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公論報》1981年7月31日《台灣公論報》創刊,是台獨聯盟的機關報,自勉為「海外台灣人的報紙」,由羅福全擔任發行人,洪哲勝擔任社長。取代機關報《台獨月刊》改為每周發行二次。 這份報紙是「百分之百站在台灣人的立場,為海外台灣人發聲」的刊物。
《台灣評論》「台灣評論」於1992年10月17日創刊,選在距71年前台灣文化協會成立之日,作為創刊日。最初一年,「台灣評論」委由一群志同道合的學者主辦。嗣後,隨著國內政論雜誌銷路的萎靡,遂改由台獨聯盟自編,作為贈送同好和宣揚理念的非商品性刊物。
共和國雜誌從《台灣評論》到《共和國》二千三百多年前,柏拉圖寫了三篇至今仍是學習政治,尤其是政治哲學必讀的著作,其中一篇叫〈共和國〉 (Republic)。柏拉圖寫這篇〈共和國〉時正是古雅典的政治最墮落的年代,他想透過他的政治哲學來挽回雅典政治的健康。 我們把這份刊物定名為《共和國》,是因為我們覺得目前台灣的政治也很不健康,想借用柏拉圖當時寫〈共和國〉的心意。此外,我們覺得台灣人一直渴望台灣早日成為一個新而獨立的國家,「台灣共和國」的誕生也許還要一段時間,但現在有很多人在心中或在行動上為「台灣共和國」催生。我們也想用這份刊物來參加這個運動。
日本人台灣情曾齡儀◎在日台灣同鄉會理事 為了向日本政府表達台灣人追求國家認同的堅定意志,在日台灣同鄉會林建良會長及台灣研究論壇於八月八日發起遊行活動,抗議法務省出入國管理局侵害基本人權,將在日台灣人的外國人登錄證上「國籍」一欄登記為「中國」,完全無視台灣並非中國一部分的政治事實,成為中國企圖併吞台灣的幫凶。 遊行路線由銀座經東京車站至大手町的出入國管理局,此區為日本的政治中心,官廳公署等重要行政機構有半數以上集中於此,是遊行示威的黃金路線。當天約有二百人參加,包含在日台灣人教會及關心台灣的日本朋友。 在與日本友人交往的過程中發覺,日本是一個相當「惜情」的民族,懂得珍惜生命中曾經邂逅的每一段記憶,尤其是年紀較大的世代,他們當中有的是日治時期出生於台灣,有的是曾在台灣居住過一陣子,時間或許不長,但皆對台灣心懷感謝而保有一份回饋之情,甚或將其化為具體的行動。 此次遊行中即有多位懷念台灣的日本歐吉桑熱心參與,表達他們最直接的支持。每當與這些前輩們談及台灣過去的歷史和當前的困境,總讓我感慨萬千。相較於一些吃台灣米、喝台灣水、受台灣栽培卻絲毫不懂得感恩,至死不願意認同台灣的新住民,這些日本前輩實在有情多了! 歷史的因緣際會讓老一輩的日本人有機會接觸台灣,自然地對這塊曾經駐留的土地多了一份關心。然而,許多中壯世代及年輕的日本人卻也展現了對台灣的濃厚興趣,這點令我感到好奇。 戰敗後的日本面臨了前所未有的失落感,特別是國家觀念的失落。 二次大戰侵略國的歷史罪名讓他們感到歉疚與羞恥,強烈的自我否定和自我反省所衍生的劣等意識,使多數的日本人視國家議題為禁忌,彷彿只要談到「國家」二字即會被貼上「軍國主義」的標籤,避之唯恐不及。 例如,針對小泉總理大臣靖國神社的參拜問題,各黨派爭先恐後地表態反對,便是「國家恐懼症」的典型症狀。此外,跨國調查報告也顯示,日本人的愛國心指 數是全世界最後一位,反映了戰後日本整體的自卑情結。然而,潛意識裡他們仍然充滿對國家的渴望,期盼日本能成為世界一流的強國,回復大日本國的威望,這份說不出口的願望、想做又不敢實行的壓抑,卻在鄰近的台灣被發揮得淋漓盡致。 台灣人毫不掩飾追求獨立建國的決心,堂而皇之地訴求國家意識,這份瀟灑是令日本人羨慕的。無獨有偶,台灣的國家觀因中國的侵逼而加速凝聚成形,並且在中國的強勢威嚇下展現了高度的抗壓性。相對於此,日本政府對中國的唯諾態度和弱腰遷就的處理模式令日本國民感到不快,轉而同情台灣。 除了正義感和道德勇氣的驅使之外,關心台灣的國家定位對日本人而言,未嘗不是一種自我實現的移情作用,同時也是表達了不滿日本政府過於屈膝的中國政策。 近年來的日本社會瀰漫一股虛無的氣氛,泡沫經濟瓦解後的蕭條帶來了人心的浮動與對未來的不確定感,家庭功能和教育體系也遭受時代變遷的衝擊,大環境的急遽變化連帶地改變了傳統的價值觀和既定的人生目標,這樣的改變在年輕世代的身上尤為顯著。 許多成年人擔心現在的年輕人變得冷漠、太自我中心,對國家社會的「公眾」領域毫不關心,這一點從每次的選舉投票率隨著年齡世代的下降而呈直線下滑的現象可略窺一二。不過,令人驚喜的是,在這次遊行的隊伍中,竟然有不少日本年輕人主動參加,他們有的是在網路上得知國籍正名運動的消息而自動前來,有的是曾經去過台灣旅行而愛上台灣的風土人情。 每個人或許出於不同的理由來支持遊行活動,但共通點是欣賞台灣人追求國家尊嚴的勇氣和毅力,並認為台灣人是日本的朋友。 國籍正名運動只是一個開始,距離目標的達成仍有一段路途。 但是,有這麼多真心喜愛台灣,關心台灣的日本朋友給予鼓勵和協助,縱然辛苦,在日台灣人並不寂寞。
「外國人登錄證」國籍欄記載「中國」所受的傷害侯榮邦◎台獨聯盟中央委員 日台灣同鄉會會長林建良醫師正在發起在日台灣人「外國人登錄證」國籍欄記載「中國」更改為「台灣」的正名運動。 日本法務省(法務部)出入國管理局謂「戰後包括台灣的中國出身者、其國籍一貫均使用『中國』,日中回復邦交前後,對此也沒任何變更」。又中國也主張「台灣屬於中國的一部分」,所以國籍欄核准更改為「台灣」的可能性不大。對此,同鄉會林會長指出與日本同樣承認中國的主張之美國、英國、法國、韓國等發給台灣人的在留資格證明書均以其本國的語言記載為「台灣」,日本也應該有採取同樣措施的餘地。 同鄉會長林建良自六月十一日起開始呼籲上百的在日台灣關係團體共同參與「國籍正名」運動的連署活動,迄今已有一○三個團體參與連署。 另一方面林會長於二○○一年七月五日,向總統府、立法院、外交部、僑委會、駐日文化經濟代表處,發出附上一○三個參連署的團體的陳情書,懇請政府對日本政府提出正名「國籍」的訴求。 陳情書中,林會長指出在日本居留一年以上的外國人均持有一張日本政府發給的「外國人登錄證」,必須隨身攜帶。惟在國籍欄上卻記載「中國」。 當前在日本的外國人的犯罪問題非常嚴重,其中中國人的犯罪率高達半數以上。據瞭解部分中國人成群結黨,構成幫派,搶劫、走私、販毒等無惡不作,對日本的社會治安造成嚴重威脅。東京最大的繁華地區新宿歌舞伎街一帶的PBU或SNAK許多掛著「帶寵物的客人與中國人請勿入店」的牌子,使不少中國人不敢自稱為中國人。 然而多數守法的在日台灣人的「外國人登錄證」上的國籍欄卻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國籍的在日中國人完全一樣被記載為「中國」,凡此讓在日台灣同鄉遭到許多誤解,也引起莫大的困擾。 有鑑於此,包括在日同鄉會的一○三個在日台灣關係團體呼籲政府透過管道向日本政府要求訂正此有損在日台灣人尊嚴並造成誤解與困擾的國籍記載。促使將台灣人的國籍欄正名為「台灣」,以正視聽並還我台灣人的尊嚴。 同時林建良會長也決定於七月九日起在日本發動全面性的抗議活動,向日本國民、媒體、政治家訴求,爭取各界的支持。 另一方面也要懇求台灣鄉親共同關心此事,打電話、寫信或傳真給日本在台機構「交流協會」抗議,並摧促台灣政府以各種管道向日本政府要求為在日台灣人正名國籍記載為「台灣」。 雖然層次不同,現在政府正在檢討我們現在使用的護照加註Taiwan以利與中國區隔,評估過程傾向正面發展,或許明年將付諸實施。 又近年來包括美日的國際社會逐漸肯定台灣民主政治的成果與經濟力量對國際社會的頁獻。尤其是鄰國日本對台灣的態度有明顯的改善,因此在日台灣同鄉會會長林建良醫師積極推動的「國籍」正名運動,或許在不久的將來會有雲消日現的一天。
在日台灣人國籍正名運動示威記──台灣是台灣,中國是中國陳明裕◎台獨聯盟日本本部中央委員 在日台灣人的「身份証」(外國人登錄証)之國籍欄被日本法務省入國管理局(入管)填寫為『中國』,造成許多台灣人的屈辱與不滿,也造成許多生活上的困擾與痛苦。 在日本居留超過一年以上的外國人必須到居住地的公所戶籍課申領外國人登錄証,並隨身攜帶。此外如駕駛執照、醫師執照等都有類似之問題。多年來雖有許多在日台灣人斷續地向主管單位的法務省入國管理局抗議,要求改正為『台灣』,但成效不彰,不是不被受理或敷衍搪塞甚而受到無禮的羞辱。 痛感於此,在日台灣同鄉會林建良會長憤然發起「國籍正名運動」,先從向在台北的交流協會抗議起,接而在日本也連續舉辦了一連串的抗議活動。8月5日在東京池袋的Metropolitan Hotel舉辦「日台緊急國民集會」,會中首先由林建良會長報告『國籍問題的發端及經緯』,伊藤潔教授講述『日本政府的怠慢』,名律師柳川昭二先生以研究入管法專家的觀點講解『台灣人及外國人登錄法』最後由台灣研究論壇代表柚原正敬先生發表『國籍記載是日本人的問題』的研究報告。 活動的另一波高潮是8月8日與支持台灣的日本人團體「台灣研究論壇」在東京街頭舉行一場示威行進,並到入管及法務省遞交抗議書。上午9時45分,在銀座的水谷橋公園集合,聚集了二百多位日、台人士,台灣教會、留學生團體也積極動員,媒體關係有朝日新聞、自由時報、台視、Tokyoyoyo等。 近年來中國政府對日本外交的粗暴,內政的干涉,令人反感,日人「嫌中」的指數居高不下,加上中國人在日本的兇惡犯罪頻傳,造成中國人被岐視或敬而遠之,而在日台灣人何其不幸,何其無辜,被一視同仁的視為「中國人」,這無疑是對台灣人民尊嚴與人權的踐踏,也是對國格的污蔑。 領隊的永山「台灣研究論壇」總幹事向全員說明已報准的行進路程及秩序規則,並介紹帶路的警察及負責的公安人員之後,10時許浩浩蕩蕩地出發,帶頭的林會長、永山輪流持擴音器帶大家喊口號,『台灣人是台灣人,中國人是中國人』,『法務省及入管要反省要向台灣人謝罪』,『台灣人的國籍是台灣,不是中國』,等等。響亮的口號加上醒目的同鄉會旗、世大會綠旗一片,再配上大家精心製作的標語牌,引起沿途眾多路人注目。尤其從有樂町至東京車站的熱鬧路線,效果最好。 沿途日本警視廳在最前端用車前導之外,持前導旗的二位台醫人均有日警傍肩而行,加上沿途的路障將行車隔離,隊伍行至十字路口也及時將信號燈變綠,所以一路暢行無阻,完全照預期時間直抵第一目的地-東京入國管理局。 在入管門前,先喊口號之後,永山、林及柚原代表陸續發表抗議演說,接著全員再續呼口號,再三強調台灣人的立場,要求入管正視台灣人國籍正名問題,還我尊嚴。入管派出數位官員與隊伍正面相對而立,面無表情的靜聽抗議直至結束為止。 入管答應推派二名代表進去談判並遞交抗議書。在林會長與柚原代表二名在廳舍內之時,在外面示威隊伍繼續呼喊口號,並輪番上陣發表抗議演說。入管負責人表示他們只是奉命執行決策,不過會將大家的意見轉呈法務省處理。 午後2時「收兵」從有樂町經皇居、日比谷往法務省抗議,這一段路沒有事前申請,所以依法沿途沒有呼口號,自動結隊行進。到了法務省大門前,也是派官員出來「垂聽」。大家駕輕就熟,重演一次在入管的抗議行動。正名示威行動持續到午後七時才結束。 當晚朝日新聞的夕刊(晚報)即以顯著的篇幅報導,翌日該報英文版更配附彩色照片報導,雖然正名運動還沒有成功,但已邁出了一大步,台灣人的團結力量也接受了考驗,這個運動將繼續下去,不成功不停止,望海內外同胞們繼續給予聲援與鼓勵。 別記 在日台灣同鄉會發起的台灣人國籍正名運動,得到許多有良識的台灣人及社團熱烈響應。自7月9日起在日本發動全面抗議活動,獲得一百多個團體連署支持,尤其難能可貴的是各大學的留學生會,無懼於受入管對其居留資格的審核權,勇敢地站出來,難能可貴。 在國內除了由王康厚先生領軍,直接到台北的交流協會陳情抗議之外,也同時呼籲鄉親打電話,寫信,或用Fax向交流協會抗議,表達台灣人的不滿,伸張正氣。 在日本方面,也發動在日鄉親向日本國民,媒體,政治家訴求,爭取各界的支持。要求日本政府將在日台灣人國籍記載改正為台灣。在日同鄉會向世界各國鄉親問卷調查之結果,主要國家癸給當地台灣人的身份証件的國籍記載方式,美加德法是Taiwan,英國是Taiwan-ROC,比利時是Republic of Taiwan,韓國則用韓文表音注Taiwan,唯有日本以日中共同聲明以前就以一個中國為原則的方式處理之理由沿用至今。
在日台灣人團體為追求尊嚴強化正名運動林建良◎在日台灣同鄉會會長 在日台灣出身者的外國人登錄證等的國籍欄記載為「中國」受到傷害而要求日本與其他國一樣變更為「台灣」的動向日趨活躍。為什麼選擇現在要求正名為「台灣」,本報特別採訪運動的中心人物「在日台灣同鄉會」的林建良會長。 問:具體上要求的是什麼? 答:懇求日政府將外國人登錄證國籍欄記載「中國」變更為台灣,又駕駛執照等公文書也希望能夠採取同樣的措施。對台灣政府則要求護照記載的「中華民國」(RePublic of China)加注「台灣」(Taiwan)。實質上為台灣駐日大使館的「台北駐日經濟文化代表處」,看起來似乎只代表台北,應該改變為「台灣」才對。 問:為什麼現在展開運動? 答:許多在日台灣人對外國人登錄證等的「中國」兩個文字感到不順眼與屈辱。一方面在台灣有獨立色彩的民進黨陳水扁政權誕生一年有餘,李登輝前總統也訪問過日本,對台灣的關心日益增高,要日本人認識台灣人的想法與立場可以說是個好時期。 問:記載「中國」實際上有什麼壞處? 答:一部分中國人偷渡入境,現實上在日外國人犯罪被檢舉者半數以上是中國人。警察取締違反交通規則之際,看到駕駛執照國籍欄記載「中國」時的緊張的表情與當被說明是屬於台灣人後的表情有顯然的落差。被以疑惑的眼神拒絕使用信用卡時自尊心所受的傷害等等,也許日本人無法瞭解。 問:對你展開的運動在日台灣人團體的反應如何? 答:在日台灣人留學生,華僑,日台交流團體等有一百零三個團體贊同該運動的主旨參與對日台當局的陳情,可說超越之前預料以上的反響,惟日本方面反應冷淡。過去一貫使用「中國」,沒有變更的理由,總比無國籍的好吧等,根本不理解我們以台灣為祖國而覺得驕傲的心境。 問:日本在日中共同聲明中表明「理解並尊重中國所持的台灣是中國領土的一部分的立場」,關於這一點你的想法如何? 答:對中國的主張表示「理解」與「尊重」和「承認」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不同,國籍記載的問題應從便利性、實務性的觀點去思考。使用大家熟悉的台灣名稱以免被誤解為中國人,關於這一點希望日本也能夠多多協力。 問:主要國家的外國人證明書等大多是記載「台灣」嗎? 答:美國、法國、德國、加拿大、韓國等與中國有邦交的許多國家均各以本國的語言記載「台灣」。像日本以台灣記載為「中國」,經調查各國的台灣同鄉會的結果,從來沒有的。這證明日本對中國的姿勢太低調,太客氣了。 問:今後如何展開運動? 答:首先預定在八月五日下午二點半起,於東京.池袋梅都羅波利坦大飯店舉行「思考國籍記載問題」研討會,然後基於研討會的結論,進行連署運動以及街頭示威遊行等,努力爭取更多的人理解我們的心境與立場。 譯者/侯榮邦(原載於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的《東京新聞》)
2001台灣政情分析報告一、一年來政局演變的軌跡 去年9月16日本盟世界中委會於日本熱川舉行,本人曾就新政府成立後台灣政治情勢作一簡要報告,轉眼又經一年,這一年來新政府又面臨許多試煉,全體台灣人依然在充滿期待而又挫折和不確定的政治社會經濟環境中度過。上次報告提到有關政府行政立法部門互動之憲政危機、總統府和行政院政策屢遭杯葛、獨派發展遭受挫折、舊體制和舊官僚對改革不斷加以阻礙等等,這一年來仍舊存在,只是呈現不同的場景而已。 自上次世界中委會之後,去年10月3日行政院長唐飛突然獲准辭職,他因堅持核四發電廠不停建,與經濟部「核四評估建議書」主張停建及新政府建立非核永續家園的政策不合而下台。雖然閣員變動少,全民政府的標籤不變,但張俊雄內閣的登場,意味著由安撫軍方、外省族群及緩和中國敵對的過渡閣揆,轉而為帶有民進黨色彩的閣揆,而且須面對更大的壓力。新政府施政能力本來已因去年7月22日發生八掌溪事故,受到輿論批評,張內閣就任不久,復因於10月27日宣佈停建核四,而在陳總統與國民黨主席在總統府會談、於連戰踏出府門之後立即宣佈,被認為破壞了好不容易營造朝野首腦會商的和解氣氛,從而衍生其後國、親、新三黨主導醞釀罷免總統風波的藉口,並導致在野聯盟結合興風作浪的局面。惟事實上,即使沒有八掌溪事故和停建核四,在野聯盟對新政府的杯葛依然不會放過。 如果說民進黨政府缺乏執政的經驗,何嘗不也可以說在野聯盟沒有當在野黨的經驗和風度。他們承受不了失去長期威壓於台灣人頭上的優勢,不斷要逼使新政府解體,或者至少成立為國民黨主導的聯合內閣,企圖敗部復活。這對於在台灣歷史上難得首次出現政黨更替、形成由台灣人真正主掌政治、以為正可進行較大幅度改革舊體制的民進黨和覺醒的台灣大眾來說,是不可能輕易讓步的。 其後由於世界經濟日趨惡化,台灣也受波及,過去長期累積的金融呆帳問題和因產業升級和調整失敗而日陷艱困的廠商,為了開拓商機而投奔中國市場,致使台灣日漸暴露產業空洞化和「債留台灣,錢進大陸」的危機。這種財經上的困頓,被在野聯盟巧妙地利用為政治鬥爭的理由,讓新政府徬徨失措,百籌莫展,民意支持度因而下落。行政院終於不得不屈服,於2月14日收回成命,宣布核四復工,以拔除罷免總統的引信。 然而經濟景氣並不因核四續建和罷免風波的平息而有絲毫起色。迨進入六月以後,失業率和金融逾放比不斷上升,經濟成長預估值持續下降,陳總統乃於6月26日基於經濟發展及刺激景氣的考量,咨請立法院召開臨時會,通過金融改革六法,並於七月下旬起召開經濟發展諮詢會議,邀請各黨派、學者專家及企業人士分組(分產業、投資、財金、兩岸、就業五組)研討,匯集了322項共識。這次會議,不但重新尋回朝野協商的模式,也為因應經濟景氣不振、產業蕭條、兩岸困局以及迎接將於今年底前加入WTO作準備。此外,自8月10日起,財政部金檢人員開始對全國36家淨值呈負數的基層金融機構同步監管和清查,情況尚稱順利。大眾期待新政府能除去這種過去國民黨不敢開刀的大毒瘤。 今年六月起,朝野政爭的聲音已較平靜,主要原因不外:(1)立法院休會,在野聯盟沒有一個不斷嗆聲的舞台。(2)大眾已漸知分辨經濟不景氣與杯葛新政府的關係,核四停建不一定與經濟成長搭勾,而經濟不景氣的世界性趨勢也漸為大眾所瞭解。(3)年底立委和縣(市)長選舉漸漸迫近,各個政黨及其候選人各有自己的盤算,在野聯盟在選舉利益衝突下,各懷鬼胎,已形同瓦解。(4)新政府以新策略,迎接在野黨的挑戰,挽回民心。其間對未來政局最具啟導作用的便是李登輝前總統出面協助新政府安定政局。今年6月16日,「台灣北社」成立大會,李陳兩位前後任總統首次同台演講,李前總統說,「今天最重要的莫過於「穩定政局、振興經濟、鞏固民主、壯大台灣」。所謂「李政團」,已於8月12日成立「台灣團結聯盟」,推出候選人參加年底立委選舉。如果年底立委選舉,台聯和民進黨皆有不錯的當選席數,必將促使國民黨瓦解,而國民黨內台灣意識較強的人則可能投向台聯黨或民進黨。選後或許為了組成「聯合政府」,也有政黨重組的可能。 李登輝前總統曾謂將來最好形成像日本於1955年由自由與民主兩黨合併形成為「五五體制」主軸的自民黨,如此則可安定台灣未來政局達三十年之久。面對年底選舉,由於民進黨採取保守提名,而國民黨在強力查賄之下很難長進,故應可推定選後將形成各黨皆不過半的局面。台聯黨的成立和成功進入國會,至少可避免民進黨於未來被國、親兩黨結合多數勒索強求主導組閣的壓力。12月1日投票日,台灣選民將對台灣未來政局是否趨向安定,有無可能讓陳水扁政府從事更大幅度的改革,作一次關鍵性的抉擇。 二、統獨拉鋸和政策搖擺下的台灣前途 「台灣前途應由台灣全體住民決定」,這句話是民進黨建黨時引用聯合國「經濟社會及文化權利國際規約」所揭示的原則。1991年10月民進黨更進一步通過「建立主權獨立自主的台灣共和國及其制定新憲法的主張,應交由台灣全體住民以公民投票方式選擇決定之」的黨綱。它儘管仍尊重公投決定,但清楚表明民進黨即將主導的目標方向。然而1999年5月,民進黨為了準備提名人選參加2000年總統大選,全大會通過的「台灣前途決議文」,固然仍主張「台灣應揚棄一個中國的主張,以避免國際社會的認知混淆,授予中國併吞的藉口」,但在說明中提到「台灣,固然依目前憲法稱為中華民國,但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任何有關獨立現狀的更動,都必須經由全體住民以公民投票的方式決定。」這句話,被認為是承認中華民國體制的陳述詞,民進黨高層頗多認為與「台灣已是主權獨立的國家」沒有什麼不同。其實「台灣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和國民黨一向主張的「中華民國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並不一樣。後者會重新呈現中國內戰狀態,把它稱為「獨立現狀」並不符事實;前者才是台灣要建立成為一個獨立的新國家。如果要改變「依目前憲法稱為中華民國」的這種國家現狀,都必須經由台灣全體住民以公民投票的方式決定,則這種政策,無異表示現在民進黨抱著中華民國體制維持現狀不變的政策,是其甘受的願景。本來1999年的決議文與1986年和1991年民進黨黨綱的精神並不相符,但因1999年民進黨內部一些人以為依據這樣的決議文才方便參選中華民國總統,故而才有此動作。嗣陳水扁當選總統之後,在中國和台灣內部統派壓力下,其許多有關台灣地位的宣示,都環繞著這個觀念搖晃著。最近民進黨新進的黨中央幹部,更進一步認為用「決議文」比不過黨綱的位階,乃企圖於今年九月底的黨大會修改黨章,以便將全國黨代表大會主要決議案,升級視同黨綱。顯然地,他們以為1991年的「台獨黨綱」條文是阻礙民進黨轉型的石頭,而擬將1999年的台灣前途決議文升格為等同黨綱位階,以便擠掉1991年的黨綱。這究竟是民進黨修正主義者的頹廢抑或轉型,有待歷史公評,在此不必贅論。 去年下半年起,中國對陳水扁總統的壓力似已減弱,但是陳總統對統獨和兩岸問題卻仍持續出現含糊和善意的表態。一方面,新政府對於92年「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的共識」迄仍不表認同,一方面於去年六月組成總統府之下的跨黨派小組,在那些統派和模糊派代表糾纏下,於同年11月26日針對「一個中國」議題達成「三個認知,四個建議」的共識,其成員一致同意「依據中華民國憲法增進兩岸關係,處理兩岸爭議及回應對岸一個中國的主張」。後來這個共識已被陳總統引用。 在政策上,較應重視的是陳總統的宣示、陸委會的公文書,以及執政黨民進黨中常會和黨主席的主張。 陳總統在今年元旦祝詞中宣稱,「秉持民主對等的原則,在既有的基礎之上,以善意合作的條件,共同來處理未來『一個中國』的問題」……、「依據中華民國憲法,『一個中國』原本不是問題」。此外,更提起受相當議論的「統合論」,他說,「我們要呼籲對岸的政府和領導人,….超越目前的爭執和僵局,從兩岸經貿和文化統合開始著手,逐步建立兩岸間的信任,進而共同尋求兩岸永久和平、政治統合新架構,為二十一世紀兩岸人民最大的福祉,攜手開拓無限可能的空間。」 陳總統對兩岸問題的宣示,透露出若干訊息,亦即身為民進黨籍的總統,似已悄然放下上述民進黨對於台灣主權定位的基調,而且也不再引用李登輝「特殊的國與國關係」論調,儼然有另闢蹊徑之勢。陳總統說「兩岸原是一家人」、「既然希望生活在同一屋簷下」,顯然是借用東西德在統一前所揭示的「一個屋頂原則」(One Roof Principle),試圖用這種模糊方式回應北京當局的「一個中國原則」(One China Principle)。他雖然沒有表明兩岸要走向統一,但由於他使用「希望」的意欲語氣,已經很難不令人產生這種聯想。 特別是「從兩岸經貿和文化統合開始著手,逐步建立兩岸間的信任,進而共同尋求兩岸永久和平、政治統合新架構」,其對兩岸關係的方向感似乎已相當明確,難怪不少統派人士和在野黨已不再強烈批判陳總統的統獨立場。支持「統合論」者認為,「政治統合論是企圖減低中共的敵意,而不會提高台海方面權力差距的前提下,逐步落實『經貿統合->文化統合->政治統合』的三部曲統合理念」。 然而所謂「統合」究何所指?陳總統本人並未進一步說明。Integration依英文字典的解釋是「聯結成一整體」之意﹝國內一般譯為「整合」,日文譯為統合﹞;在政治學上,常用於不同政治文化和政治集團的整合,以及「領土整合」和「民族國家的整合」。如果陳總統的「統合」是指國際關係理論上的integration的話,一般是指國與國之間結合的過程(process),亦即逐漸將國家主權讓渡出去,往合的方向邁進,其中牽涉體制(regime)的設計與共識的培養。不用「整合」而用國內意味「統一」的「統合」,易滋生統一的敏感涵意。 關於統合的實例,歐盟的發展模式最常被人提起,但瞭解歐盟整合過程的人都深知這種獨立國家自願讓渡部份主權的作法根本無法適用於兩岸關係,因為中國是全球主權觀最強硬的國家,與中國談讓渡主權和與虎謀皮又有何異?所以陳總統提到的「統合」若是一般認知的定義,不僅已偏離民進黨的國家定位觀,更隱含接受中國統一的風險。 不過,民進黨對於「統合論」的反應卻表現得相當低調,除了本盟、台灣長老教會和少數學者外,多數人都選擇沉默。然而就如同淡江大學阮銘教授的警告一樣,「陳水扁現在對於一個中國的策略是模糊化,但是如果連國家主權的東西都不堅持,對方會要求陳水扁再度退讓;身為國家元首,有些問題應該要明確表達,表達之後該支持的民眾就會支持,其實民進黨在這個議題上沒有理由退讓,就算不前進,至少也要守住前總統李登輝『兩國論』的基調」。因此,「統合論」顯然已經退回國民黨政府「兩國論」之前的主張,甚至也較民進黨1999年決議文後退,這樣不僅無助於鞏固台灣主權,更可能授予中國將兩岸問題內政化的藉口。 今年五月起陳總統二度出訪,元首訪問邦交國家可穩固過去國民黨政府時代已建立的外交關係,並宣揚中華民國國家的形象,但應慎防任何不當的主權宣示都會抵銷其在國際法上的意義。今年五月陳總統首次出訪,提出「新五不」,於八月中經發會兩岸組分組最後一次會議前則重申,將依照中華民國憲法處理「一中」問題。新政府從就任起一連串的宣示內容,很容易引起友邦人士的疑惑,例如今年9月10日剛訪問過台、中兩邊的美國參議院外交委員會主席拜登在華府指出,「台灣不是獨立國家,惟統一必須透過和平方式。」近半年來,據民意調查,民眾贊成「一國兩制」的比率似有增加趨勢,新政府對此不能沒有責任。雖然新政府主管大陸關係的政務官解釋說,新政府和民進黨對兩岸關係採取柔性憲法方式,以因應兩岸關係非常複雜,隨時都有變化。其實據分析,中國對台的態度一直沒有讓步,但我們這邊卻反而一再變化,這種柔性和彈性聲明統獨觀點和兩岸關係的立場,則是對台灣主權地位主張的搖擺,會讓人霧煞煞。別的公共政策可以不斷權變修改,但對於國家主權這樣搖擺不定的宣示,必將造成國際社會認定台灣人無意獨立建國,甚至認為連在台灣的中華民國是否存續都不會堅持,準備有一天終將被合併,尤其連最具台灣人代言人資格的民進黨領導者都如此,怎有必要支持台灣人爭取獨立自主的國格? 有人認為陳總統及其政府居於全國政治和行政的立場,容或不得不顧慮統獨平衡桿兩端的不同意見而宣示政策,但是民進黨中央,尤其是其黨主席,則不應該衝到總統之前,先表態追求憲法的一中,而且自行積極計畫到中國大陸訪問。事實上,在跨黨派小組達成共識之前,民進黨主席謝長廷不僅自己表達前往廈門訪問的強烈意願,更於2000年11月17日參加跨黨派小組召集人李遠哲邀宴的餐會時表示,「中華民國憲法本身即是『一個中國』的架構,在此架構下,『一個中國』可以有很多解釋;民進黨當初既然參與修憲,就應該接受這部憲法,做為執政黨也不敢不遵守或否定憲法。他又說,民進黨從台灣前途決議文以後,就已接受中華民國憲法,民進黨過去不接受憲法,是因為憲法本身有統一的架構,代表大陸;但後來民進黨參與修憲,表示接受這部憲法了。他的說法,顯已逾越前述決議文的底線。其實,目前憲法還有統一的架構存在,謝長廷的表態,黨內幾乎一片訝異,連謝長廷所屬的福利國連線也發表措詞嚴厲的聲明,呼籲黨主席不得違背民進黨立場;新潮流和新世紀辦公室領導人也表示,「台灣如果現在接受一個中國原則,新政府、台灣都可能面臨崩盤危機。」不過據分析,最近民進黨黨政高層似有依照中華民國憲法一中定調的傾向。或許有人認為民進黨上述的變化,是為了緩和對中國的關係,尤其是為了要確保執政的必然選擇,是力求轉型的表現;但是,民進黨如為整個台灣前途應肩負的責任著想,這樣對主權主張的變化是否適當?至少是否考慮到如有一天不是執政黨時,要再拿出什麼建黨精神號召台灣人民? 三、阻礙台灣獨立建國的幾個觀念 (一)全球化會導致國民國家消失嗎? 近十多年來,由於資訊科技和交通的發達,資訊、經貿和金融流通已明顯超越國境,成為全球化現象。尤其是全球化經濟和金融,大大拆除了由不同國家管轄權創設的障礙,所以有人認為全球化經濟和金融發展到最後,國民國家便會消失。但是有人卻認為,經貿財金既然都是在國家領土內發生的,無論企業交易、法院的裁判、秩序的維持、弱勢者保護和勞動問題的處理,甚至徵稅、治安、國防,無一不需要一個權威的政府組織處理,主權國家的機能即使必須隨著社會需求修正,但要它消失,根本不可能。 再者,全球化發展,每個國民國家的進展不同,諸如霸權國家的金融業和多國籍企業,只重視如何提高國際資金移動的收益,不關心後進國家社會安全瓣的角色,甚至破壞它的安全瓣;全地球有不同發展階段的國家,發展中的和弱勢的國家,其人民更感國家的必要性。又資金移動(金融)雖然常常無國境,但因生產活動須投入土地、勞動、資本經營,而且需要國家政府維持秩序,調整盈缺,尤其是製造業,須有較長期穩定的環境,所以依然不能缺少國家的存在。可見國民國家不只是「想像的共同體」,而且是具有實質的實體。 據此,如果一個商人或企業家以為他的產品和資金可以那麼自由地超越國境流通,就不必要有一個國家為後盾,那是一時短視的實利主義作祟,等到有一天遇到他國財金交易給他帶來難題,他便會想到有一個國家的重要性。且看日前911遭到恐怖份子襲擊重創的美國,雖然是主導全球化牛耳的國家,卻被一群來自落後社會的恐怖份子,利用全球化的通訊和運輸工具以及組織網,達到攻擊的目的,而美國全國掀起維護美國的全民運動和連絡各國予以反擊,不也是國民國家顯著的象徵。 又全球化形成的全球主義心態和做法,已引起世界各國NGO的反彈,我們也應吸取其教訓。 要而言之,透過全球化的工具,台、中交流無論如何流暢,台灣人仍應維持其獨立自主性,須要先建立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為後盾,否則會再被外國政權所宰制,淪為國際社會的孤兒。現在台灣即將面臨加入全球化先聲的WTO問題,因有台、中兩邊全面交流引起的衝擊等,更須把握住正確的觀念,才不致連主權獨立的國格都淪歿於交流的漩渦之中。 (二)現在明示或暗示將與中國統合的危險性 中華人民共和國是台灣的敵對國家,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關係自始即是內戰關係,除非台灣人民和政府透過一定程序完成台灣獨立建國的政治過程,否則即使1991年廢止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和終止戡亂之後,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二者在國際法上依然存在著糾纏不清的關係。所以在此情形下,如果台灣政府宣稱有意於將來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統合,無論是那一種形態的統合,凡是欲統一於一個中國之下,就等於台灣自承現在不是主權獨立的國家,或至少有意於將來被中華人民共和國所統一。 或許有人認為統合一詞是仿照歐盟統合過程的模式,其實歐盟的整合,係由各個已是主權獨立的國家為出發點,這些國家,都經過建國的過程和獨立國家長期的運作,而且其人民和政府都經過公民革命的洗禮,沒有以武力併吞他國的企圖。較諸現正力求排除中國對台領土野心而謀求獨立建國的台灣來說,處境實不相同,故輕率談論欲與中國整合實不適當,政府提倡統合的論調越多,人民希望這個共同體形成獨立國家的意志必然會渙散,而且也會喪失國際社會支持和看待台灣為一主權獨立的國家。 區域統合的實例,戰後國際政治最典型的是1952年歐洲煤炭和鋼鐵共同體之誕生,1967年它與歐洲經濟共同體、核能共同體融合發展為歐洲共同體(EC),以後於1993年更進而形成歐盟﹝EU﹞。現在歐盟不但有歐洲議會、歐元﹝2002年正式實施統一歐元﹞、歐洲理事會、閣僚理事會、歐盟法院、歐盟法等,參加國雖然也讓出一些主權項目,但是仍然是各自獨立的主權國家。構成歐盟的各國領袖,都是以其國家為基礎,對他們來說,成立歐盟是促使其本國國益最大化的手段而不是目的。歐盟與各構成國家的關係,依1992年歐盟條約﹝Treaty on European Union﹞規定,是基於「補充性原則」(Principle of Subsidiary)處理各構成國家本身不能處理的事項,諸如共同經濟、通貨、共同外交和安全保障及司法和內務協力等,而不是要形成中央集權的超國家。現在歐盟十五國已面臨「要讓出國家主權到什麼程度」的困擾,德、法兩國對此有強烈不同見解。而近年來歐洲各國越過國界盛行的地方分權主義,也對各國主權觀念衝擊不少。今年五月,法國首相喬斯班反對德國施洛德首相提倡的「歐洲聯邦」構想,他主張應維持加盟國家的主權,而就防止犯罪、經濟、教育等方面建立「國民國家聯盟」之整合,易言之,在法國不解體前提下建設歐洲。他並且建議,為了達成上述目的,可經由加盟國副首相級的人員構成「常設閣僚評議會」,協調加盟國間的關係。再者,除了歐洲國家的特殊性之外,像東南亞的ASEAN或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的區域協力關係等,離整合則更為遙遠。職是,台灣要與他國作某些政策上的整合不是不可以,但是必須以先建立成為獨立主權國家為前提。以現在中華人民共和國視台灣為其一省、視中華民國政府為其地方政府的情況下,千萬不宜提倡與中國統合的主張。 (三)新中間路線不宜用於主權的主張 新政府的「新中間路線」被認為是引自現在英國首相布萊爾所倡的「第三條路」。布萊爾於1994年成為工黨黨魁之後,為了改革工黨,乃提案修改工黨黨綱第四條有關企業國有化的規定及其他政策,並於1995年黨大會通過。由於工黨政策變得更具彈性,所以吸引更多選民的支持,而於1997年選舉獲得執政。「第三條路」在社民主義的歷史上並非新名詞,但一般認為他是受「第三條路」作者紀登斯的影響最大。 歐洲新社民主義的興起有其背景,1992年歐盟條約訂定一些加入歐盟整合的條件,例如,物價上昇率、利率、匯率以及財政赤字限於不得超過GDP3%以下等,不巧九十年代中葉歐洲經濟景氣停滯,各國乃不得不緊縮財政,削減社會安全經費,因而引起人民反感,導致執政黨敗北,中道左派政黨乃應運起而執政。現在不僅英、德、法皆為社會民主主義政黨的天下,十五國歐盟首腦會議,竟然有十三國為中道左派政權。這可能是我們新政府效法標榜新中間路線的原因。 1998年10月德國社民黨黨首施洛德以「新中道路線」獲得執政,1999年6月8日,與布萊爾在倫敦聯名發表以「歐洲新社民主義前進之路」為名的第三條路路線聲明,表現他們擬在20世紀最大實驗的社會主義崩潰之後如何再建新社會民主主義的共同問題意識。新社會民主主義接納市場及競爭原理,重視社會正義和公平原則、機會平等、弱者救濟,不崇尚自由放任型的新自由主義,而是企圖將具伸縮性的市場機能與新界定的積極國家的任務結合起來,投入人力資源和社會資本,以服務人民。「第三條路」和新中道左派路線的興起,正好在社會主義和保守主義都不得民心的時代之後,出現折衷的政策位置,工黨的新政策,正好填補了社會主義崩潰和保守主義陷入僵局後的空隙。易言之,這條政策路線在英國是想在傳統社民主義與新自由主義之間找出新社民主義的政策主張。其後各國自認為中道左派政權的首腦組成國際會議,最先會議也以「第三條路」為名稱,惟至2000年,這個路線因布萊爾和德國施洛德首相在政策上很難處理左右兩邊的矛盾,遭遇困境,因而已漸褪色,國際會議名稱亦改稱為「邁向21世紀進步的統治」。 如果在一般公共政策上,取兩用中,以兩個極端政策的中間位置成為執政的基調,或在選舉時標榜中間立場以迎合中間選民,則新中間路線有其可用性。像工黨的黨綱第四條的舊條文,雖然被認為是工黨最重要的本質,但畢竟仍是一種關係國有或民營範圍大小的政策,不涉及國家主權獨立的問題。若是在台灣,民進黨針對國家主權問題,也如法泡製,以新中間路線為藉口,採取不統不獨、維持現狀來爭取選票,或用於迴避中國及其在台同路人的討伐,則終究會澆滅台灣人獨立建國的期待,也會助長對方併吞台灣的正當性,故不可不慎。 四、展望與期待 新政府成立之後,由於民進黨僅佔國會三分之一席位,乃使台灣首次的政黨更替未能充分發揮應有的功能。此一困境,實有賴於年底的國會改選,假使民進黨與台聯黨席位的增進以及國民黨的瓦解,形成足以控制國會多數的執政聯盟,政局則可望改觀;否則,過去一年多來政治混亂的局面,仍有可能重演。至於將來內閣的組成,似有可能出現執政聯盟的聯合政府,但不可能採取由民進黨以外政黨主導的聯合內閣的模式。 在外交和台、中關係方面,自今年元月新布希政府登台之後,美國國防外交政策已見調整,似會加強對台防衛的承諾。今年四月增加對台軍售重要項目,便可知其趨向。由於中國霸權主義野心日顯,已引起美、日及東南亞國家的警戒,從而興起中國威脅論的政策觀念,此亦有助於抑制中國的囂張。此外,中國因準備奧運,也促使其不得不暫時信守和平承諾,惟其文攻武嚇的伎倆,似已轉化為對台內部的滲透工作,故統派媒體無所不用其極和統派人士的裡應外合,尤應注意。今年八月經發會兩岸組所獲共識,頗多門戶洞開之共識,過去政府採取「戒急用忍」政策,都無能力阻止產業和資金大量流向中國,現在既然相對的更加開放中國的人員和資金進來,誰敢相信新政府有能力設計一套保護國家人民安全和福祉的安全瓣?年底加入WTO、實施全面三通之後,更應防患木馬屠城式之突襲。要之,無論如何,台灣全國支持台灣獨立建國的各種團體和人員,今後更須因應政經新情勢的變動,調整觀念和做法,繼續為台灣的安定和發展而努力。 (作者為民進黨不分區立法委員,政治學博士)
奧運不能改變中國霸權主義侯榮邦◎台獨聯盟中央委員 二○○八年的奧運有大阪、巴黎、多倫多、伊斯坦堡、北京五個城市展開激烈的爭奪戰。於七月十三日投票的結果,北京取得舉辦權。投票前一般的預料是第一輪沒有任何城市能夠超過半數,第二輪投票除了出現策略聯盟外確定北京可以出線,所以這次北京的勝選幾乎在投票前即為既定的事實不足為怪。 這次北京的勝利可以說是近百年來國際奧會史上首次在中國境內舉辦,難怪七月十四日的「中時晚報」第二版以頗大標題刊載「世界欠中國人一次」,可窺中國人揚眉吐氣歡欣狂喜的一面。 奧運未必保障和平 綜觀這次國際奧會在莫斯科做歷史性的決定前,國際各大媒體幾乎評估北京可以取得奧運舉辦權,惟對亞洲乃至世界和平的影響卻呈現兩極化,即持正負兩面的看法。持正面的看法者比較傾向主觀性的期待與願望,持負面的看法者比較傾向客觀性的歷史事實。 據國內某媒體綜合外電報導指出,支持北京者除了占全球五分之一人口的市場因素外,也著眼於奧運可以改善中國的政治現狀,邁向民主自由之路,為世界帶來和平。 現代奧運一八九六年重新出發,近百年來,取得奧運舉辦權的國家,不乏窮兵黷武之流。一九一六年奧運決定在柏林舉行,當年德國入侵比利時與法國,比賽被迫取消。在一九四○年奧運決定在東京舉行,這段期間日本發動戰爭侵略亞洲其他國家。 兩次世界大戰,原定奧運比賽場地都在發動侵略的國家舉行。一九三六年柏林奧運,成為希特勒宣揚納粹主義的舞台,隨後坦克輾碎和平假象。一九八○年奧運在莫斯科舉行,開幕前不久蘇聯入侵阿富汗。 魏京生公然反對中國舉辦奧運 可見寄望舉辦奧運會帶來和平穩定,歷史卻提供血淋淋的諷刺案例。 世界最具影響力的美國總統布希保持中立的立場,惟國會議員對讓北京舉辦奧運究竟是在獎勵中國惡名昭彰的侵害人權紀錄,或會促使北京政權朝向民主改革,仍然意見分岐。 美國最有權威的「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的社論正面反對讓北京舉辦奧運,其理由是中國獨裁專制,勿視人權,違反奧運的宗旨與精神。 流亡美國的中國知名民運人士魏京生氏則在華爾街日報發表專文,以一九三六年柏林奧運,納粹德國竟引發一場屠殺數百萬猶太人的戰爭為例,單刀直入地反對北京舉辦二○○八年的奧運。他說如果讓中國舉辦奧運,將不僅傷害中國人的利益,更將威脅鄰國的安全,甚至不利世界和平,嚴重違反奧運愛好和平的精神。 政府持樂觀其成的態度 觀諸台灣國內的反應,無論輿論或官方大多認為北京取得奧運舉辦權對兩國關係(兩岸關係)將營造正面的影響。因此可以說是比較傾向主觀性的期待與願望。僅就官方反應來說,外交部發言人張小月氏七月十二日表示政府對北京申辦奧運一事樂觀其成,但也希望中共(中國)當局能夠注重人權紀錄改善,以符合奧運的宗旨與精神。 陸委會原則上也持樂觀其成的態度,惟主委蔡英文表示任何一件事都有正負兩面的因素,就正面的影響來說可以提高人民對國家的認同,激發大陸(中國)內部國家意識高漲及對國家的信心,並創造出共同的國家目標及刺激經濟發展。不過一旦北京申奧成功,大陸(中國)民眾在民族主義的鼓動下,對民主的要求將會相對降低,在經濟與民主發展兩者的落差越來越大的情況下,後果令人憂心。蔡英文氏也不忘要大家警覺說,北京申奧成功並不代表中共(中國)未來七年都不會對台動武,其看法可說相當中肯。 樂觀其成應以放棄武力犯台為條件 台獨聯盟主席黃昭堂為理事長的社團法人台灣安保協會於六月十九日在台灣日報與自立晚報頭版刊載「反對中國舉辦奧運緊急聲明」的廣告,其內容的第一段明示:按國際奧運之宗旨與精神,在於促進世界和平,並不在於跨示國力之強大,尤不在於表現政治目的。然而中國爭取舉辦二○○八年奧運之餘,竟然乘機統戰,與台灣統派勾結,企圖矮化台灣成為中國之一部份,以打擊台灣國格,遂其併吞台灣之政治陰謀。 新政府成立一年有餘,對中國釋出頗多善意卻未見對方有任何善意的回應。這次奧運舉辦權的爭奪戰,未投票之前北京勝選的大勢已定,故政府以樂觀其成,投其一票表示善意,實無關大局,。但是筆者認為要對付中國霸權主義,政府應秉持堅強的態度,即要求中國遵守奧運的宗旨與精神,放棄武力犯台為條件,然後才明示樂觀其成,投其一票也許較為妥當。
台獨聯盟主席黃昭堂: 我一向很崇拜李登輝 但不滿意他不說台獨李濠仲◎台新新聞週刊記者 儘管李登輝從未清楚說過任何支持台獨的話,但從他上任後,在提升本土意識上的作為,卻讓台獨人士將他歸為「自己人」;尤其當他拋出兩國論後,台獨人士情緒為之大振,更能對他的「不喊台獨」有更大的包容和體諒。 「我一向是相當崇拜他的,但是我不滿意他不說台獨。」年逾七十的台獨聯盟主席黃昭堂,談到李登輝時,曾說了這麼一句話。 上個月,李登輝訪美回國,大批支持者前往中正機場迎接他的畫面,讓人印象深刻,但後續引發爭議最多的,則是滿場標榜台灣獨立的獨派旗幟旗海飄揚,一時間,李登輝頭上被套上了顯著的台獨光環。 台獨聲浪後退促使李登輝再起 在許多台獨人士的眼中,儘管李登輝從未清楚說過任何支持台灣獨立的話,但自從他上任後。在提升本土意識上的作為,卻讓台獨人士將他歸為「自己人」;尤其當李登輝拋出兩國論後,更讓台獨人士情緒為之大振,更能對李登輝的「不喊台獨」,有更大的包容和體諒。 與李登輝同樣跟日本有深厚淵源的黃昭堂,儘管曾表示李登輝所定的路線,是「中華民國獨立」,不等同於他所堅持的「台灣獨立」,但言談中,仍充滿他對李登輝的崇拜之情。 尤其在黃昭堂眼中的李登輝,長久以來,他就認為李登輝在推動台灣的國家定位上,是居功厥偉的。而這一次,李登輝會再跳上台前,黃昭堂認為,正是因為李登輝對目前國家定位的走向,和他們台獨人士一樣感到不安,覺得目前強調台灣是一個主權獨立國家的聲浪,似有日益後退的趨勢,一方面是因為陳水扁力量不夠,二方面則是因為連戰偏離的李登輝「兩國論」的路線,所以才會促成他再度崛起。 但對於由李登輝位於制高點所加持的「台灣團結聯盟」,黃昭堂倒是看得很淡;究竟台獨聯盟會不會在年底選舉,動員支持「台聯」提名的候選人,黃昭堂也是不置可否。 「台獨聯盟的動力不在政黨,我們不賣其他東西,我們祇支持台獨。」就是這種相當純粹的意識形態,使得即便黃昭堂對李登輝個人有特殊情感,也即便「台聯」依附的是李登輝的光芒,但祇要這些人沒有「獨」的傾向,就得不到台獨聯盟的支持,黃昭堂對李登輝不喊台獨的包容和體諒,也不會就此轉嫁到台聯的人身上。 *原刊於二○○一年751期《新新聞週刊》
舊金山和約──台灣的釋放令姚嘉文@總統府資政 一、「一約定天下」 公元一九五一年九月八日,五十一個向日本宣戰的國家(不包括「中華民國」),在美國舊金山市聚會,其中四十八國與日本簽寫「對日和平條約」,終結戰爭關 係,條文中聲明放棄台灣、澎湖、南沙群島、西沙群島。「舊金山對日和平會議」地點在Hotel St. Francis,和約簽字在戰爭紀念歌劇院(War Memorial Opera House)。 日本因日清馬關條約(公元一八九五年)對台取得之主權因而正式終結。次年四月日本政府和台灣的中華民國政府簽訂「日華和約」,主要內容相同。 「舊金山對日和約」,不但終結了日本對台灣的主權,也終結了台灣在二次大戰終戰後的未定地位。這是對台灣地位非常重要的國際條約。這條約改變了「開羅宣言」「波茨坦宣言」盟國要求將台灣交還「中華民國」的主張。 這項條約是台灣今日取得國際獨立主權的依據,台北的國民黨政府及北京共產黨政府痛恨未能因此和約取得台灣主權,數十年來閉口不談舊金山和約,甚至最近有人倡言要「認定舊金山和約無效」。此雖然可笑,但舊金山和約否定中國對台灣的主權主張,卻更可凸現。 台 灣國民政府的教科書及歷史書籍多只提「開羅宣言」及「波茨坦宣言」,未將舊金山和約的內容及重要性告知台灣人民。近年台灣與中國兩國交往密切,兩國之間的 法律關係常被提出討論。中國蓄意歪曲史實,主張其「一個中國」原則,常令人陷於困惑。舊金山和約簽約五十週年將到,美國北加州台灣同鄉會籌劃在會議及簽約 地點(Hotel St. Francis 及War Memorial Opera House)舉辦紀念活動,筆者深感舊金山和約的重要性,她「一約定天下」,也是台灣的釋放令(自由令狀),乃將舊金山和約的前因後果,整理成文,向國人 報告,盼國人在台灣取得主權屆滿半世紀時,珍惜歷史,深加思考,維護主權,協力建造國家。 二、「舊金山和約」與「日華和約」 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雖於公元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宣佈投降,並於十月下旬將台灣移交奉盟國遠東戰區司令麥克阿瑟將軍之命前來受降的中國南京政府的 軍隊,但迄未正式簽寫和平條約。公元一九五○年六月韓戰發生,聯合國決定迎戰南侵的北韓軍隊,並防止中國北京政府乘機入侵台灣,於是美國總統杜魯門派第七 艦隊入駐台灣海峽,防止兩岸衝突,並發表有名的杜魯門宣言,強調「台灣地位未定」,聲明講: 「台灣如被共產黨奪佔,對太平洋地區安全,以及美軍在此地區執行合法及必要之任務,將構成直接威脅。為此,本人已命第七艦隊防止任何對台灣之攻擊。基於本項活動之當然結論,本人請求在台灣之中國政府停止所有對大陸之空中及海上攻擊。第七艦隊將監視此項請求之執行。 「台灣未來之地位,必須等待太平洋地區安全重建,對日和平問題解決,或經過聯合國考慮後,再作決定。」 南 京的「中華民國政府」軍隊入台受降,未及等待和約簽訂,即將台灣併入其領土,劃為一省,強施其行政權。不到四年,其中國大陸領土全部喪失,當年與日本作戰 的「中華民國」之領土,已不在其統治之下(外蒙古已於公元一九四六年一月經南京政府同意成立蒙古國家),而如今在其佔領之下的台灣澎湖,則本為戰敗國之領 土,因此台灣與台北「中華民國」政府關係究竟如何,有待釐清,而美國等盟國亦為專心應付韓戰,求早日結束與日本的戰爭關係,乃於當年九月召開「舊金山對日 和平會議」,計有五十一國派選代表參加。台北的中華民國政府因「身份不明」未獲邀請,北京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因世界各國為多未承認,亦未受邀。 參 加的國家,蘇聯、捷克斯拉夫及波蘭拒絕在和約上簽字,簽寫的除日本為戰敗國一方外,盟國有四十八國。即:阿根廷、澳大利亞、比利時、波利維亞、巴西、高 棉、加拿大、智利、哥斯大利加、古巴、多明尼加、厄瓜多爾、埃及、薩爾瓦多、伊索比亞、法國、希臘、瓜地馬拉、海地、宏都拉斯、伊朗、伊拉克、寮國、黎巴 嫩、利比亞、墨西哥、荷蘭、紐西蘭、尼加拉瓜、挪威、巴基斯坦、巴拿馬、巴拉圭、秘魯、菲律賓、沙烏地阿拉伯、南非、錫蘭、敘利亞、土耳其、英國、美國、 烏拉圭、委內瑞拉、越南、盧森堡、哥倫比亞、印尼。 「舊金山和約」第二條第項規定: 「日本茲放棄其對台灣及澎湖群島之一切權利、權利名義與要求。」 同條第七項規定: 「日本茲放棄其對於南沙群島(Spratly Island)及西沙群島(Paracel Island)之一切權利、權利名義及要求。」 第二年(公元一九五二年)四月二十八日,日本東京政府與台北的「中華民國」政府簽訂「日華和約」,主要內容與「舊金山和約」相同。其第二條規定: 「茲承認依照公曆一千九百五十一年九月八日在美利堅合眾國舊金山市簽訂之對日和平條約(以下簡稱舊金山和約)第二條,日本國業已放棄對於台灣及澎湖群島以及南沙群島及西沙群島之一切權利、權利名稱與要求。」 三、「開羅宣言」與「波茨坦宣言」 「舊金山和約」的內容與終戰前盟國所提出的「開羅宣言」及「波茨坦宣言」不同。「開羅宣言」及「波茨坦宣言」是盟國首領的一種公開主張,並非國際條約。兩項宣言均表示戰爭後日本應將台灣澎湖歸還「中華民國」,然而戰後和約卻未如此規定。其原因是國際局勢的變化。 二次大戰結束以後,蘇聯領導的共產集團勢力擴張,韓戰發生,蘇聯及中華人民共和國都支持北韓,當年對日抗戰的「中華民國」政府退居台灣,如果依照開羅宣 言及波茨坦宣言將台灣交還「中華民國」,究竟是交給今統治當年與日本作戰的中國大陸土地的統治者「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呢?或者蔣介石的「中華民國」政府 呢? 交給「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英美各國均不願意,交給蔣介石的「中華民國」政府,卻欠缺身份,於是只令日本「放棄」台灣主權。 其實早在一九四三年簽署「開羅宣言」時,英國就反對盟國聲明未來將台灣澎湖交還中華民國。英國首相邱吉爾認為盟國只需迫日本交出台灣澎湖,至於台灣澎湖以後何去何從,等和約簽訂時再依當時國際情勢由當事國決定。如今英國對舊金山和約只寫「日本放棄主權」,自不反對。 其實公元一九四三年英美簽寫開羅宣言時之所以列入「台灣澎湖應交還中華民國」之詞句,實有安慰中國之意。 […]
與「無政府」對談記我們這一代,究竟能給他們一個什麼樣的國與家? 詹麗茹◎旅居美國達拉斯台灣同鄉 五十歲,好像不是屬於搖與滾的年齡。 而且,本是預備好心情去聆聽「新政府」,卻遇見了「無政府」。 而且,「無政府」並不用我習慣的語言向我傾訴,而用的是小孩要不到糖時大吼大叫的「原始抗爭語言」,實在是——聲聲不入耳。 並不是所有的fifty-something都會很有耐心去傾聽喧噪的twenty-something。但是,在頗緊湊的生活時間表裡抽出很奢侈的三天,然後又抽出三天中很寶貴的一整個晚上,居然在他們嘰哩哇啦了三個曲子之後,還「不知所唱」,這就讓我坐立不安起來。 於是,就出現了這麼一場「老訪少」…… § 樂團背景說明: (1)出版作品:專輯「Anarchy in Taiwan」。 (2)出版時間:98年前後。 (3)詞曲作者: 曲→集體創作。 詞→賣冰仔: 白鷺鷥;4:09 Allen:活埋;退化論;阿輝仔落下頦 阿傑:Do You Know What the People Say?未來;病入膏肓 (4)大型演唱: 2001年「318台灣人站起來」系列活動及演唱。 2000年「Say Yes To Taiwan」二二八和平演唱會。 §時間地點: 美南台灣人夏令營最後一天(七月二日)下午兩點開始。 §參與者: 賣冰仔(主奏吉他手,詞曲) Allen(Bass,詞曲) 阿傑(主奏吉他手,詞曲) 小明(鼓手) 阿炮(Management,主修:電影咧!) 阿茹(主問) 阿堂(錄音) 開場白(茹):昨天聽到第三個曲子時,還聽不出在唱些什麼,所以決定要「問個明白」。大家先彼此自我介紹一下吧!(已整理如上,略) 主題:為讓讀者有秩序感,將雜談整理出幾個主題。 一、為什麼把政治帶入音樂? 問:謝謝你們送的CD。昨晚聽到四點多(兩點多回到家開始聽),也上網研究了你們的網站。取名為「無政府」,顯然有政治色彩。為什麼把政治帶入音樂? 冰:我們這一代所處的環境相當複雜。今天,假如我不是一個台灣人,而是美國人或日本人,我就不會面臨像國家主權如何,未來要怎麼走等這類特殊問題。但由於我是台灣人,我就不得不去面對、去仔細思考這些問題。我個人是希望透過歌曲來表達自己的一些感覺和看法,也讓喜歡這類歌曲的人在接觸之後,也能進一步去思考,並且產生認同。 問:所以,你們所訴求的對象,是與你們年齡相彷的世代,還是政權? 冰:我門是希望透過音樂語文字,讓年輕人也去注意、關心台灣的一些問題,然後進一步共同來灌溉這片土地。當然,政權也包括在內——他們應該知道人民的聲音。我門是希望透過更多人的參與,用更強烈的聲音去影響或改變一個政權。 問:這些聲音發出去之後,有沒有迴響? 炮:有許多人覺得歌好聽之後,就會開始去思考割裡所帶的訊息。像「白鷺鷥」對環保議題的影響,還有其它歌曲對腐敗政權的批判等等,都會讓一班對政治冷漠的年輕人去發現、注意、並重新思考一些台灣的社會和政治問題。 問:專輯裡有一首「阿輝仔落下頦」,有沒有version 2.0? 倫:沒有。這首歌是九八年的作品。那時執政的國民黨實在很爛,我們實在對他很失望。當然,李登輝對台灣的民主是有貢獻,但國民黨的腐敗他也要負起責任。 冰:李登輝對台灣政治的貢獻,正負面都有。而我們對一個政治人物的評價,也不能僅憑他講了幾句話,就對他全面肯定或否定。 這首歌曲其實不只是針對李登輝,我們也在詞裡批判了宋楚瑜。 […]
台灣流行歌的歷史王英欽◎退休高職教師、大學時代曾任台北民聲廣播電台播音員 在流行歌誕生之前,台灣的唱片是山歌、採茶歌和歌仔戲。1932年(民國21年)台灣產生第一首流行歌曲叫做<桃花泣血記>,顧名思義,那是電影的宣傳歌。叫宣傳歌不叫主題曲,因為當時的電影沒有聲音。是默聲片,也是黑白片。因為沒有聲音,所以戲院要請個口才好的人來講解劇情,此人稱為talkee。 為了招徠觀眾,戲院組織個小樂隊,請人寫歌,然後到各地去演唱、推銷。 <桃花泣血記>是上海聯華影片公司的產品,劇情是一位富家少爺愛上窮人家的女兒,門不當戶不對,父母反對,等這位少爺鬧家庭革命,跑出來見女友的時候,女友已經自殺。當時的電影,大都是挑戰傳統,強調自由戀愛的正當性,而且往往是悲劇收場。 歌詞是按電影內容寫的,共12首,現保存的只有11首。作曲是王雲峰,作詞是詹天馬,兩人都是戲院的talkee。王雲峰曾赴日本東京神保音樂學院深造,但作品不多,最後一首作品是<補破網>。 世上第二首台灣流行歌也是1932年,也是電影的宣傳歌,也是上海的電影,叫<一個紅蛋>。劇情是一個女孩嫁了一個不能人道的丈夫。<不能人道>,當然不會生小孩,所以每當看到鄰居送紅蛋,她就很難過。現代的人不能體會,以前的女人不會生小孩是多麼可憐的事。公婆謾罵、社會唾棄、丈夫不愛,更悲哀的是將來沒有人養老,那豈只是可憐,簡直是悽慘。電影的主題是告訴世人,有些女人不生小孩是丈夫的責任,等於替那些不幸的女人討個公道。<一個紅蛋>的作曲是鄧雨賢,作詞是李臨秋。 從此時開始,台語歌萌芽了,陸續有作品出現,較有名的是: ▲1926年 望春風、月夜愁 ▲1934年 雨夜花、春宵吟 ▲1935年 農村曲、碎心花、河邊春夢 ▲1936年 心酸酸、白牡丹、雙雁影、悲戀的酒杯 ▲1937年 桃花鄉、月夜嘆、送出帆 ▲1938年 四季紅、心槽槽、心茫茫、港邊惜別、南都夜曲 ▲1939年 老長壽、滿面春風、什麼叫做愛 ▲1941年 春花望露 這些都是大戰之前的歌,我稍作重點說明。 首先介紹<雨夜花>,作曲鄧雨賢,作詞周添旺。 這首歌好聽又好唱,音域很狹,只有八度。據說此歌原本是兒童歌曲,曲名叫<春天>,不很流行,是周添旺將它換了歌詞之後才傳遍全島。周先生真是功不可沒,沒有周先生這一筆,此優美的旋律恐將失傳。 很多人喜歡這首歌,海外僑胞聚會也常唱此歌,此歌也有英文、日文的譯作,因此很多老外都認識這首歌。 再來介紹<悲戀的酒杯>,作曲姚讚福,作詞陳達儒。 這是一首優美的Tango舞曲,因為好聽,所以改為華語歌<苦酒滿杯>,由謝雷主唱轟動一時。作曲姚讚福是一位傳教士,香港基督書院畢業,除了傳教工作,也在勝利唱片公司擔任作曲。 再來介紹<月夜愁>,作曲鄧雨賢,作詞周添旺。 這首歌很好聽,是Rumba舞曲,音域中等,11度。 第一句歌詞「月色照在三線路」,像高雄火車站前面的中山路,當時就叫「三線路」,三線路在當時是很新鮮的。原因是滿清時代台灣的路很狹,日本人來了之後象徵性地在各大城市開闢幾條寬廣的馬路,中間快車道,兩旁慢車道,總共三線,所以叫三線路。當時三線路的情景和現在全然不同,當時沒有摩托車,沒有自用汽車,只有少數的客運車、貨運車,顯得路寬車稀;很久才有行人走過,很久才有腳踏車經過。在那種情境,透過分隔島的椰子樹,遙望夜空的明月,也是詩情畫意。<月夜愁>真的好聽,因此廣受歡迎,風靡一時,後來填上華語歌詞,就是<情人再見>。 再來介紹<心槽槽>,這首歌原本不受重視,也少有人唱,是電視把它拿來當連續劇的主題曲,才引起大家的注意。此旋律的特色是哀怨而不悲慘,將少女想會情郎而不可得的無奈描寫得恰到好處。裡面有一句歌詞,我非常欣賞:「世間有人有煩惱」。真的,每個人都有煩惱,只是煩惱不同而已。此歌作詞陳達儒,台北萬華人,1917-1992,他的特色是大量生產,我們唱的台語老歌,一半都是他寫的,最有名的作品是白牡丹,雙雁影,心酸酸,農村曲,港邊惜別、安平追想曲。 順便介紹另一位作詞者周添旺,1910-1988,也是台北萬華人,也是多產作家,可以說他和陳達儒包辦了大部份的台語歌曲。周添旺最有名的作品是雨夜花、月夜愁、孤戀花、河邊春夢、異鄉夜月、秋風夜雨。 最後介紹<望春風>,望春風這首歌學問可大了,我知道這首歌不錯,但從來就沒有想到那麼偉大。去年10月聯合報和台北市政府合辦一個活動叫做<歌謠百年台灣>,期間一個月,總共收到22萬張明信片,票選結果,第一名是望春風。<歌謠百年台灣>以1945、1980為界,將台語歌分為三類給讀者票選,票選結果,老歌第一名是望春風,1945以後的第一名是舊情綿綿,1980以後的第一名是酒後的心聲。該活動也辦國語歌的票選,票選結果老歌第一名是何日君再來,1962以後的第一名是小城故事,1980以後的第一名是聽海。 <望春風>可說是雅俗共賞,不但一般聽眾喜愛,內行人也特別重視。留學義大利的聲樂家呂麗莉說:「望春風是我心中排名第一的台語歌謠,是大眾音樂的經典之作,越陳越香。」更偉大的是「歌謠百年台灣」活動開始之前,台北市文化局邀請三十位重要人物,拿三百首歌請他們選出最喜愛的十首歌,叫做「十大百年金曲」。這三十位包括歌星、樂師、作家、議員和記者;這三百首歌是二百首華語歌,一百首台語歌。票選的結果,第一名也是望春風,可見望春風的魅力,真是轟動武林,驚動萬教。難怪馬英九說:「我讀台大的時候,全校同學都唱這首歌,本省人唱,外省人也唱,儼然走台大的校歌。」 順便告訴大家十大百年金曲的其他九首歌,第二名是不了情,第三名是綠島小夜曲,其他依序是思想起、望你早歸、心事誰人知、何日君再來、燒肉粽、祈禱、小城故事。 望春風既然是第一名,那麼我們就有必要介紹作者。作詞是李臨秋,他寫這首歌的時候才25歲,他說作詞的靈感來自西廂記,西廂記有一句:「隔牆花影動,疑是玉人來」,所以他就寫「聽見外面有人來,開門甲看覓.…‥」。 作曲鄧雨賢,桃園龍潭人,台北師範學校畢業,台北日新國小教師,畢生熱愛音樂,每月發餉第一件事就是買樂譜。音樂就是他的生命。走路的時候打拍子,吃飯的時候打拍子,隨時隨地尋找韻律,腦海裡經常浮現著音符。早期的台語歌都出自他的手。最有名的四首曲是四季紅、月夜愁、望春風、雨夜花,合稱「四月望雨」。戰前全台灣的歌迷都知道「鄧雨賢」三個字,這真是客家人的光榮,只可惜英年早逝,只活39歲(1906-1944)。
拼音爭議是在爭什麼中文譯音爭議之拼音方案簡介與意識型態分析 蔣為文 美國德州大學LINGUA語言學會會長 從去年台北市長「馬英九」頂著「與世界接軌」的名號向新政府開炮後,中文譯音方案之爭論就經由媒體的渲染而公開化,也成為「核四」以外最受媒體矚目的議題。雖然經由媒體的大肆報導後民眾多數知道有「拼音爭議」這件事,然而大部分的民眾仍然搞不懂什麼是「漢語拼音」、「通用拼音」,只知道論戰雙方爭得你死我活。這一方面是因為台灣的不肖媒體根本不在乎譯音方案的實際內涵,只會報導表面的口水戰、利用機會來達成政治目的;另一方面也顯示台灣的教育是以漢字為本位,以「羅馬字」為主的「拼音」根本不受重視、學校也從不教導學生如何使用,以至於民眾毫無「拼音」的概念、對爭議中的二種方案也不知所云。 這次的爭議,與其說是語言學的拼音方案爭議,不如說是統派媒體藉由該事件對“非統派”的陳水扁新政府所做的宣洩性 圍剿。本文將以社會語言學的角度對此拼音爭議中的「漢語拼音」和「通用拼音」做簡介並就雙方之意識型態做分析。 一、什麼是拼音 談到「拼音」,許多人總是有這樣的認知:認為漢字是「表意」文字、而ABC羅馬字是「表音」文字,把「表意」的漢字用「表音」的羅馬字拼寫出來就是「拼音」。這樣的說法其實就像「瞎子摸象」只講到部分的事實、並沒有全盤的、充分了解到「拼音」的本質。就中文的「拼音」來下定義,「拼音」應該是指「音素」文字化 (phonemic writing)的一種過程。 Gelb (1952)提出,世界上的文字應該就其“表示語音的單位的大小”來分類。在這樣的標準下,他把世界上的文字系統的語音單位由大而小區分為三大類:「語詞-詞素」、「音節」、及「音素」。漢字屬於「語詞-詞素」這類的文字系統,日本「假名」屬「音節」文字,而「英文」、「西班牙文」則屬「音素」文字。 所謂的「拼音」就是指將中文漢字的「語詞-詞素」文字系統改為「音素」文字的一種方法。也就是說中文的語音系統裡的「子音」和「母音」分別用單一組符號來記錄表示。音素文字化的過程中,「符號」的選擇可以用現行的「羅馬字」或再造新的文字符號。一般而言,都以選用現行國際通用的「羅馬字」為音素文字化的文字符號。 漢字如何“拼音”(音素文字化)?以下就以「通用拼音」簡單舉個例(以下為方便起見,暫不考慮「聲調」部分): 中文的「不」是由子音(consonant) /ㄅ/ 和母音(vowel) /ㄨ/ 構成的。在此, 子音就由“b”來表示,母音就由“u”表示,所以寫成“bu”。中文的「人」是由子音 /r/、母音 /e/、及尾子音 /n/所構成,所以寫成“ren”。用來代表子音和母音的符號可因拼音方案之不同而有所差異。譬如,「通用拼音」是選擇用“jh”代表“ㄓ”,而「漢語拼音」則選擇用“zh”來代表。 通常,會使用「拼音」(音素文字化)的都是一些原本不是使用「羅馬字」的國家,像台灣、中國、日本、韓國等。“拼音”的功能其實不限定於「中華民國」政府所宣傳及一般大眾所以為的“替漢字注音”而已,“拼音”也可以成為一種獨立的文字系統。譬如,「土耳其」過去曾用阿拉伯文做書寫系統,現在「土耳其」則改用“拼音”的羅馬字文字系統。「越南」過去也曾用漢字達千年以上,1945年以後則廢漢字、正式改用羅馬“拼音”文字。中華民國政府之所以強調「羅馬拼音」只是漢字的“注音”符號、一種輔助工具,是因為中華民國政府把「漢字」視為中國傳統文化的象徵,企圖用漢字把台灣和中國聯繫在一起。 二、「漢語拼音」和「通用拼音」之差異 就語言學的角度來看,究竟「漢語拼音」和「通用拼音」兩種方案的差異在那裡呢?基本上來說,這兩套的差異主要在一些「音素符號的選用」和「拼字法的不同」。其實兩方案之間的差異並不大,大致只有15%左右(江2000b)。與其說這是兩套不同的拼音方案,不如說「通用拼音」只是「漢語拼音」的修正版。如果用政治的名詞來比喻,它們之間的差異不過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和「中華民國在台灣」的差別。 以下我們就以這兩種方案中的「聲母」為例,簡單說明他們的差異性。圖表 1 分別列出「ㄅㄆㄇ注音符號」、「漢語拼音」、「通用拼音 」及「國際音標」裡表示華語「聲母系統」的各種符號。 圖表1中的「國際音標」是指全世界的語言學家都在使用的一種標音系統。當初語言學家規劃出「國際音標」的目的,就是想要有一套可以標記全世界的語言、又可以“全世界走透透”都用同樣標準的標音系統。如果就教育部所宣稱的,「拼音」只是作為輔助工具、用來替漢字“注音”而已,為何教育部不乾脆使用真正與世界接軌的「國際音標」,卻要用一種只有中國人在使用的「漢語拼音」? 由圖表1可看出「漢語拼音」和「通用拼音」的聲母符號最大的差別就在ㄐ、ㄑ、ㄒ、ㄓ這四個,嚴格說則只有ㄑ、ㄒ、ㄓ三個。而這三個其實正好是「漢語拼音」最為人所詬病的地方。 譬如,奇怪的“奇”在漢語拼音裡要拼成“qi”。 漢語拼音和通用拼音在聲母符號的選用上之所以會有歧見,主要是源於語言學上對該語言之音韻系統有不同的分析見解。簡單來說,就是對華語的 /ㄐㄑㄒ/、/ㄓㄔㄕ/、/ㄗㄘㄙ/ 這三組聲母有不同的見解,因而影響到文字方案的制定。 從圖表2可以看出,「漢語拼音」和「通用拼音」均以 /ㄗㄘㄙ/ 這組聲母為基準,用 /z c s/ 分別來代表這組裡面的三個語音。然而,繼 /ㄗㄘㄙ/ 之後該優先選用 /ㄐㄑㄒ/ 或 /ㄓㄔㄕ/ ,則雙方有不同的看法。「漢語拼音」選擇採用 /ㄓㄔㄕ/ 和 /ㄗㄘㄙ/ 兩組優先搭配,剩下的符號再留給 /ㄐㄑㄒ/。所以在漢語拼音的設計中,用 /ㄗㄘㄙ/ […]
省籍意識與鍾肇政的鄉愁(第二篇)錢鴻鈞 各章大綱 以下分四章說明本文兩個重點:A、鍾肇政對於台灣文學的定位一直是抱持獨立自主的認定,他並不選擇台灣文學要成為中國文學的一支。B、說明鍾肇政對台灣文學的啟蒙過程與追求的堅定,敘述在「省籍」壓迫下的鍾肇政對「台灣文學」四個字的鄉愁。 第一:鎖定1965年代與外省籍文人的來往,考察鍾肇政的省籍意識,及其界定,其強度是一種疾惡如仇的意識型態。這是其一切行為的基礎與特色之一。 第二:來自於官方的中國文學論述與鍾肇政台灣文學論述的比較,進一步的瞭解鍾肇政的心靈世界在「台灣文學的定位上」選擇獨立自主的方向。 第三:說明日據時代作家及戰後第二代作家對「台灣文學」的認知狀態,凸顯鍾肇政對於「台灣文學」認定上的差異比較。這中間的分野,「省籍情結」佔有特別的意義。以此觀察出鍾肇政在國家與文學上並非「自然」的認同什麼。而「認同」對他而言,是一個值得判斷、思考的「主題」,但並非「問題」。他很清楚「台灣人」認同在政治性與文學性的區別。 第四:闡述其「台灣文學」意識發展的過程。鍾肇政在台灣文壇被外省人霸佔的情況,變成了退稿專家,「台灣文學」追求不得,荒涼,被壓抑,被歧視,鍾肇政要經過了三十年以上的努力與煎熬,才得以稍稍抒解「鄉愁」。 在展開敘述之前,仍必須聲明,「台灣人」「外省人」的分類二分法充斥本文,但是這是「前獨立國家時期」下的習慣用語,且論點多應用在舊時的戒嚴時空。在沒有新的命名與共識前,當然仍要避免傷害不同族群的「台灣人」彼此間的感情,不過「台灣文學」的解釋權仍舊是嚴肅的主題,不容任何台灣人、中國人以無意義的字眼「寬大廣大」予以「台灣文學」精神與傳統的傷害與扭曲。 一:1965年代鍾肇政的省籍意識 林海音被歸類於中國人 在1987年,鍾肇政仍舊認定林海音是台灣文學之寶。這是由於1950年代末期,唯有其主持的聯副,在自由中國文壇上,給予鍾肇政等台灣作家較多的發表機會,特別是鍾理和。不過假如其中有同情味才給予刊登的話,鍾肇政是不會領情的,他認為自己並不比聯副的許多外省作家差。事實上,相較於林海音自己的女作家圈子,給予這些「渺小」的省籍作家,多少同情與關愛?鍾肇政是頗覺得疑慮的,像鍾理和死後,《笠山農場》才得以受「垂憐」而刊載於聯副,使得今日的鍾肇政,還很覺得為鍾理和抱屈,該算絲絲的對林海音的不滿,又有點自覺情緒化的無奈心情。 在1964年底鍾肇政詢問林海音《台灣作家叢書》出版的可能。林海音回答說「我知道你一向是個台灣文學主義者」,林海音 也未說不肯幫忙,而是說明這樣的書很難出版的客觀情況。又說「既然如此的『台灣』,是否應當有本省籍出版商來熱心,才更有味兒呢?」語意上,不無趁機又對這個「如此台灣」的鍾肇政,再下一分「規勸」之意。 1957年,鍾肇政辦《文友通訊》,不知何故,林海音竟能看過這些東西。使得鍾肇政對於拿給林海音看的文友通訊成員,非常不以為然,覺得文友多事。《文友通訊》是伙伴的東西呢!是強調台籍作家自己「圈內」的活動!「台灣文學之寶」林海音,鍾肇政真正的意思還是指其為台灣文學的「圈外」人士啊!雖然,鍾肇政於1958年刊登於林海音主編的聯副,有兩篇〈文友書簡〉,其中鍾肇政多次提及了「台灣文學」,或許會令人認為林海音此時是不排斥「台灣文學」四個字的。而後來林海音也於《文星》等雜誌推介過省籍作家,也幫忙美國新聞處與台灣人牽線,推介台灣人作品予以翻譯成英文。(筆者推測,這正是林海音日後在聯副下台的原因,與美國人走太近了,美國新聞處當然負有情報任務的。1963年4月23日林海音採刊諷刺詩〈故事〉,得到的指控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林海音早被情治系統盯上了。) 1964年林海音稱鍾肇政是「台灣文學主義者」,這讓鍾肇政於1980年代在文章中,表達受到譏笑,至今難忘,可謂是傷害了鍾肇政對「台灣文學」的鄉愁依戀。復加鍾肇政又感到過往的志向如此純潔與執拗而自傲。或許從〈文友書簡〉中的一段話「台灣文學,恕我用這我所杜撰的,尚不為任何人所認可的名詞」可以略知鍾肇政當時孤臣孽子般的心情。1964年林海音批下「主義」兩字未免讓鍾肇政太沈重了。事實上,黃娟告訴筆者,在1962年左右多次私下聽及林海音談到鍾肇政過份標舉「台灣文學」,言下之意不無鍾肇政太區分省籍地域。鍾肇政當然也是知道林海音是不以為然的,或許鍾肇政尚對林海音還抱有一絲絲同鄉情誼,再加上自己客家硬殼的反骨「人家越不聽,你越是堅持自己的志向」,繼續向林海音鼓吹「台灣文學」四個字,終於惹來「台灣文學主義者」的譏笑。而當在繼續鼓吹時,鍾肇政心裡還是「在偷偷地笑,並告訴自己:台灣文學有什麼不好?台灣文學主義者有什麼不對?」或者林海音對其也有恐惹分離意識的警告呢?鍾肇政也是有如此善意的解答。但不免也是受冷水一盆的感受吧! 在1960年林海音偕同夫婿參加文心的婚宴,自覺未受到在座省籍作家歡迎,深感氣氛尷尬,尤其台籍作家大談日語的情況為然。其自認自己極能談的,而責怪是因為地域觀念作祟,或想到是因為她有個外省丈夫?那麼這是說,鍾肇政這批省籍作家是有地域性狹隘的排他觀念嗎? 這種省籍的鴻溝,格格不入的原因,以今日來分析,就是同民族之內所發生的殖民現像所造成,這段歷史,鍾肇政是身在其中的。在往後的日子裡,鍾肇政與林海音越相熟悉,也越視之為完全就是祖國來的人,同是客家鄉親的基本情誼,彼此早就淡如輕煙了。 林海音被排除於《台灣作家叢書》外 1965年,鍾肇政終於編輯了《本省籍作家作品選集》(原計畫名為《台灣作家叢書》,「台灣」不見了,連「叢書」也改為「選集」。為避免「台叢」被認為係「台獨」之敏感性。)表面上冠冕堂皇是為了展現本省人在光復二十週年受祖國慨然相助的成果,台灣人從精神上回到祖國懷抱,將來光復大陸,這支台灣筆隊必能發揮壯大的貢獻。究其實是鍾肇政對外省人的示威吧。而林海音之不被考慮其中,那是極端自然的。在《本省籍作家作品選集》第六輯編輯的話有謂: 收在本輯的都是女作家,但省籍女作家自然不祇這幾位,在本叢書裏的第五、七輯裏也都有。在我國文壇上,前些年有陰盛陽衰之說,不過在本省文壇,有個時期情形卻恰恰相反,在光復後第一代作家們正在獨撐本省文壇之際,女性作家竟一位也沒有,直到黃娟於民國五十年崛起,才有了萬綠叢中一點紅之概。不過這種情形早已過去,目前的女作家可以說人材蔚起,洋洋大觀了。 也許有人要對上面的說法表示異議,並舉出林海音為證。不錯,林海音也是本省籍,苗栗縣頭份人,她不但是本省文壇之寶,亦是我國文壇之寶,她之享有盛名,可說與自由中國文壇同其歷史,不待編者詞費。但是,她的文學造詣是在大陸上培養的,而且在大陸時即已成名。她表示參加本叢書與否都無所謂,而我們也覺得留下篇幅介紹更需要介紹的人,似乎更具意義,也就沒有請她提出作品來參加。多年來她除了努力地寫了不少傑作以外,提攜後進更不遺餘力。當本省文壇在萌芽時期,她辛勤地培植灌溉,光復後第一代作家差不多都受過她的扶持與獎掖,她的眼光與魄力,實在了不得,其功績更在台灣文學史上佔有崇高的一頁。本叢書的編輯工作得力於她的地方也著實不少,這兒一併表示編者個人的深摰謝忱。 鍾肇政的意思是非常明白的。林海音雖然說參加本叢書與否無所謂,鍾肇政當然知道這是文人謙虛之詞罷了。但也就自然的順應此調。 還有更明顯的省籍意識可觀察鍾肇政編輯另一套叢書,《台灣青年文學叢書》十冊中被「硬塞」了兩位嫁給外省人的作家。鍾肇政對她們就是覺得格格不入。我不知道他們往後實際的交往上發生什麼事情,不過我覺得會講出「多一隻腳,有什麼了不起」等話語,可以讓我們知道鍾肇政對於祖國來的人的反感,連帶對嫁給祖國來的人也無法接受。我們要認識其對於「台灣文學」的認定與界定,這樣的情況是不能忽略的。甚至,在1960年代對某人也有張科羅、支那人、四腳、狗去豬來、阿山仔的講法與認定,且這種講法一直延續到今日鍾肇政的內心。這是光復後在二二八事件期間,普遍報導於報章雜誌的反岐視與仇恨心理,並且還被注入這個時代的台灣人血液裡。 因此,我也明白了。1960年代,雖然也有幾位善意的外省人,參與《台灣文藝》也好,幫忙鍾肇政修改《流雲》的作品,甚至也有外省人編輯自己講出「今後中國文壇應由青年作家和省籍作家共同擔負,那些老牌作家們應個個自殺以謝天下」。鍾肇政也必須對他們存有戒心,若說是省籍意識造成,該進一步的說明這中間有個害怕被告密的,存在於省籍間的不信任感。也就是說台灣人要吐露心底的聲音,就像不斷強調「台灣」兩字,不加任何修飾,其危險不言可喻,輕者惹來譏笑、被視為狹隘,重則「分離意識」加身,也就是「台獨」也就是叛國,要判死刑。這般省籍鴻溝,對於瞭解鍾肇政深層心裡是很重要的。而相對的,鍾肇政面對的是台灣作家,那就是伙伴囉,主動報以熱切親密的態度,相去不可以道里計。 以上,其實皆並非私人的問題,但會產生私人情誼的鴻溝,台灣第二代作家與外省人的交遊或許很少有此情況吧!又或許第二代作家在當時也視鍾肇政為代表的第一代作家的狹隘固化嗎?尤其是面對台灣文學之寶——林海音的例子,恩怨情仇態度上的差異,在當時只有第一代作家自己才能理解,或者就指明說是像葉石濤這樣典型的台灣文學的鄉愁者作家,彼此才能理解吧。果然,1999年國民黨與長年打壓台灣文學的媒體主辦的「台灣文學經典」事件,就有原是民進黨文宣部主任的陳芳明竟也說出「台灣文學不應排他」以表示「寬容」主張,似不尊重「台灣文學」原有的精神傳統、模糊了這次事件本身荒謬,為何他不處理台灣人、台灣教授、台灣社會仍處於「後殖民時期」,仍須大大的「去殖民去異化」呢?不問問《濁流三部曲》《台灣人三部曲》《寒夜三部曲》《怒濤》《埋冤一九四七埋冤》的台灣古典文學地位,斤斤計較於張愛玲不知為何方人物,實有失學者風範,或一時失言也算是人之常情,否則2000年5月10日陳芳明在蕃薯藤論壇發表〈歷史解釋權的復歸〉,對於故宮與國史館「改朝換代」怎麼會一反文學經典事件,說「長期存在於學界的偏頗心態,可能到了需要調整的時候。」何況並非將張愛玲納入台灣文學就叫寬容吧,鄙文認為應將張愛玲納入世界文學的領域才見寬大,這或許就是目前流行的「後現代」理論吧?此事件令人遺憾,台灣文學雖已可發出獨立自主的聲明,但是此時此地,仍須對「搶奪」台灣文學解釋權,與對「台灣文學」的狹隘指控予以嚴正駁斥。 鍾肇政與存有善意的外省人交往尚得小心翼翼、不得交心,對於霸佔文壇、反共歌功頌德作家、軍中作家,就有「就是因為這些外省人編輯、阿山編輯,所以中國文學才這樣落後」的說法,語意上不無為台灣文學、台灣人出一口悶氣的意思。因此鍾肇政對中國人的看法,是需要我們進一步的想像。並不如一般所認為,他很「自然的」毫不疑慮的就說自己是中國人,或者「自然的」認定台灣文學是中國文學的一支。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