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公論報》1981年7月31日《台灣公論報》創刊,是台獨聯盟的機關報,自勉為「海外台灣人的報紙」,由羅福全擔任發行人,洪哲勝擔任社長。取代機關報《台獨月刊》改為每周發行二次。 這份報紙是「百分之百站在台灣人的立場,為海外台灣人發聲」的刊物。
《台灣評論》「台灣評論」於1992年10月17日創刊,選在距71年前台灣文化協會成立之日,作為創刊日。最初一年,「台灣評論」委由一群志同道合的學者主辦。嗣後,隨著國內政論雜誌銷路的萎靡,遂改由台獨聯盟自編,作為贈送同好和宣揚理念的非商品性刊物。
共和國雜誌從《台灣評論》到《共和國》二千三百多年前,柏拉圖寫了三篇至今仍是學習政治,尤其是政治哲學必讀的著作,其中一篇叫〈共和國〉 (Republic)。柏拉圖寫這篇〈共和國〉時正是古雅典的政治最墮落的年代,他想透過他的政治哲學來挽回雅典政治的健康。 我們把這份刊物定名為《共和國》,是因為我們覺得目前台灣的政治也很不健康,想借用柏拉圖當時寫〈共和國〉的心意。此外,我們覺得台灣人一直渴望台灣早日成為一個新而獨立的國家,「台灣共和國」的誕生也許還要一段時間,但現在有很多人在心中或在行動上為「台灣共和國」催生。我們也想用這份刊物來參加這個運動。
成立「國家獨立委員會」最近阿扁總統是否接國統會主任一職的問題,媒體炒得火熱,可以得出來是統派人士的大反擊。對國家未來前途走向,在國民黨專制與其所眷養的媒體操作下,從來只設定「統一」一條路,「獨立」的主張被視為洪水猛獸,在長期積非成是的宣傳下,大多數民眾對「獨立」的映象是負面的。以下是我個人的看法,這個看法昨日在台中工作站會議裏曾談過。如果這是一個切入點,本盟應廣邀各團體,各縣市長共同連署,以製造聲勢,引起社會大眾討論。 台灣為一民主國家,國會與國家領導人皆經由人民直接選舉產生,人民對國家前途之任何主張,皆應受到公平的對待,此一「平等原則」為民主國家的最高價值之一。對於國家前途的主張,在國民黨時代已有「國家統一委員會」的設立,基於民主國家之平等原則,我們強烈的要求政府立即廣邀各界討論成立「國家獨立委員會」,制訂「國家獨立綱領」,擬訂國家獨立之近程、中程、遠程行動綱領,並聘請各界菁英為「國獨會」委員,以儘速完成建立台灣為一新而獨立國家的目標。 在廢除國統會困難的情況下,要求成立相對的「國獨會」,我覺得是個切入點,否則在統派媒體掌控的言論市場下,獨派聲音在陳水扁主政後,幾乎沒有消失了。最重要的目的是希望引起大家討論,讓社會大眾了解至少「獨立」也應該和「統一」一樣,也是國家前途走向的一種主張,所有對國家前途的主張皆應受到公平的對待。 現任衛生署張鴻仁副署長講過一個觀念:「無」不能取代「有」,只有「有」才能取代「有」。他的意思來自大學時的教授,這位教授說:你對一些絕症病人說市井中的偏方是騙人的,花大錢買來只會受騙,對病情沒有幫助,反而對病人有害。這些諍言,病人與病人家屬絕對聽不進去,一有人介紹偏方,多貴他們也會去買來試。只有「有」才能取代「有」,所以教授自行配製「偏方」,教授的偏方病人更有信心,病人吃了絕對不會有害病情,家屬不會被郎中騙,一段時間偏方開始沒有用了,再給第二種教授的偏方。以前獨盟推動成立無線電視台,我在海外曾和人辯過,對方認為這種另成立電視台的方式是錯誤的策略,應該力促黨政軍退出三台,三台釋股,由民眾強力監督三台才是可行。由「有」才能取代「有」的觀念來看今日的民視,當初獨盟的看法才是對的,民視才兩、三年時間,對台灣本土認同有相當大的貢獻,這次總統大選,若無民視,統派掌控的媒體絕對完全封殺陳水扁,最後三台完全被國民黨買下時段時,若無民視,陳水扁絕對銷聲匿跡。
獨盟重要成員周英明返台流亡海外40年 陳水扁當選 改變初衷重回台灣 林朝億◎台灣日報記者 日本台獨聯盟重要成員的東京理科大學教授周英明日前返台,長年贊助民進黨的金主蔡焜燦昨晚在國賓飯店以「台灣安保協會」名義,由台獨聯盟主席黃昭堂、蔡焜燦兩人邀請李鎮源、辜寬敏、蔡同榮、張旭成、鄭欽仁、方仁惠等等獨派重要人士,歡迎四十年才歸國的周英明、金美齡夫婦,周英明是總統府國策顧問金美齡的先生,他們兩人都是台獨聯盟的成員。周英明不只堅持了四十年台獨運動,在學術領域上,是東京理科大學教授外,也當了三年的日本印刷電路學會會長、及現任的日本電子實裝學會副會長。 原本周英明因不願拿中華民國護照而拖延了八年遲遲不肯歸來,但今年三月陳水扁當選總統,讓他覺得終於是一個台灣人自己的國家,才改變初衷。昨天上午,金美齡陪著她流亡海外四十年的夫婿周英明教授到位於新店他的父母親墳上祭拜。這是第一次,今年已經六十七歲、東京理科大學教授的周英明到過世已經三十四年、二十五年父母墳上祭拜。悲從中來,嚎啕大哭。 而在當天的晚宴中,還特別準備了一碗魚丸湯。這是當年十二歲才從日本返台的周英明在台灣喝的第一口食物,當年還是小孩的他,只覺得世間怎麼有這種美味。這碗魚丸湯,相隔半世紀,卻藏著豐富的台獨運動酸甜苦辣滋味。
台灣駐日代表羅福全伉儷祝賀歡迎會側記黃麗鄉◎在日台灣同鄉會理事 期待已久的日子終於來臨了! 七月二十日上午十一時,羅福全博士偕毛清芬夫人出現於東京都心豪華五星級的池袋大都會大飯店的大廳時,全場將近五百名來賓一齊起力、鼓掌,歡呼羅代表夫婦的駕臨。 這是由在日台灣人與日本各界名流聯合參加的「台灣駐日代表羅福全伉儷祝賀歡迎會」。此歡迎會乃由一群熱愛台灣景仰羅大代表的在日台僑所發起,發起人之一的何康木先生代表主辦單位致開幕詞:「他表示台灣有史以來,真正代表台灣人的政府誕生了!而且真正代表台灣人的駐日大使也誕生了!」在掌聲雷動中揭開歡迎會的序幕。 來賓祝辭,首先請拓殖大學校長小田村四郎博士上台。他說「日本政府棄台灣友人而不顧,在國際道義上實為不義、不智之舉。而今台灣民主化成功,經濟建設也成功,成為世界矚目的國家。希望今後日、台間的文化交流與經濟交流更趨緊密,以維護亞洲地區的和平繁榮」。 接著,年輕的眾議院議員小林興起先生上台致辭道:「身為自民黨青壯派議員,親睹陳水扁總統的就職典禮的丰采,相信他必能領導台灣人民走向幸福之道。日本老政治家應該改變觀念,重估日、台間的共同利益遠勝於亞洲其他任何國家。」 從日本航空自衛隊西南基地總司令、參謀長退休下來的佐藤守先生一上台,全場氣氛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畢竟是高級將領的威儀不同凡響。他說:「我夫婦倆常去台灣,心愛台灣,是因為日本人已喪失的『日本精神』竟然還保存於台灣。希望台灣的『日本精神』逆輸入於日本,喚醒日本人的愛國保國的意識。」他並說:「台灣海峽是日本的生命線,中國犯台的危機一旦爆發,我願以老命保衛台海的安全。」其正氣凜然的態度,引得全場喝采。 最後由暢銷書『國民的歷史』作者西尾幹二教授(電氣通信大學)上台致辭道:「台灣要擺脫中華思想的控制,唯有獨創台灣文字以保存台灣人自己的母語。」他提出一個方案,即模仿日文的漢字與假名混合使用。漢字是人類珍貴的遺產。不可以廢棄,而應善加利用。另外發明一套發音符號,參雜使用,既方便使用又可保存自我民族的特性。西尾教授希望陳水扁新政府重視最根本的文教問題。 以上四位來賓致辭之後,由當天主角羅福全代表致辭。人人以掌聲與微笑來迎接這位福相和藹的「親善大使」。羅代表開宗明義道:「我不是國民黨代表,也不是民進黨代表,而是中華民國全民政府的代表,因此我的辦公室的門永遠是打開的,歡迎各位鄉親以及日本友人隨時進門指教。」接著,他分析台、日間的緊密關係,一旦日本失去了台灣友人,則必造成日本的重大損失。因此它在任期間,將努力促醒日本政府不應受中國壓力做出對台灣不友善的反應。 羅代表長年在東京擔任聯合國大學的要職,因此不但對亞洲情勢乃至世界情勢瞭如指掌,尤與日本的政界、財界、學界各方領袖交誼甚深。 因此他這場長達三十分鐘的「就職演說」給所有心愛台灣的與會人士信心大增,戰後由中華民國駐日大使館的地位一路下滑,變成今日的半官非官的「台北駐日經濟文化代表處」,實在是中華民國外交史上的恥辱。而今,陳水扁總統有眼光派羅福全博士來重振旗鼓,所有台灣人無不翹首期待,才有今天這場熱烈的歡迎會。 全場起立舉杯祝賀之際,由明治時代第七任台灣總督明石元二郎的孫子明石元紹先生上台感謝;他的祖父生前遺言葬身於台灣,戰後其墳墓被踐踏,所幸在陳水扁市長任內,移墳於李登輝前總統的故鄉三芝,讓祖靈永遠與台灣同在,這是家族的最大光榮。他懷著感恩與祝賀的雙喜心情,舉杯帶唱:「乾杯!」全場舉杯,互相祝福。 餐會中放映羅代表伉儷將近四十年從事海外民主運動的紀錄片時,引起不少同鄉熱淚滿盈。「咱台灣」、「阮若打開心內的門窗」、「我的心啊、大歡喜」、「展翅飛去咱的故鄉」的歌聲帶來滿場高潮,台灣新政府的誕生是二千三百萬台灣人民的勝利,也是全民的最大光榮。 下午二時十五分,在全場起立合唱「勇敢的台灣人」聲中,寒笑又含淚地目送羅代表夫婦走出會場。結束一場永留回億的盛會。
化腐朽為神奇 綠色矽島不是夢廢物利用再回收 不但解決環境污染 亦能轉變成天然資源 張世勳 美國德州農工大學化工系博士後研究員 上任剛滿兩個月的陳水扁總統及新政府的遠景之一,便是將台灣建設成一個兼顧環保與經濟發展的「綠色矽島」。然而在政府多年來偏重經濟發展而忽略規劃的情況下,「綠色矽島」究竟只是一個搖不可及的夢想,還是有可能美夢成真? 台灣地狹人稠,廢棄物的處理排放一直是相關單位相當傷腦筋的問題。一般家庭所生產的垃圾中,除了金屬、塑膠、玻璃可回收之外,其他的部分如廚餘、紙類等則多以焚化爐焚燒處理。以焚化爐處理垃圾雖然簡單快速,但家庭垃圾因有大量廚餘而富含水份,使得燃燒垃圾時效率偏低,且因燃燒不完全易造成空氣汙染,導致民眾多數反對焚化爐興建在自己社區附近,加上燃燒垃圾所產生的熱能難以有校效利用而白白浪費,因此以焚化爐處理垃圾不能算是一種好的廢物處理方法。 另一種令人傷腦筋的廢棄物便是家畜的排泄物。以養豬業為例,大多數養豬戶因受限於經濟能力,數量龐大的豬糞大多未經適當處理便排放到附近溝渠或河川,造成相當嚴重的汙染。行政院為遏阻高屏溪、淡水河、曾文溪、大甲溪及頭前溪流域內的因排放豬糞造成的水源汙染,於1998年斥資六十四億元做為該流域內養豬戶拆遷的補償費用,企圖以「買斷」豬隻的方式來解決長久以來的水源汙染問題。其立意雖美,但由於執行上困難重重(養豬戶多半繼續養豬維生),豬糞汙染河川的事還是持續發生。 以上所舉的垃圾及豬糞只是眾多汙染來源中的兩個例子,其他可能造成環境污染廢棄物還包括下水道汙染、工業汙染、農業廢棄物(如稻草,甘蔗渣)、及蓄業廢棄物(如雞毛)等等。這些廢棄物現行的處理方式有的會造成二次汙染(如燃燒稻草造成空氣汙染),有的效率不佳導致生產成本增加。若能研發出一套既有效率又乾淨的廢棄物處理方法,不只能夠將這些廢棄物轉變成有用的產品的話,這些產品的收益便可用來抵銷廢棄物處理費用。如此一來,環境得到保護,又不至於阻礙經濟的發展,何樂而不為?但問題是:到底有沒有這種處理技術呢? 過去九年來,位於美國德州農工大學、以何查波(Holtzapple)教授為首的研究,目前已經發展出一套新技術,以生物及化學的方法,乾脆而有效地將上述廢棄物轉變成多種具有價值的產品,例如動物飼料、有機酸、酮、及酒精(見圖一)。筆者自1992年赴美求學時間即成為該研究小組的一員,投入這項研究多年至今。由於這項技術兼顧效率、環保、及經濟。本研究小組於1996榮獲美國總統柯林頓及副總統高爾所頒獎的「挑戰綠色化學」總統獎(Presidential Green Chemistry Challenge Award)。此程序的所有步驟及技術已經在實驗室中證實可行,目前我們正在校內建造一座日處理量50磅的小型試驗工廠,第一階段的工程已近完工試車。 此項技術不僅在技術方面具有高度可行性,在環境面及經濟面上亦是如此。它的特色包括:(1)所有副產品完全回收利用,沒有二次公害問題,是一項極乾淨的廢棄物處理技術;(2)可利用的原料種類繁多,可視建廠地點的地方產業來決定使用何種原料(例如稻米產區可用稻草,糖廠附近可用甘蔗渣,或養豬戶集中地可用豬糞)以節省運輸成本;(3)由於原料是廢棄物,多半可以免費或以極低的代價取得;(4)此技術相當具有彈性,可視市場的需求及價格來調整產品的種類與數量;(5)應用許多新穎的技術,建廠及操作成本低廉。 以豬糞為例來做經濟評估,一頭豬每日平均排出固體糞便0.5公斤,以台灣毛豬總數大約六百八十萬頭計算,一年可產生近一百二十萬公噸的固體糞便。建造一座年處理量一百二十萬公噸的工廠來處理全台灣的豬糞,資金成本不過三十億元,還不到行政院發放的養豬戶拆遷補償費用(六十四億元)的一半。不但經濟上大為划算,而且是解決水源汙染的釜底抽薪之計。 倘若其他的廢棄物如垃圾、稻草、汙泥等也能用這項技術處理的話,將可大幅減輕其他環境汙染問題;而由這些數量龐大的廢棄物轉變而來的酒精,對缺乏天然能源的台灣來說,或多或少可以減輕對進口能源的依賴程度,可謂一舉數得。如此一來,相信「綠色矽島」的夢想應不再遙不可及了!
平埔認同的建構──李君章先生訪談紀錄魏素惠紀錄◎紀錄人魏素惠為師大歷史研究所暑期班研究生;本文經吳文星教授指導,記於1996/8/18 家族 我是巴宰族人,乾隆皇帝(約1725年)時,因為我們巴宰族是台灣原住民中最強悍文化最發達的一族,因此賜姓「潘」,意謂有水、有禾、有田之意。因而我的家族擁有極光榮的通事家史(1725-1905)。我的家族原住在岸裡大社,而我曾祖父時代,因受來自大陸移民的壓迫而遷徙至內社(今苗栗縣)。到了我祖父潘文明,遷移至埔里。祖父追隨甘為霖牧師信教,並成為烏牛欄教會的傳道。他負責傳道的區域涵蓋了牛睏山(年眠)教會,守城分(守城)教會,蜈蚣崙(蜈蚣)教會及大楠教會。他每天都要徒步往返於這些教會的各家庭,很是辛苦。因此祖父在巴宰族群中的傳教事業是很受肯定的。 祖母潘破力是一位典型的巴宰族婦女,育有四男四女。因為巴宰族是母系社會,我母親潘慈美(1894-1977)是家族中的長女,在母系社會裡,她的地位很重要,因此從小祖父就很注重母親的教育,不僅親自教習漢字經典,而且讓母親完成中學教育。母親後來也成為台灣總督府第一批產婆訓練所結業生,取得產婆資格,直到五十歲才退休。父親李宇(1886-1927)為巴布薩族宇姓後代,曾就讀台南長老教會中學,之後進入新樓醫院習醫。後來返回彰化,追隨蘭大衛博士在彰化基督教醫院行醫。大約在1910年,我父親創立了宇記製藥廠,並與我母親結婚。原先他一面在醫院工作,一方面照顧藥廠,後來才辭去醫院工作,一心經營製藥廠。當時宇的藥方有很多是蘭博士提供的。出品的藥物在醫治當時的一些風土病如烏腳病等很有神效。由於宇記是當時很有名的藥廠,因此父親在地方上頗受尊重,當時往來於彰化的政府官員,各方名流常到宇記勾留。可惜在我四歲時,父親因照顧我的肺炎積勞而過世,享年四十一歲。 生平 我出生於彰化市東門街。小時候因左鄰右舍住的大多是日本人,因此在童稚及就讀幼稚園時,我就以會說流利的日語而備受寵愛。又因為蘭博士常在上下班途經我家時逼留聊天,所以我也跟著學會了英語。我家的房子,當時可說是彰化第一棟樓樓,站在二樓可以眺望很遠的地方。 那時的彰化街道,一天難得看見一兩輛汽車,每當有汽車駛近時,為了警告路人常有叭叭的喇叭聲,小孩聽見了就好奇的跑到街上來看。當時一般民眾的交通工具是一種在鐵軌上走,約有半坪大,以木塊製成,由人力推送的輕便車。遠距離的則有火車,當時的火車,同一列車有不同等級的車廂。很準時。 我小學讀的是彰化第一公學,中學讀台南長老教會中學,但只讀一年就因興趣不在傳教工作而輟學,隨即赴日就讀松平中學,畢業後考取天理教大學歷史科。因為我對統治台灣的日本文化很有興趣,也很想了解台灣,尤其是我們巴宰族的歷史文化。可惜當時(1941)日本對外作戰需要大量文科人材,而開始徵召文科學生入伍,我也被徵召了。 1942年,我回台後10月15日,由高雄搭龍田丸輪船起航,沿途停靠香港、馬尼拉等地,每到一地就接收一批英軍俘虜上船,約一個半月後到達目的地─New Britain島的Rabaul(位新幾內亞島東方)。我是負責通譯的工作,主要任務是管理數佰名各地俘虜的衣食宿等工作,並負責教授戰地士兵讀書。 日本人對待台灣來的軍屬很好,一視同仁,因此我在軍中備受禮遇,軍階尉官待遇備有青帶佩刀。當時日本軍隊在裝備武器上並不輸給美國人,最後卻敗在兩顆原子彈上。New Britain島雖然然不在美國跳島攻勢之名單上,但末期空襲,轟炸不斷,如今回想起來,真有劫後餘生之感。 戰後,我先從事糖、粉等大批發的生意,後來因為舊台幣四萬換新台幣一元而沒有資本。也曾進入台灣省民政廳工作(當時廳長是我姑丈),因無法適應那裡的辦公室文化而辭職。結婚後我和內人在彰化火車站前開了一家咖啡室,因為師父是來自台北的「天馬茶房」,所以叫「天馬咖啡室」。 當時有一批大陸來的人不時來店裡,他們一來就嫌位置窄,隨意搬挪桌椅,恣意泡茶聊天。我原本經營咖啡室是很有高的文化理想,實在無法忍受這些人的胡鬧,有一次我對他們帶頭的人說:「先生,我們很難招待你們」,結果那人就用槍猛擊我的腰脅,並罵我是匪徒、非國民,此後不管刮風下雨,必派人來店監視,使得客人紛紛抱怨,但我也無可奈何。如此一連五年,直到有一次,一連七天不見這些人蹤影,我立即搬家北上板橋。 北上後,我從事過印刷,也曾投資南海交通公司,擔任執行董事,並參與創辦德和傳播公司(當時台視正在成立)。後來與日本朋友相遇,而開始了鰻魚的養殖和貿易。這期間我因研讀日本水產食品學而發現九孔是高蛋白無膽固醇的高經濟水產品,於是各方收集資料,開始研究鮑魚的繁殖和養殖法。 1975年我來到香蘭籌建九孔養殖場。第二年人工九孔幼苗繁殖成功,這是國內首宗成功案例。因此當時的一些大企業曾派員和我接洽,希望能得到我的技術合作開發:利得包滋養食品、榮養食品、罐頭食品等興起我國第一家完全養殖食品工業相關健康食品企業。但這美好願景卻被一黑色集團橫佔吞沒:「本人區劃漁業專用智慧財產權」並加延續白色迫害澈底毀壞本人漁業權益廿多年迄今未底。 從事原住民文化研究的動機 我會從事原住民文化研究的工作,「二二八事件」是最大的動力。「二二八」當時,凡是有血氣的台灣人莫不想起來與「那批人」一拼。當時我有滿腔激情,但我母親卻把我看的緊緊的,只差沒有把我綁起來。有一天我戰地回來的同胞,二十幾個人,乘一部卡車來到我家門口,一直喊我的名字,我母親卻雙手攔著大門,不准我加入。想到我們台灣人受如此大的壓迫,我卻不能有所做為,真叫人懊惱。 後來這件事一直在我腦中縈繞,我不解的是,母親雖是女人,但她從來不是軟弱不明理的人,為何百般阻撓我?多年後我才知道,當時她不僅不願意失去一個她的寶貝(我那一卡車戰友後來全部都失蹤了),更不願我的族人再做無謂的犧牲。 原來太平天國之役(1850-1864)時,清廷曾調派台灣的義勇軍赴大陸對抗。當時義勇軍的主要成員是約一萬二千人的巴宰族「隘勇」,結果這批「隘勇」一去不回,使得巴宰族的菁英盡失,整個部族的勢力因而式微。因此在知道我們巴宰族曾有的輝煌歷史後,再加上我本來就對歷史研究很有興趣,以及在宜蘭養鰻期間,接觸了凱達格蘭族和噶瑪蘭族的事蹟後,使我對我們族以及其他原住民族的文化產生了研究的興趣。且趁買賣鰻魚之便,多次到日本收集資料,開始我的研究工作。 研究心得 我在研究原住民文化時,一直思索著的問題是:我們的「太祖」是怎麼來的?大約十幾年前,瑞士考古學家Erich Von Daniken的《史前文明的奧秘》一書,給了我很大的啟示:「頭戴天線一類帽子的神像,就是外太空人」。1993年我參加了一個台北縣政府舉辦的原住民文化活動,發現活動旗幟上就畫著這樣的圖像。於是我把兩者配合,再加上希臘神話裡Orion和Eos被遺棄於地球的故事,與原住民的月神崇拜吻和,於是我得到了我們的「太祖」是來自外太空的假設。這個假設很快就得到印證,我們在拔賽族的原始洞穴外石巖上發現了Elohim的石刻像,並且在陽明山發現了古祭塔和魔鬼塔,證明了我的看法:Elohim Orion和Elohim Eos降落在台灣北部山區,以「優生因子」而繁衍後代,分散成南島語系各民族,因此他們二神是南島語系各民族的始祖,台灣是南島語系民族的發源地,據此台灣歷史已有一萬餘年了。 我在研究中發現台灣的平埔族系於清朝代,乾隆23年(1758)時全體被更改為漢字姓名和漢式族譜之使用而喪失其原有「族名‧姓氏」稱呼,加速台灣平埔原住民族的文化解體和殞滅。惟其固有文化雖因與他文化而「變態」,但見「民族根柢」之脈血、DNA和民族語言等「文化資產」郤仍猶存。我家尚留存著巴布薩族千年重要信物等。台灣南島語系(漢謂之平埔族)寔並無完全亡族。 李君章先生大事年表 1924 出生於彰化 1930 就讀彰化第一公學 1937 就讀台南長老教會中學 1938 赴日就讀松平中學 1942 考上天理教大學 1942 到New Britain從軍 1946 戰爭結束返台 1950 與王秀蘭女士結婚 1951 經營天馬咖啡室 開始原住民歷史文化研究 1967 國際扶輪社板橋社創社社員之一,屢次出席國際會議 1975 從事九孔人工苗養、繁殖工作(九孔人工苗創始人)被譽為:九孔先生、九孔老人 1979 成立巴宰族─巴波拉族文化工作室 1994 推出關於「原住民族之權利」的「聯合國宣言」中文翻譯本(原住民族憲法藍本) 1995 成立亞太南島語系文化工作室,推出:「綠化故鄉」開發計劃 參與原住民聯合國會議推介:New Investigation upon Historicism of Taiwan Indigenous People乙書。傳播發 現「全南島語系民族」的「開元始祖ELOHIM」訊息 當選「原住民教育改革促進會」平埔族總代表。
世界各國如何看待「一個中國」在台灣大選前,朱鎔基等人嚴詞恐嚇台灣選民,企圖影響大選結果。陳水扁當選總統後,北京在錯愕之餘,表示要聽其言,觀其行。同時北京透過各種管道放話表示,陳水扁必須在就職演說中明白宣示一個中國,否則等著瞧。然而目前各種民調顯示,高達六成的民眾認為新總統不用在就職演說中回應這個問題,並且國際上對一個中國問題也有所保留。因此我們希望新總統能從更寬廣的視野來思考這個問題。 事實上北京對「一個中國」的爭取由來已久,在與各國簽訂建交公報時,北京都會要求各國承認(recognize)中華人民共和國為中國唯一合法政權,台灣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份。世界各國對於「中華人民共和國為中國唯一合法政權」都無異議,很爽快的就「承認」。然而世界各國對於「台灣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份」時,卻顯得謹慎小心,不願將話說死,並運用各種文字遊戲為未來預留彈性空間。 有些國家如澳洲、紐西蘭、西班牙等八國表示認知(acknowledge)北京所持的「台灣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份」。另外有些國家如加拿大、巴西、阿根廷、義大利、比利時等十六國則表示注意到(take note of )北京所持的「台灣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份」。也有些國家如日本、菲律賓、荷蘭、韓國等則表示尊重(respect)北京所持的「台灣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份」。 此外有奧地利、愛爾蘭、印尼、盧森堡、沙烏地阿拉伯等四十一個國家,雖然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是中國唯一合法政權,但卻絕口不提台灣問題。甚至有十八個國家既未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是中國唯一合法政權,也未提到台灣問題。 也許您會問,承認、認知、注意到、尊重,這些詞彙有什麼差異?這是各國在與北京建交時刻意堅持「不承認」台灣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份呢?還是無心造成的不一致?以加拿大為例,其在與北京的建交談判長達二十個月,主要就是因為不願承認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最後雙方妥協,加拿大「注意到」北京所持「台灣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份」的立場。以上各國大約算一下,再加上與台灣有邦交的三十國左右,「不承認」台灣是中國不可分割一部份的國家高達一百二十多國,約佔全世界三分之二的國家。 近來陳水扁為了緩和兩岸關係的種種讓步,已經使得一些友邦覺得讓步太多,並將減少日後發展的彈性。現在陳水扁面臨在就職演說中要不要對一個中國表態,我們建議陳水扁能用國際視野來看這個問題,作出合乎世界潮流的宣示。也希望各國在與北京建交的談判過程,能給新總統一些啟發。
羅福全:推動多角度多層面對日外交劉黎兒◎中國時報記者專訪 新任駐日代表羅福全表示,今後將推動多角度、多層面的對日外交;雖身為台獨聯盟中央委員,他將以執行國家外交政策為立場,在外交場合以高度耐力與中共官員溝通。 羅福全,一九五年生於台灣嘉義市,五八年台大經濟系畢業後,留學日本早稻田大學政經研究所,取得經濟學碩士,轉赴美賓州大學取得碩士、博士學位,其後一直在聯合國相關組織工作,九○年起任聯合國大學學術審議官、高等研究所副所長等。今年四月卅日接受新政府任命出任駐日代表,辭去副所長職務。 羅福全日前接受中國時報記者越洋電話專訪,內容如下: 台日關係順調 交流不限經濟 問:您對日台關係的基本看法為何? 答:最近幾年,日台關係相當順調;日本戰後基於和平憲法,全力發展經濟,獲致今天繁榮的局面。但九六年台海緊張,令日本開始意識到安全保障的重要性,因此調整與台灣的關係,不再僅限於經濟交流。最近五年,日本政治在轉型中,政府交替頻繁,但是無論哪個政府,均會注重安保問題以及對美關係。 問:目前對日關係看似不壞,但六月下旬眾院選舉後,如果執政三黨無法維持既有席位,親台的森政府便必須交替。目前對台有利青勢,不意味著不會在一夕發生變化,您認為如何? 答:這可以從兩個層次來看,亦即陳水扁當選總統後,在對外關係上會與過去國民黨的作法有很多不同。新政府是以多角度與各方建立信賴關係,如當選後兩個月,有來自美、日等各國不同政黨、立場的外賓來見阿扁。另一方面,日本政府雖有親台與非親台之分,但執政後都會以日本國家利益為最高原則,思考應在美國與兩岸之間扮演什麼角色。譬如阿扁,當選後不以個人立場發言,所以得到美、日等各國的肯定。 中共勢力崛起 日本備感威脅 問:日本政府常被形容為恐共,您認為日本是如何思考中國問題? 答:冷戰之後,中共門戶開放,對於亞洲經濟有所貢獻,因而與各國發生互動關係。而中共經濟上道,也可達成現代化,這種正面效果,是日本一直所主張的。但另一方面,冷戰結束,亞洲出現力量真空狀態,尤其中共北邊少了蘇聯的威脅,增加其南下行動,令日本備感威脅。經濟和軍力其實是一體的兩面,日本理解兩者的相關性,稱之為「光與影」的關係;日本對中共的想法並不是單一片面的。 日本或美國對於兩岸的看法,最重要的原則是中共不能動用武力。中共主張一個中國原則,美國不會干涉,但是兩岸一旦發生紛爭,則全世界均受影響。對美日利益而言,台海安全是至高課題。 採取多管齊下 與日各界交往 問:我國對日外交傳統上比較偏向與較右傾的政治家來往,官僚方面也較侷限於主管中國政策的官員。這種傳統外交手法是否有商榷餘地? 答:我想不僅對日外交,對美亦同,均應採多管道、多層面的外交,雖然不一定用第二軌、第三軌的名詞,就像日本在朝鮮半島與南北韓便是採多管道的外交。每個國家均有各種意見主張不同的黨派、人士,均應盡量讓對方理解我們的政治立場、主張,不僅政界各政黨、各層次的官員,甚至學界、新聞界,均應與對方建立互信關係,才不會錯失對大局的判斷。當然,戰後五五年,傳統的「日華懇」組織對日台政界交流有相當貢獻,但其成員逐漸高齡化,而日本現在又採小選區制,國會議員均較具獨立性……。我的意思並非指應一口氣世代交替,而是如阿扁對辜振甫先生所說的「老幹新枝」;除了政治之外,經濟、文化的交流也很重要。 問:日本慮及中共反應,對於卸任後的李登輝總統訪日依然躊躇。您會積極促成此事嗎? 答:李總統卸任後又不當國民黨主席,是後純粹的民間人士,過去需要考慮的因素應已不存在,但中共的強烈反應則是實際問題。中共應平靜思考日本是民主國家,對於一位平民身分的人訪日,不必如此反彈。日本也必須多加考量。另一方面台灣不必強逼日本,有些狀況隨時間會有變化。阿扁對李總統相當尊重,希望李總統能順利訪日;中共若不這麼情緒化,也有助互信關係的建立。 問:您是台灣獨立建國聯盟的中央委員,您認為這是否會影響日方對您的看法?此外,今後在外交現場、第一線上您將如何回應中共的一些手法? 答:我不會以個人的立場為立場,而會以國家利益為最高原則,以執行國家外交政策為自己的立場。我長年在聯合國做事,擬定中國大陸有持續發展可能性之經濟計畫,也很受中共的肯定。我曾持聯合國護照到大陸,未遭中共刁難。今後在外交現場上,我會「忍耐」和「客氣」,儘量和對方溝通。各有各的立場,不能硬性要對方接受,而是以耐力讓對方理解,保留進一步溝通的可能。 派駐國外人員 傳統意識須變 問:政權交替,國外派駐人員意識型態的轉變往往較國內慢,您是否會有新作法? 答:新政府是全民政府,優秀人才均可獲重用,而不是過去清一色為國民黨人士。五○年的歷史,人事上有一些傳統或意識型態需要變革,我不曾擔任類似職務,今後還需駐日代表處的人士合作,我亦將努力學習、理解,與各方建立互相關係。 羅 福全(Lo, Fu-chen) ★學歷 ‧ 1935年出生於嘉義市 ‧ 嘉義市垂楊國小(1948),嘉義中學初中(1951),台南一中高中(1954)畢業 ‧ 國立台灣大學經濟系1958年畢業 ‧ 第七期預備軍官訓練班結業、海軍少尉 ‧ 日本早稻田大學政治經濟研究所 經濟學碩士(1963) ‧ 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碩士(1965) 博士(1968) ★職歷 ‧ 聯合國地域開發中心(UNCRD)國際比較研究主任(1973-80) ‧ 夏威夷東西中心(East-West Centre)資深研究員(1980-82) ‧ 夏威夷大學經濟學部及地理學部兼任教授(1981-82) ‧ 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University of […]
將台灣建立為一個了不起的新國家──對陳水扁新政府的建言「爾虞我詐」的戲碼可以休矣! 在目前的台灣,只剩下從事台灣獨立運動的人士,敢公開表明自己的政治立場、信念,陳述客觀事實、講真話了。大多數的人民或多或少都在隱瞞自己的政治信仰、理想、事實、真實。甚至虛假、扭曲事實、不敢說真話,都是在作態「表演」。除了堅定的台灣獨立運動者之外,國民黨和民進黨以及多數的民眾不知不覺地搖身一變成為演技精湛的演員。這些演員共演出兩個戲碼。第一齣即主要以國民黨追隨者所表演的「一個中國」的戲碼。這個戲碼也有好幾套劇本。比方說,以前主張「中華民國是中國的合法政府」,最近又變成「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等,總之就是為了虛構「中華民國」,不過,這種戲碼一年不如一年的無聊。另一齣則是將近有八成的台灣人民表演給北京政府觀看的「隱性台獨」的戲碼。這種戲碼的劇本可說不勝枚舉。例如,李登輝總統表演的「特殊國與國的關係」的戲碼,讓北京政府看得火冒三丈。這樣一來,又使得接下來的總統候選人旋即改劇本。連戰說「特殊的關係」,宋楚瑜主張「特殊關係、準國際關係」、陳水扁則提出「兩個國家的特殊關係」等,惹得北京政府氣急敗壞祭出中國對台白皮書引起世界各國的批評。而最老掉牙的戲碼要算是「不急獨不急 統」了。 這些戲碼的共通之處並非他們撼動人心的演技,而是在於藉由虛偽、巧飾的演技配合自己之需與觀眾的表情剎時的隨機應變。亦即一種「爾虞我詐」的歹戲。因此,演員和觀眾也看不下去,逐漸失去興趣。與此相比,台獨運動者顯得富有活力、理性,也進取得多。理性的台獨運動者認為,「一個中國」和「隱性台獨」表演至此已破綻百出,「爾虞我詐」的戲碼可以休矣!今後應該正確地說出台灣的事實與真相,以這些事實與真相為劇本演出感動人心的好戲才對! 所謂台灣的事實就是台灣人與中國人的對立、抗爭 首先談談何謂台灣的事實。這個事實即國民黨政權是外來的政權。正因為是外來政權,所以其統治的中華民國體制,就是由少數外來的中國人(外省人),恃仗國民黨為靠山,支配著大多數的台灣(本省人),壟斷了台灣的政治和文化上的特權與經濟利益。因此,台灣確實還存在台灣人和外省人之間的對立與抗爭。正因為有這樣的事實存在,台灣在面臨國民黨的統治後不久便興起了台灣獨立運動,由台灣人組成的黨外勢力在一九七七年受到迫害後,已經成長為今日的執政黨民進黨。把在這之前民進黨的鬥爭,視為是為民主主義所做的努力,只是部份的事實,其大部份以及最根本之處可說是反外省人的鬥爭。而將李登輝這十年來的政治鬥爭,看做是台灣民主化也只是部份的事實,更大部份及根源可說是對中國人(國內外省人及中共政權領導階層)的鬥爭。如果說台灣獨立運動者與李登輝有共嗚之處,那就是李登輝對抗中國人內外勢力鬥爭的部份了。台灣政治走上民主化十年來,國民黨內的外省人因為怕就此失去其所擁有的特權、利益,透過金錢攻勢糾結部份的台灣人,衍生出黑道參政金權掛勾的惡質政治文化。台灣獨立運動者將台灣的民主化看做是台灣人向中國人討回權利的運 動。這次的總統選舉也做如是觀。連戰所訴求的「安定 」,就是要死守國民黨的體制,因此他身旁聚集盡是外省人。宋楚瑜則是戴著台灣人假面具的外省人。他在擔任國民黨要職的期間,曾是白色恐怖體制下的要角,下令禁止講台灣話,是個隨時可脫下面具的假台灣人。陳水扁投入反對國民黨體制的運動已經付出半生的歲月。多數的台灣人把他視為是反國民黨體制的旗手與象徵,其意義既深且廣。他所訴求的「改革」,就是打倒國民黨體制,而這在本質上亦是對中國人內外勢力的鬥爭。因此台灣獨立運動者支持了陳水扁。 親眼所見台灣總統大選就是台灣人對中國人之戰 這次的總統選舉,我們這些海外獨立運動者大部份回國支援陳水扁候選人。我們要向台灣民眾呼籲,這次總統大選的本質正是台灣人與中國人的對抗。北京政府公布的對台白皮書中強硬提出的「有期限的談判」條件,表達北京方面不贊成維持現狀的態度,亦可解讀成北京方面擁護「最接近統一路線主張」的宋陣營。三月初,我在一個媒體工作者的私人聚會場合裡,聽到了一件有關陳水扁候選人面臨的一項殘酷的事實。那就是台灣媒體有九成左右操控在國民黨系統的外省人手中,有將近八成的黑道或流氓(大多為國民黨籍)把持地方議會,再加上北京政府不斷的文攻武嚇,因此,陳水扁候選人的勝算不高。如果,這時候有良心勇氣的台灣人挺身出來表明支持陳水扁的話,或許有可能情勢逆轉反敗為勝。而最受大家期待的就是唯一獲得諾貝爾獎的台灣人李遠哲能夠表明支持陳水扁。李遠哲也在眾所期待三月十一日公開支持陳水扁。如此一來,像是等待已久似的,隔天許文龍等財界有志的台灣人士也陸陸續續地公開支持陳水扁。十一日晚上,陳水扁和連戰在大雨中的台中舉辦了大型的造勢晚會競相較勁。中途雨勢急轉,連戰造勢會場內的人潮開始減退,而陳水扁的會場則是充滿著沸 騰的熱情。隔天十二日晚上,陳水扁在高雄露天廣場所 舉辦的造勢晚會,更是聚集了四十萬人的氣勢,而連戰在體育館舉行的造勢晚會竟無法集滿群。此時,宋楚瑜的造勢會場內有人高喊「棄連保宋」的謠言傳入了陳水扁的造勢晚會,會場內亦高喊起「棄連保陳」的口號。這兩項謠言就這樣瞬間在全國流傳開來,一時造成整個選情的緊繃。連戰的支持者中,本省人轉向陳水扁,外省人則轉向宋楚瑜。我們所指出的台灣人與中國人的對抗終於在這最後關頭白熱化了。 所謂台灣的真實就是台灣人不希望被中國統治 台灣有一個很難改變的事實。那就是約九成住在台灣的民眾「不接受中國以任何形式的統治。亦即台灣人希望台灣的將來、命運由台灣人自己決定」。這十年來,在台灣國內進行的幾千次的民意調查中,也呈現出這個事實。「維持現狀」、「主權獨立的國家」、「特殊國與國關係等」,全都反映著「不希望受中國統治」的意涵。本省人打從心底認為台灣人絲毫沒有受中共統治的道理。五十年前追隨蔣介石來台的中國出身的退役軍人們(外省人),在這十年中國通航自由化之後,幾乎都已回過中國老家探親。這群退役軍人如果想在領取豐厚退休金後回鄉安度晚年也毫不成問題,而這些人幾乎卻又回到台灣來了。根據統計指出,返回老鄉定居的人數僅在1%以下。雖然本省人與外省人定居台灣的理由不同,但「不希望被中國統治」的想法卻是一致的。 既然台灣人「不希望被中國統治」,那麼台灣做為獨立的國家,亦即台灣獨立就是真實的現況。除此以外還有什麼真實情況嗎?!但是,看過與台灣相隔200公里的對岸的中國政府,朱鎔基總理在三月十五日的電視上勃然變色揮拳怒斥:「絕對不允許任何形式的台灣獨立」那樣即可得知,就是試圖以武力威脅要抹殺台灣的真實現況。因此,百年來被外來政權統治的大多數的台灣民眾,只得本能的將這種真實心情藏在心中,以「維持現狀」這種「隱藏真實」的方式來表達。首先想到利用這種方式的正是國民黨。國民黨想到可以假借民眾「維持現狀」的心情,也就是利用「一個中國」的方針來延長國民黨的統治體制。「一個中國」的戲碼就此開始。如此一來,民進黨也想到利用「維持現狀」的方式來避開北京方面對民進黨的台獨黨綱的注意。「隱性台獨」的戲碼也就於焉展開,民眾也跟著唱和起來。 照理說政治人物應該揚棄民眾的心情,但他們卻只是一味地利用民眾的情緒,演出拖延真實現況的劇情,可說是太過無謀了。台灣獨立運動者們老早就主張,不應該演出這種違背真實的騙局以及拖延問題的戲碼。政治人物首先應該敢於高唱自己的政治信仰及理想,突破現況,完成實現真理的偉大政治戰略。即使要演戲,也要演出一齣在這種政治戰略下,將台灣民眾的情情與台灣的真實現況結合的、能打動全世界每個人心弦的真實戲劇才對。 李登輝完成了「戈巴契夫」的任務 三月十八日,陳水扁當選台灣的新總統。不僅台灣,對中國以及世界各地來說是一項重大的新聞。台灣在國民黨這個外來政權統治了五十五年後,被台灣人給打倒了。國民政府於一九二五年成立後,七十五年來不管如何總算能將政權延續下來,然而,卻在李登輝這位台灣的「戈巴契夫」手中給丟了。台灣人將會因為李登輝成功地完成了「戈巴契夫」的任務給予其掌聲,並在台灣政治史上留下不朽之名吧!然而,包括中國大陸的中國人,肯定會把李登輝斷送具有「光榮」歷史的國民黨政權,將其「污名」列為中國的戈巴契年於中國的政治史上。這些中國人從不反省腐敗的國民黨竟抵不上僅僅十年的民主主義,他們若不把所有的責任歸咎給「戈巴契夫李登輝」的頭上,是不會善罷干休的。 你看!陳水扁當選總統之後的那幾天,眾多的外省族群聚集在國民黨中央黨部前抗議,這是少數外省人頓時喪失驕傲與特權的情緒反動,而多數台灣人的態度是多麼理性與崇高啊! 對陳水扁新政府的建言 最後,針對陳水扁新政府今後將如仃掌舵台灣的國政,本人有以下幾項建言。 首先就是徹底掃除黑金政治與黑道參政的弊病。如果能落實司法改革,使司法不受政治勢力的干涉,完全獨立,進而確實納入正常的民主主義的常軌,這個問題便迎刃而解。最棘手困難的問題,就是如何化解台灣人與外省族群的對立,亦即所謂的「省籍問題」。在這之前,這個問題向來被視為禁忌,總之,它之所以被刻意隱瞞,乃出自國民黨為保住外來政權統治體制,即少數外省人的特權利益的策略。今後,台灣的全體國民應該把這個問題攤在陽光下,光明正大地討論解決之道。 雖然經過十年的民主化,族群對立無法解決的根本原因,出於主政者全把「國家定位」弄成令人不知其意的「一個中國」或「隱性台獨」,也就是說,把它歸於不三不四的「國家定位」。所以,新政府應該明確表明台灣的「國家定位」。 既然「不希望被中國統治」是台灣住民的心聲,就得大聲喊出這個真實現況,和中國劃清界限,把獨立的「國家定位」做為台灣的藍圖,逐步加以建構。這並無需修憲或宣佈獨立。此外,加深台灣社會內部的本土化是非常重要的。這樣一來,不僅徹底剝奪少數外省人的特權利益,同時可以徹底清除侵蝕在台灣社會的政府機構、官僚、傳播媒體、學校等外省人的優勢、外省人的齷齪文化和習慣。若從社會各階層廓清台灣的「國家定位」問題,族群的對立自然消失。相反的,如果試圖把台灣做為「第二個中國人的國家」的「國家定位」,不但會助長少數省省人的氣焰,和激化外省人與佔多數人口的台灣人的衝突,更會讓在對岸虎視眈眈的中國有機可乘,即使不敗於其武力恫嚇,也會被其文化吞沒! 最後,我希望新政府不需對中國過度恐懼。高聲地喊出台灣的實況,在島內形成對國家的共識,才是最英明的政治戰略。二千二百萬國民不妨向全世界齊聲大喊:「我們不希望被中國統治!」屆時,中國若開動大軍逼向台灣的話,台灣全體國民團結一致奮起應戰,一定可以把中國兵填進台灣海峽,那時候中國將被全世界的國家圍剿譴責。 恭喜陳水扁先生,同時要向李登輝先生說聲「辛苦了」。 接下來才是重責大任的開始。陳水扁總統的任期只有短暫的四年。希望他不急躁、不膽怯,冷靜而周密長期地尋求執政的機會,將台灣建立為一個了不起的國家。敬祈成功!
不要被囿於意識型態許世楷◎台灣文化學院院長 幾天前,副總統呂秀蓮言及於台灣地位未定論,引起部份立法委員強烈質疑,陸委會主委蔡英文說明目前政府是認為:「台灣地位屬於中華民國所有」。 分裂國家論 蔡英文的說明也是國民黨政權一向的主張,認為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開羅宣言、波茨坦宣言、大戰後的中華民國=中國佔領台灣,是法上有效地將台灣從日本領土變更為中華民國=中國領土。 之後,一九四九年十月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原來的中華民國=中國分裂為在中國大陸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與在台灣的「中華民國」,各自擁據自己的「一個中國」,互指對方為應該被消滅的叛亂團體。 至去年七月李登輝政權表明1991年「中華民國」修憲,是承認原來的中華民國=中國分裂為中華人民共和國、與在台灣的「中華民國」兩國;並主張中華人民共和國從未管轄過台灣,所以無權過問台灣。其實,若是認為台灣已經在一九四九年分裂前就法上有效地變更為原來的中華民國=中國的領土,亦即等於承認台灣問題已經國內化。所以法理上中華人民共和國是可以主張台灣是其未解放的領土,「台灣地位屬於中華民國所有」的弱點之一亦在於此。 國民黨政權主張中國目前分裂為「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兩個國家。但是我們看到分裂國家的實例,東西德、南北韓是由互相承認對方的主權,同時加入聯合國起步,前者後來合併為一國,後者現在要舉行高峰會議談判。另一對分裂國家南北越即互相一直不承認,戰到一方的南越滅亡為止。就是說,分裂國家的初步安定在於互相承認對方的主權,同時加入聯合國。但是很清楚的看得出來,中華人民共和國絕不可能承認「中華民國」的主權。 台灣地位未定論 台灣地位未定論是認為:開羅宣言、波茨坦宣言是和平條約的預約,中華民國進駐台灣是根據盟軍統帥麥克阿瑟的一般命令第一號,只是佔領的性質。後來舊金山和平條約僅規定日本放棄台灣,而沒有提到放棄給誰;日本、中華民國和平條約以及日本、中華人民共和國和平條約也都沒有提到放棄給誰,即預約在訂定本條約時沒有實現,台灣放棄給誰沒有明訂,所以台灣地位未定。 此間,佔領台灣的中華民國一九四九年失去母國,成為在台灣的「中華民國」。但是一九七一年聯合國總會以二七五八號決議文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繼承中華民國代表權。延伸解釋之,即認定中華民國已經滅亡,中華人民共和國繼承中華民國,這個看法普遍於國際社會。 國民黨政權推行「中華民國重返聯合國」,即主張原來的中華民國分裂為中華人民共和國、與在台灣的「中華民國」,而一九七一年處理原來的中華民國代表權時,全由中華人民共和國繼承,是忽略「中華民國」的措施,所以要求聯合國回復被忽略的「中華民國」部份的代表的權利。七年來每年由一些邦交國在總務委員會提出此案,都被否決不能成為總會議案,可見「中華民國」在國際社會被接受的程度極低。居然「台灣地位屬於中華民國所有」在國際社會被接受度這麼低,又有可能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張領有台灣的藉口,我們為什麼還要主張它? 新生國家論 筆者認為不應該繼續採取上述分裂國家的理論,筆者認為應該採取台灣國際地位未定論,但是加上主張經過一九四九年數十年來事實上的國家獨立=一定的人民集團、一定的領土、事實上只是管轄台灣的政府,台灣已經成為一個事實上的獨立國家。在國民主權潮流滔滔的這個時代,日本放棄的主權應該解釋為由台灣人民所接受。一直到現在台灣只是事實上的獨立國家,不能普遍被國際社會認定為是法上的獨立國家,最大的原因在於當局者仍自稱是國際社會普遍認為是滅亡的「中華民國」這一點。只要我們能夠廢棄「中華民國」的虛構,我們就可以很快成為法上國際社會公認的獨立國家。 過去七年來我們在聯合國=國際社會主流,用「中華民國」走不出去,乘此政權輪替之際,是否應該檢討新方案?不要因為囿於過去的政治意識型態而犧牲台灣人民的利益。一九七一年「中華民國」代表權發生問題時,美、日曾經要以台灣讓我們在聯合國得到席位,卻遭遇當時國民黨的「漢賊不兩立」意識型態的固執,台灣遂沒有參加聯合國,因而犧牲台灣人民的安全,是我們應該做為前車之鑑的。 何妨改試適用採取台灣地位未定論,加上主張數十年來台灣已經形成一個事實上的新國家。不再由他國提出分裂國家之一的「中華民國重返聯合國」,而由自己以新生國家「台灣」的資格提出申請加入聯合國。 第一、我們使用上述理論以新生國家「台灣」自居,即可以主張「台灣」的成立始終與中國無關,也就可以說中華人民共和國沒有管轄過台灣,所以無權過問台灣。第二、採取分裂國家=「中華民國」時,需要對方中華人民共和國承認才走得出去,即中華人民共和國承認的比重佔百分之一百。若是採取新生國家=「台灣」時,中華人民共和國承認的比重和其他世界各國一樣,即中華人民共和國承認的比重降為二百多分之一。孰者有利益於台灣人民至明。 據報載:「蔡英文向立委表示,新政府在處理兩岸議題上沒有意識型態的問題,只有實用性問題,這也是新政府很重要的政策方向」。這正是筆者所希望於新政府的,上述台灣地位未定論、分裂國家論、新生國家論,我們不要被囿於過去的意識型態,必須都先以台灣能在國際社會生存下去,這個實用性來衡量其得失。
李登輝先生的訪日黃昭堂◎台灣獨立建國聯盟主席 中國對李登輝先生的訪日相當警戒,極力阻止。無疑的,中國這種作風對日本政府造成很大的困擾。是否容許哪些外國人入國,日本政府自有決定的權利,中國的介入實有干內政之嫌。觀諸中國的一貫作風,李登輝先生任總統時代,中國要反對尚可理解,惟中國也揚言反對李登輝釋任總統後以國民黨主席身份訪日,甚至辭去國民黨主席後,以平民身分訪日也反對,實在有失分際。今後日本政府對此問題要如何反應呢?值得觀察。不過,日本政府深知中國反對李登輝先生訪日確是鴨霸的作為。一般民眾的反應是不論李登輝先生是否有公職在身都會表示歡迎。蓋因李登輝先生主政十二年來民主化的政績輝煌,無不讚譽他為不世出的政治人物。他們認為日本幾十年來未曾出現像李登輝先生的傑出政治人物,更使日本人期盼一睹心目中的偶像風采為快。 其實李登輝先生對日本的歷史、文化、社會等瞭解頗深,他深知台灣的國家安全,日本的存在非常重要,因此他充分把握日本人訪台機會闡述、強調台日合作的重要性。李登輝先生一口流暢的日語及表露無遺的親日感情,令日本人有深刻的印象。因此李登輝先生即使置身台灣卻已展現可觀的對日外交成果。無可諱言的,若李登輝先生能順利訪日,相信台日外交將會有更豐碩的成果自不待言。也因此可窺中國深怕李登輝先生訪日的理由。 台灣不是中國固有的領土,也從未被中華人民共和國統治過,中國對台灣的領土主張毫無根據。故一貫維持「日本在舊金山和約放棄台灣的主權,台灣歸屬何國,日本不會容喙」的態度。中國的對台領土主張,日本只表示尊重與理解而已。「一個中國」的始作俑者是昔日的蔣介石政權,之後中華人民共和國也主張「一個中國」,所以日本主張「一個中國」則可得兩面討好,左右逢源。對於這一點,台灣必須反省與檢討「虛偽的一個中國」的解決辦法,也唯有如此才不致遇事而慌張失措。
建國尚未成功 同志仍須努力李筱峰(世新大學教授) 總統選舉期間,日本NHK電視台記者訪問我。在訪談中,問過我一個問題:「李教授,我們知道你主張台灣獨立,你幫陳水扁站台助講,可是陳水扁在選戰期間以及當選後的言論,並沒有明確走台獨。這樣說來,你支持的人雖然當選,可是你的主張算不算實現了呢?」 我笑著回答:「老實說,陳水扁一當選之後,如果立刻一切就依照台灣獨立的理想行事,我一定勸他千萬不可。」NHK的記者聽我這麼一說,笑出來了。他邊笑邊點頭,顯然他沒有等我把話說完,就已經明白我要說什麼了。我當然還是繼續把話說完:「我理想的台灣獨立,是希望台灣具有國際法人的地位,名正言順以台灣名義,進入聯合國;制定新憲法,不必再拿舊時的南京憲法在這裡修修補補;而且要有真正代表台灣的國旗,不該再用一面黨國不分的『國旗』;海峽兩邊要建立起互尊互重、相互提攜的兄弟之邦的兩國關係,如此才是我理想中的台灣獨立的意義。但我知道這純粹是一個ideal type,衡量台灣現實的主客觀環境,我知道障礙相當多。今天阿扁固然已經當選總統,但是得票率不到四成,因此就不能不去顧慮另外六成選民的心態與反應。如果不計現實條件而隨心所欲,反而引來更大的反彈,結果不僅理想達不到,最後適得其反,距離更遠。」我這樣回答NHK的記者後,忽然間,勝選的那份喜悅在頃刻之間淡化了,心中卻浮泛起幾絲無奈的感覺。 觀察古今內外的歷史,任何變法革新的障礙,大抵來自三種阻力,我稱之為「既得利益者」、「既得習慣者」與「既得觀念者」。其中「既得利益者」比較好解決,只要因勢利導,花錢消災,尚可以了事(例如以數百萬的退職金,勸退那些過去自以為維繫「法統」的萬年國會的「老賊」)。然而,「既得習慣者」與「既得觀念者」才是變法革命的最大阻礙。什麼是「既得習慣者」與「既得觀念者」?例如,像林肯解放黑奴時,許多不習慣做主人的黑奴竟然起來反對;清末年女革命家秋瑾提倡女子「放足」時,卻遭到習慣綁腳的中國婦女群起辱罵;中國辛亥革命後,或是台灣日據時代,許多留慣「清國奴」辮子的人,在面對剪辮子的要求時,卻痛哭流涕,深感愧對祖先(好笑的是,原先明朝的遺民,在面對滿清「薙髮結辮」的命令時,也是愧對祖先而痛哭流涕)。這些「既得習慣者」與「既得觀念者」的行為,完全是巴夫洛夫式的制約反應,也是一種囚室心理。了解這種制約反應與囚室心理,我們就不難了解台灣為什麼還有許多人在同樣領土範圍上換個新國號、制定一部新憲法,對他們來說會像要了他們的命一樣痛苦。 蔣氏國民黨政權長期在台灣實施「沒有台灣意識,只有大中國識」的洗腦教育,造就了這些「既得習慣者」與「既得利益者」。台灣自一九四九年以後早就實際獨立於中華人民共和國之外,生存了半個世紀,而且發展出世界矚目的經濟實力與民主成果。可是竟然有許多人聽到台灣獨立,就歇斯底里起來,竟然還有人愚蠢到用「台獨」與「台毒」的諧音來認識問題。正因為還有這麼多被洗過腦的「既得習慣者」與「既得觀念者」,也難怪選戰期間國民黨的文宣竟然以阿扁喊台獨萬歲的畫面來「醜化」阿扁,全世界大概已只有台灣會拿自己的獨立當可恥的事。這群使用新台幣的國民,過著獨立於使用人民幣的國家之外的生活,竟然把自己的「獨立」看成可恥可怕的名詞,真是世界大奇蹟,簡直笑死「美獨」份子華盛頓和傑佛遜了。 所以,台灣獨立建國的最大障礙,不只是來自中國北京,更是來自台灣內部的這些「既得習慣者」與「既得觀念者」。台灣若真要名正言順建立新而獨立國家,不要等中國武力犯台,台灣內部這群「既得習慣者」與「既得觀念者」早就起來叛亂了。君不見阿扁當選後,「統」派電視台的現場call-in節目中就出現很多現役軍人打電話表示:「如果台灣搞台獨,我們就先打台獨!」這哪裡像是「以服從為天職」的國軍呢?這不是明目張膽擺明軍人可以凌駕民意之上,如果不順其意就要不惜發動軍事政變嗎? 為什麼拿人民的納稅錢、在台灣獨立生存了半世紀的軍隊,竟然還有部分軍人會不能容忍台灣的獨立自主?理由很簡單,問題還是出在這套教育,包括軍中教育更是如此。我們看看陸軍軍歌竟然標榜「黃埔建軍」,而空軍軍歌還扯到「崑崙山」去。黃埔和崑崙山不都在那個要對我們動武的中國境內嗎?沒有台灣主體意識的軍隊,如何保衛台灣? 除了軍中教育,五十年來整體教育的內涵都沒有建立台灣的主體意識,以致造就了許多反對自己獨立自主的人民。台灣目前內部人民在國家認同上呈現極大的對立,這種對立,正是受制於這套舊教育的人,與跳出這套舊教育的人,兩者之間的對立。易言之,認同舊國家的人與期待建立新國家的人兩者之間的對立。這是一件何等愚蠢的內部鬥爭,不僅自我消耗實力,也是台灣不安定的因子(有人說,台灣的危機在於中國的武力威脅,我不以為然,蓋以台灣的經濟實力與在亞太地區的戰略地位看,中國對台動武,等於是甘冒世界的大不韙而向國際秩序挑戰,這是國際社會所不容,台灣在這樣的國際安全體系下才有安全保障,除非自己朝中國內政化死鑽)。 所以,台灣的危機在內不在外,這也是我為什麼回答NHK的記者認為阿扁上台不可能走百分之百台獨路線的理由,因為要化解台灣內部這些不安定的因子,尤其不要讓「我那眷村的弟兄們」太難過。 然而,化解不安定的因子,不能靠長期討好這些「既得習慣者」與「既得觀念者」。所以爾後當務之急,必須改變過去以大中國為思想座標的教育,趕緊建立有台灣主體意識的教育內容,幫助那些「既得習慣者」與「既得觀念者」早日跳出舊價值的窠臼,建立現代國家的新觀念。 而台灣獨立建國運動的同志們,更不應該因阿扁當選總統而停止運動的腳步。阿扁做為主政者,有其多方考慮,不能激進行動,我們可以體諒。正因為如此,沒有從政的台獨運動者,應該更加努力從事社會教化的工作,更積極宣揚獨立建國的理念。語云「取法乎上,得乎其中」,有我們獨立運動的同志「取法乎上」,才能讓主政者「得乎其中」,否則選上總統卻反而遲緩獨立建國,不就白選了嗎?台灣尚未完全獨立,同志仍須繼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