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的中國研究〈古森義久 華盛頓報告〉專輯

台灣安保通訊第二十二期

美國的中國研究〈古森義久 華盛頓報告〉專輯

古森義久 著   張葆源 譯

【目  錄】

譯者序／張葆源

第一篇   核武戰力

 第二篇   太空戰略

 第三篇   海軍戰力

第四篇   海洋戰略（前篇）

 第五篇   海洋戰略（後篇）

 第六篇   陸軍戰力

 第七篇   空軍戰力

 第八篇   飛彈戰力

 第九篇   網路攻擊

第十篇   對台戰略

 第十一篇 對日戰略

終  篇   美中戰爭的動向

【作者略歷】古森義久（KOMORI YOSHIHISA），東京出生。1963年畢業於慶應義塾大學經濟學部，擔任每日新聞記者，歷任西貢支局長、華盛頓特派員等職務，1987年進入產經新聞，歷任倫敦支局長、華盛頓支局長、中國總局長。現為產經新聞派駐華盛頓特別編輯委員。著有《外交崩壞》（文春文庫）、《北京報導700日》（扶桑社文庫）、《美國拋棄日本的時候》（PHP新書）等多部書籍。

【譯者略歷】張葆源，1966年生，畢業於淡江大學日本研究所，現任立法委員陳唐山國會辦公室助理。曾任總統府參議、國家安全會議研究員、李登輝民主協會執行秘書。

 

【譯者序】兩岸緩和等於台灣安全嗎？

張葆源

安全是相對的概念，Henry A. Kissinger說過：「假使某一個國家獲得絕對安全，則其他國家都會感到絕對不安全。」所以，當一個國家為了維護自身安全而擴張軍備，鄰近國家必然深感威脅，例如德國為了對抗蘇聯爭取本身最大安全，便併吞捷克、波蘭，終於引發二次大戰。

在探討台灣的安全意識之前，讓我們先來了解台灣不安全的來源──中國本身的安全認知。全美亞洲研究所與美國陸軍戰爭學院戰略研究所舉辦的「2006年解放軍研討會」（2006 PLA Conference）就圍繞著一個重要議題，亦即解放軍適當規模的樣貌究竟為何？而在2005年，美國前國務卿萊斯（Condoleezza Rice）亦曾表示：「中國的軍備擴張程度已遠超過其應付區域問題之所需」。基於這個認識，既然軍力成長已經超過因應台海危機等問題的需要，則中國持續擴張軍備的用意何在？毋寧值得深入探索。

正如前述，安全是相對概念，中國發展軍備當然有維護自身安全的用意，這種需求的增加與其國力揚升具有相因相乘的關係。中國戰略專家戴旭在《2030肢解中國？》一書中就持續散播再不整軍經武，中國將面臨被肢解的恐懼意識。戴旭指出，中國現在有錢了，有錢人的共同心理就是尋求安全，錢越多，安全意識越強。他認為中國已被海上和陸上兩個方向的「C」形戰略所包圍，首先是以日本為起點構築對中國的海上包圍網，日本下面是台灣，越過台灣就是南海，南海之後是澳大利亞，南海向西則是印度，由於這個包圍網的存在，中國海上藍色大門隨時可能被關死，進而衝擊經濟發展；另外，陸地也被抄後路，印度是包圍中國海上封鎖線的終點，又是陸地包圍網的起點，再來是阿富汗、巴基斯坦，並由中亞向東接近蒙古形成的包圍網。戴旭毫不諱言地指出：「編織這個包圍網的是美國。只有它有這個氣魄，也只有它有這個能力和需要。」

戴旭若干言論固然狂放，惟其憂慮亦非空穴來風。畢竟安全因威脅而生，沒有威脅，就沒有安全問題。雖然國際戰略專家多認為目前中國幾乎沒有任何必須防備的直接、迫切的外來威脅，然而中國的領導階層仍對幾個潛在威脅心存顧慮，首要威脅就是美國，而且美國支持台灣保持適當的自衛能力，更讓中國感到芒刺在背。尤其，能源安全與海上運輸安全更攸關中國的經濟發展，從而即使沒有明顯立即的威脅，其軍力發展背後卻潛藏著大國間利益較勁的暗潮。

因此，發展出一支強大的軍隊，是中國在國際社會獲致大國地位的長期目標中極為重要的一環。從而，近年來中國軍事預算大幅成長，因應台海情勢固然是主要需求，但挑戰美國的大國地位、甚至重整國際秩序，才是中國急速擴軍的重要意圖。

探索中國的意圖相當重要，中國研究從而成為國際政治的顯學，有關中國軍事發展的分析也是汗牛充棟，惟相關論述多屬專業著作，未必適合一般人閱讀。2011年4月底到12月初，日本《SAPIO》雜誌連載了《產經新聞》派駐華盛頓特別編輯委員古森義久的系列報導，該報導的名稱是「美國的中國研究──古森義久華盛頓報告」。古森先生是日本知名的國際問題評論家，長期關注亞太安全議題，並藉地利之便，就近採訪華府眾多智庫專家，這些專家在中國研究的領域各擅勝場，發言頗具份量。特別的是，本連載採取評論式報導，運用簡淺易懂的概念描述中國軍力發展和走向，除可作為軍事研究者的參考，也適合一般人瞭解中國軍力成長的概況。

本人於李登輝民主協會服務期間，承蒙李前總統悉心指導，讓本人有機會翻譯古森先生的大作，深感榮幸。為使國人接觸相關見解，特委請李登輝民主協會蔡焜燦理事長徵詢古森義久先生及《SAPIO》編輯長三浦和也先生的同意，授權台灣安保協會刊印漢文版，在此謹向蔡理事長、古森先生、三浦先生致上最深謝意，並感謝台灣安保協會羅福全理事長及陳國雄秘書長提供此一平台，讓譯文得以付梓。

古森先生原作計十三篇，譯文則不含總論，僅有十二篇。該系列報導涵蓋中國軍力發展的全般面向，內容淺顯，卻有深意。例如該文指出，中國航母的成軍，將會讓部份亞洲國家認為美中軍事平衡已經發生重大改變，進而臣服中國。該論點與《解讀共軍兵力規模》（RIGHT-SIZING THE PEOPLE’S LIBERATION ARMY）一書指出的概念兩相對照，可看出中國在區域間的影響力確實今非昔比，因為中國的「睦鄰」與貿易外交策略，已在鄰國間建立程度不等的利益關係，不僅台灣對中國依賴甚深，包括南韓、澳洲等美國盟邦及東南亞國家，在台海衝突中也未必支持美國。如果美國在亞太地區的聯盟關係持續弱化，恐將加速台灣滑向中國的速度，並造成東亞權力平衡的錯動與位移。

談到中國的對台戰略，古森先生指出一個相當重要的概念，值得細細思索。亦即「如果台灣的反擊能力淪落到評估美軍介入也無法彌補的地步，勢將提高台海爆發軍事衝突的危險。」誠然，目前兩岸關係看似和緩，然則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吾人莫忘中國對台動武的五個條件就包含「台灣無限期拖延統一談判」這一項，從而中國全力協助馬政府連任後，未來恐將逐步提出政治需索，屆時台灣如何因應，不僅攸關國家安全，亦將牽動整個東亞權力構圖的變化，不可不慎！

英國史學家Arold Joseph Toynbee說過：「外部敵人的最大作用，只能在一個社會自殺卻尚未斷氣的時候，給予它最後一擊。」這句話給世人相當深刻的警惕作用，回顧歷史，我們發現許多文明或政權往往是自己先喪失信心，才讓敵人有可趁之機。古森先生的華盛頓報告雖然沒有提出因應策略，卻有相當程度的警醒作用，從而本譯文若能對台灣追尋國家安全提供一些省思，則深感欣慰。

第一篇  核武戰力

宣示「不率先使用」純屬謊言

「450枚核彈頭」大部份保管在秦嶺山脈的「地下22基地」

 中國軍力中，謎團最大且最具威脅性的就是「核武戰力」。中國是擁核國裏唯一不對外公開核彈數量的國家，從而成為世界核子平衡的不確定因素；美國曾卯足全力和蘇聯進行核武競賽，現在這個威脅來源顯然轉向中國。第一篇連載接續總論，古森義久將報告美國剛出爐的最新研究「紅色核武」的實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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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軍事情勢的特徵在於它的秘密性，以及飽受批評的不透明性。中國和美、日等民主國家不同，他們基於什麼戰略開發何種武器？如何部署？都不會對外公布，決策者和決策過程也不清楚，某日突然就有一種強大的新武器躍上舞台。美國之所以傾力研究中國軍事，這種秘密性可說是重大理由之一。

然而說到秘密，中國核武戰力的機密性更是諱莫如深。《不擴散核武器條約》（Treaty on the Non-Proliferation of Nuclear Weapons，NPT）所承認正式擁有核武的五個國家中，只有中國對核彈頭和核子飛彈的數量保密到家。

雖然美國率先投入研究，但各國也很熱衷探索中國的軍事實態。英國的「國際戰略研究所」（IISS）2010年的報告指出，以搭載核彈頭射程涵蓋美國的洲際彈道飛彈為中心，估算中國的長程戰略核子飛彈大約有90枚。

美國國防部同年發表的資料，則推估包含戰略核武、戰術核武在內的中國核彈頭數量，合計有300到400枚以上。這個數字和美國最新公布自己的5,100枚核彈頭比起來，數量上當然非常少。

相當瞭解中國核武戰略的石明凱（Mark Stokes）表示：「中國的核武戰力不是只有表面狀況，而是有太多無法估算的危險和不安部份，在美、俄等正式擁核國都大幅削減核子武器的現在，反而只有中國強化核武。」

石明凱從事亞太安全問題的研究，目前是「2049計畫研究所」（Project 2049 Institute）的常務理事，曾在美國空軍服務二十年，專門研究中國軍事，長期擔任國防部中國科長，有關中國核武戰力的著述頗豐，是個資深研究人員。

 直屬黨中央軍事委員會，令人生畏的「22基地」

去年春天，石明凱發表有關中國核彈頭管理的調查報告，令我大感驚嘆。因為這是個人看過論述解放軍核武戰力最具體的報告，其內容是以美國政府和軍方當局取得的情報為基礎，當然令人興奮和緊張。其要點如下：

外界推估，中國合計約有450枚核彈頭（其中戰略核武約250枚），平常存放在國土中央以秦嶺山脈太白山為中心的廣大地下基地。該基地被稱為「22基地」，由共產黨中央軍事委員會（胡錦濤國家主席）直接指揮。解放軍裏，戰略核子飛彈是由「第二炮兵部隊」所管轄，該部隊亦須遵從「22基地」的指令。基地的指揮中心就位於陜西省太白縣。

解放軍的飛彈發射基地有瀋陽、洛陽、黃山、西寧、懷化、昆明六處，平時各基地只存放極少數的核彈頭，「22基地」通常會利用一般鐵路和高速公路將補充彈頭頻繁運送到環繞該基地的六個發射地點。中國提出發生戰爭「不率先使用（no first use, NFU）核武」的原則，但為了保有遭受核攻擊時遂行報復的核戰力，所以防禦力薄弱的飛彈發射基地只保存最小限度的核彈頭。

為了避免本身遭受攻擊，「22基地」經常在夜間利用鐵路和高速公路運送自己保管的彈頭，由於交通路線不穩固，從而產生危機。2008年5月，四川大地震導致「22基地」的列車在彈頭移動車站附近的鐵路隧道內脫軌，危險物質外露的可能性很高。

以上是石明凱的實況報告。

針對本人的採訪，石明凱進而表示：「雖然中國宣稱核武的終極目標是防禦與反制，從而僅保有最小限度的核戰力，但卻不斷增強實力。一旦遭受攻擊，中國將擁有必然施加核報復的能力，這種政策是因為受到美方等國研發防禦飛彈的影響；而且，美國以命中率很高的非核子常規武器來提高摧毀中國核武的能力，也是重要的新原因。」

即使不是如此，中國「不率先使用核武」的宣示也頗令人質疑。2005年7月，解放軍的朱成虎將軍以中國國防大學防務學院院長的身分表示：「台灣發生緊急情勢時，即使美軍以常規武器攻擊中國的潛艇和軍機，解放軍以核武對美國遂行攻擊也有正當性。」

因為他清楚表明率先發動核子攻擊的可能性，從而完全否定了「不率先使用核武」的宣示。然而，中國政府既未表示同意朱將軍的言論，亦未給予懲罰。

石明凱說：「對中國的核武宣示，是不能相信字面意義的。」

 透過移動飛彈和潛艇搭載，提高核武攻擊力

中國最早是在1964年成功完成核武實驗，當年正好舉行東京奧運。根據美國國防部顧問白邦瑞（Michael Pillsbury）在總論^[1]裏的說法，甘迺迪總統在1961年獲悉中國研發核武的動向，曾經考慮破壞其據點，後來判斷其研發未達重大進展，從而擱置此議。

現在中國的軍事發展已成長到足以正面威脅美國的程度了。關於中國核戰力的廣泛效用，我還請教另一位資深專家賴瑞‧伍澤爾（Larry M . Wortzel）。他指出，「中國國防大學用來指導解放軍軍官幹部的學習教材《戰役理論．學習指南》，將核武做為反擊目的，用來讓敵國及其人民喪失戰鬥意志，從而破壞敵軍指揮、管理系統，以遲滯敵人的軍事作戰，降低遂行戰爭的能力。基本目的是保有核反擊的能力，以壓制敵人的核子攻擊，但近年來透過移動飛彈和潛艇搭載，中國已大幅提高核武的攻擊能力。」

伍澤爾擔任美國國會常設政策諮詢機關「美中經濟暨安全審議委員會」(US 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 )委員超過十年，並曾擔任主席。美國國會成立這個委員會的根本原因，就是「調查美中兩國的經濟關係對美國國家安全的影響」。該機構是由民主、共和兩黨實力派議員推薦十二位委員組成的超黨派組織。

在國會，該委員會平均每月召開兩次公聽會，針對有關中國動態的特定議題詳細詢問證人意見，以思索該意見對國家安全的意義，進而向國會和政府提出建議，從而頻繁觸及中國軍事問題。

伍澤爾本來是美國陸軍的情報官，專攻中國研究，兩度派駐北京擔任武官。他擁有夏威夷大學博士學位，曾任國防大學教授、傳統基金會副會長，是研究中國軍事實踐的知名人物。

 現在中國能直接攻擊美國本土的核武飛彈，平常大約維持在20到24枚。這個數量遠低於美國可攻擊中國的數量，但解放軍高層認為，美國對本身遭受核攻擊有強烈的潛在恐懼，從而誇耀中國擁有摧毀部份美國城市的能力，藉此壓制美國。過去美蘇間「保證相互毀滅」^[2] 等原則就失去作用了。

伍澤爾同時強調，中國部份核彈攻擊部署的想定，是用來壓制美國以外的俄羅斯、印度和日本，他在2007年發表以《中國的核戰力》為題的長篇論文。

該論文的結論指出，中國深信，即使遭受核武攻擊，中國也比美國更能承受破壞，所以讓長程飛彈的裝備構造可以任意轉換核彈頭和常規彈頭，一旦發生最嚴重的事態，對手可能不清楚中國發射的飛彈究竟是核彈頭或常規彈頭。伍澤爾指出，這種做法將會釀出各種重大危險。

伍澤爾最後強調：「這幾點在四年後也不會改變，中國的核戰力將更加強化，解放軍內部將『不率先使用核武』視為過時的原則，主張揚棄的言論已日漸高昂。」

 

第二篇 太空戰略

戰爭正從大氣層外開始

2049年「月球軍事基地」建成後，美中的太空軍力將會逆轉

為了對抗晚近崛起的大國，全球正小心翼翼地關注「美國的中國研究」，接續普獲迴響的第一篇「核武戰力」，本篇將提出「太空戰略」。

蘇聯瓦解後，太空開發成了美國一枝獨秀的舞台，但是中國在2003年成功發射載人太空船，2007年成功發射飛彈擊落衛星，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取得太空研發的進展。美國研究者正敲著警鐘，提醒世人注意中國利用太空從事軍事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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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何會投入中國的軍事研究？一言以蔽之，就是蘇聯瓦解。曾經是軍事和安全最大課題的蘇聯體制，由於雷根總統的政策而瓦解，我過去專門從事蘇聯的軍事研究，然而對美國來說，未來最大的議題就是中國軍事，這是我決定投入這個領域的原因。」

以中國的太空戰略作為專業領域的成斌（Dean Cheng）如此說明自己的選擇。在漫長的東西冷戰期間，美國國際安全研究最出類拔萃的一群人（the Best and the Brightest）都集中在蘇聯研究，蘇聯瓦解後，這些人材大多轉到中國研究的領域。

再者，中國的太空戰略也是美國嚴肅關切的領域。中國在2003年10月發射載人太空船「神舟五號」，繞行太空軌道飛行十四圈，這是繼美蘇之後的載人太空飛行。

中國發射很多人工衛星，也開發了稱為「北斗」（COMPASS）的獨立GPS（全球定位系統），以及偵察衛星「尖兵」、環境觀測衛星「環境」等，其他系列的衛星各有功能，以太空作為根據地的武器研發也正在進行。「對各國來說，太空開發雖然具有各種目的，但中國太空計畫大部份特徵都有軍事機能，不像外國有民間太空計畫，中國所有衛星發射基地等設施都是由解放軍在管理。」

成斌從前年開始擔任傳統基金會首席中國研究員，他曾任職於美國國會技術評估局、海軍分析中心等機構，投入中國的太空戰略等高等軍事技術研究已近二十年。雙親都是中國人，本人則是從出生、成長到高等教育都在美國。

 

美軍的「軟肋」

成斌緊盯著中國的太空開發，認為只用軍事角度去觀察恐怕不太恰當。對中國來說，開發太空的功能顯然及於非軍事用途，美國國會「美中經濟暨安全審議委員會」年度報告針對中國的太空計畫描述如下：

「中國進入太空，對於改善國家的技術基礎，開發全球化商業、通訊、技術成效顯著。透過太空對地表的調查，可以預測洪水、颱風、地震等天災的受災情況，如此一來，中國也可以邁向真正國際強權的政治性戰略目標。」

而且，中國太空發展突飛猛進的主要契機，就是美軍在1991年波斯灣戰爭和2003年伊拉克戰爭利用太空從事戰鬥獲得顯著成果，讓中國大感驚訝。

成斌說：「正確說來，利用太空是為了情報的蒐集、傳遞、運用等軍事目的，藉由衛星引導來提高飛彈命中率；地面部隊在風暴塵砂中的正確攻擊方向，以及部隊間的協調都成為可能。利用衛星偵察測定大地磁場，使飛彈可以更正確飛行。取自衛星的氣象資訊對軍事作戰也極具重要性，中國從美軍作戰中學到運用衛星情報的訓示，結果就是過去『現代化高科技條件下的局部戰爭』的戰略用語已變成『資訊化條件下的局部戰爭』了。」

中國軍事專家用「軟肋」一詞來形容太空戰略，指出美軍太依賴利用太空的情報技術，其結構就像容易折斷的肋骨一樣脆弱。

即使中國整體戰力屈居劣勢，但若採用「不對稱戰爭」突出美軍弱點並加以擊潰，這種戰術思考是可以成立的，2007年1月進行的「反衛星飛彈」（ASAT）實驗，就驗證了這種戰術。「其目的顯然是要壓制美國，當美中發生實際軍事衝突時，中國不只是單純妨礙、損壞或騷擾美國衛星而已，而是可以炫耀自己擁有完全摧毀的能力。中國在2010年公開表示正在進行『飛彈防衛實驗』，就是從軌道上運行的物體發射飛彈摧毀其他物體，這種摧毀衛星的實驗是需要很高技術的。」

 但是，中國政府正式場合是表明反對「太空軍事化」的，成斌又如何看待這種主張呢？

「為了國家利益撒謊是外交官的天職吧！中國更是個中好手。俄羅斯也反對『太空軍事化』，但俄羅斯的太空計畫根本離不開軍事。我們應該體認，即使是利用太空的衛星定位系統（GPS），也是從軍事計畫開始的，所以中國反對太空軍事化的立場，是頗具宣傳效果的。」

早已不是幻想的太空戰爭

有關中國的太空戰略，應該聽聽另一位專家理查‧費雪（Richard D. Fisher, Jr.）的意見。

「即便說中國的太空計畫都是軍事太空計畫，也不為過。從載人太空飛行開始，所有計畫與運作的首要考量都是對解放軍有利。尤其2004年以來，中國空軍被賦予太空戰能力的任務，從而開始研發擁有穿越大氣層能力的超高速飛機。」

費雪現任民間智庫「國際評估與戰略中心」（International Assessment and Strategy Center）主任研究員，也是華府知名的中國軍事動態研究專家。曾任美國國會國家安全特別委員會和美中經濟暨安全審議委員會的顧問，以及詹姆斯頓基金會（The Jamestown Foundation）研究員等職務。

費雪強調，目前中國的太空戰略是維持接受美國優位的不對稱戰爭能力，未來則要跨過這個門檻，建構超越美國的目標。他進而具體指出以下各點：

「美國從2004年開始研發出九馬赫以上的超音速航太飛行器X-43A，中國的成都飛機工業公司也開始研發同型的超音速無人飛行器，一年內就製造出和美國無人太空飛行器X-37A相同大小、用於太空的超音速飛行器。這種飛機被稱為『神龍』，分為載人和無人兩種，從火箭發射進入地球的低軌道，可以變換軌道，捕捉、觀測特定目標。若搭載戰鬥用的武器，可以攻擊地表和太空的目標。」

費雪說明，中國為了在太空遂行戰鬥，從而想要追趕美國的戰略，但美國正逐漸走向停止開發超音速飛機的道路，所以中國的太空戰力將變成美國的現實威脅。因此，太空發生戰爭絕非幻想。

中國獲取月球資源的露骨意圖

費雪強調中國探月計畫的重要性，中國稱為「嫦娥計畫」；已經繞行月球周圍軌道的「嫦娥1號」衛星，發射於2007年10月。順帶一提，在中國的神話裏，「嫦娥」是居住月球的女性之名。

「中國已經決定載人探月計畫，要在兩年內藉由兩座巨大火箭將130噸的太空船送入低軌道，類似美國的「星座計畫」（Project Constellation），但歐巴馬總統去年2月已終止該項計畫。另一方面，中國則是全速前進，預計2013年以前在月球裝置小型雷達與雷射測距儀。這兩種儀器都有軍事功能，具有掌握美方深空（deep sky）早期預警衛星位置的能力；對美國來說，早期預警衛星具有預先察知發射核彈的機能，它被部署在太空深處，亦即較高位置，中國現在還不知道它的確切方位，但如果在月球使用測距儀，就可以得知位置了。」

因此，美中兩國軍事衝突中最壞的劇本，就是中國的探月計畫讓美方全面潰敗。費雪進而強調，中國要在2020年以前發射載人太空船，2049年以前計畫在月球興建擁有軍事機能的基地。相對的，美國卻朝著放棄探勘月球的方向前進。

費雪也強調中國獲取月球自然資源的戰略意圖。

「中國當局表明要在月球取得氚（Tritium）或氦3（Heliums）的意圖，氦3是核融合反應爐最高級的燃料，氚也很貴重。中國已經進行核融合爐的開發，想要實現商業利用；核融合能源當然具有軍事戰略上的意義，從這點看來，中國探月計畫有很大的軍事動機。」

費雪指出，中國最大的軍火公司「中國北方工業公司」（NORINCO）最近成立了專門調查月球資源的研究所，證明中國探月計畫的軍事用途相當明顯。

「NORINCO是製造槍砲和戰車的公司，現在則開始進行月球資源的研究，研發能行駛於月球表面的車輛，或許不久將會前往月球興建軍事基地吧！」

中國的太空戰略，就是以月球的軍事利用作為長期的戰略目標。

第三篇 海軍戰力

超出因應台灣情勢所需的海洋霸權

比航母艦隊成軍更讓美國生畏的另一項近代化海洋武器

航母戰鬥群的部署、搭載戰略彈道飛彈的潛艇、現代化攻擊潛艇，以及1990年後半開始增強的中國海軍。這些可能稱霸亞洲海域的動向，顯然將影響美日同盟和美國海軍。廣獲迴響的「美國的中國研究」第三篇，就要報告美國國防部和美國國會高度矚目的「海軍軍力」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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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美日防衛問題的圈子裏，保羅‧吉亞拉（Paul S. Giarra）是相當知名的人物，90年代前半曾經擔任國防部日本科長約四年之久，當時我因為採訪美日安保相關新聞經常與他接觸。他出身美國海軍飛行員，也在海軍大學從事海軍戰略研究。

然而，這些研究美日防衛問題的專家，最近都致力於中國的海軍研究。

究竟為什麼研究日本的專家會去研究中國海軍呢？我前去請教他的看法。

「現在一提起中國海軍，簡直就是美日防衛的問題了。因為中國海軍的崛起與擴張將會挑戰美日同盟，現在中國海軍在西太平洋和東亞全部海域，已經對美國海軍歷來的制海權構成挑戰。」

吉亞拉的說明非常簡潔，就是中國海軍的發展已經強大到足以對美日同盟造成重大影響了，所以連研究日本的國防專家都轉移到中國海軍的領域來，這種走向很有象徵性。

吉亞拉目前擔任安全戰略研究機構「全球戰略與變遷」（Global Strategies ＆ Transformation）的負責人，該機構接受很多國防部和國防大學委託的研究計畫。他在前年發表警告性分析，指出當前美軍最應及早注意的中國新式武器，其一就是攻艦彈道飛彈「東風21D」，其觀點廣受注目。

 這十幾年來，中國海軍實力的增長確實驚人。美國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麥克‧穆倫(Michael Mullen)海軍上將去年6月表示：「當初是抱著好奇心來看，現在則真正感到擔憂了。」中國海軍正從90年代初期小艦艇、烏合之眾的「沿岸海軍」轉變為威風凜凜的「遠洋海軍」。

我在1999年左右派駐北京，當時中國海軍的增強益趨顯著。中國開始向俄羅斯逐一採購基洛級潛艇和現代級(Sovremenny)飛彈驅逐艦，自行研發的新型艦艇也有進展。

但是，如果光聽中國的官方聲明，實在無法瞭解那種軍事動向。有關新武器和新戰略的決策單位和決策方式，雖然平時就備受世人關注，但中國仍然是讓外界一無所知的獨裁秘密體制，所以中國海軍推出新艦艇，外界最早都是從美、俄等國獲得訊息。

對台戰略就是對美戰略

90年代開始，美國轉而嚴肅關切中國海軍的增強，所以國防支出相關法律明定國防部從2000年起應逐年做成以「中國軍力」為題的報告，並送請國會公布。

2005年起，國會亦由國會調查局做成聚焦中國海軍的調查報告，並且每年根據最新動向更新3~4次，提出最新版的「中國海軍近代化」。

根據國會調查局的報告，中國海軍已著手開發航母戰鬥群這種90年代遙不可及的夢想。1998年向前蘇聯的烏克蘭購買6萬7千噸級的瓦雅格號（Varyag）航空母艦，經過大改造後，不久將可配署海軍；此外，中國也著手打造國產航母，有意在未來十年內部署1~6艘。至於搭載戰略彈道飛彈的潛艇，90年代還是掛零，現在已經開發3艘。

基洛級等攻擊潛艇也完成劃時代的現代化，達到60艘的數量，驅逐艦26艘，護衛艦48艘，都在十年內出現跳躍性的成長；90年代沒有的海上作戰用攻擊機和直昇機，現在算來已有180艘。

關於中國海軍實力大增的意義，吉亞拉析論如下。

「多年來，不論危機或戰爭，亞洲地區包括航空戰力在內的美國海軍，解決紛爭向來行動自如；現在中國海軍對於這種狀態，不論是戰略面或作戰面，都等於宣告不再讓美國悠游自在了。從而，現在要思考的就是亞洲整體情勢如何改變的問題。」

然而，不能把中國強化海軍實力看成單純的對美戰略，畢竟美國專家一致認為，中國強化海軍實力是為了因應台海情勢的變化。因為中共政權一再宣稱只要台灣宣布獨立，就會採取武力介入和阻止。

前述國會調查局的報告也提到，中國強化海軍的首要理由就是對台戰略，該報告另外列舉了「因應海洋主權紛爭」、「保護運輸航線」、「主張作為大國的地位」等原因。

誠然，中國只要擴大經濟全球化的發展，為了保護經濟利益而思考擴大海軍的必要性，亦屬合理。就像這次中東政變，中國就派遣本國船艦載送利比亞的中國勞工避難。

關於這種情勢，我採訪了美國國防大學教授博納德‧柯爾（Bernard  Cole），柯爾擔任美國海軍軍官30年，曾任太平洋的驅逐艦艦長，退伍後在國防大學從事中國海軍軍力和海洋戰略的研究。

「解放軍認為，中共高層之所以對強化海軍投入龐大資源，正當化的首要原因就是台灣問題，其次是為了確保從中東到中國五千海浬航線的海上能源通路，再來是保護中國本土的沿岸貿易，以及被中國稱為『近海』的黃海、南海和東海內部的地區貿易和全球海洋貿易。」

但是，柯爾指出兩項關於台灣爆發緊急情勢的重要問題。

「中國海軍軍力的最大目的是確保對台動武能力，當台海發生衝突時，能阻止或遲滯美國等外國軍隊介入；其著眼點在於透過阻止或遲滯作為儘早屈服台灣。由此看來，中國海軍的對台戰略自然就變成對美戰略了。」

所有美方專家都承認中國海軍的「反介入」（anti-access）戰略，中國將這種戰略稱為「反干涉」，其最大目標當然是美國的海、空軍戰力。這種戰略已經對美國構成挑戰了。

「常規動力攻擊潛艇」的威脅

柯爾指出第二項問題，就是觀察到中國海軍早已遠遠超過因應台灣情勢所需的軍力，朝著擴軍方向邁進了。在台灣劇本上，其實航空母艦和戰略核導彈潛艇等裝備根本派不上用場。

「我肯定預測中國與台灣會用和平方式解決爭端，如此一來，中國海軍的用途究竟何在？除了用來對付台灣的現代化海軍，其目的何在？首先，就是用來處理中日在東海的紛爭，該海域至少有釣魚台主權和東海油氣田領有權兩個紛爭；對中國來說，有效解決方式就是海軍實力的展示和威嚇。再來就是處理南海主權紛爭，在南海的西沙和南沙群島，中國至少和四個國家有主權紛爭。」

航空母艦的戰略象徵並非用於台灣，其效用何在？柯爾意在言外地指出。

「首先，中國的航空母艦在於重大的政治效果，這畢竟是軍事大國的象徵，過去力有未逮的遠距離兵力投射，現在已經成為可能。但是，中國能夠支撐航空母艦的運輸艦只有5艘，其中4艘還是小型船隻，加油艦則尚未成熟。一旦發生軍事衝突，航空母艦遭受攻擊時將會暴露弱點，容易成為美軍的攻擊目標。所以，我在一篇短論中半開玩笑地寫道『中國應該大量建造航母』，如此一來，勢將排擠到其他艦艇和武器的經費。」

不過，國會調查局（CRS）的報告則指出中國航母平時的威力，中國一口氣展現出和美國並駕齊驅的超級強權姿態，試圖在政治心理的層面對周邊國家產生威嚇效果。美國國會從而警告，中國航母的成軍，將會讓部份亞洲國家認為美中軍事平衡已經發生重大改變，進而臣服中國。

那麼對美國來說，中國海軍實力大增，實際上最具威脅性的層面是什麼？

「我認為是非核子的常規動力攻擊潛艇，中國以購自前蘇聯的12艘基洛級柴油潛艇做為原型，自行研發出宋級、元級攻擊潛艇。對各國海軍來說，反潛戰略都是棘手課題，雖然美國海軍居於領先地位，但這種攻擊潛艇仍深具威脅性，這不只是用來處理台灣情勢的劇本，其他海域也有相同威脅。」

中國潛艇確實屢次入侵日本領海，並曾發生靠近美軍船艦突然浮出水面震驚美國的例子。

此外，對美國本土具有核攻擊能力的晉級、夏級戰略導彈核子動力潛艇，以及漢級核子動力攻擊潛艇，中國都在加緊研發和部署。

不過，對於中國常規動力潛艇艦隊的憂心，吉亞拉強調：「最近那些潛艇潛航中的音量已經變小，更增加美方偵測的困難，中國潛艇並已提昇對艦巡弋飛彈和魚雷的攻擊能力，目前美中海軍衝突的想定裏，常規動力攻擊潛艇對美國的威脅日趨嚴峻。」

 

第四篇 海洋戰略（前篇）

無視國際合意的擴張

進入南海的依據，是過去大中華帝國時代的霸權。

現在，中國、菲律賓、越南互爭主權的南海讓美國太平洋艦隊提高警覺，何時爆發衝突尚難預料。前篇報告提到中國正在進行航空母艦和攻擊潛艇等兵力的增強和現代化，透過現代化海軍向亞洲各國展現威嚇。那麼，中國的目的何在？普獲迴響的「美國的中國研究」第四篇將報告國際標準無法衡量的中國海洋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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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到底有多關切中國的海洋戰略？光看「中國海洋研究所」的存在就很清楚。這個研究所座落於美國東岸羅德島州的沿海城市新港（Newport），就設在海軍軍事學院（Naval War College）裏。擁有沿岸廣大區域的海軍軍事學院，為海軍少校以上的預備幹部提供特別教育和訓練，每年約有600位研習生入學，接受研究所層級平均2年的專業教育。

美國海軍軍事學院也是針對海洋軍事和安全議題從事多角度研究、調查的機關。擁有數個常設研究部門，多數專家都專職從事研究、調查並發表成果。這所學校的附屬研究機構中，「中國海洋研究所」正是擁有首席地位的機構。

正如其名，成立於2006年的中國海洋研究所專門以調查、分析中國崛起的海洋問題為目的。總之，這個專門研究中國海洋戰略的機構已被認定為美國海軍內部的重要單位，從成立時間來看，就顯示出美國對中國海洋動向提高關切的時間點。

 美國對中國在海洋的軍事動態提高警覺，也反映在美軍太平洋艦隊司令派翠克‧瓦許（Patrick M. Walsh）今年6月2日在華府召開的大型會議中的談話。

「南海存在太多主權紛爭，我們正面對爆發衝突的可能性。」

在「中國與亞太」的討論小組中，面對主持人「目前全天候進行軍事警戒的區域是哪裏？」的坦率提問，瓦許司令雖然提到台灣和西太平洋問題，但特別指出南海主權紛爭的危險性。

如眾所知，由於中國在南海強勢的主權主張，主權紛爭已經或明或暗地愈趨激烈，這是中國海洋戰略的必然結果。

去年7月，美國國務卿希拉蕊在越南河內舉行的東南亞國協（ASEAN）會議上批判中國在南海的海洋戰略，表達美方對南海議題的高度關切。希拉蕊還說：「南海不是中國的佔有物，美國強烈主張南海的航行自由。」

中國把歷史得失塞進當代國際法的詮釋

對於在東海與中國有釣魚台主權和油氣田紛爭的日本來說，中國的海洋戰略是非常重要的動向。

針對中國的海洋戰略，我採訪了美國海軍軍事學院中國海洋研究所所長彼德‧達頓（Peter Dutton）。

達頓從2007年起任職於該研究所，今年5月剛昇上所長，同時擔任海軍軍事學院的教授，每當美國國會召開有關中國海洋戰略的公聽會，他是必然獲邀的權威證人。

日本最擔心中國的東海和南海戰略，其戰略目的何在？

「中國的目的，首先是擴大本國安全的緩衝地帶，想把海洋防衛線拉到更遠的地方；第二個目的是控制黃海、東海、南海等近海的『自然資源』，不只是油氣能源，還包括魚類等水生資源；第三個目的是區域整合，想把本國以南的各國納入中國主導的管理下。至於擴大對朝鮮半島和日本的影響也是目標，這些都是左右中國海洋動向的直接原因。」

任職海軍到2005年的達頓，當過飛行員，看起來還很年輕，身材櫆梧；因為擁有法學博士的學位，所以當過海軍的法務官。

對於「區域整合」還不穩定這個提問，他說：「在政治、經濟、商業等層面，中國有意兜攏亞洲鄰國並納入自己主導之下」，這就是中國的海洋戰略。

 與中國海洋戰略相關的區域之所以不斷發生摩擦，是因為中國漠視聯合國海洋法的國際規範，逕行解釋法律的結果。以下，達頓說明了中國這種特立獨行的海洋政策。

「中國對海洋最根本的特異之處，就是針對海洋主權和海洋管轄權採取與他國迥異的擴張性見解。主權是由國家完全支配，管轄權是在特定目的內附條件的支配。例如，從沿岸算起200海浬的排他性經濟水域（EEZ），《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只承認沿岸國擁有限定並附加條件的管轄權，大多數國家都遵守這個原則，中國卻擴張解釋『管轄』的意義，逕將強制執行國家安全的法律權利跨越12海浬的領海，並把擴及EEZ的海域視為中國擁有的領海。但是，這種『法律權利』並非國際法所承認，因為聯合國早在70和80年代就澈底討論過海洋法的問題，並拒絕承認EEZ和大陸棚等區域具有主權性質。」

亦即，中國與外國大相逕庭，將沿岸算起200海浬的EEZ水域及空域都當成領海、領空來處理。本來中國簽署《海洋法公約》時就應該接受與各國一致的標準解釋，實際上卻無視國際合意，堅持擴張政策的野心，蠻幹到底。所以中國海軍實力大增，也是建立在這種異質戰略的基礎上。

 達頓進一步指出中國海軍另一項異質性。

「就是把過去歷史的權利或得失插入當代國際法，再加以任意解釋。其方式是溯及大中華帝國數千年來的長遠歷史，將以前霸權及於鄰國時的權利強行塞進現代國際規範，主張支配和領有的權利。目前國際法雖然部份承認歷史主張納入現在水域的權利，但必須具備主張的獨佔性、長期性、他國默認三個要件，然而中國有主權紛爭的島嶼和EEZ主張都欠缺第1和第3個要件。」

總之，中國就是想盡辦法來違反國際規則。

南海是面向太平洋的據點

針對中國海洋戰略的異質性，目前華府發言最頻繁的中國專家卜大年（Daniel Blumenthal）描繪得更加直截了當。

「美日等國向來服膺海洋的習慣國際法，尊重航行自由和海洋的貿易和公共財性質，誓言以和平手段解決海洋紛爭。然而對於相同的國際法，中國卻不願採用與各國相同的解釋，保證和平解決紛爭的方案也不確實。中國主張的和平解決，可說是順著中國的要求，伴隨威嚇而來的解決。」

卜大年在小布希政府時代曾任國防部中國科科長，目前在大型智庫「美國企業研究所」（AEI）擔任中國研究的資深研究員，曾任國會政策諮詢機關「美中經濟暨安全審議委員會」委員，他對中國問題的證詞和發言，見解獨到，是個意氣風發的評論家。他本來學習法律，當過律師，後來再投入中國的軍事研究。

針對中國在南海和東海海洋戰略的動機，在AEI辦公室受訪的卜大年提出與達頓略有差異的分析。

「首要目標是增加攻擊或屈服台灣的可能性，因此必須維持壓制、封鎖台灣海峽的能力。從地理位置看來，為了壓制台灣，中國艦艇有必要在東海和南海從事作戰活動，所以會脫離過去的沿海區域，轉而尋求自由活動的廣大水域。再者，在東海和南海兩個水域，中國和鄰國有多處主權衝突的地點，為了宣揚主張，強化軍力當然是必要之舉。第三是解放軍特別重視南海，想從這個區域跨足印度洋，或者視情況邁向太平洋，懷抱建立遠距離兵力投射據點的野心。」

關於中國對南海的野心，卜大年指出，中國當局部份官員雖曾說過台灣、西藏和南海是攸關國家生死存亡的「核心利益」，但後來其他官員明確表示，只有台灣和西藏是「核心利益」的範圍，並不包括南海。

對於這種曖眛性，卜大年說：「中國高層確實各有不同發言，當他們提到南海是核心利益的時候，其海洋主張就意味著中國擁有水面上各個島嶼並獨佔水中和海底自然資源。直截了當地說，這種主張讓南海等同於中國領海，但南海到底是不是核心利益？最近中國的主張稍嫌曖昧。」

中國的海洋戰略在國際上極具異質性，現實上會產生什麼具體措施？中國和外國主張及國際規範之間又將衝撞出什麼火花？

第五篇 海洋戰略（後篇）

「永遠的摩擦」令人憂心

達成野心的三個強化：「飛彈」、「水面艦艇」、「潛水艇」。

 中、越在南海的主權紛爭正在激化，越南6月舉行實彈軍事演習，為了「維護海洋權益和主權」，中國也派遣巡邏船到南海進行監視。近年來，中國的海洋戰略與鄰國不斷發生摩擦，前篇報告已經指出，其成因是中國漠視並強行解釋國際規範的結果。那麼，中國將如何運用獨特的法律解釋具體達成海洋戰略呢？本篇正要報告中國稱霸近海的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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撼動亞洲安全的「五條龍」

6月以來，南海緊張情勢再度撼動亞洲的國際關係，越南國防部長馮光青（Phùng Quang Thanh）在新加坡召開的「亞洲安全會議」（香格里拉對話）上，就對中國巡邏船剪斷越南資源調查船的行為提出抗議。

菲律賓國防部長加斯明（Voltaire Gazmin）也針對中國疑似開始在南沙群島附近不當新建基地表達抗議。這些例子都顯示中國在海洋的強勢作為。

那麼，中國將透過什麼手段來達成海洋戰略的野心呢？美國海軍軍事學院中國海洋研究所所長彼德‧達頓（Peter Dutton）舉出三個手段。

「第一是藉由強化軍力掌握制海權，以中國期待的形式來解決紛爭。這個手段不是只有單純的海軍軍力，還有透過衛星蒐集情報、強化網路攻擊能力，以及增強飛彈等各方面的實力。第二是把中國稱為近海的海域轉化為法律層次的管轄權，特別是南海和東海，為了對視為標的物的島嶼和海域加強主權宣示，首先要改變國內法，採取賦予該主張合法性的措施，並運用中國特異的方式解釋國際法，強化主張的合法性。第三是運用實際的物理方法強化管轄權。」

中國先將特定島嶼和海域視為中國領土和領海，再任意解釋國際法，對自己的領土主張賦予法律依據的外觀，最後採取物理手段執行該權利。這簡直是唯我獨尊、時空錯亂的大中華思想，這種方法如果一體適用，與中國有紛爭的國家必然不堪其擾。

達頓表示，中國實際強化管轄權的手段，通常會在海軍軍力之前先透過「五條龍」（Five Dragons）展開活動。中國有五個國家機關負責海洋戰略尖兵的沿岸警備工作，美國海軍學院中國海洋研究所前所長萊爾‧高德斯坦（Lyle J. Goldstein）教授把它們稱為「五條龍」，這個稱呼已經成為美國專家之間的專有名詞了。

這五條準軍事機關的龍，第一條就是公安部的中國公安邊防海警部門，該單位艦艇的「中國海警」標示相當有名；第二條是國家海洋局的監視部門，這兩個單位的艦艇頻繁出沒在東海釣魚台周邊和油氣田開發海域；第三條是隸屬交通運輸部海事局的搜救部門；第四條是農業部轄下監視漁業活動的漁政部門；第五條則是中國海關總署的海關部門。這幾個單位各自擁有艦艇，出勤範圍不只沿岸，甚至遠赴接近中國主張領有權的島嶼，致力落實國家的海洋戰略。

「現在，這些中國艦艇在釣魚台群島和南沙群島特別活躍，尤其與菲律賓的競爭似有更加危險的趨勢。」

如同達頓談論的情勢一樣，本文剛開始提到的現象確實正在發生。

中國的海洋戰略經常出現「第一島鏈」和「第二島鏈」的說法，日本媒體也相當熟悉這種用語。

第一島鏈是從中國本土往東和往南延伸，最遠到達1,500公里左右，大致上是從菲律賓、台灣、沖繩、九州連結起來的一條線。第二島鏈則是往更遠的東南方延伸，由小笠原群島和關島連結起來的一條線。關於這點，達頓表述如下：

「確實是重要戰略。這種戰略，與其說是字面上連結島嶼和島嶼的地理概念，不如視為區別中國防衛規模和程度的概念。第一島鏈以內，中國的戰略目標是想發展操控近海等相關海域的能力，至於較遠的第二島鏈，則想發展與他國競逐控制權的能力。但是，中國又展現超越第二島鏈跨足印度洋和地中海的意圖，例如對付索馬利亞海盜和營救利比亞中國僑民都是其一。總之，如果把第一島鏈或第二島鏈的表達方式視為單純的地理概念，那是錯誤看法，而應視為解放軍推動戰力結構和能力結構的區分。」

 

藉由航空母艦和飛彈艦艇強化制海權

中國的海洋戰略究竟如何具體反映在增強海軍實力呢？對於這個問題，我向華府大型智庫「美國企業研究所」（AEI）中國問題研究員兼聯邦國會「美中經濟暨安全審議委員會」委員的卜大年（Daniel Blumenthal）提出請教。

「中國海洋戰略的推展與海軍實力的現代化，具有非常容易瞭解的相互關係。最顯著的實例，就是中國想限縮美國在海洋的航行自由，從而產生強化潛艇和反潛巡航導彈的願望，下階段戰略目標，則是強化控制特定海域的能力，現在已經著手進行；結果就是部署航空母艦、驅逐艦、補給艦等新裝備，因為採購武器與戰略變化必須和海洋的戰略目標進行整合。」

關於中國的航空母艦，本連載第三篇「海軍戰力」亦曾提及中國向烏克蘭購買的瓦雅格號。

卜大年從整體中國海洋戰略的觀點談起，進而觸及航空母艦。

「航空母艦具有威嚇一般人民的效果，雖然實際發生軍事衝突的時候，美國和日本應付中國航母的能力很強，但是衝突發生時，必須在特定位置配備特定戰力，才能有效攻擊航母並使其喪失功能，實務上有其難度。另一方面，航空母艦具有炫耀權力和威信的絕對效果，從而必須正視航空母艦賦予中國整體海洋戰略的力量。」

達頓說：「中國具體的重點領域，顯然是順著海洋戰略來推展海軍現代化」，他並舉出以下三點作為。

「第一是為了擴大制海權而強化飛彈系統，第二和第三是提昇水面艦艇和潛艇的性能。艦艇性能一旦提昇，搭載的飛彈就能離開本國遠赴其他海域，亦即運送到接近目標的位置，可以發揮更強大的威力。水面艦艇中，我最注意的就是022型導彈快艇，其飛彈稱為紅稗級，該型導彈快艇移動迅速自由，不易反擊，相當危險。」

 

達頓再談到水面艦艇的航空母艦。

「中國首先會把航空母艦用在強化近海的制海權，艦載機的空對地飛彈將大幅拉長解放軍的飛彈射程，不論對美國或日本來說，這種航空母艦和022型導彈快艇的組合，都會讓中國亟欲逐出亞太區域的對手國艦隊備感壓力。」

至於潛艇呢？

中國的常規動力攻擊潛艇性能很好，然而這種柴油動力潛艇的續航力不足，無法離開中國海岸太遠，頂多從近海到第二島鏈的內圍而已。不過，這已經讓中國的制海權擁有從海岸推向遠洋的能力了。

 

中國想改變國際規範的野心

由此看來，無論如何都不能否認中國海洋戰略在國際上的異質性和野心。由於中國連蠻不講理的態度都浮現出來，未來與中國互有衝突的國家，彼此關係將如何演變呢？

關於這點，達頓用「永遠的摩擦」來表達充滿險巇的未來。

「海洋戰略上，中國不去破壞勝負未定的狀態，也不承認區域內其他國家的利益，而且毫不考慮與他國的協調或妥協。如此一來，中國海洋戰略的『永遠的摩擦』將會持續下去。縱然紛爭順著中國的要求加以解決，但必然會犧牲其他國家的利益，從而區域內的不滿將會延續下去，並發生更大的對立與摩擦。只要中國不改變目前的戰略，『永遠的摩擦』這種體系就會存在。」

達頓進而強調，中國把以前的歷史版圖過當適用於現代，這種傾向將引發其他國家起而效尤，採取「運用歷史」的風潮，對當前的國際秩序產生重大危機。

卜大年也表達嚴肅的總結。

「中國對習慣國際法採行修正主義的解釋，結果就是背離了國際合意，例如對於EEZ（排他性經濟水域）內合法活動的定義，大多數國家都完全遵守國際法，中國卻視而不見。畢竟不只限於海洋，中國其實是對當前的國際秩序打從心底感到不滿。」

對於現在的國際秩序和規範，中國擁有澈底加以改變的野心。關於這一點，達頓認為應向中國表達強烈要求。

「很清楚的，從中國構築海洋戰力和面對國際法的態度看來，中國只想達成周邊地區的戰略目標，卻不考慮這種態度的全球性意義。只追求本國的當前利益，而不思考遵守國際法和全球安定，將會攪亂國際秩序，無法成為真正的國際社會參與者。美國和日本都應該持續要求中國改變其邁向全球的姿態，不過改變還是要靠中國自己決定，如果中國的崛起與擴張是和平的話，首先就應該在海洋遵守國際規範。」

 

第六篇 陸軍戰力

全球最龐大的兵力

從攻打台灣擴及防衛邊境、確保資源的「紅色瞄準」

 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兵力約有230萬人，其中陸軍約佔六成，有130萬人，陸軍是中國軍隊的骨幹，兵員也是全球最龐大的數目。從90年代開始加速現代化的腳步，功能與實力益趨擴大。攻佔台灣、防衛邊境地帶、確保資源等邁向世界的需求，以及壓制國內民族獨立運動等，都是陸軍的任務。為了達成任務，中國樹立何種戰略來推動陸軍現代化呢？「美國的中國研究」第六篇就要報告中國陸軍的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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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中國的軍事動向，現在國際關切焦點還是集中在海、空軍，還有飛彈。但是中國人民解放軍裏最龐大的組織仍然是陸軍，兵員人數也是全球最龐大的陸軍。

根據美國推估，中國現役230萬兵力中陸軍約有130萬，將近總數的六成。因為解放軍的組織最早是從陸軍起家，而且，以總參謀長陳炳德將軍為首的解放軍高層，幾乎都出身陸軍。

1950年代，美軍曾在朝鮮半島和中國陸軍展開殊死戰，美韓聯軍在韓戰中壓倒北朝鮮，中國在「派遣義勇軍」的名義下全面介入韓戰，因為這段歷史，美軍很早就有研究中國陸軍的傳統。

近年來中國海、空軍的大幅擴張，在此暫不討論，對中國陸軍的研究，美國是以非常紮實的形態延續下來的。丹尼斯‧布拉斯科（Dennis Blasko）就是專攻中國陸軍研究的一位。

布拉斯科長年擔任美國陸軍的軍事情報官，以軍方「外國地區專業軍官」的身分專門從事解放軍的研究。1990年代派駐北京，擔任四年的美國陸軍武官，從國防大學教官退伍後，仍在民間持續追蹤中國陸軍的動態。

他的著作《今日的中國陸軍》被視為研究中國軍事必讀的書籍。目前在華府半官方的國家安全研究機構「海軍分析中心」（CNA）擔任首席研究員，他在研究中國陸軍的領域堪稱全美數一數二的權威。

 

駭客攻擊和破壞人工衛星都是陸軍任務

我先詢問布拉斯科有關中國陸軍現代化的問題。談到解放軍的現代化，雖然海空軍驚人的戰力提昇非常顯著，但陸軍呢？

「不！其實陸軍才是現代化最主要的對象，是先有陸軍的現代化，接著才有海軍和空軍的現代化。中國陸軍的現代化，第一是武器的現代化，第二是兵力結構的變革，第三是兵員素質的提升，第四是軍事戰略的變革。雖然軍事戰略的變革和其他現代化層面比較起來，比較不會引起國際社會的關注，但卻相當重要。」

根據布拉斯科的說明，1999年左右，中國陸軍在戰略上提出《新一代作戰條例》，連同歷來的「人民戰爭」、「積極防衛」等概念，揭櫫「撒手鐧」（Assassin’s Mace）、「作戰信息化」和「戰力機甲化」等戰略目標。

所謂「撒手鐧」，又稱為「不對稱戰爭」，就是遭遇強敵無法以正面對決獲勝時，改由側翼或後方以突擊手段致勝的戰法，並研究達成上述目標的武器。突襲攻擊的具體事例，戰略想定上有駭客攻擊和破壞人工衛星等方法。

「新戰略並包括維持陸海空各軍於戰爭爆發時加入統合作戰的實施能力。」

 

針對中國陸軍現代化的內容，布拉斯科逐一列出兵站^[3]、官兵教育、訓練、後備軍人等各項現代化。

「這些現代化是1979年入侵越南展開大規模地面戰鬥卻無法取得良好戰果，從而進行的改革。最初二十年礙於資金匱乏，進展相當緩慢，到了90年代，中國的電子產業突飛猛進，軍方逐漸引進電腦系統，預算也豐富起來，因此加速現代化。不過，對於達成目標還是預定相當長的期程，最終要在建政100週年的2049年以前遂行現代的資訊化戰爭，建立一支穩操勝券的資訊化部隊。」

布拉斯科說，解放軍當局2006年坦承「現代化雖有進展，但陸軍資訊戰的獲勝能力仍不完備，無法全面達成胡錦濤主席指示軍隊的新歷史任務。」

「因此，中國陸軍宣示以『三階段發展戰略』做為2049年的最終目標。解放軍入侵越南迄今，沒有正式的作戰經驗，相對於美國和西歐國家的陸軍，現代化還很緩慢。武器方面，例如戰車，新舊式加起來總共使用七種類型，舊式的58型與新式的98型混在一起，這是很沒效率的，不過野心上升的效率倒是很快。」

解放軍在全國區分為瀋陽、北京、蘭州、濟南、南京、廣州、成都七大軍區，各軍區都配置陸海空各軍種的部隊，各軍區司令都是陸軍，所以軍區指揮權握在陸軍手中是很清楚的。

根據布拉斯科的說法，中國陸軍的兵力結構，全部由步兵和裝甲部隊合計35個師及39個旅所構成。一個師有步兵一萬人，裝甲兵八千人，一個旅有四到六千人，目前規模是2007年陸軍現代化進行整編、精減50萬人的結果，雖然數量減少，但提高了兵員素質。

布拉斯科也提到中國陸軍的隱痛。「1989年6月的天安門事件，中國動員陸軍正規部隊鎮壓民主人士，當時殘害了很多人民，人民的軍隊殺害人民，不論國際社會或中國國內都痛加撻伐。」

中國高層唯恐這種反應將擴及全體解放軍，決定將國內暴動和叛亂完全委由人民武裝警察處理，從而開始強化武警，其規模目前已達66萬人，這種武警在組織上根本就是解放軍的一部份。

 

陸軍能力擴大與因應緊急情勢的四套劇本

陸軍部隊是以處理來自國外的威脅和攻擊為原則，那麼，中國陸軍到底有幾套劇本用來處理外部的軍事情勢呢？

對於這一點，我再請教另一位研究中國陸軍的專家蘇珊‧布斯卡（Susan M. Puska），她也出身美國陸軍，是美方投入中國軍事研究中少見的女性，她以軍職身分奉獻陸軍多年，官拜上校。

她從密西根大學研究所取得中國研究的碩士學位後進入陸軍，分別在1992~1994和2001~2003兩度派駐北京，都是擔任陸軍武官。2005年退伍後在華府首都圈的「防衛集團機構」（DGI）擔任研究員，繼續從事中國的軍事研究。

「如果提到中國實際的戰爭劇本，最優先還是攻打台灣！即使是政治層面，台灣的優先順序還是居首。一旦發生緊急情勢，中國必須維持以軍事攻佔台灣的壓制能力，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透過兩棲作戰佔領台灣的能力，這是陸軍的任務，所以非靠地面部隊不可。這也是中國頻繁從事兩棲作戰演習的原因。」

由於台灣不可能主動對中國進行軍事攻擊，所以台灣劇本是中國準備用來率先發起軍事行動的方案。這是因為中國高層明確宣示只要台灣宣布獨立，必將採取軍事行動加以鎮壓。

至於中國陸軍因應其他緊張情勢的劇本呢？布斯卡說：「當然是邊境地帶的防禦，雖然目前中國邊境大致穩定，但中印關係何時將再陷入緊張，尚未可知，所以中國陸軍還在實施軍演，演練擊退入侵中印邊境的敵軍。」

 

布斯卡進而指出，中國陸軍因應緊張情勢的劇本，就是向全球規模發展的可能性。

「中國經濟正持續向全球擴張，確保能源和自然資源的擴張更是驚人。最近中國軍隊負責撤退利比亞的中國僑民，就是一例；另外，在阿富汗從事道路工程死亡的中國人已超過100人。」

中國與阿富汗各國的經貿往來也非常熱絡。如此一來，以保護各地中國人為目的，就必須出動中國陸軍，為了確保資源，也要出動中國陸軍。

這種可能正成為現實。透過遠距離兵力投射的能力，未來中國陸軍派赴外國的用途將更為廣泛，這就是因應緊急情勢劇本的擴大。

 

布斯卡也舉例說明中國陸軍現代化的意外「關鍵」。

「1991年第一次波斯灣戰爭時，美國解放科威特和擊潰海珊政府軍的速度非常驚人。當時的美軍作為印證了現代戰爭劃時代的進步，曾經大量銷售武器給海珊政權的中國眼見伊拉克兵敗如山倒的光景，受到很大的衝擊。」

即便是阻止外敵入侵的本土防衛，只要想到無論如何都要防守偌大的領土，就會體認到光靠拼勁是無法保護國家的，這就是中國軍隊現代化的主要原因。

 

進行現代化的陸軍還有一項功能！前面提到的布拉斯科以風趣的角度說明中國的潛在敵人。

「最近中國軍方舉出恐怖主義、分離主義勢力、極端主義三種主要威脅。其內容是台灣、西藏、新疆維吾爾地區和內蒙古的獨立或分離活動，伊斯蘭激進派也包含在內，為了阻止這種趨勢，從而謀求武力鎮壓便是陸軍的要務之一。」

而且，布拉斯科指出，構成中國軍隊遂行鎮壓的三個要件分別是「可靠的軍力」、「動武的決心」、「以頻繁軍演來展現決心」。

 

第七篇 空軍戰力

排名世界第2的空軍大國

透過第五代隱形戰機和轟炸機，中國將於2017年稱霸

亞洲空域

 解放軍空軍擁有2,450架軍機，戰鬥機幾乎都購自俄羅斯，普遍認為中國空軍終究不是美軍的對手。但是，中國近年來的戰機研發革命性地飛奔起來，據說正逐漸凌駕美國空軍的戰力。正如前幾篇連載的報告一樣，隨著太空發展和海軍配備核子動力航母，中國藉由研發空軍武器的軍力擴張，正逐漸實現稱霸亞洲的野心。「美國的中國研究」第七篇就要報告空軍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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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空軍正持續驚人的成長。我在2000年左右派駐北京，解放軍開始從俄羅斯進口蘇愷27、蘇愷30等當時中國最先進的戰機。

十年後的現在，同水準的戰機都成為國產了，對中國來說，被喻為空軍戰力革命性大躍進的形式，就是實現國內生產優先的企圖。

現在，中國空軍正在研發21世紀第五代、號稱國際上最尖端的戰機。其象徵就是研發敵人雷達無法探知－「看不到」的隱形戰機殲（J）20。

今年1月，美國國防部長蓋茲訪問北京的時候，中國好像故意衝著他來訪似的，當時殲20戰機在四川成都機場試飛的報導，令人記憶猶新。

數量上壓倒美日的中國新銳戰機

對於中國空軍戰力的擴張，美國當然嚴肅以對。

我請教了長年在華府研究中國空軍戰力和太空戰略的理查‧費雪（Richard Fisher），費雪現任民間研究機構「國際評估戰略中心」（IASC）主任研究員，與國會和政府部門研究中國軍事問題的關係非常深遠。

「美日最應擔心的是目前中國空軍主力的第四代戰機，即使只看數量，中國的飛機就已壓倒美日。近年來，中國國產飛機使用的渦輪風扇發動機有了劃時代的長足進步，成果是瀋陽生產的殲11戰機質量俱佳。殲11本來是俄製蘇愷27轉讓生產的產物，但中國已大量引進獨立生產的技術；殲11型戰機亦可轉用為中國航母的艦載機，被稱為殲15。」

依據美國國防部等機構的報告，中國軍機總數據稱有2,450架，機種有戰鬥機、攻擊機、戰鬥轟炸機、轟炸機、雷達機、運輸機等，大多數是空軍的飛機，也包括部份海軍飛機。

相對的，日本自衛隊的飛機有740架，台灣有570架。雖然美國總共有5,700架軍機，但這個數字是散佈全球的規模，用在亞洲的數量未及半數；正如費雪指出的，中國空軍在數量上就先呈現出壓倒美日的態勢。「目前中國有600架以上的第四代精銳戰機，僅次於美國，是排名世界第2的空軍大國，但是第1名的美國在亞洲部署的戰機卻遠低於中國。說到第四代戰機，成都製造廠生產的殲10A已經超過200架，今年似已開始生產更先進的殲10B。殲10B是第四代戰機的升級版，配備電子掃描陣列雷達（ESAR），大致和美軍最先進的F18E/F（又名F18超級大黃蜂），以及日本航空自衛隊配有同款雷達的F2戰機屬於同一水準。」

 

現代空軍戰力不可或缺的是高科技，特別是電子雷達的運用。

費雪進而表示：「這種電子偵察任務，美軍方面是交給電子對抗機和空中加油機。中國這兩年也模仿美國，其空軍已將現代的電子對抗機編入第四代戰機機隊。」

去年9月，中國參加哈薩克舉行的軍事演習，首度從中國本土派出轟炸機轟炸外國目標後返航，當時有多架殲10戰機護航，還有A50預警機和被稱為空警2000（KJ-2000）的早期預警機（AWACS）伴飛。

這種編隊已經成為未來空軍活動不可或缺的方式，所以中國空軍已經積極引進電子雷達的能力。

 

鎖定美軍罩門的電戰支援機破壞作戰

根據費雪的說法，中國破壞敵軍電子能力的戰力也正在強化。「應該注意中國第四代戰機配備PL（霹靂）12這種威力強大的空對空飛彈，這種飛彈的最新型有「射後不理」和「導引追蹤」兩種性能，射後不理是飛彈發射後只用少於平常的電力，就可以飛到更遠的地方，並運用早期預警機（AWACS）等電子戰爭機發送強大訊息捕捉標的物，以保持摧毀的能力。因為是在視距外發射飛彈，所以攻擊前不會發出警示。」

非常清楚，中國亟欲提高摧毀美日電戰支援機的能力，他們想到美軍若由電戰支援機伴飛，其戰機數量更少，中國一旦付諸實踐，美日的電子支援將因敵人攻擊而瓦解，事態很嚴重。

因此，為了更加精實本國的空軍實力，中國全力進行電子支援在內的戰機升級，從第四代邁向第五代是當前最優先的課題，焦點就是隱形戰機殲20的研發。對於中國的隱形戰機，費雪進一步指出：「根據我的調查，現在聲名大噪的成都殲20至少有四種類型，其中三種已在飛行，中國空軍正考慮讓殲20部隊在2017年以前正式成軍。」

整體而言，除了殲20以外，中國在2020年以前還要生產兩種第五代戰機，並讓殲10、殲11配備更精良的武器，研製出改良型的第四代戰機。這些戰機都需要繞行地球低軌道的人造衛星支援，以提供影像、通信及導航功能。

 

至於戰鬥機以外的中國空軍呢？費雪強調中國在這個領域也持續進行紮實的軍力提昇。

「中國正在研發新型長程轟炸機，就像美國的B2隱形轟炸機一樣，具有不易被雷達偵測的特性，大概屬於美國超音速轟炸機B1那種類型的高速轟炸機，我認為中國會在五年內推出這種轟炸機。還有兩種運輸機已經完成試飛，其一是Y9，類似美軍載重20噸的C130，另外是Y20，類似美軍載重80噸C17。」

 

決定美中空中決戰的勝敗因素

中國的空軍實力已經大幅提升，根本無庸置疑。但是無論列舉多少中國戰鬥機和轟炸機的性能，以及不斷成長的飛機總數，如果同款戰鬥機或迎擊機遭遇實際戰鬥時，中國空軍仍然不是美國和日本的對手吧！

針對這點，我去請教國防部前中國科長、現任華府大型智庫「美國企業研究所」（AEI）中國問題研究員的卜大年（Daniel Blumenthal）。

「同類型軍機從正面以對等條件進行戰鬥，這種想定在現實上很困難。一旦遭遇實際戰鬥，由於中國戰機比較接近大陸基地，所以通信等各方面都較為有利；另一方面，美國出動軍機必須遠離自己的基地，尤其是接近戰場時，戰鬥機隊要保持適當的戰鬥序列並非易事。

遠距離的運補作業、飛機的航行距離、前往最近基地的方式等各種要因，都會左右美中空中決戰的內容和結果。如果美中兩架軍機飛行相同距離，並以相同條件進行一對一的正面交戰，美軍應該會佔上風，但現實上未必都是這種狀況。」

這種說明相當合理！

那麼，中國到底為什麼要超乎尋常地提昇空軍實力呢？

對於這個疑問，目前為止的答案都是為了收服台灣。因為中國宣稱只要台灣片面宣布獨立，就會動用武力加以阻止，從而必須維持足以壓制台灣武力的強大軍力，空軍更是不可或缺的一環。卜大年這麼說明。

 

然而，目前中國強化軍力，光看空軍就知道遠遠超過因應台灣情勢的軍事想定了。

接下來是費雪的看法。

「中國強化空軍戰力，連同太空戰力和海軍戰力，讓中共領導階層將扮演亞洲地區最有力的軍事強權視為目的。亦即，中國在亞洲軍事層面的地位將超越美國，希望自己在亞洲各國和剩餘世界的權力關係中擁有發號施令的能力，從而想要加強軍力。」

中國的意圖，就是展現在奠定亞洲霸權的地位。針對空軍軍力相關領域，費雪附帶說明如下：「中國空軍努力趕在2020年以前取得相當於目前美國空軍維持全球活動的能力，所以正在研發大型運輸機和長程轟炸機，第五代戰機應已開始生產。接下來，中國將藉由載人太空船登月計畫，以及核子動力航母配備艦載機等作為來強化空軍實力。」

話說回來，美國將如何面對中國迅速的軍事成長呢？做為美國同盟夥伴的日本又將如何因應？中國擴軍是日本安全的現實課題，現在更加迫在眉睫。

 

第八篇 飛彈戰力

橫在眼前的危機

實力大增！鎖定嘉手納、三澤、橫田基地的準中程和

中程飛彈

 射程涵蓋日本等亞洲國家的準中程和中程飛彈，是中國獨領風騷的局面，其含意是中國將全日本和駐日美軍基地視為攻擊目標，從中國大陸發射的非核子常規飛彈如果癱瘓美軍基地，亞洲的權力平衡將一舉傾向中國。「美國的中國研究」第八篇，就要報告中國飛彈的戰力及其對美日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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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擁有全球最積極的陸基彈道飛彈和巡弋飛彈的研發計畫」 （China has the most active land-based ballistic and cruise missile program in the world.）

去年下半年，美國國防部針對中國軍力發表的年度報告是這麼寫的。

報告很少採用「全球」（in the world）這種國際比較的表現方式來撰寫「最○○其中之一」，應該注意的是，此處載明「最積極」（the most active），是用來強調中國比任何國家都積極研發飛彈的動向。

一般而言，彈道飛彈根據彈頭的飛行距離（射程）區分為短程（1,000公里以內）、準中程（1,000~3,000公里）、中程（3,000~5,500公里）和洲際（5,500公里以上）。^[4]中國已經大幅強化這些飛彈的實力，有關洲際彈道飛彈，連載第一篇的「核武戰力」已有報告。其中，美國最應提高警覺、也是對日本構成直接威脅的飛彈，就是準中程和中程飛彈。造成威脅的最大原因，就是美國和俄羅斯已經沒有這種等級的飛彈了。

美國和前蘇聯在東西冷戰末期的1988年簽署「中程核武(Intermediate-range Nuclear Force，INF)條約」，全面銷毀準中程、中程兩種彈道飛彈和射程500公里以上的短程彈道飛彈。所以，這種等級的彈道飛彈才會變成中國獨領風騷的局面，這正是中國與國際飛彈趨勢背道而馳的現象。

 

摧毀鄰國美軍基地的能力

中國「準中程彈道飛彈（MRBM：Medium-Range Ballistic Missile）的主力東風（DF）21C，射程是1,750公里，總數約85~95枚，可以從中國境內的任何區域發射，非核子的常規彈頭具有鎖定攻擊日本全境、東南亞、印度大部份地區、中亞及俄羅斯東部部份地區的能力。」

曾任國防部中國科長的石明凱（Mark Stokes）以審慎的語氣表達上述看法。出身美國空軍的他，目前擔任「2049計畫研究所」（Project 2049 Institute）的常務理事，是中國核武戰力和飛彈戰力的專家，本連載第一篇已做過介紹，他的談話當然是以取自美國政府部門的情報作為基礎。

石明凱也談到中國擁有的準中程巡弋飛彈。

不同於高空中以曲線飛行的彈道飛彈，巡弋飛彈是在低空中呈水平飛行，並發揮導引效能追擊目標。「中國最強的陸基型巡弋飛彈是射程1,500公里的東海（DH）10型，美方情報顯示，該型飛彈約有200~500枚，這一年內增加了30％，由於十年前中國完全沒有巡弋飛彈，所以成長速度非常驚人。」

今年內，石明凱已經數度出席美國國會的政策諮詢機關「美中經濟暨安全審議委員會」的公聽會發表證詞。

 

另有兩位專家對中國常規彈頭的彈道、巡弋飛彈發表證詞，一併介紹如下。

解放軍在軍力現代化的口號下，已經取得摧毀日本等鄰近中國的美國同盟及其境內美軍基地的能力。

具體而言，東風（DF）21型和東海（DH）10型的優先目標，是將日本的嘉手納、三澤、橫田，以及韓國的烏山、群山合計五個美國空軍基地納入射程。只有關島的安德森美軍基地在射程之外。

中方的戰略是，一旦爆發軍事衝突，將以30枚左右的東風（DF）21型飛彈摧毀各美國空軍基地的防空網、機庫、跑道，阻止美國軍機起飛，並意圖以相同數量的東海（DH）10型飛彈摧毀各基地的飛機和燃料庫。

 

針對以上證詞，石明凱接續說明如下。

「這個劇本首先是用來處理台灣引發美中軍事衝突的中方戰略。對中國來說，美國空軍軍力具有重大威脅，所以想在衝突的初期階段就加以摧毀。台灣發生緊急情勢時，中國到底會不會基於上述意圖發射大量飛彈，目前尚未可知，不過中國確實已經具備該項能力了。」

石明凱並指出這種飛彈平時的威力。

「部署可以攻擊鄰國的飛彈將產生威嚇效果，對於政治紛爭和領土主權的爭議，以飛彈威脅並配合中國的主張，屈服對手的可能性已經大為提高。萬一發生軍事衝突，中國只要展示癱瘓美國空軍基地的能力，勢將加深美國盟邦的不安。可以預見的是，與中國對峙的一方將會尋求因應手段的強化，進而引發意想不到的軍備競賽。」

現在，台灣和印度已經開始投資研發摧毀中國常規彈頭的飛彈和基礎的精密瞄準飛彈。對於各種中國飛彈的威脅，現階段的飛彈防衛還是靠不住的。

這對日本來說也是重大課題。

 

覆上一層神秘面紗的戰略飛彈部隊

面對這種現況，石明凱提出新的建議，就是把中國納入美國和俄羅斯簽署的《中程核武(Intermediate-range Nuclear Force，INF)條約》，即便無法全面銷毀準中程和中程飛彈，至少可以給予大幅限制。石明凱更提議，如果中國不接受這個方案，美國就退出條約並重新部署中程飛彈，藉以壓制中國的飛彈戰力。

中國飛彈還有一項重大特徵，就是大量部署瞄準台灣的短程彈道飛彈（SRBM）。

這十年，解放軍以面向台灣海峽的福建省為中心，以極高效率部署顯然以攻擊台灣為目的短程常規彈頭飛彈。根據前述「美中經濟暨安全審議委員會」去年11月發表的年度報告，光福建省就部署了射程300公里的東風（DF）11型飛彈750枚，以及600公里的東風（DF）15型400枚。雖然歷任美國政府一直要求中國停止部署或刪減數量，但毫無效果。

石明凱說明如下：

「2000年的時候，解放軍只有一個旅的短程彈道飛彈，現在已經變成七個旅，這是中國飛彈戰力迅速成長的象徵，而且各種飛彈性能都有確實提升。另應注意一點，就是這種短程、中程常規彈道飛彈早已超越因應台灣情勢的戰略目的了。」

所謂「超越因應台灣情勢」，就是中國相關軍事作為的意圖是要到達西太平洋和整個東亞的意思。

順便一提，這些飛彈部隊大多隸屬解放軍的「第二砲兵部隊」，這個組織也稱為戰略導彈部隊，這是1960年代在陸海空軍種以外秘密成立的單位。當初是為了管理射程涵蓋美、蘇的戰略核子飛彈，現在則是把中程、短程、核子、常規等所有陸地發射的飛彈都納入指揮。不過，這個單位目前依然覆上一層面紗，是解放軍裏最神秘的組織。

 

鎖定美國航空母艦的反艦彈道飛彈

最值得美國憂心的中國飛彈，應該就是新型反艦彈道飛彈（ASBM）了。被稱為東風（DF）15D型的飛彈，射程約1,500公里，主要功能是從陸地攻擊海面的航空母艦，從去年上半年起，美軍太平洋司令羅伯特‧威拉德（Robert Willard）就不斷對中國這種飛彈提出警訊。

前美國國防部日本科長保羅‧吉亞拉（Paul Giarra）很早就針對這種飛彈發表研究成果。本連載第三篇對於出身海軍飛行員的吉亞拉已做過介紹，他目前擔任安全戰略研究機構「全球戰略與變遷」（Global Strategies ＆ Transformation）的負責人，致力研究中國解放軍。吉亞拉說道：

「從陸地發射彈道飛彈摧毀遙遠海面的敵艦，對中國來說是一種全新構想，對美方則變成一種新的重大威脅。為此目的，中國改良以前的東風（DF）15型飛彈，將機動部署的飛彈賦予發射後的追蹤效能，以提升命中率。最大的攻擊目標就是美國海軍的航空母艦，當台灣發生緊急情勢時能阻止美軍馳援，發揮『反介入』戰略的關鍵效果。」

中國目前已經完成東風（DF）15D型飛彈的研發，到達開始部署的階段；根據石明凱的情資，中國正準備把第一批東風（DF）15D型飛彈部署在廣東省。如此一來，中國將取得摧毀台灣周邊海域或南海海面艦艇的新能力，大幅提升其綜合軍事實力。

雖然美軍艦艇本身也有迎擊敵人飛彈的方法，但由於中國部署於陸地的飛彈有追蹤效能，加上多數飛彈同時來襲，美軍的防禦效能將會受限。

針對中國提昇反艦彈道飛彈等飛彈戰力的基本意圖，吉亞拉評論如下：

「現實上應體認，中國為了鎖定亞太各國有政治及戰略中樞價值的攻擊目標，正在推動野心計畫，以製造和部署中程、準中程彈道飛彈、巡弋飛彈。」

中國意圖的一環，顯然要把這個地區和海域的戰略平衡扭轉成有利中國的態勢，從大量部署瞄準台灣的短程飛彈看來，就可以瞭解這種意圖。

 

接下來，吉亞拉從自己長年參與美國對日安全政策的立場，談到中國飛彈對日本的影響。

「非常清楚，中國機動部署的準中程彈道、巡弋兩種飛彈，擁有攻擊日本境內所有目標的能力。中國平常不會對此大事聲張，但偶爾會透過微妙的形式傳達給美日，讓他們了解中國飛彈具有攻擊日本城市和駐日美軍基地的能力，而且一旦遭遇最惡劣的情況，中國有決心斷然發動攻擊。」

這種說法，真是既微妙又深刻。對於這種飛彈，目前日本幾乎沒有防禦和反擊能力，所以對日本來說，中國的飛彈簡直就是「橫在眼前的危機」。

 

第九篇 網路攻擊

 位於海南島的據點

大量攻擊美國戰略司令部，美中戰爭已經開打！

 近年入侵、攻擊各國重要機關電腦系統的中國，已經在美中間開啟了「網路戰爭」。美國從政府、軍事單位到所有公共體系全都仰賴電腦和網路，該體系一旦遭受網路攻擊，美國的國家機能將陷入極度混亂。一旦爆發衝突、特別是「核心利益」台灣情勢緊急的時候，中國將會攻擊美軍弱點來遲滯其軍事行動。「美國的中國研究」第九篇，就要報告中國網路攻擊能力的實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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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網路攻擊這部份，美中戰爭已經開打了！」

專門研究解放軍的太空武器和飛彈、網路攻擊等相關高科技領域的傳統基金會（The Heritage Foundation）首席中國研究員成斌（Dean Cheng）如此說道。成斌在國防部的中國事務部門、國會的技術評估局、海軍分析中心等單位任職二十年左右，從事中國高科技領域的調查分析工作。

「在網路空間的假想世界裏，中國認為已經和美國展開正面對決，而且是全球規模的美中戰爭。正確說來，就是中國正在向美國國防、安全機構的電腦網絡展開全球性攻擊。」

如眾所知，網路（cyber）係指電腦和網際網路（internet），而網路攻擊則是襲擊對手的電腦系統，帶來破壞和混亂的活動。這種攻擊大致分成兩類，第一種如同字面上的意義，是去破壞對方的系統，第二種則是入侵對方系統竊取機密情資。

最近美國發表的報告，向世人傳達令人震驚的網路攻擊實例。報告指出，「2011年4月8日，中國方面的組織成功駭取了全球15％~18％的網路情資，並傳回中國國內的伺服器，該情資包含了大量美軍和政府的網路通信。」

成斌指出，美國將中國網路攻擊定位為重要軍事手段之一，正加強提昇監視中方的能力。所以，國防部在《中國的軍力報告》中頻繁使用「中國的網路戰爭」這種用語，今年8月28日剛公布的2011年度報告依然強調「中國網路戰爭的能力已經大幅增強」。

 

爆發網路版的珍珠港事變

中國把網路戰爭定位為不對稱戰爭的一種。所謂「不對稱」，係指無法取得均衡，亦即非正面衝突的戰爭，而是藉由奇襲或游擊攻擊，從背後或側翼進攻之意。

中國在常規軍力上遠遠不及美國，正面對決沒有勝算。因此，有必要挑起非正常手段的不對稱戰爭；這種手段之一，就是網路攻擊。成斌說：「爆發網路版的珍珠港事變，這種憂慮正在美軍相關人士間悄悄散佈開來，對手就是中國。美國的軍事和公共體系全面依賴電腦和網路，從軍事機關和情報機關的網路系統到電氣、自來水、廢棄物處理、金融機關、航空管制、社會保障等服務都是。一旦爆發衝突，只要對這些系統進行駭客攻擊，國家機能將會癱瘓。」

 

對於中國的網路攻擊，「美中經濟暨安全審議委員會」發表的調查和研究報告比美國國防部的《中國軍力報告》更為詳盡。

該委員會是美國的政策諮詢機關，替國會議員就美中兩國的經濟關係對美國國家安全的影響進行調查，做成政策建言後向立法和行政部門提出建議。該委員會成立於2001年，12位委員由民主、共和兩黨議員分別推薦，再根據各種議題邀請專家從事調查和建議。

「美中經濟暨安全審議委員會」2009年度的報告指出，中國特別採用大量網路攻擊，危險的例子就是美軍的NIPRNet^[5]這種網際網路系統已經成為中國的攻擊對象。

NIPR雖然不是處理最高機密的網路，但裏面傳遞的資訊也包括陸海空各軍種高階將領的行程、部隊和機械材料的動向、艦艇位置及動向、空中加油狀況等。

根據報告，中國已經成功入侵該系統；如此一來，一旦爆發衝突，中國不必和美軍正面衝突就可以達成遲滯和騷擾美軍的目的了。

站在中國的立場，美軍想察知中國的入侵時點，並採取一定對策，這就是「不對稱戰爭」了。

中國發動這種軍事類型的網路攻擊，規模雖然是在這一、二年內大量增加，但美方早在2002年就正式提出譴責。當年「美中經濟暨安全審議委員會」發表詳細報告，指出美國軍方和相關政府部門都已經成為中國網路攻擊的目標。

報告指出，中國的網路攻擊鎖定美國陸軍情報系統工兵司令部、海軍海洋系統中心（NOSC – Naval Ocean Systems Center）、飛彈防衛局、桑迪亞國家實驗室（Sandia National Laboratories, SNL），並完成實際的攻擊和入侵。

針對近來中國方面的網路活動，該報告更指出以下現象。

「2007年以來，中國全面監視美軍的指揮、管制、通訊系統，並透過網路攻擊獲取軍事衝突時以飛彈鎖定攻擊目標的有用情報。當年，美軍戰略司令部的報告指出，在500萬台使用電腦中，大約有4萬4千件惡意的攻擊和入侵，這個件數比上一年增加了31％。」

中國的網路攻擊，其想定就是直接連結到美中軍事衝突的恐怖作戰，所以美方把它稱為「網路戰爭」。

 

擾亂美軍援台作戰的網路攻擊

有關中國網路戰爭的意圖，在「美中經濟暨安全審議委員會」擔任委員超過十年的賴瑞‧伍澤爾（Larry M . Wortzel）回顧過去來為我說明。伍澤爾從派駐中國擔任武官到聯邦政府及民間機構，都是從事中國軍事研究的資深專家。

「關於美軍的活動和能力，解放軍一向投注最大程度的關切，他們最在意美軍從遠方進行兵力集結的能力，非常關心美軍如何操作、集結兵力遠赴外國從事大規模軍事作戰。原因之一，就是解放軍還沒有這種能力。」

實例就是1991年的第一次波斯灣戰爭、1999年的科索沃戰爭、2003年推翻海珊政權的戰爭。美軍在任何情況下都能完美遂行兵力集結，當中國讚嘆美軍實力的同時，也確認了美軍相關作業極度仰賴電腦系統的事實。

美軍運用網路，也依賴網路。中國著眼於此，想在發生軍事衝突的時候先下手為強。

伍澤爾接著表示。

「解放軍特別留意，當美國為了台灣與中國發生衝突時，美方必須從本土向西太平洋進行大規模的遠距離兵力集結，從而算計若於初期階段善用網路進行攻擊，造成美軍兵站機能的混亂，將可遲滯美軍大部隊開往台灣戰線的時間，並藉此空檔完全屈服台灣，讓台灣衝突情勢的走向完全改觀。」

台灣是中國「核心利益」的首位，一旦使用網路攻擊作為因應台灣情勢的重要手段，由中共最高層級決定推動攻擊作業的圖像自然浮現出來，因為這是解放軍的關鍵作戰。

 

那麼，中國實際上對美國發動網路攻擊的具體組織是什麼？去年10月，華盛頓一個研究機構發表調查報告指出，實際操作網路攻擊的部隊已經完全露出真面目。

專門調查、分析各種安全議題的美國民間研究機關「中央研究」（Medius  Research）在同年10月上旬發表以「中國網路間諜與美國國家安全」為題的報告，以美、加兩國政府和民間情報做為基礎，推斷如下：

「美國和其他國家從近幾個月遭受的網路攻擊中，判斷出單一且最大的發信源，就是以海南島為據點的解放軍陸水信號部隊。表面上，網路攻擊的發信源雖然多半被認定為『海南電信』，但這個組織其實就是陸水信號部隊。」

「陸水信號部隊大約有1,100人，是解放軍總參謀部第1部指揮下秘密成立的單位，後來也被納入第4部的指揮，被視為用於網路戰爭的部隊。網路攻擊的目標，主要鎖定美國、台灣等相關軍事設施，以及西藏和維吾爾民族獨立運動的相關設施。」

解放軍總參謀部不是隸屬國防部，而是由中國共產黨中央軍事委員會直接管轄，以第1部「作戰」、第2部「情報」、第3部「技術偵察」做為任務的核心部隊，第4部則以「電子」做為任務。由解放軍核心中的核心直接統轄的特種部隊，例行作業就是對美國發動網路攻擊。

成斌和伍澤爾都承認「中央研究」（Medius  Research）的調查結果，這種網路攻擊正是情勢緊急時解放軍投入作戰的一環，而且是因應極重要的不對稱戰爭必須做好準備的重點。

 

第十篇 對台戰略

瓦解的台海軍事平衡

面對當前弱化的台灣軍力，中國描繪出併吞台灣的

「五套劇本」。

 迄今為止，本連載透過美國研究來報告以核武戰力為主的解放軍幾乎用凌駕美國的速度強化實力的樣貌。中國增強軍力有稱霸亞洲的意圖，解放軍的任務也很多樣化，但是中國最大的目的是併吞台灣，這點從未改變。中國究應如何攻克「核心利益」的台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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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由於中國軍力增強，特別是海軍軍力的強化，台灣海峽的軍事平衡已朝中國有利的方向過度傾斜，台灣反制中國動武能力的可信度正在消失。^[6]

9月13日，台灣在野黨、民主進步黨主席蔡英文女士在華府發表上述演說，表達充滿熱情的訴求。蔡主席已經宣布要在明年1月的總統大選挑戰現任國民黨的馬英九，從而透過訪美活動與美方進行廣泛對話。

中國對台動武的可能性向來是美中安全關係的核心，現在份量更為增加。中國不只和台灣進行經濟上的接觸，還採行提升攻台軍力的措施。

美國國防部8月發表的《中國的軍力》年度報告記載如下：

「解放軍致力擴大各種任務，但還是以台灣做為主要戰略目標。儘管最近兩岸關係改善，中國還是推動軍力現代化，意圖壓制台灣獨立，提升迫使台灣順從中國要求的能力。」

「為此目的，中國正在發展戰時壓制、遲滯、否定美軍馳援台灣的能力。其結果，台海兩岸的軍力平衡正持續朝有利中國的方向位移。」

中共高層宣稱統一台灣是國家的「核心利益」，誓言只要台灣宣布獨立或外國勢力介入，就會用武力壓制台灣。

中國也說，如果台灣被認定故意無限期拖延事實獨立的現狀，中國仍然會採取軍事手段；一到關鍵時刻，就會動武攻克台灣，因此努力建構軍事行動期間擁有阻絕美軍介入的優勢。

為了建立優勢的基礎，解放軍在福建省等地部署射程涵蓋台灣的短程彈道飛彈已逾十年，合計大約部署了1,200枚。最近研發以美軍航空母艦做為目標的對艦彈道飛彈，也是為了阻止美軍介入的「反介入」戰略。

根據前述美國國防部的報告，台海空軍軍力部署的對比如下：中國航程及於台灣的戰鬥機有330架（台灣方面388架），轟炸機與攻擊機有160架（台灣方面22架）。但是，全中國可以動員的戰鬥機還有1,350架。

至於海軍軍力，中國光是靠近台海的海域就有16艘驅逐艦（台灣4艘）、小型驅逐艦44艘（台灣22艘）、柴油攻擊潛艇33艘（台灣4艘）、核子動力攻擊潛艇2艘（台灣0艘），已經呈現壓倒性的優勢。

 

解放軍也派遣特種部隊潛伏台灣從事破壞

解放軍的思考中，實際攻克台灣的劇本是什麼作戰形態？現實上，台灣一旦發生緊急情勢，因為參雜了美軍態度和台灣抵抗程度等複雜因素，所以中國已備妥各種選項。

有關這方面的解讀，我請教了國防部顧問白邦瑞（Michael Pillsbury）。他曾任雷根政府的國防部助理次長，是研究中國軍事的元老。

「以國防部的見解來說，中國一旦認為有必要動武攻打台灣來達成併吞目的，首先不會鎖定大規模登陸作戰來達成目的。」

中國將會擴大平時演習的形態，針對台灣有效控制的東沙群島、澎湖群島、太平島，一鼓作氣遂行軍事佔領的作戰行動。透過這種攻佔行動，展現中國強大軍力與堅定的政治決心，迫使台灣屈服。或許中國不想流太多血，可讓外界產生中國自我節制的印象。

這就是以最少軍事成本攻取台灣的策略。

不過，根據白邦瑞的說法，這個方法會變成全面攻擊台灣本島的預告，反而可能促使台灣官民的團結。

 

「第二套劇本是海上封鎖。以艦艇遂行傳統的海上封鎖，對於勒緊台灣有很大的威嚇效果，但中國海軍的負擔也會變大。次優的封鎖方案，有封鎖台灣港口和機場的空中封鎖、飛彈攻擊、佈雷封鎖等，這些方案都是中國戰略專家的建議。」

首先，中國當局可以要求航向台灣的各國船隻停靠中國，並採取檢查措施，進而在靠近台灣主要港口的海域實施軍事演習，這也是可以產生封鎖效果的選項。中國在1995年到1996年間就採用這種措施來恫嚇台灣，讓大型船隻向中國本土迂迴。

 

第三套劇本是有限度的武力行使、非戰爭的選項。

該劇本是中國軍方對台灣遂行有限破壞和懲罰性軍事行動的作戰方案，同時伴隨對台灣的政治、軍事、經濟等基礎建設從事電腦攻擊和秘密破壞。

其目的是要讓台灣人民對領導階層失去信心，並讓解放軍特種部隊潛入台灣，實施軍事性的破壞工作。總之，就是由解放軍本身對台灣內部從事騷擾作戰。

 

白邦瑞進而談到中國攻台作戰的形態。

「第四套劇本是同步實施轟炸與發射飛彈，發射目前部署的部份短程彈道飛彈並轟炸特定地點，對台灣空軍基地、通信基地、防空網、航太資產等地點進行重點式的機能破壞。這種戰法，試圖對台灣軍方和政治高層抽筋捥髓，削弱一般人民的戰鬥意志。」

到這個階段，就是戰爭狀態了。

 

接著，白邦瑞舉出解放軍的作戰方式。

「第五套戰略，是由解放軍遂行佔領台灣的登陸戰，就是展開海上、空中和電子戰等大規模登陸作戰的劇本。為此目的，解放軍擁有水陸兩用車和登陸艦、戰車運輸艦合計46艘。」

以台灣西海岸北部與南部特定地點做為目標，突破守軍防線進行登陸，建立橋頭堡，再對台灣全部重要據點發動攻擊並加以佔領。

白邦瑞說，各種攻打台灣的軍事劇本，很多解放軍參謀的論文裏都寫得很清楚。

為了併吞台灣，中國究竟將如何動用武力？回答這個問題的關鍵，就在於美軍的態度。

美國本身的《台灣關係法》明定台灣前途應以和平方式決定，美國宣示，嘗試以非和平方式解決台灣前途是對整體西太平洋和平與安定的威脅，屬於「美國嚴重關切事項」。同法也明定美國必須提供必要性防禦武器給台灣。

雖然歐巴馬政府憂懼中國反彈，對於出售新武器給台灣面有難色，但去（2010）年1月還是公布了新型直昇機（阿帕契直昇機）和飛彈防衛系統（愛國者三型飛彈）等總額64億美元的軍售原則。不過，今（2011）年9月做成最後決定，並未包括台灣殷切期盼的F16C/D這種先進戰機，讓台灣大失所望。

反問台灣官兵誓死捍衛家園的決心

中國對台灣發動軍事攻擊的時候，雖然無法斷定美國是否將採取軍事介入來保護台灣，但可以明確的說，介入可能性是存在的；所以想攻擊台灣，中國就要有和美國全面衝突的覺悟。從這點來觀察台海爆發軍事衝突的趨勢，樂觀論也應運而生。

白邦瑞說：「解放軍在美軍介入時，仍然尚未擁有確實攻佔台灣的軍事實力，就算登陸成功，也要耗費時日才能平定台灣地面部隊的抵抗。

國際上，日本等亞洲各國將強烈譴責中國的戰爭行動，特別是東亞的安全構圖將從根本瓦解。這些因素都可以有效抑制中國的軍事行動。」

然而，其他美國專家則有不同見解。國防大學教授博納德‧柯爾（ Bernard D. Cole）正是。他出身美國海軍，專門研究中國的海軍軍力和海洋戰略，相當熟悉台海軍事關係。

「中國確實已經取得兩岸軍事平衡的優越地位，以海軍軍力來說，即使把美軍介入算進來，中國還是可以壓制台灣。特別是潛艇的增強最為顯著，中國方面的空軍軍力，在地形、戰力現代化、飛機數量等各方面，都正在侵蝕台灣歷來的優勢。」

在衝突舞台的空域，台灣的戰鬥機數量超過中國，但台灣的主力戰機F16A/B已淪為舊型，反而中國在蘇愷27和蘇愷30的基礎上增加國產的新銳戰機殲10，威力大增，據說可以反制敵人雷達的隱形戰機殲20都正在部署了。

這次歐巴馬政府推遲了新銳戰機F16C/D的軍售案，普遍認為將對台海空軍的軍力平衡產生重大影響。柯爾暗示，台灣的軍事能力恐怕不像白邦瑞所言具有充分的反擊效果。

柯爾進一步指出，「解放軍的地面戰將很辛苦，強行大規模登陸作戰、構築並維護接近海岸區域的基地、空降部隊和工兵部隊的參與也不可或缺，都是非常吃重的作業。」

此時，解放軍的敵人－台灣軍隊，不但會降低軍事能力，官兵的低落士氣也會散佈開來。從而，戰局能否全面改觀，就取決於台灣官兵究竟有無死守家園的決心了。

台灣軍力一旦弱化，就會降低反擊能力，並誘發中國升高軍事攻擊的意圖。如果台灣的反擊能力淪落到評估美軍介入也無法彌補的地步，勢將提高台海爆發軍事衝突的危險。

 

第十一篇 對日戰略

 獨特的不信與排斥

藏在微笑外交裏的是「日本是民族和歷史的較勁對手」

 對軍力急速擴張的中國來說，日本的存在意味著什麼？如眾所知，中國藉反日宣傳來維繫共產黨一黨獨裁，在政治上大加利用，從而軍事戰略也滲入反日情感。中國並非單純只想牽制美國的盟邦日本，而是從根本上就憂慮日本變成軍事強國。「美國的中國研究」第十一篇，就要解讀中國複雜的對日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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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目前的報告觀之，中國急速增強軍力，不管怎麼看都是無庸置疑的鮮明事實。其意圖何在？先前介紹過各種美方見解，主要是以中國對美國抱持何種戰略目標做為報告的主體。

但是，我們在意的當然是中國對日本究竟抱持什麼態度？在軍事層面上，中國對日本的認識如何？有何戰略目的？在本篇美國的中國研究裏，就要特別討論中國的對日戰略。

前面各篇報告，每篇主題都介紹兩位美國專家的見解，但本篇主題是以我國日本做為特別題目，從而決定傳達更多人的觀察。

首先，是有關中國對日戰略的表面部份，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副會長包道格（Douglas Paal）的評論如下：

到前年9月釣魚台衝突事件前幾年，中國對日本的態度非常清楚。中國在現代化的名義下，一面紮實地持續提升本身的軍事實力，一面採取了讓日本安心的微笑外交。溫家寶總理訪日時強調「友好」，胡錦濤主席親自接待小澤一郎率領的龐大訪中團，表達歡迎；這都是為了不讓日本感受中國軍事威脅所做的努力。另方面，日本的國防經費正在遞減，這對中國來說則是最理想的狀態。

然而，釣魚台的漁船衝突事件卻暴露出中國向外擴張的真面目，狀況因而發生改變。面對中國的擴軍，希望日本透過這次事件多少應該努力提升防衛意識。」

包道格表示，日本對中國增強軍力的認知，可說已達構成威脅的狀態了。但是釣魚台衝突發生以前，日方指出這種威脅的聲音確實不多，原因就在於中國對日本的微笑外交。

 

以威脅來矯正日本過去的不當作為

中國對日本的軍事動向，首先當然是將日本視為美國的盟邦來因應。2005年，美日決定共同建構飛彈防禦系統之際，中國就表達強烈反對；1998年，日本根據美日《新防衛大綱》針對「周邊事態」提出擴大防衛的時候，中國也不斷發表強烈譴責。由於美日同盟的存在，中國將美日兩國視為一體加以回應的傾向非常明顯。

美國國防部顧問白邦瑞（Michael Pillsbury）表示，針對日本近年來加強防衛的措施，中國固然會用某種形式表達強烈要求日本停止或取消的態度，但對於美日共同防衛行動，中國的反彈格外激烈。

「2006年1月，陸上自衛隊與美國海軍陸戰隊假定日本離島被敵軍佔領，雙方首度在美國加州海軍基地舉行試圖奪島的作戰演習，當時就遭受中國非常強烈的抨擊。2007年6月，8架航空自衛隊的F2戰鬥轟炸機飛抵關島美軍基地進行實彈演習的時候，中國的反彈也異常激烈。」

總之，中國就是反對美日同盟的強化，但也不是經常把美國和日本視為一體，這點正是中國對日戰略的複雜性和難解程度。傳統基金會（The Heritage Foundation）首席中國研究員成斌（Dean Cheng）說道：

「我和中國人民解放軍高階將領聚餐時，曾聽到某位將軍透露：『我們和美國或許能達成和解或妥協，但與日本則行不通，因為日本還是威脅』。這是因為中國對日本存在歷史上特殊的敵對意識，至於領土問題當然也是原因。而且對中國來說，全亞洲在經濟與技術上能與中國正面競爭和挑戰的國家，只有日本。」

他指出，與美國不同的是，中國單獨敵視日本的心情也反映在軍事層面上。

 

有關這點，美國國防部前中國科科長卜大年（Daniel Blumenthal）進一步說明了更深入的看法。

「中國對日本存在著歷史上的認知、不滿，以及修正主義的強烈情緒，對日本懷有非常負面的看法；中國以歷史上遭受日本不當侵害這種極端強烈的情感做基礎，中共則藉由這種宣傳來煽動並強化一般中國人的反日情感。所以中國認為，現在必須擁有超越日本並威嚇日本的能力，才能矯正日本過去的不當作為。」

這種沾染憤怒和仇恨的對日觀，無論如何都會反映在中國當前的軍事戰略上。

卜大年接著表示：

「這種反日情感和反日思考，受到中國國內各重要領域內部超民族主義者的擁抱，為了賦予本身永遠維持一黨統治的正當性印象，中共經常強調並擴散反日想法，這是很危險的現象。」

 

中國對日本獨特的不信任和排斥，民間智庫「國際評估戰略中心」（IASC）主任研究員理查‧費雪（Richard Fisher）也有相同評論：

「毫不保留地說，中國就是把日本視為民族和歷史的較勁對手，其歷史認知就是所有對日態度的出發點，結果就是軍事層面上，不論是日本採取的行動或美日共同採取的行動，中國全都抱持超乎尋常的警戒心和疑慮。

例如中國媒體也猛烈抨擊日本的太空偵察計畫，認為日本有強烈的軍事意圖，但根據我的調查並無此事。相對的，毋寧中國的探月計畫才是完全的軍事作戰。」

 

中國不是海上自衛隊的對手

成斌說，中國為了證實對日本保持警戒的原因，從而指出自衛隊在特定領域的強大能力。

「自衛隊是全亞洲擁有最先進技術的部隊，尤其海上自衛隊的艦艇比英國海軍更多，實力也很突出。在中國看來，日本如果結合美國這個盟邦，軍事上將變成極度危險的存在。

而且，中國有部份見解認為，《美日安保條約》可以有效防止日本單獨成為軍事強權，這就是所謂的『瓶蓋理論』；但也有見解認為，美日同盟是美國霸權為了壓制中國的嘗試。對中國來說，究應如何看待美日同盟，將會左右為難。」

所謂「瓶蓋理論」，其論點就是為了把日本正式再軍備封鎖在瓶子裏，《美日安保條約》就成為瓶蓋之意。過去派駐沖繩的美國海軍陸戰隊司令就數度發表相關言論，這種思考確實存在於部份美方人士之中，中國也有人抱持相同的看法。

雖然說最近音量確實變小，但中國長年來高聲譴責「日本軍國主義復活」的聲音一直沒有中斷；客觀看來，日本方面絲毫沒有這種動向，卻引發中國的責難。

 

對於海上自衛隊的戰力，包道格則表達了非常高的評價。

「當釣魚台發生衝突事件的時候，中國並未緊急派出海軍艦艇。萬一發生戰事，中國當然不是美軍的對手，即使和日本的海上自衛隊交手，中國也深知正面交戰根本不是日本的對手。如果中國與日本的艦艇發生戰鬥，中方恐將悉數遭到擊沉，產生與甲午海戰相同的結果，但日方佔優勢的局面只是戰鬥的開端而已。」

如果僅限東海艦艇之間的戰鬥，將會如何呢？包道格補充道，如果日中爆發戰爭，對日本不利的惡劣情況將接踵而至。

具體說來，這種談話恐怕是顧慮中國的飛彈吧！總之，中國部署射程涵蓋全日本的彈道飛彈和巡弋飛彈已達幾百枚的數量，中國更是擁核的軍事大國。因此，唯有同盟夥伴的美軍做為強大後盾，日本才能發揮制衡中國的功能，否則日本獨力根本成不了氣候。

有關這一點，卜大年追加說明如下：

「某種層面上，中國領導階層研判日本已是衰退中的強權，對日本軍力等綜合國力的憂慮，其實正在減緩。基於這個認知，目前只有美國才能從後面推動日本，促使日本更積極勇敢地追求本身的國家利益。結果就是中國對美日同盟的全面強化深感厭惡，另方面又無法消除對日本單方面的疑慮。所以，中國對美日同盟的排斥與接納，本身亦將面臨對方回應互為交錯的曖昧因素。」

如果彙總美國專家的各種評論，中國仍然對日本懷抱多重敵意和反感，那種情緒亦將反映在軍事態度上；在這種情緒背後，領土主權等實益上的紛爭則是中國對抗日本的理由。

中國同時對美日同盟抱持強烈的警戒心，然而美日同盟具有箝制日本強化自主軍力的效果，中國部份人士尚未放棄這種期待。有關美國看待中國的對日戰略觀，以此做為總結。

 

終篇  美中戰爭的動向

稱霸的野心「後習近平世代」

將會升高美中「軍事衝突」的危險性

 對中國的本國防衛、確保資源、攻佔台灣等野心，最有實力加以制衡的國家就是美國。如各篇報告所述，中國擴軍一直以美國做為目標，其意圖被認為是稱霸世界。那麼，中國如果繼續擴軍，是否可能發生「美中戰爭」這樣的情節呢？

「美國的中國研究」最後一篇，就要預測終極的非常情勢，美中戰爭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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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為止，包含總論合計有十二篇報告，針對美國如何看待中國的擴軍進行分析。本連載裏，美國探討中國軍力的議題益形龐大，且更有份量；對美國來說，愈趨迫近的危險已廣受討論了。

例如，專門研究國家安全的大型智庫「蘭德研究所」今年10月以「與中國的衝突」為題，就美中軍事衝突的可能性和劇本發表報告；重要的外交雜誌《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9月號也刊載名為《避免與中國的終極戰爭》之論文。

重要大報裏，也能找到「美國為何應該關注中國的飛彈？」或是「中國擁有多少核子武器？」等報導，這些都是擔憂中國軍力對美國直接影響的認識。接續這種認識，自然浮現出最後是否可能發生美中戰爭的想定。

中國從背後削弱美國的意志

中國進行史無前例的擴軍，美方的認知已傳達出多重觀點，認為中國終究是以美國做為目標。有關中國對美戰略的基本部份，我再度請教了傳統基金會（The Heritage Foundation）首席中國研究員成斌（Dean Cheng）。

「中國的擴軍，雖然有防衛本國領土和資源、維護海外權益、攻佔台灣等重要因素，但其『主要戰略方向』還是美國，無論是壓制台灣或保護海運航路，還是確保資源，中國已意識到自己終究必須面對威脅全都來自美國的情況。

但是，中國並不以東西冷戰時代的美蘇關係來看待美國，而且美中間有巨大的經濟連繫，因此中國對美國的態度就很複雜。即便如此，中國實際的擴軍作為，還是逐漸採取顯然以美軍為目標的措施。」

 

站在美國的立場，雖然中國對美國的軍事戰略很複雜，但美國也不得不浮現出想定美中戰爭這種極端險惡情勢的結論。

關於發生極端險惡情勢的可能性，我請教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副會長包道格（Douglas Paal）的見解。

「中國了解以美國做為戰爭對手是打不贏的，所以不希望全面對決，美國也了解無法輕易取勝，雙方都得承受重大損傷。就此意義，美中發生戰爭的可能性是很低的。

但是，中國將會拼命減少美國對中國採取軍事行動的原因，並削減其能力。亦即削弱美國對中國的作戰意志，從背後發動不對稱戰爭，透過網路攻擊美軍系統、從太空攻擊衛星、強化攻擊型潛艇、部署反艦飛彈等作為，其目標在於降低美軍壓制中國的作戰能力。

但我不會過於擔心，因為美方因應中國擴軍的能力綽綽有餘。美國無需過度擴編國防預算，只要透過增強亞太前方部署和全球遠距離攻擊能力，已足以壓制中國。」

畢竟美軍依然非常強大，中國深明此理，當然不會挑起打不贏的戰爭，道理就在這裏。

 

進行中的「東亞芬蘭化」

前述蘭德研究所《與中國的衝突》之報告，其結論也指出「預判美中兩軍顯難直接衝突」。然而，這種預測必須附加「只要美軍擁有壓制中國危險行動之能力」的重要條件；該報告並強調「在朝鮮半島、台灣、日本、印度或網路領域，將發生更多攻擊行動來自中國的局部衝突」。

曾任國防部中國科長的石明凱（Mark Stokes）也表示：「美中兩國發生軍事衝突的可能性相當微小」，但他還是熱切地談到美國及其盟邦的潛在危險。

「為了防範美中戰爭，美國有必要維持具備壓制力的強大軍事部署，但中國則是削弱美國意志的高手。例如實際進行擴軍的只有中國，但中國呼籲『停止東亞軍備競賽』的宣傳，卻對美國輿論產生效果。

當前的美國學者，十年前有人主張『中國解放軍落後美軍三十年，所以不必擔心』，現在卻表示『阻止解放軍的膨脹已經是危險的，所以應該接納它的強大』。其他學者則有人提倡應納入『東亞芬蘭化』的主張，就是承認由中國主導台灣、日本等東亞地區的支配權。」

蘇聯在冷戰時代以抽筋捥髓的方式對待鄰近小國芬蘭，儼然將之納為屬國，這段歷史廣為人知。從而，將東亞芬蘭化等主張，對日本根本是不合理的方案。

 

關於中國避免與美國衝突又想發揮軍事威力的戰略，「美中經濟暨安全審議委員會」(US 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 )委員賴瑞‧伍澤爾（Larry M . Wortzel）解說如下：

「解放軍在未來十到二十年內將企圖威嚇鄰近國家，透過軍力的強化，確保亞洲各國處於無法反抗或挑戰中國的狀態」，雖然中國尚未達到稱霸區域的程度，但從日本到關島被稱為第二島鍊的廣大海域，中國已經可以阻礙他國採取軍事行動了。中國的意圖，就是要把外國固定在「不干涉」的狀態。

美國將這種戰略稱為『反介入』，中國方面，則反應在連結鴉片戰爭、清法戰爭、甲午戰爭、太平天國之亂，不讓歷史挫敗和外國干預的歷史重演。」

中國利用擴軍威嚇鄰國，讓他們無法在外交和政治上反抗，這種狀態延續20年後將會如何？中國將轉變為從正面挑戰美國，這種看法應該很貼切。

 

對美國來說，中國的海洋動向意味著什麼？

「全球戰略與變遷」（Global Strategies ＆ Transformation）研究機構的負責人保羅‧吉亞拉（Paul S. Giarra）答覆如下：

「目前美中安全關係最重要的現象，就是中國想從美國海軍奪取亞洲前往中國鄰近海路的控制權，戰後很長一段時間，美國壓制蘇聯海軍，在亞洲奠定制海權的地位。在全球的任何區域，美國擁有從海面發射飛彈和派遣軍機的能力。

現在，中國正想取得美國在西太平洋的制海權，這對美國是重大挑戰，而且逐漸發生前所未有的事態，其變化不只對美中關係，也會對整個東亞掀起滔天巨浪。」

美國在海洋遭遇正面挑戰，可是戰後歷史首度發生。光看這點，就能明白中國的軍事動向將對當前亞洲引發何種程度的強震了。

 

叫囂霸權最危險的群體，就是後習近平世代

針對中國這種動向，「國際評估戰略中心」（IASC）主任研究員理查‧費雪（Richard Fisher）以更嚴峻的解釋表達如下看法：

「中國強化海軍、空軍和天軍的實力，完全是遵循其領導階層讓中國成為亞洲支配性軍事大國的目標邁進。中國的終極目標是要取代美國，成為稱霸世界的軍事強權；剛開始是以亞洲為對象，不久就會以發揮全球性主導權做目標。中國領導階層的想法，是想從根本改變美國主導下建構的國際秩序。」

關於中國領導階層的想法，前述的成斌（Dean Cheng）指出應該納入「世代」這個要素。

「中國雖然有稱霸的野心，但我認為明（2012）年起將成為最高領導階層的現任國家副主席習近平和副總理李克強等人，還是相當審慎。他們是在文化大革命中長大成人，深知意識形態的危險性和貧困的嚴重性，從而對專制或獨裁都抱著謹慎態度。

然而，在他們之後的世代，亦即將在2022年成為中共領袖的世代，這些領導階層出生於文革期間，在鄧小平推動改革的時代長大成人。這段時期意識形態消退，經濟持續高度成長，中國一直擔任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這個世代會把中國展現政治權力的威望視為天經地義。

這些領導階層懷抱的想法認為，『中國是全球第二大經濟體，也是進入太空的軍事大國，所以在亞洲追求霸權是理所當然』，這種想法很危險，在這種領導階層的統治下，中國將變成追求霸權的危險國家。」

中國想用軍力為後盾衝撞美國主導的國際秩序和同盟關係，美國國防部前中國科長卜大年（Daniel Blumenthal）也同意這種見解，他並說明如下：

「如果希望美國持續參與亞太事務並維持同盟關係，在軍事層面對中國保持強硬的壓制姿態是不可或缺的。由於中國希望剷除或削減美國的影響力，為了反制這種形勢，美國就少不了日本、台灣、韓國等夥伴的協助。」

未來，中美間複雜的爭執和纏鬥將會持續下去。

在這個漩渦之中，我們日本做為美國的盟邦，唯有承擔起制衡中國的一環，才能對維護亞洲的和平安定有所貢獻。

*全文翻譯自刊載於《SAPIO》半月刊〈古森義久ワシントン報告 アメリカの中国研究〉，2011年5月4日至2011年12月7日期間連載出版。

感  謝  本文作者古森義久先生提供著作，SAPIO雜誌授權本協會翻譯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