楚候選人,選出真正可以繼續維護本土政權的人。金恆煒也指出,雖然年底的選舉只屬於地方性選舉,但是面對泛藍推動和促法等動作,要和中共聯手讓台灣淪為中國的地方政府,台灣人沒有悲觀和不投票的權利,而且要把票投給「對」的人。 *本文原載《台灣日報》,2005年11月15日。
給Google的公開信北加州台美人 給Google的公開信 我們關心台灣的台美人,向Google喝采致意,因為Google知錯能改,訂正了他們在網站的地圖上,誤指台灣為中國的一省的錯誤資訊。 台灣是一個有主權的國家,它有人民、領土、政府、國家憲法及軍隊,台灣以愛好「民主、和平」,爭取「自由」的普世價值立國,同時也是美國在亞洲最友善的盟邦。 我們來此是要對Google公司表達謝意,Google是國際網路業中首屈一指的大公司,它展現大公司非凡的氣度,有錯必改,把持商界應有的道德勇氣,擇善固執,並以提供消費者絕對正確資訊為原則,明確地判斷是非,不畏強權的經營態度,值得我們的敬佩。 在此,再次感謝Google公司,一個國際網路業的巨人,願意堅持原則,接受事實,承認台灣是一個獨立的國家,並非中國的一省,我們相信Google是一個值得世人信賴的公司,因為它所提供的資料與信息,是正確而真實的。 日前Google公司在Google Map上將台灣加上”Province of China”。引發台灣人的憤怒與抗議,一群北加州的台美人於10月11日前往Google位於加州Mountain View的總部遞交此封公開信,表達台灣是一個獨立的國家,絕非中國的一省。
洛磯山莊集會有感浩生 洛磯山莊集會有感 登峰洛磯九千尺 獨運群英慶五十 華鬢健步志如昔 痛陳時政非我期 獨盟美國本部老壯青七十餘名同登海拔九千餘英呎的丹佛洛磯山莊慶祝獨運五十週年共宿三日。悼念多人作古,喜見當年老兵烒明、主義、宗昌、秋雄、陳都、義昌、明基、富文、良信、垂憲、友禮諸兄一群好夫妻喜相逢,健談風生明志如昔,只惜燦鍙兄被禁出國。此會男少女多,丁蘭、明霞、郁彬、惠音諸姊單身赴會,大前輩楊東傑醫師三代同堂。總部主席昭堂兄主講獨運近況,近年美國本部許世模,郭重國,現任主席楊英育諸兄,以及新一代中委滿懷青志開創新局,台灣公論報有幸持續滿二十五年,學生社代有新人猶為可喜。全程由施忠男中委精心安排一併致謝。深感留美台人只求奉獻堅持理想的精神最可貴,堪稱可愛的台灣人。會中重申台灣時政尚非獨盟人理想中獨立民主台灣,期以共勉。 浩生 識 二○○五年七月
追索政治變革的文化意義李敏勇 詩人 首先引述一位日本詩人谷川俊太郎(1931-)在舊蘇聯解體前,旅行莫斯科而寫的一首詩〈胡蘿蔔的光榮〉,其中關於政治與文化相關的兩行詩句: 「列寧的夢消失了 而普希金的秋天仍然留下來」 早在一九九一年,我就引述這兩行詩句,寫了〈詩的光榮〉這首詩發表。詩中說,「詩畢竟是╱更永恆的存在╱比起革命╱不╱是比起權力╱是比起政治」。二十世紀初,最扣人心弦的共產革命,在不到一百年間,開創者崩壞解體,跟隨者的骨牌傾倒,剩下以民族主義和帝國主義維繫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以及在浪漫旋律裡苦撐的古巴。具有公平、正義、福祉的共同體夢想,何以至此?是政治,是權力的形式和儀式取代了意義的形式和儀式所致,是文化被破壞所致。 舊蘇聯解體,東歐共產體制傾倒之際,一部希臘導演安哲普羅斯的電影《攸里西斯生命之旅》:橫越東南歐的多瑙河,一艘平底貨輪載著巨大的白色列寧頭像,行經各個南斯拉夫解體的前共黨國家,象徵著一種權力的結束。列寧的文化性被政治完全取代,並且在政治實踐上被結束。 「列寧的夢消失了」意味的是列寧的政治理想,許諾給包括無產階級在內人民的公平、正義、福祉,不見了,「而普希金的秋天仍然留下來」則說這位俄羅斯詩人的詩,以及他詩中美麗的俄羅斯秋天風景仍然存在。就在列寧的頭像被傾倒的二十世紀末,俄羅斯為普希金的兩百週年冥誕在一九九九年以整個年度的紀念活動顯耀。 記得,那一年在德東旅行,就在歌德的家鄉威瑪,因曾訪問威瑪而在那兒豎立的普希金塑像,顯耀著文化的光輝,而東德的共產體制也不在了,列寧在那兒當然也沒有身影。 而台灣呢?二十世紀末的共產體制解體和民主化浪潮,勉強相提的也許是總統人民直選。李登輝以國民黨台灣化,嘗試為中華民國從殖民體制轉型作出努力。但事實是,殖民體制的幽靈比想像中頑強多了。二十世紀來這一波的某種程度世界性民主化浪潮,並沒有真正連動到台灣。就如同二戰後世界性的被殖民國家獨立浪潮沒有連動到台灣,台灣這個在特殊歷史構造裡,在被殖民症候中,一直未能連動到世界性浪潮,而成為特殊的不正常國家。 二○○○年的政黨輪替,二○○四年已經再次取代國民黨而進入第二個總統任期。阿扁總統和民進黨政府仍然沒有得到泛國民黨的真正承認,權力的紊亂被民主的假借交纏著,糾葛在治理的權力和民選議會競鬥中。「政治家精神」被政客們消磨殆盡,顯示著一種讓人民厭煩,不信的惡質。有夢的列寧,夢都消失了,台灣的政治人物還有夢嗎?還有動人的夢嗎? 看看台灣多少街頭還矗立著蔣銅像!看看台灣還有多少學校,從小學、中學到大學,校園裡還矗立著蔣銅像!生活在台灣這塊土地的人們,應該要想到政黨輪替,但殖民體制的陰霾並沒有改變。我們的國度,不像那些共產體制崩壞解體國家,我們不只文化沒有改變,連政治的改變也只是表面形式,因為台灣這個國家的靈魂—在還沒有正常化的形式後面的靈魂,並沒有改變。 台灣的政治變革缺少「列寧的夢消失了╱而普希金的秋天仍然留下來」這種體認。政黨輪替後,儘管台灣主體性,文化國家的口號相當響亮,但這都只是阿扁總統和民進黨片面的宣示,並非台灣人民集體國民意志和感情的顯現。響亮的口號,碰上「拚經濟」這種物質發展主義的無限擴張,缺少真正的吸引力與推動力,裝飾性大於實質。何況,文化、教育的詮釋權,在體制內、外,都不見得新政府比舊黨國更強、更有力。 一個國家的改變,不能僅僅由於統治權力的改變,而必須是文化意義的改變。民主化和獨立國家,並不僅僅是統治權力的轉換,而是相關政治的文化意義認知的實踐。台灣還被綁架在殖民體制的意理,在蔣銅像象徵的符咒裡。 「這鬼影子 已佔據路口數十年 混淆著視野 干擾著景象」 —李敏勇〈銅像問題〉 一九八九年發表的這首詩,問題仍未過去。儘管已經歷李登輝前總統十二年任期,阿扁總統兩任進入第六年,統治權力的台灣化,不等於文化的台灣化。被扭曲、破壞的主體仍未重建,遑論文化的生活性和相應全球化的國際視野。在民主和進步中,我們的國家依然被黨國幽靈盤據著,而且這樣的幽靈意識仍然是國民黨領導人選舉中標示的綱領。 台灣何時能出現在電影或類似的藝術形式裡,平底拖船載著傾倒的蔣銅像航行,象徵政治文化意義的改變呢?如果有一天,盤據島嶼路口、學校校園、官署門廳的蔣銅像被理所當然地清除,政治變革才有根本性的變革,新的政治文化才算有了奠基的條件,政黨輪替的充分意義才算形成,所有真正認同台灣的政黨才能追尋建構台灣民主化,獨立國家之路。「政治家精神」才有可能彰顯。 台灣政黨輪替以後的權力紊亂現象,不能單以國會未過半的朝小野大視之;也不完全是治理的權力弱於制衡的權力,而是一種文化問題,缺少政治變革背後的意義肌理,亟待盼望有一個正常國家的人民正視。
髮禁 人權 威權 心理 管理吳珮瑛 台灣大學農業經濟學系教授 為了該如何對待中學生三千髮絲的問題,近來讓學生、教師、學校、教育部與家長吵得沸沸揚揚,煩惱得不知如何是好。 身為正規體制中最末一端的教育從業人員,該如何管理學生的頭髮,向來就不是我們的課業。但由這些爭辯當中,卻讓我嗅出我在大家所認定的龍頭明星大學裡,所看到的學生,對於自我管理所產生的問題之可能原因。 日前強力要求學校不要過度干涉學生髮式的教育部,搬出的理由是,解除髮禁是維持學生的基本人權,使用一個沈重到令人無以負荷的理由,對於向來威權性格濃厚的教育從業人員是聽不下去的,教師與學校對教育部的反抗,不正好對應著學生抗衡老師與學校對於頭髮的干預。 兩相對照,就可以看出,不論是學生、老師或是學校都極厭煩被約制管理,但會造成今天的局面,絕對是起因於對彼此的不信任。教育部不信任老師與學校可以做到他所要的「理想境界」,而老師與學校也不信任學生可以達到他所要的「標準」。因此,對於教育部採取以處罰、簽約定等方式來管理學校,學校的反應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不論學校採用任何對策來應付教育部,這些也都是聰明的學生會用來對付學校與老師的良策。 我們的學生就在這種週而復始的貓捉老鼠、瞞上欺下、對付師長、應付家長的循環中,一個年級度過一個年級,一個學校換過一個學校。而後在各方的壓力下,使盡全力來到人人稱羨的明星大學,讓原來的高中可以在校門口貼上大大的紅色恭賀單後,老師、學校與家長就有如溺水中被急救上岸的人,深呼一口氣後就雙手一攤、責任已了,認為我們的孩子就此可以自由、自然的展翅高飛,對於現在許多只有一個孩子的家庭而言更是如此。 有多少家長會關心自己的孩子在大學的學習狀況?插不上手是認為大學的課程太高深,所以無法一如過去可以幫孩子複習課業,或者認為孩子反正進了明星大學,出來之後就是明星學生?即使不是明星學生,也是有「流派」的大學生。 當社會時常批評現今的大學生程度日益低落之時,到底是什麼程度的低落讓社會詬病,讓大學老師及出校門後的老闆搖頭不已、嘮叨不休?數學、英文程度太差?或是任何專業課程的表現每況日下?或許有人會認為我們「身在福中不知福」,因為我們不可能有機會看到學生將三分之一加二分之一寫成五分之二,是沒有,但即便有,這些都不是我擔心的,我擔心的是學生的學習態度與做事方法。 就我站在明星大學這一個定點上觀察十多年的經驗,我確實看到學生在這些面向上往下傾斜的改變。身為這一群人的老師也很想得知,送到我們手中已是十八歲的年輕人,是如何被教育成長的。為何這一群從小讓家長與老師投入最多心力、財力與物力的孩子,在這些面向上會有這樣的現象,站在投資的角度,這儼然就是虧本的生意,而站在教育的角度,一定是在教育、養成的環節中出了問題。 學生越來越是一個口令一個動作,你如果忘了喊口令,他就原地立正不知如何往目標邁進,當你告訴他可以往前走時,他會告訴你:老師我不會做沒有做過的事,告訴他工作的截止期限,他不會往回推算安排各種工作所需要的時間配置,請他竭盡所能發揮想像時,他基本上是懶得去想,就算有想,他也會告訴你,這是課本沒有學過的,所以我不會。下午的課,他午覺睡過頭,然後告訴你,。為手機的鬧鐘聲太小聲,所以不知已上課,與你約上午十點討論事情,快十一點時才有氣無力的走進你的辦公室,以一個近似剛剛才匯款給詐騙集團的懊惱表情告訴你,是被他的鬧鐘騙了。 學生的這些表現所反應的是,從小在一個唸書行程與範圍被安排絲毫不差之框架中成長的孩子,已經失去各方面的自我管理能力。但這又與這一群學生,對很多事其實是似懂非懂卻又顯得很有自主性的特質完全不一致。我們可否合力使孩子在這連續的教育過程中,讓他們的自主性發揮在對自我的管理上! 中學時期的孩子是最叛逆的一群,孩子心理上的掙脫,所要爭取想必只是一個自主性,因此,當我們告訴他畸形怪狀的頭髮會使唸書分心時,但只要他抬頭一望博學的老師、或者唸明星大學的哥哥姊姊們的丹頂鶴髮,飄逸的長鬚時,他們會認為你是在唬三歲小孩。教他們做好各種的管理,就由管理頭髮的小事開始。期待在被大人尊重下的孩子們,會是一群有自主性,又懂得自我管理各種大小事的新世代。
名不正、事難辦林又新 中油公司顧問 林又新 我於幾年前回台在「中國」石油公司服務。由於我長期在國外持續參與台灣之民主化及獨立正名運動,碰到昔日志同道合的友人時,他們在閒聊沒多久後,總會問一句:「中油公司什麼時候會正名?」,令我不得不就一些相關實際困難作一番解說。 在台灣之正名運動,於去年之立委選舉期間,得到阿扁總統及政府相關部門不少正面的回應,確實令人寄以厚望。但是由於選舉結果不盡人意,選前之熱情似乎已成有待追憶。不過,「正名」一事又豈僅是炒作選舉的議題? 我在四月下旬時,代表中油公司以所屬海外石油及投資公司(Overseas Petroleum & Investment Co. 簡稱OPIC)總經理名義前往非洲之奈及利亞拜訪以尋求商機。經由我國駐當地代表處安排,與奈國總統之石油能源顧問及相關政府官員會談。由於奈國總統正好於前一日才訪問中國歸來,出席之一些官員以為中油(CPC)是來自彼中國之石油公司,害我不得不費時將中油名稱之來龍去脈解釋一番,表示此中油乃是CPC of Taiwan,自己難免覺得有點像李登輝前總統當年強調「中華民國在台灣」的無奈。 奈國總統之石油能源顧問在會談中表示,奈國今年之油氣礦區招標,曾於幾個月前在新加坡和美國德州休士頓舉辦說明會,台灣身為亞洲四小龍之一,而中油既是台灣之國營石油公司,他非常歡迎也期待中油參與投標;但是據他所知,中油似乎並沒有出席任何一場的說明會。我聽他此言,話中似乎帶有些許怪罪意味,知道這又是誤會一場。我只好再度向他解釋,中油在國外之投資,尤其在探勘方面,幾乎均是以前述之海外石油及投資公司(OPIC)及其子公司之名稱行之。奈國在美國休士頓所舉辦之說明會,即由OPIC在休士頓之子公司(Opicoil Houston Inc.簡稱OHI)當地人員就近參加。這場會面,光是為了澄清這些名稱就令我費盡唇舌,真有「名不正即言不順」,事倍功半之感慨。 當年,中油在國外之業務以OPIC掛名,也許有其歷史背景及實務考量;但是中油是我國目前經貿外交之重要一環,如今應有重新檢討修正之必要。譬如在中南美洲的厄瓜多爾,中油(OPIC)有兩個生產中之石油礦區,至今投資逾美金六億,但是厄國政府有一陣子並不知道這是來自台灣的公司。三年多前,當我奉派前往厄國重新設置中油駐外代表處時,即採用以PetroTaiwan之名在當地登記,以彰顯台灣在厄國之投資。 中油公司目前面臨之重大事項不少,包括民營化之推動、雲林石化園區之籌組規劃、煉油結構之改變、京都協議後CO2排放之減量等等。正名之事固然重要,但仍有緩急輕重,並非一蹴可幾,亦難脫政治考量。我在去年擔任中油董事期間已曾建議經營團隊評估正名之可行性,惟真正決策仍有賴執政當局評估外在因素,期以在「減少反彈,降低成本」的原則下達成。譬如:暫時保留目前簡稱「中油」及「CPC」的兩個商標,以漸進方式先將「中國石油」之名稱汰用;而「中油」及「CPC」亦可代表「中央石油」及「Central Petroleum Co.」,這是個相當自然的組合,甚至在未來民營化後,也多少意味中油公司與中央政府的歷史關連。 如果中油之正名在國內確是一時難以達成共識,那麼至少先將中油的海外公司OPIC「易名」為TPIC或PetroTaiwan,以便能名正言順地推展經貿外交,也才不會為善不為人知,白做功德一場。
世台會年會在澳洲漂亮開成邱垂亮 前總統府國策顧問 32屆世界台灣同鄉會聯合會年會,8月12日在澳洲布里斯本召開,8月14日閉幕。三天的大會隆重、順利、有內容、有光彩、有歡樂地召開,讓我們雖仍感覺生為台灣人的悲情,但也深感作為台灣人的尊嚴、驕傲和快樂。出席年會、來至世界各地的400多位台灣同鄉異口同聲,都認為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世台會年會。 年會召開前風風雨雨,錢也不多,人也不夠,很多人不看好,甚至看壞。澳洲台僑生態又怪異,並不適合開世台會的會議,很多同鄉避之唯恐不及,要他們共襄盛舉,很難。同鄉會承辦這次大會,獨木撐大廈,重擔子壓扁人。在同鄉會前兩任和現任會長領導下,理事們團結一致,都拼命做事,充滿台灣心、台灣情,還有一股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使命感,非把大會開成、開好不可。這批理事和志工們不僅日夜工作,還像與會同鄉一樣繳付同樣的註冊費參加年會,一點特殊待遇都沒有。 會議的重頭戲有兩個。一個是開幕典禮,四百多位同鄉與貴賓集聚一堂,向澳洲人民與政府嗆聲,讓他們注意到我們的存在、不平、鬱卒。澳洲人民要聽到我們的聲音,也許有困難。不過,專業與技術教育部長Gary Hardgrave(代表澳洲總理)、衛生部長Stephen Robertson(代表昆州州長)、布里斯本市長Campbell Newman、聯邦國會議員Craig Emerson (代表澳洲工黨),在典禮上致了詞,他們都肯定台灣民主化的成功、人的自由與人權的重要性,並認為澳洲應該對台灣有較公平、合理的待遇。另外國會議員、州議員、布城市議員多人,出了席。他們都清楚聽到了同鄉對澳洲向中國傾斜的不滿和抗議。ABC 電台也訪問了大會召集人,報導了世台會年會的中心議題。 另一重頭戲是陳水扁總統經過視訊會議向大會演講。這個演講不僅費錢還科技難掌握,會出狀況,怕人破壞,大家提心吊膽,一直到視訊會議順利完成,台北總統府打電話來說阿扁總統很滿意,才鬆了一口氣。總統半個小時的演說,重覆他最近提出的台灣民主發展歷史觀、「中華民國四段論」、「中華民國是台灣」、「一個原則、三個堅持、五個反對」等論述。他樂觀地認為,「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回想世台會成立32年以來的歷史,其中的艱難和挑戰就好像一棧又一棧的高山,只要我們始終堅持站在歷史最正確的一邊,不管在發展的過程中有多少不同的聲音,台灣人民希望能夠當家做主的願望,就好像順流而下的小隻船,任何東西都無法度來阻擋,一定能夠順利來實現咱守護台灣的心願與理想」。有人對阿扁的說詞並不滿意(沒有像「一邊一國」的重話);但大家對他憂國憂民、身負沈重歷史責任、為2300萬台灣人民的生死存亡、自由民主著想的苦心、憂心、用心,深深感動。 其他,台灣的張清溪教授、黃天麟國策顧問和羅志明立委、日本的林建良(李登輝之友會顧問)和黃文雄教授(大作家)、德國的盧榮杰博士和我作了專題演講,都內容豐富、深入淺出、非常精彩、動人。大會晚會「台灣之夜」的演出,除了昆斯蘭青年管弦樂團外,大都是就地取材,本地的業餘藝人,歌唱得好,舞跳得美。幾曲台灣歌曲(黃昏的故鄉、四季紅、咱們的母親叫台灣、天頂的星、思慕的人),唱得淒美動人,同鄉聽得淚留滿臉。同鄉會理事自編自導自演的短劇,更是令人噴飯,也令人省思。值得一提的是,「台灣之夜」是由昆斯蘭大學台灣學生會負責演出的。 魏老闆為5、6百人煮的台灣小吃、午餐便當,讓同鄉們吃得津津有味、讚不絕口。陳文璋負責的接待工作,非常辛苦困難,但他和他的團隊把煩亂的接機、送機工作做得有條有理。負責資訊、視訊、攝影工作的葉鎮洲和黃連星,日夜忙碌,提心吊膽,苦死了。當然最辛苦的總務組、秘書組工作,在沈香錦、柯文耀領導下,人少事多、事雜,但柯文耀的「So far so good!」一直沒停口,一直沒有破功,真不容易。同鄉會兩位前會長陳文龍和楊進吉,都身負重任,無怨無悔,默默苦幹,日夜打拼。 幾位榮譽顧問、陳博文、盧永吉等出錢也出力。更有同鄉出錢但不出名。如果沒有一位大老闆的出大錢,這個會會開得更辛苦。總之,這個海外台灣人最重要的集會,備受各界注視,先天條件不足,後天也有太多失調的地方,辦起來實在千辛萬苦,讓我們苦不堪言;但台灣人的牛勁,就是不信邪,不甘願,台灣悲情何其多?我們為什麼要默默忍受?這口「台灣受盡欺負」、「世界孤兒」的烏氣實在嚥不下去。再苦再難,我們就是要把世台會的布里斯本年會辦成、辦好。天佑台灣!我們辦到了。辦得漂亮、好看。真的,令人感覺作台灣人,這樣死也才會瞑目。
台灣醫學的近代化與拓殖大學的創立—-為紀念日本東京拓殖大學創辦百週年發行的「台灣論」第五卷序文 周烒明 日文原著 張坤文中文翻譯 很慶幸,為紀念拓殖大學創立一百週年而編輯的論集新近完成。此論集稱呼《台灣論》,共分五卷,收合約2000頁的文件,綜合當時全日本國內關心台灣的先知先覺,所發表事關台灣的論說、調查報告、統計資料及隨筆等等。這包括從日本領治台灣初期在日本所發行之《台灣協會會報》月刊(從第一期1898年到第100期1907年)。這歷史性的記錄和拓殖大學創立的對照,提供了趣味盎然的寶貴資料。然而此論集以日本文記載,很可惜,與日本文漸行漸遠的台灣年輕世代無法直接閱讀,因此本人真希望選出多篇文章翻譯為大家熟悉的語文和有志人士研習。本論集對於有興趣關心台灣成長過程的日本青年,也是極為重要的資料。本論集克服重重困難才完成。其立論公平,觀察正確,記述不滲偏見,是一項重大貢獻。對於用盡心力達成其「小小願望」的拓殖大學編輯室,池田憲彥、黃文雄和江旭本等諸先生,本人在此最後一卷的首頁表達最高的敬意和衷心祝賀。 拓殖大學是日本當局為栽培其在歷史上第一次獲得的殖民地的人才而建立。其建校精神,和有志「手造台灣國」的台灣青年該持有的建國精神,有一脈相通的共同點。這是本論集給本人的啟示。它包羅有關台灣之政治、經濟、社會、文化等題目。是由當時日本關心人士在思索哲學、策略理想、分析統計等隱藏多時的情報寶庫。 現今台灣文化的形成是以日本領台初期即執行的基本殖民政策和地域拓殖政策為基礎,再經國民黨外來政權的表面粉飾,逐漸醞釀而成。這種的台灣文化就是確立認同台灣做條件的「造國」基盤。前台灣總統李登輝博士在第二卷序文指出:特別在國家認同的形成中,台灣人民被迫付出慘重龐大的代價,成千上萬的平民被外來政權屠殺。台灣住民經由日本統治帶來近代化得到很大福利,同時,現代教育也提昇台灣人法治和道德觀念。在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社會,被養成的「善良老實的素質」為台灣人種下了禍根。遭受到二二八事件殘酷屠殺的洗禮,濫用黑名單的恐嚇,白色恐佈的迫害,和世界上史無前例連續三十八年最長久軍事戒嚴令的屈辱。 李登輝前總統所說的「台灣人認同的確立」即是「台灣獨立」,也是黃昭堂博士(寫第三卷序文)、羅福全博士(寫第四卷序文)、陳唐山博士(寫第五卷序文)和本人(也寫第五卷序文)等四人長年奮鬥的共同目標。我們四人在過去四十年來做為同志相勉,在海外共同參加「建立認同台灣運動」,也都早被國民黨政權列入黑名單,四人同被烙印為「不受歡迎人士」。凡四十年被禁止入境台灣。公元2000年,破天荒地台灣政局劇變,在國民黨全面崩潰聲中,民主進步黨的陳水扁先生當選為台灣總統。雖然政權轉換成功,但國民黨五十年來大中國教育的遺毒甚深,「台灣認同的建立」還是路程遙遠,尚須一段時間,繼續努力。共同奮鬥的四人中,黃昭堂博士曾任新政府的國策顧問,羅福全博士是名符其實的駐日大使。只因中國單方面的蠻橫反對,被迫用怪形怪名,牛頭不對馬嘴的「台北駐日經濟文化代表處代表」赴日就任。陳唐山博士榮任外交部長。四人當中最年長的本人卻在奧勒岡州的小村荘退隱。 本論集的題名和著名的小林善紀Kobayashi Yoshinori的漫畫本《台灣論》同名,發表的時間也很巧合,這使我有點不安。漫畫《台灣論》在2000年11月,而拓殖大學百週年紀念出版的單行本〈後蕂新平―― 一位有骨氣的國際觀人物〉是在2001年4月先後出版。雖然猜想可能是編輯室有意的安排,經事實查明是書不同,書名相同是偶然。野村政明(Nomura)先生在第一卷第十四頁寫一篇題名為〈台灣論〉論說,內以十二篇論述,按重要性依序列立台灣施政直接面對的要務,這是一篇傑出的論文。其所列第一條項目為〈土匪的鎮滅〉,採用該節文章的題名做為本系列〈台灣論〉的主題名是非常適合的。小林先生所畫的漫畫書,因很逼真地將台灣的「不能見人的顧忌」辛辣地暴露於世,而被統派指名批判,大罵攻擊為「干涉內政」。小林先生因此一度成為所謂「不受歡迎人士」,覺得很可憐,他也被加入「黑名單」,遭受「禁止入境」的冷遇,成為我們「後起之秀」 。 本人長久生活在美國被認為「日本通」,是因為本人在東京出生,在日本渡過少年期和青年初期,奮鬥求生當過十七年的日本人。私下本人對此封號覺得不敢當。二次大戰結束後一年,第一次定居台灣,當做「中華民國人」,在台灣居住了十三年。以後的經歷是畢業於台灣大學醫學院,到美國的威斯康辛大學(Wisconsin U. Madison, USA)接受研究院教育和醫科訓練。學業完成後不久即被國民黨列入黑名單,護照延期被拒絕。為求生存,將美國定為歸身之地,申請歸化。四十年來成為美國公民,立身杏林栽培桃李。這段期間不但「本身認同的確立」是心上一大要事,雪上加霜地本人經歷過美國移民局連續數次「強制離境」的通知,心神徘徊在台灣、日本、中華民國和美國之間,而變成國籍觀念漸為稀薄、奇妙的「國際人」。前述李登輝先生等四人對日本情事可說比一般人更來得瞭解,應有充份資格以客觀公平的立場來評價日本的歷史。自問本人是一普通醫生,也是門外漢,是否有資格班門弄斧呢?更何況本人尚不知拓殖大學是什麼,只好自告奮勇去探究該校是何物? 1905年朴資摩斯條約(Portsmouth Treaty)結束日俄戰爭,從此日本勢力擴大及滿州(清朝發祥地)和朝鮮(今南北韓),為因應新局勢,台灣協會(NGO)所創立的「台灣協會學校」,在創校七年後(1907年)改稱為東洋協會及東洋協會學校,以備滿州和朝鮮等地的協會加入。事後本人發現對從「台灣」改為「東洋」而心懷抵抗感的不單是我一人而大感震驚。後藤新平在同一年舉辦的東洋協會大會上定論「東洋」兩字比「殖民」合適。聲稱東洋兩字意指台灣、滿州、朝鮮以外的地域。 後來東洋協會學校申請修改校名,經東京府知事(市長)及文部大臣(教育部長)的許可後,在1915年9月由當時的台灣總督安東真美男爵認可批下的申請文件確實記載「東洋協會附屬私立東洋協會植民專門學校」為正式校名。此「植」非彼「殖」,乃因後藤新平主張日本佔領台灣後的政策應該是「植民」培養而教育,不應該是「殖民」由強勢侵略弱勢而同化。該校在三年後的1918年雖然改名為拓殖大學,但實際上被承認為正規大學則在1922年。欲知拓殖大學百年來成長和變遷的歷史性基本概要,請參閱《後蕂新平―― 一位有骨氣的國際觀人物》一書內,由拓殖大學第十六任校長小田村四郎先生所寫精實的序文〈第二章:植民論〉。 回想住在東京,小時候看到頭戴角帽,身穿束領制服的大學生,內心湧起「有朝一日當如是也」的羨摹。東京各大學的校帽各有特色,互相標異,如早稻田的角帽,慶應的圓帽,東大、拓大的角帽等。其中比較活潑將帽子獨創式地變造換形,如在帽頂開孔塗黑色鞋油,戴上尖上加尖的改造角帽,留長長鬍鬚,穿男式長裙,腳登日本木屐踏地刮發聲,闊步遊街的大多數是拓大的學生。不知為何在少年的眼中,這些大學生裝扮和行為被看成是在尊重日本的傳統,祟尚武士道,並以日本精神為榮耀。對此現象,台灣協會學校(即拓殖大學的前身)第一代幹事河合弘民先生在第一卷卷尾提出戒言說:台灣協會的使命不是在養育一群「破帽弊褲,態度高傲」的學生。由此依推,這樣的服裝在當時的協會學生應是大為流行,但是拓大的學生為何會有這種行徑,極可能是受到當時新渡戶稻造(Nitobe)所發行《武士道》英文刊物的啟示影嚮。認為這是拓大畢業生當以國際觀人士活躍於社會時,所持的「武士道精神」之表現。拓大的校歌雄壯地唱詠其主題:「使命崇高遠及海外,服務人類不分膚色,地域不分遠近,我不差別歧視,在我之前人人平等」。 台灣協會學校創立當日,幹事河合弘民先生將建校的目的定為:1)培養有能力在台灣活躍的外交人才,2)植民思想的普及化。河合結論是:建校成功與否關鍵在於創校後幾年以內。很奇妙的是後藤新平當台灣總督府民政局長的任期(1898-1907年)和《台灣協會會報》發刊期重疊,兩者分別在台灣和日本同時為建設台灣而努力。然而這麼重要的歷史事實為何沉埋不見人間長達半世紀以上,因而錯失提昇台日關係的機會,實在令人不可思議。 當本人收到寄來有五卷份量貴重的書本時,依慣例先瀏覽每卷的目錄,當時非常驚訝的是:全部五卷竟然沒有後藤新平或新渡戶稻造的論述。這兩人是本人最為尊敬也是近代罕有的的日本偉人和台灣的大恩人。後來才在第三卷發現收錄後藤新平逐字記錄的演說稿「台灣的實況」,雖然早知道後藤新平為人誠實、剛毅訥言,但做夢也沒想到他的演講能力是如此地差,他的說話順序,前移後跳上下脫節,無頭無尾,過份誇張的表現,充滿不登大堂的笑話,一言以蔽之,這場不精彩的演說將其獨特的、閃耀新鮮的心靈想法、卓越超人的探索構想,再混合他日本東北地方的腔音,將其本人性格和習癖全部展示大眾。即便如此,這還是一項珍貴的歷史資料。 後藤新平在1899年經濟學會發表這篇演說,主要是針對「台灣經濟獨立」這個難題之解決做樂觀的說明。僅從此記載為例就可預測此五卷論集所收錄論說存有的實質和價值。之後,也明瞭為何後藤新平和新渡戶稻造兩位的論說未包括在內的疑雲。很顯然地,後藤新平和新渡戶稻造的論說,早經《台灣協會會報》的有關雜誌選拔,由拓殖大學在2001年4月個別以單行本出版。即《後藤新平—一位有骨氣的國際觀人物》,(其中收有許文龍先生寫的文章〈台灣近代史中的後藤新平〉一文)和《新渡戶稻造—國際開發與國際教育的先驅》。我也曾到Portland的紀伊國屋書店(Kinokuniya)接洽,但該書店不代理大學出版的書本。 若要從《台灣論》中選出本人最有興趣的題材,無論如何就是和醫學有關連的了,如在第一卷內社會篇佔有八十五頁篇幅的台灣衛生醫療問題。後藤新平本人就是醫生,積其當任衛生局長六年的經驗再出任民政局長,其對台灣現代化的發展所做的貢獻,最顯耀的項目不滕枚舉,如公共衛生的制度和台灣醫生的培養。恩師杜聰明博士經常談到山口秀高、高木友枝、堀內次雄等三位日本教授,就是對台灣醫學向上發展有極大貢獻的一批教育家。後藤新平成功的背後,有此等不可忽略的偉大醫生,而協助他發展台灣公共衛生最大貢獻應該算是高木友枝(1858-1943年)。高木曾任第二代台北病院院長及第三任醫科學校校長,他是位富有才華的醫生,在行政管理(防疫課長)、企業界(台灣電力會社董事長)和學術界(教師及醫科學校校長)均有卓越的成就,而被奉稱為「台灣衛生醫學之父」。另一位被敬稱為「台灣醫學之父」是堀內次雄醫生,堀內將全部心血灌入台灣的醫學教育長達四十年,其中擔任醫科學校校長二十二年,是被學子們敬慕如慈父的一位人格高尚的學者。後藤新平是個天才的上司,他的妙術是慧眼識英雄,發掘這三位傑出醫生加以重用,再加雕琢栽培。更邀請農化專家新渡戶稻造來台灣,他在兩年以內將台灣糖業提高到世界級水準,砂糖產量增加三倍,促成「台灣經濟獨立」在1904年實現,比預期的提早五年。 《台灣論》全部五卷內收錄的論文,只有極少數關連到衛生醫學。所觸及的僅有在第一卷社會篇(第一二七至二一一頁,計八十五頁)。由三位醫生提供的台灣傳染病學的論文。其中一位就是高木友枝。本人收藏的書籍就有高木友枝所寫的小冊子,名為《Formosa島的公共衛生》(Die Hygienischen Verhaltnisse der insel Formosa)。這本小冊子是以德文書寫台灣公共衛生的論文,1911年德國Dresden市出版。全書大約有兩百三十頁,插入八十四張當時的台灣風景照片、多幅地圖和多數的統計圖表,是一本很優秀的博士論文。為此論文,高木暫停其在台北的醫學院院長職務,遠赴德國留學三年。其間和德國婦女結婚。回國後復職,依序提出論文,獲取醫學博士學位。從此仕途平順如青雲,歷醫科學校校長十二年。 題名為〈台灣衛生談〉的演說稿,即《Formosa島的公共衛生》一書的內容,是高木友枝就任醫科學校校長的1902年所作記錄,演說很簡單明瞭地檢討過去七年日本在台灣拓殖的業績。其施政成果令人驚訝。短短的七年就在台灣建立十所綜合醫院,一所分院,為此配置公醫八十名。另外地方醫生一千八百人和來自日本的開業醫生三十名,設立二十所地方衛生機關。這樣的建設和努力將台灣建成為難以置信的「一片健康的土地」,達到八項最嚴重的傳染病,如斑疹傷寒、赤痢、瘧疾和猩紅熱四項病例減少到比日本更少,而白喉一項在台灣絕跡,肺結核和麻瘋兩項也比日本本土為少,僅存鼠疫一項比日本本土為多。台灣的鼠疫在1896年以來大肆橫虐全島,經過二十年的時間在1917年根絕成功。經過多項很有趣的統計學分析來比較東京和台灣的病例,雖然發現台灣在小兒腦膜炎和腳氣病兩項顯然多出日本本土,但總體來說,當時的台灣在公共衛生方面不比日本差,即使和日本本土內公共衛生良好的大城市相比,也毫無遜色。 當時在台灣吸食阿片的佔人口的3.85﹪,而阿片使用量的管制是公共衛生中最為困難的課題。根據後藤新平有名的「生物學原則」所做長期的管制,觀察了吸用人數由1900年的十七萬人到1902年減為十五萬人,過九年1911年為十一萬人。這就是高木友枝在上述以德文之論文內所預測的傾向,逐步減少而達成的成果。在醫學教育方面,高木向後蕂提出留學優待的制度,此建議為「以公費保送由日本來台灣完成規定醫療服務期間的醫生到外國留學兩年」。這制度對當時的年輕醫生具很大的吸引力,使很多優秀的醫生願意來台服務後再到歐美留學。高木本身就是這種途徑留德。他又在辭去校長職位前向後藤新平進言:在總督府內設置中央研究所,其本人也被任命為該所第一任所長,將其外國留學制度更加強化發展。其後此中央研究所變身為屬於台灣大學之熱帶醫學研究所。 不僅台灣受惠於此外國留學制度,其恩惠亦遍及日本本土。因為本制度,許多優秀且有革新思想的日本醫生,留學後可任選返回台灣或日本服務。總之,許多留學醫生回國後都成為著名的學者或是臨床教授。成為世界級學者就有研究瘧疾的木下嘉七郎,細菌學的堀內次雄及病理方面的今裕教授等。台灣醫學對世界衛生最受矚目的貢獻就是熱帶醫學。這應歸功於中央研究所之設立。該所在1919年改組,將其衛生部附屬於台北帝國大學之熱帶醫學研究所。其新陣營由堂堂傑出,國際出名的學者精英組成。除了長野泰一教授(細菌血清,留法)和曾田長宋教授(厚生學,留美)以外,大部分的教授都是留學德國。由宮原初男放教授(熱帶醫病),下條久馬教授(所長),中島壽教授(細菌血清),岸田秋彥授(細菌血清)等所組成的陣營,就可以知道此研究所能擠身世界級的道理了。 後《台灣論》第一卷社會篇記述的高木友枝的演講一直到上述的台灣醫學史,本人到現在才得以抽絲剝繭地瞭解其中奧妙。高木分析在台灣驚人的公共衛生之成就,並將其成功理由歸述如下:1.排水系統及飲用水設備完善,2.由公共衛生補足法促成之預算增加,3.設置醫學教育機構如醫科學校及醫學講習所,4.上項醫學教育之成功,5.醫生薪水之提高,6.藥品管制的完整,7.行政長官本人是醫生,8.邀請日本內地優秀醫生到台灣服務的制度。高木說得條條有理,本人大加肯定其作為,也感謝這些人對台灣盡力。1899年在台灣開辦的醫科學校,經過三年已擁有130名成績非常好的學生,其膳食、服裝大部份都由官費支出。學校對學生培養不遺餘力,大大寄望其優秀學生,不管到日本任何一地表現都不輸人。 現代日本對台灣的理解比起百年前領台初期不但落差甚大,也可能完全不存在。日本人過份用心於中國的存亡,而完全忽視了昔日用盡熱情經營的殖民島—台灣的興亡。探究拓殖大學的起源,是在一百年前建立,其目的是為開拓台灣。而後藤新平以其獨特的「生物學原則」擔起台灣的統治。此統治方式被稱為“新殖民主義“是和過去以武力或宗教來征服的殖民主義,完全相異的「文化人道主義」。因此百年後,後藤的方式還被台灣人欽慕和懷念。 正當「殺死」(SARS)延襲東南亞和台灣爭取加入WHO時,中國對台灣蠻橫封殺、百般欺凌,令人再度激起無限的憤怒。當年日本留在台灣,世界第一流的熱帶醫學研究所,到現在還是健全存在。屈服於中國非人道而且傲蠻的政治壓力的聯合國會員國(可能包括日本在內),假如能夠察覺到台灣現在在熱帶醫學所擁有的研究成果和經驗,足以對人類有貢獻,依情依理早應該前來懇求台灣早日加入WHO才是。 總之,為了後人再度研究此論集貴重的歷史事實,而從百年來雜亂分散的眾多文獻,加以收集、考証、分類、撰文、編集、解讀,從頭到尾,貫徹綜合工作的這此人士,尤其是池田憲彥和黃文雄教授的勇氣和耐力實在令人感佩。這種努力是為增進台灣和日本互相的認識與信賴,以為和平友好的鄰國必須的付出。對兩國間的外交關係,文化的成長和認同的建立,自不待言有很大的貢獻。很幸運地,此龐大的論集《台灣論》中的一小節,搜摘了有關台灣的醫學,特別是關係到傳染病醫學近代化的歷史和論說。雖是滄海一粟。但此生有緣發現了大量的「情報」,也頗感欣慰。在此謹記讀後的感想做為序文。 拓殖大學創校百週年,該校在公元2004年12月出版“台灣論“一書。該書第五卷序文由周烒明醫師執筆。為這篇序文周醫師用盡心力,蒐集百年來分散的資料,凝積完成此一傑作,本人深受感動。序文中,特別是對李總統及後藤新平(註二)的記述,再次加強本人原有的認識,倍感親切,心弦共鳴。全篇記述令人非常感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