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9-18 專訪王明哲 ──為台獨運動作詞譜曲的政治音樂工作者來 賓:陳明仁先生 採訪編輯:許\維德、張信堂、林秀珊 文字整理:尤榮輝 王明哲先生是一個政治社會運動者,比較特別的是,他用音樂來推動他的理想。台灣解除戒嚴後,在見證了一連串的社會抗爭事件後,他開始反思、學習。之後,他作曲來呈現四百年台灣人被外來殖民壓迫的悲慘歷史,他填詞來記錄台灣社會勞苦大眾所承受的不公不義;他不只創作,還背著吉他全台獻唱,為土本反對勢力發聲,激發了底層人民的反抗意志。自民進黨建黨到執政,社會力的爆發、反對運動的蓬勃、民主自由的確立,王明哲的歌曲是重要的催化劑。 王明哲是一個浪漫、不拘小節的人,他的創作大都沒有發表,有發表的也都任由需要的人複製、傳唱,他都不以為意。他為台灣的自由民主及獨立運動付出了寶貴青春,如今依舊孓然一身。因此,本次專訪主要有三個目的:一來希望台灣社會重視並珍惜非傳統、本土音樂創作者的貢獻,二來希望能讓台灣社會更了解王明哲創作政治音樂的心路歷程,三來籌思整理出版王明哲的作品,為台灣保存絕無僅有的音樂瑰寶。 本訪問內容包括王明哲先生的出身、學習音樂的過程及創作理念、台灣意識的啟蒙、參與反對運動、以及將來對創作的整理與行銷等。讀者可由本文大致了解王明哲的個性與理想,及其生命的歷程。這些大部份是第一手的珍貴資料。(尤榮輝) 出身貧苦農家 缺乏音樂學習環境 維德:共和國第56期(2007年9月)的主題是「音樂與國家認同」,前陣子我們已訪問了Freddy(閃靈樂團 http://spiritoftaiwan.com/),今天很榮幸能訪問到您。關於您出身的資料不多,是否先請您談一下這一部份,再來談您的音樂。 明哲:過去並未仔細整理個人履歷,許\多書刊資料也都是作者自行蒐羅整理,年代與事件或有錯置情形。其實我的想法很單純,身為一個社會運動者,有很多的想法及思考,我用音樂把它們表現出來,過程中,並未太在意保留資料,只是後來許\多人有需要,才簡單地做一些整理。 維德:1955年您在屏東車城出生,父母親從事何種行業? 明哲:他們受日本教育,住在鄉下,從小我就對音樂很有興趣,只是沒有好的環境。小時候很羨慕一位同學,他爸爸是校長,經常看他彈奏樂器,但我就是沒機會學習。另一方面,父親在茶餘飯後常唱日本歌,雖然聽不懂,但聽久了也覺得有趣。 因為沒有好的音樂環境,小時候加入許\多球隊,事實上對音樂的真正接觸是很晚的。一直到服兵役才接觸吉他,當別人出操時就偷偷拿出來彈,完全不懂什麼樂理,也沒人教,所以學得很慢。退伍後,有一次機會到板橋的樂器行「吉他城」,遇到一位吉他彈得很好的人,他是日本回來的台僑、唸台北醫學院的張達安。我很羨慕他吉他可以彈得這麼好,所以向他學習古典吉他。這時約在1976年,我21歲的時候。 板橋學吉他 苦練三月成名師 因為有興趣,所以拚命學習,短短三個月進步神速,像是「魔笛變奏曲」、「傳說」這些古典樂最艱深的曲子均能上手。當時老師還稱讚我:「從沒看過有人進步這麼快的,可以幫他教學生了」。但是,他並沒有看到我整天抱著吉他、常常練到睡著的那種辛苦。 後來古典樂練到一個階段後,就已經不再能夠滿足我了。我一直認為音樂是活的東西,不能千篇一律每天彈一樣的東西,因此就有了創作的念頭,心裡想,別人可以,我應該也可以。 但是要如何創作呢?我先是自己買書來看,但是裡面的一些專用術語又看不懂,所以我就去請教專家,才知道道理其實很簡單,只是變成術語才會看不懂。這樣一點一滴慢慢拼湊,逐漸有了完整的樂理概念。 首次創作 紀念初戀 維德:老師教學時沒講理論嗎? 明哲:完全沒有,但因為有興趣,所以常主動挖掘。因為已經有了創作的念頭,所以就在1982年寫了第一首歌〈故鄉的愛人〉。 這首歌是在寫失戀的心情,對象是我一個心愛的女同學。我暗戀她很久了,但總是不敢表白,一直等到畢業以後,才去買一本「情書大典」來抄了一封情書。我家雖然離她家走路只要五分鐘,但是我還是到郵局去寄這封信。她收到信以後,可能是不敢回信,讓我感到非常失望,傷心地徹夜難眠。 後來又寫了第二封,內容是關心她的前途,沒想到兩天以後就收到了她寄來的限時信。雖然我在收到信的時候感到很驚喜,但是她卻在信中叫我不要再寫信給她,讓我心情又涼了一大半。 後來入伍當兵,也是不斷地寫信給她。如果有收到回信,就好像是中了大奬一樣的喜悅。當休假返鄉時就約她出來,記得第一次是約在學校的涼亭見面,因為沒有談過戀愛,又不會講話,兩個人在寒風中沒講半句話,只是身體不斷地發抖。現在想起真是好笑。因為這樣,原本可以娶來當老婆的也就不見了。 感情失意 自我放逐二年 秀珊:那時沒想到要為她唱一首歌嗎? 明哲:那時候還不會唱歌。這樣的約會前後有三次,雖然很期待,但臨場卻腦筋一片空白,不知道要說什麼,實在是太單純了。 後來,退伍後曾經直接到她家去找她。好不容易等她出來以後,她卻又向我表示,她的父母親反對我們的交往,所以我就失戀了。當時我已經在台北樹林的塑膠射出工廠上班了,因為失戀,所以相當的氣餒,才開始學抽煙、喝酒,生活十分消沉。 退伍後,應公司招考進入工廠上班。因為是三班制,經常要加班,當時也傻傻的,不知道有「加班費」這回事,等領薪水時發現比別人多很多,才知道加班可以領「加班費」。原來,領班叫我做我就繼續做,三班制我都傻傻地做了兩班,薪水當然比別人多。因為工作相當認真,老闆升我做生產管理的工作,不再負責操作機台。 由於失戀的關係,意志消沉並影響到工作,曾經連續二年沒有回到故鄉。一直到祖母過世,家裡的人也找不到我,還一度要登報尋人。後來才透過失戀的女友寫信給我,要我盡快和家裡連絡。但是因為我已經離開原來的公司了,所以半年後我才收到這封信,也才知道祖母過世的消息。 自從失戀後,我就自我放逐,公司一家換一家,四處流浪,整個人失魂落魄,只能打零工渡日。 後來才因為興趣,在偶然的機會下學了吉他,又擔任吉他老師,才逐漸找回自我。當時有一位學生在遠東紡織公司上班,公司正要成立吉他社,他就推薦我當指導老師,也因此認識了我太太,她當時是其中的一位學員。 因為我太太頭髮烏黑亮麗,又長得漂亮,讓我印象十分深刻,但上了兩次課後卻不見芳踪。後來有機會又遇到,我問她為何只上兩次課就不來了?她向我表示,她覺得我「太臭屁了」。原來,當時剛學吉他,又進步神速,不免態度上有些驕傲。講到這裡好像離題太遠了……。 維德:不會,我認為愛情的影響力對一個音樂創作者來說應該是很重要的。所以〈故鄉的愛人〉是你的第一首創作。這首歌有華語版的嗎? 明哲:有的,但沒有錄在唱片中,有很多歌都沒錄下來。 信堂:過去的許\多好的台語歌應該趕快把它們整理出來出版吧。 王明哲:創作就是這樣而已嗎? 明哲:是的,但是有些好的曲已經遺失了。有一次莊淇銘邀請我到綠色和平電台受訪,回程時我把整本歌譜丟失在計程車上,後來電台有廣播協尋,但也是找不到。過去寫過的詞也都沒有整理,而且在有台灣意識後,所有的華語歌創作均丟棄。還好,當時的創作還不算多。 話再說回來,當寫好第一首〈故鄉的愛人〉後,我不斷地問自己:「創作就是這樣(而已)嗎?」。其實,我一開始的創作就具有相當的水準。 信堂:您是如何完成創作的?是先寫詞,還是先作曲,是邊彈吉他邊創作嗎? 明哲:是同時完成的,就是邊彈邊哼,詞就自然跑出來。我一直覺得我的曲子「律動」很好,中間的銜接也很好。 維德:您剛說「創作就是這樣(而已)嗎?」是認為創作對你很簡單嗎? 明哲:對,當初完成第一首創作才驚覺,這真的是我寫的嗎?原來音樂創作只是這樣而已嗎?可以不用理論,完全靠音感?當初的想法的確是這樣。 信堂:其他創作者在完成第一個作品後大概也會有相同的感覺吧?莫札特創作時好像也是琴一彈,曲子就自然地順應而出了。 明哲:是的,那是大概在1978年前後。那時只抓單音,和弦是比較後來,因為會彈古典吉他。至於吉他民謠因有書可參考,就變得很簡單。 維德:創作讓你覺得很容易,是不是因為這樣驅使你後來想創作更多歌曲? 明哲:古典吉他我只花三個月就可當老師,民謠吉他相對上就簡單很多,這些都不是問題。我知道以後想要走創作的路,所以就試圖去找樂理、和聲學的書,但是卻又都看不懂,所以才去請教別人,也才懂了一點概念。這個過程並沒有系統性的學習可言,都是長時間一點一滴自己摸索、累積、拼湊而成的,加上懂樂理又可以請教的朋友很少,所以,可以說我的學習之路是很艱辛的。 請教名師、朋友 點滴建立和聲與樂理基礎 信堂:所以在您開始創作之後,也開始一邊看書一邊學習理論嗎? 明哲:看書吸收的很有限。主要都是碰到問題去請教懂的人。後來有一陣子想學樂理,經人介紹向美國Berklee College […]
2007-09-18 重金屬v.s.古典音樂─不同的音樂範疇,相同的台灣精神Heavy Metal / Classical, different music, same Taiwan spirit 李雪玟 美國內華達大學 開了三個小時的車,我參與生平以來第一個重金屬搖滾音樂會,不為別的,就是為了一群具有台灣心的可愛年輕人-閃靈樂團。 在正午熾熱的豔陽下,我的眼前突然出現露天劇場Sleep Train,正端坐在加州首府薩克拉門托(Sacramento)外那一片遙遠不為人知的開闊草原中。即使現在是星期二中午,為了聆聽閃靈演唱,數千熱情樂迷早已將劇場擠爆。因為門票在我得知音樂會前早已全售光,我只好站在劇場的鐵絲柵欄外,和薩克拉門托的FAPA會長劉文彬及蔡洋清醫師夫婦一同遠遠地觀望並聆聽閃靈表演。 舞台後方的停車場內,停放著閃靈專用的旅行拖車。大大長長的拖車外面畫上藝術氣息濃厚的閃靈圖像,車廂兩側寫著”UNlimited Taiwan”字樣。在拖車後面,則外掛著一截大型U-Haul倉儲車廂,所有閃靈使用的樂器都放在裡面。 閃靈一群人不分晝夜的趕路,共開超過五百哩的路程,直到早上七點才抵達音樂會現場,及時趕上中午的演奏佈置。這一路上幫忙閃靈開車的年輕義工George Liao,則是一位來自邁阿密的第二代台美人。 正式踏上舞臺前,緊湊的行程使得閃靈一行11人不論吃睡都在旅行拖車內解決。只有少許\的睡眠和全身的旅程疲憊,對即將演出的歌手來說是最不利的。然而,閃靈樂團卻亳不保留的將活力釋放在歌曲當中,同時也表達出對台灣母親的強烈情感。每當樂迷聽到閃靈在簡短的說明後高聲喊出「台灣」時,全場便一同高舉雙手大聲呼喊。在赤烈的陽光下,這幾位年輕的台灣歌手滿身汗水的大叫台灣的名,不知不覺中,我已熱淚\盈眶,淚\水似乎要決堤而下。 當晚,由薩克拉門托的台灣人公共事務會和全美台灣同鄉會合辦的自助餐\式晚宴中,我被安排坐在閃靈樂團主唱Freddy旁邊。和那些為了自身利益,而選擇擁抱敵人中國的台灣名歌手不同,Freddy是一位勇敢且熱心擁抱台灣的歌手。同樣身為聲樂家,我藉著這個機會和他交換演唱經驗。在交談的過程當中,我發現,雖然我們有完全不同的表演形式及演唱風格,但我們共享的是對台灣相同的信念和對台灣的那一股摯愛之情,同時我們也願意致力運用我們的專業接觸群眾,讓更多的聽眾瞭解台灣的處境並產生對台灣的理解與支持。 晚餐\中,我看到閃靈團員們卸粧後的清淡臉龐,那是一群可愛的二十多歲年輕人,靦腆的臉上帶著典型台灣孩子們的和善溫柔。在他們黑色的t-shirt後面,藏著一顆熱情的心,即使是承擔著艱難巡迴演出的重任,他們透過永不動搖的努力,依舊堅持運用才華為國家服務。 身為古典音樂家的我,在與這群屬於重金屬音樂的閃靈第一次接觸後,他們已深深贏得我的尊敬和讚美。是的,當人們誠實展現並全心全意奉獻給自己的土地及人民時,純真之美會以不同的方式和型態閃耀著。 願上帝照顧並賜福閃靈,讓手持「台灣魂」旗幟的他們,能順利完成接下來的五十多場演唱會。 在這裡,我也向這個活動的總協調周志鵬先生及各地熱心踴躍參與協助的台美人致上最深的敬意。
2007-09-18 林昶佐訪談錄:請叫我們台獨樂團林秀珊 楔 子 閃靈樂團成軍至今邁入第12年,一路走來,樂團歷經1996年「金旋獎」以〈冥河〉一曲告捷、1998年首張獨立製作單曲CD《深耕》、1998年第一張專輯《祖靈之流》、2000年第二張專輯《靈魄之界》、一直到2002年《永劫輪迴》和2005年《賽德克巴萊》的發行,團長林昶佐 ─Freddy,一直都是其中的靈魂人物。身兼團長、主唱,也是唯一一個創團至今固守崗位的的團員,此外,閃靈樂團的音樂內涵、創作概念與行銷方式,也幾乎都出自Freddy一人之手。 閃靈在草創時期曾經以幾首Copy曲搭配自己的創作樂曲進行表演,但是,要成為一個成熟的獨立搖滾樂團,擁有創作能力是最基本的要求。思及創作源頭,號稱「黑金屬故鄉」的北歐黑金屬樂團,很自然地就成了閃靈重要的借鏡對象。北歐最初的住民是屬於多神文化的維京民族,然而,在基督教文明傳入斯堪地那維亞半島之後,基督教傳教士不僅以一神論銷毀了北歐的傳統信仰,也間接扼殺了該地的傳統歌謠和民間故事。因此,北歐黑金屬是以反基督的精神和重拾當地古老神話為題材起家的。 台灣──同樣有著異族壓迫的歷史、神話失傳的悲哀;北歐黑金屬的精神連結台灣土地數百年來發生過的種種事蹟,原漢戰爭、原日戰爭、民間傳說,以及漢族先人如何為了生存穿越黑水溝抵達台灣等等題材,很自然地成為閃靈汲取創作的養分。 從不隱瞞支持台灣獨立的Freddy,不僅在創作上注入本土意識,也在行銷閃靈樂團的時候強調「獨立」的意念。他鼓勵所有的樂團都能有獨立運作的能力,從創作、演出、製作唱片一直到宣傳,都不須仰賴重視商業運作勝於重視樂團內涵的唱片公司。 唯有真正的「獨立」才能達到搖滾精神中的自由頑強。這樣的獨立精神促使他成立佛銳唱片(發行閃靈的唱片)、TRA Music以及台灣獨立音樂協會,並主導「金屬永生」、「野台開唱」、「台灣魂」、「西藏自由音樂會」及「正義無敵」等音樂會。由這些音樂會的主題與視野可以看出Freddy不僅僅是一個獨立音樂人,也是一個關心永恆普世價值的世界公民。 2003年,當閃靈以民間傳說「林投姐」當為題材的交響黑金屬專輯《永劫輪迴》 奪下當年「金曲獎最佳樂團獎」時,上台接受領獎的Freddy說出這樣的感言:「感謝所有的親友,國內外支持閃靈的樂迷們,還要感謝給我們源源不絕創作靈感的祖國台灣。」阿扁總統還在一旁點頭讚道:「喔!這個好!」一句「感謝祖國台灣」引起所有關心本土文化、政治、社會等社團的矚目,也突破了台灣音樂圈避談政治、貶抑本土的保守文化。《共和國》雜誌在規劃本期「音樂與國家認同」專輯時,自然不可錯過這位搖滾樂界的金屬一哥──Freddy。 採訪當日,前往一睹Freddy風采的《共和國》雜誌編委人數眾多,提問的方向與其說是多采多姿,不如說是不按牌理出牌。但是,對於各種天馬行空的問題,Freddy一一四平八穩地接招,風趣的口吻逗得在場人士樂不可支。 由於訪談內容相當豐富,謹以Q&A方式記錄內容,盼能在有限的篇幅中,介紹音樂圈的台灣之光─林昶佐。 一腳踏入便不可自拔的「黑金屬」 《共和國》:身為台獨陣營的新生代,可以請你跟我們分享你的求學歷程,包括音樂的啟蒙嗎? Freddy:我是約四、五歲時開始學鋼琴的。我媽媽如其他父母一樣,認為學音樂的小孩不會變壞,所以我的弟弟妹妹也都學小提琴,或是鋼琴。除此之外,跟許\多小孩一樣,我也還要學很多其他的才藝,像是畫畫、作文、跆拳道、書法、體操等。現在回想起來,我都沒有主動放棄學習,除非媽媽不付錢了,就沒辦法學了(笑)。 鋼琴學到上國中前,然後因為升學因素就沒學了。不過上了國中、高中以後,因為當合唱團伴奏的緣故,都有持續在彈琴。音樂一直是我很有興趣的一個領域。這麼多年來,我慢慢發現,我喜歡的,都是哀愁感明顯的、有速度感的音樂,像是蕭邦的幻想即興曲。後來我創作的樂曲,也都給人這樣的感受。不過,這些都是自然發展出來的。 《共和國》:一般來講,搖滾樂的節奏都很強烈。你是如何連結你喜歡的音樂類型跟搖滾樂這樣的創作形式? Freddy:也是廣泛的聽各種搖滾樂,像邦喬飛我是從國中就接觸到了。一聽就很喜歡,之後就往這方面去聽。到了高中,就聽很多的重金屬。後來慢慢發現,會聽第二次的唱片,都屬於那種算是比較憂愁的音樂,有時會加入弦樂、加入小調的那種拉扯情感的音樂。不過在創作部分,我是一直到第三張林投姐的專輯以後,才慢慢發現到我的音樂也是給人比較哀傷的感覺。 本來重金屬是比較多憤怒的。不過,國外一些樂評認為我們(閃靈)的音樂是美麗而哀愁的。慢慢地,他們從歌詞、配器上面來瞭解我們的音樂,發現我們創作的歌詞是屬於台灣的故事,使用的樂器和配器也從來沒聽過,不像很多日韓的重金屬團也跟人家寫吸血鬼啦、撒旦啦!於是,閃靈的音樂就突破了歐美對亞洲重金屬團的認知,也有些樂迷聽閃靈的專輯,到最後甚至會哭。閃靈的音樂是很容易辨識出來的。 《共和國》:你如何決定玩黑金屬這種風格的音樂? Freddy:我一開始就很清楚我要玩這樣的音樂。金屬音樂有很多樂派,而重金屬正是其中最複雜的。這種音樂一直在尋找一種對抗性,編曲裡面有陽剛的鼓點、撕裂的吼叫,也有弦樂綿長的悠悠之聲。音樂本身就是一種糾結、拉扯,這樣的糾結很能引起我的共鳴,引起我對民族情感的糾結,而我心裡的糾結也只能靠這樣的音樂表達發洩。 從黑金屬的源頭北歐來看,這樣的音樂也是為了對抗一種不公平。過去北歐因基督教文化的侵入而喪失了屬於他們自己的神話和民謠,北歐黑金屬團的年輕人想把這些東西找回來,以重振北歐的民族文化。我在聽黑金屬的過程中,完全能清楚地感受到這些東西,同時也認為我有相同的養分,能寫出屬於台灣的音樂。所以,閃靈的第一張就寫「越海」,台灣人的故事。 《共和國》:外界對玩Band(樂團)的小孩都有一種比較叛逆的刻板印象。你可以說說看你是哪一類型的小孩嗎? Freddy:我是一個理念跟核心價值清楚後就很清楚的小孩。我是個一旦清楚我想要什麼,然後就會努力去做的人。所以,我在高三才會轉文組,而且第一次模擬考就考全校第16名。 而且我很有正義感啦!我很不認同人家說玩團的人就很頹廢、或是家庭破碎什麼的。其實玩團的人就只是像社會的一個族群而已。就像有人喜歡打籃球,有人喜歡唱KTV這樣,大家都是一般的人而已。 由統變獨的戲劇化轉變 《共和國》:你可以談談看,你大概什麼時候開始有台灣意識的呢? Freddy:小時候哪裡懂台獨。對政治事件唯一比較有印象的一件事,是有一次一個國民黨議員到學校(忠孝國小)司令台演講拉票,還發傳單給我們拿回家,叫我們請爸媽要選他,結果害我被我爸爸罵。這是對政治比較有記憶的一件事情。 不過如果是廣義的政治記憶的話,從小,我家就瀰漫一種特別的氣氛。我阿嬤常會問我怎麼都講「外省話」!其實也不是外省話,在學校不講這個話,就要被罰錢啊!所以放學以後還是會跟同學繼續講華語。不過阿嬤就不能理解。 《共和國》:然後呢? Freddy:應該是我上延平中學沒多久以後,政治敏感度就變高了。以前在眷村子弟的學校裡,學校老師都是跟蔣介石軍隊來的老老師,上課講的中國話還聽不懂的那種。整個學校瀰漫的都是「還我美麗河山」、「建設新中國」的這種氣氛。尤其是我國三的時候,新黨剛成立。國中三年到最後,搞得我好像也變成是新黨的。 可是到了延平,同學也都沒有什麼特殊的意識。 《共和國》:也沒有台灣意識嗎? Freddy:沒有,就是接受國民黨教育的那一套而已。不過我很新黨的言論,像是我們都是中國人之類的,在同儕間就變得很不正常。 在延平時,學校也沒有特別強調台灣意識。不過老師很重要。他們雖然沒有直接在課堂上宣揚台獨,不過倒是會建議學生去看一些玉山社、前衛出版社的書籍。尤其是前衛的書,一翻,就發現怎麼都跟教科書上面的相反,所以我就很有興趣去看更多,像黃文雄、黃昭堂的書。 尤其是黃昭堂有一本書是講中國幾塊論的說法,從地理、人文、物產等方面去分析,如果各個省分獨立成像歐盟這樣的小國,會更好。裡面有一段寫到:「這個當然是中國他們家的事,台灣當然不需管他家的事,只是我們雞婆的建議他們,其實分裂會更好」。那時候我還很統,認為「統」是一種絕對的事情,無法被挑戰的,但是黃昭堂的這本書打破了我心中的道統跟信仰,之後我也能接受任何這方面的討論,這本書很關鍵。 同學都很訝異我的轉變怎麼如此快。其實,有台灣心是很容易的。你不會去認同長江、黃河,可是認同台灣卻很容易、很強烈,就像跟母親之間有臍帶連結的感覺一樣,不可能再動搖。所以我覺得像鄭麗文、陳文茜等人不可能是真的認同中國,只是對他們而言,現在國家認同的重要性已經低於個人的政治需要了。 《共和國》:所以你的家人算是有台灣意識嗎? Freddy:對啊!我小時候唸書都是念眷村的國中和小學,同學也都是眷村子弟。做海報的主題常跟「建立新中國」等大中國意識有關。回到家跟爸媽講到這個,我爸都會抓狂,他的本土意識是很清楚的。不過他是屬於國民黨本土派的,跟著阿輝伯的腳步走的,就像後來阿輝伯舉馬英九的手,舉連戰的手……他就投給誰。後來,2004年阿輝伯支持阿扁,他才投阿扁,因為他認為阿輝伯都算計好了。不過若我投票給民進黨,會被他罵。他說,「那太激進了」。 最近我對民進黨有某種程度的失望,常會跟我爸一起罵。這大概是幾年來,我跟爸爸心最靠近的時刻了。 《共和國》:你是怎麼發現你是支持台獨的? Freddy:就是我高中一直持續看黃昭堂的書(眾人大笑!),一直看下去以後就發現,喔!這就是台獨。 當我對台灣有情感的時候,我覺得要定義清楚我是什麼人。我是很不喜歡模糊的人,我說我是台灣人,就表示我不是中國人。所以我是先支持台獨,才支持綠營。現在民進黨講台獨講得這麼模糊,我就希望馬英九能說台獨是台灣人的選項之一,這樣民進黨就得要講更清楚。 不過我覺得很多人誤解台獨就是支持成立台灣共和國,才是台獨成功\。但是我覺得,維持現狀也是一種台獨啊!只要你支持台灣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不管叫什麼很有中國味的名字,像大明共和國、大唐共和國,都是台獨啊!就算我們說要改成大唐共和國,人家會願意讓我們換嗎?就是怕台獨嘛!當然不能叫中華民國,因為有China,會搞混嘛!你可以把自己國家的名字加上別人國的名字嗎?可以說我們是Japan嗎?不行嘛!要我選的話,我會覺得台灣就台灣,不需要冠那麼多其他的什麼民主、共和之類的啦! 獨立精神,才是屹立不搖的保證 《共和國》:你的團怎樣與政治發生連結的?獨立樂團為什麼給人比較支持台灣的印象? Freddy:我從大二、大三開始玩團以後,很快地就變成獨立音樂圈很衝的人。譬如說,我就跟國外的樂團聯繫,看看他們可以用什麼樣的方式跟台灣的樂團合作。或者是阿扁第二次參選台北市長的時候,我也號召很多的獨立樂團來扁帽工廠助選。那時候跟一些團跑去他的競選場子幫忙,一場500元的車馬費。就算是沒給錢也要去唱,還找人去支持。 主要是有兩個原因。第一、那時候民進黨的像許\信良、陳文茜或林濁水等人,是真的很關心文藝圈,想知道你這個公民的需要。不像馬英九那邊在辦國恩家慶、歌功\頌德的演唱會。我們在大學時就覺得國民黨都把文化當作宣傳工具,所以許\多團拿馬英九的通告費在華納威秀演唱,卻在舞台上叫大家去扁帽工廠(哈哈!)。 另一方面,獨立樂團的精神,最終還是要透過創作。想要創作,一定是就地取材,越從台灣取材時,就越容易認同台灣,透過這個素材的養分,越是創作越是認同。而就算沒有這個意識的團,去參加這些競選晚會的演出時,也會發現一邊是在利用樂團去說你好,另一邊是把你當作一個公民參與,真正的傾聽需求,聆聽創作的內容,討論如何創作出台灣的音樂。不過,現在兩邊已經都沒有差別了,只想複製當年的模式,這個我也在一次民進黨中常會時提出過。 用音樂行銷台獨意識 《共和國》:你在玩團跟辦活動的時候,參與的團隊有跟你一樣的意識嗎?你又是如何透過閃靈來行銷台灣意識呢? Freddy:(笑!)我這個講出來不知道會不會被開罰單。不過,除了閃靈之外,其他跟我一起工作的團隊都對這個都很敏感。因為我沒辦法跟統派的人一起工作,所以我在應徵人的時候,都會直接問他「認不認同台灣?」或是「你是統的還是獨的?」通常他們會說不太出來,因為現在支持統的,他們也搞不清楚是統人還是被統,但是如果他直接講說支持獨的,那就沒問題啦!因為這麼混亂的情況,都能直接回答是獨的,就表示他很清楚啦! 當然也有人問說,這樣會影響到工作嗎?我就說,會喔!我們這群人很愛講這個,看電視也講,看報紙也講,如果你的想法跟我們不一樣,你要想清楚會不會影響你的情緒喔! […]
2007-09-18 「音樂與國家認同」專輯寫在前面林秀珊 我們會在那裡聽到音樂呢?在國家音樂廳、小巨蛋、麥當勞、龍山寺、還是坐捷運時手中握著的iPod? 我們聽到的又是什麼樣的音樂呢?是Beethoven的〈命運交響曲〉、音樂劇〈小王子〉、FM100.7的小甜甜布蘭妮、酬神的北管音樂、還是楊宗緯的〈背叛〉? 而你又覺得你自己是誰?是古典音樂愛好者、刷卡買藝文音樂票享受優惠的卡友、身穿垮褲的Hip-Hop一族、虔誠的信徒、還是星光迷呢? 你是透過什麼樣的方式發現你這樣的身份呢?這些身份有可能跟國家認同扯上關係嗎? 乍看之下,不管是古典音樂也好、傳統音樂也好、或者是流行音樂也好,這些不同類型的音樂似乎都跟「國家」這兩個字沒有一點關係。我喜歡聽Shostakovich的〈第一號交響曲〉、或是Bob Dylan的〈Blowin’in the wind〉,好像只跟我個人的音樂偏好有關。但是事實上,Shostakovich的〈第一號交響曲〉是為了1922年成功的「十月革命」所創作的,也因此而被當時之蘇聯當局視為不可多得的音樂天才。Bob Dylan的〈Blowin?in the wind〉則在1960年代被視為反戰運動與民權運動的「國歌」,是那個時代之基進青年用來抗議政府政策的運動歌曲。 所以說,音樂與政治沒有關連嗎?某些樂評人或音樂創作人所宣稱之「為藝術而藝術」的「純粹」音樂,真的存在這個世界上嗎?更進一步說,音樂與國家認同沒有關連嗎?〈中華民國頌〉所詠讚的長江黃河,不正是一次又一次地加深我們對那不曾見過之滾滾流水的想像嗎? 是的。音樂與政治或國家認同之間,的確存在著千絲萬縷的關連。嚴肅音樂界最著名的例子,應當是19世紀由Borodin、Rimsky-Korsakov等人組成的「俄國五人組」。他們在音樂中大量融入俄羅斯民謠素材和民間傳說故事以呈現俄羅斯風情的民族主義作風,促使其他各國音樂界「國民樂派」的興起。在台灣日治時期的皇民化運動中,鄧雨賢的〈雨夜花〉被改寫成〈名譽的軍伕〉,原本描述可憐受苦女子的歌曲,竟成了鼓舞台灣人上前線當日本兵的愛國歌曲。到了戰後,國民黨更進一步利用其無所不在的黨國體制,發動藝文界人士大量創作所謂的「愛國歌曲」,一時之間,諸如〈梅花〉、〈我愛中華〉、〈龍的傳人〉等歌曲,就成了官方用來型塑台灣人之中國認同的最佳工具。 為了釐清音樂與國家認同的關係,《共和國》雜誌特別在炎炎夏夜規劃了一場與音樂創作人的座談會,嘗試從第一線創作者的角度來探討音樂與政治的關係、音樂與國家認同的關係、以及用音樂來行銷國家認同的可能性。與會的流行音樂作曲家詹宏達先生、抗議歌手朱約信先生、以及現代音樂作曲家曹馨文小姐,均是這個領域的一時之選。我們邀請《共和國》的讀者來看看他們對於這些議題的觀點。 此外,為了豐富這個主題的多向性,我們也特別訪問了榮獲今年「總統文化獎」的林昶佐(Freddy)先生,請他談談他如何帶領閃靈成為台獨樂團的第一把交椅。建國歌手王明哲先生的專訪,則是所有參與反對運動的朋友不可錯過的文稿。至於Mysteric Eyes所寫的〈音樂人的自我認同〉,則是從林生祥拒領金曲獎「最佳客語專輯」及「最佳客語歌手」的這個事件談起,進而論述文化認同對音樂創作者的重要性。 雖然,我們這個專輯試圖就「音樂與國家認同的關係」進行探索,但是,我們必須承認,這個嘗試只是一個初步的成果,存在許多明顯的缺失。首先,我們欠缺比較完整的論述性文章,從比較理論的觀點來談論這個問題。事實上,不論是音樂社會學、音樂政治學、音樂史、乃至比較音樂學等不同學科和觀點,都有可能可以提供不儘相同的分析架構來探究這個問題。再者,我們這次的專輯偏重在通俗音樂類型上,因此明顯忽略其他的音樂類型,比如說嚴肅音樂和傳統音樂。 我們期待這個專輯作為一個拋磚引玉的開始,能鼓勵更多的音樂人、樂評人乃至學院內的研究者投入這個重要議題的探索。
2007-09-10 確立台灣主權──台灣國家正常化黃昭堂◎台灣獨立建國聯盟主席 一、 7月19日陳水扁總統以President of Taiwan的身份向聯合國提出「台灣加入聯合國」的申請書,但旋於23日,該申請書被聯合國秘書長無理退還。這次台灣雖然沒有成功\,此後必定會每年提出申請,而海內外台灣人應該支持這個展現台灣人獨立建國意志的行動。 1999年民進黨所採用的「台灣前途決議文」說:「台灣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其名叫做中華民國」。由此主張延申而言,台灣就是中華民國、中華民國就是台灣。民進黨籍的陳水扁總統可以說是依照黨的決議文行事。其實根據民意調查,贊成用台灣之名申請加入聯合國的民意達77.4%,也可以說是代表大多數台灣人的行動。 聯合國會員國申請條件之一是「獨立國家」,不論申請成功\與否,提出申請的活動本身,就是向世界表明台灣是一個獨立國家,至少向世界申述台灣追求主權獨立的意願。 中國到現在一直反對台灣獨立,美國也不支持台灣獨立,由他們的主張可以知道中、美兩國均不認為台灣已經獨立。「台灣已經是主權獨立的國家」的說法,正可用來杜絕中國反對、美國不支持台灣獨立之用。所以對「台灣已經主權獨立」的主張,台獨陣營不應該以譏諷的態度對待。 二、 雖然如此,台灣真的已經獨立了嗎?現在獨派之中,至少有下列六種看法。 1. 台灣已經主權獨立,不必再主張台灣獨立了。 2. 台灣已經主權獨立,其名叫做中華民國。台灣就是中華民國,中華民國就是台灣。 3. 台灣在國際法上的地位未定,但依人民自決的潮流,台灣主權應歸屬台灣人。 4. 事實上台灣是一個國家,但尚待法理上的完成。 5. 台灣是美國未編入領土的地域,台灣應向美國爭取獨立。 6. 台灣已被當做中國的領土,或被誤解為中國的領土,咱應該發表<台灣獨立宣言>。 以上各種見解之中,1與2認為台灣已經獨立。現在台灣24個邦交國也認為在台灣的中華民國是一個主權國家。3與4認為台灣是事實上的國家,5與6則與世界上高達168國的大多數國家以及主要國際組織一樣,認為台灣尚未獨立。 台灣人自己有這麼多的主張,看起來很混亂,而事實上,以上各種主張本身也不無問題存在。 當你責怪對方說「台灣已經獨立了,你們還在吵台灣要獨立,這不會使中國有藉口來攻打台灣嗎?」,對方也會回罵「台灣還沒獨立,你竟然還抱持鴕鳥心態自以為已經獨立而放棄獨立運動,這才是危險。」如果大家以溫和的態度相向還可以,若以嚴厲態度對罵,那就自亂陣腳了。 三、各種主張的問題點 「台灣獨立」是獨派早期以來的主張。「打倒中華民國、阻止中華人民共和國侵台」這個口號是正確無比的。台灣民主化以後,疑問來了。「要從那一個國家獨立?」「如果是要從中國獨立,要從PRC獨立,那豈不是等於傻到承認台灣是中國的領土?」 其實,大多數獨派的人士都認為「台灣自古不是中國的領土,更不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領土」。台灣要獨立,與中國無關。台獨反對的是中國侵台行為。台獨聯盟主張要打倒「中華民國體制」。把「中華民國體制」除掉,就是台灣的獨立。這種說法在外來政權時代還可以,台灣民主化,出現台灣人總統以後,要解釋這種主張就比較費神了。 那麼「台灣已經主權獨立了」這種理論如何呢? 雖然國旗、國歌、憲法並不在國家成立要素之內,但迄今台灣仍沿用1912年成立的中華民國所用的這些,除非說「中華民國是主權國家」而主張「兩個中國」還可以,如果在種情形下硬要台灣人感覺台灣已經獨立很難,對外國人而言更難。中華民國憲法雖經修改,比較接近台灣現狀,但原來的中華民國憲法條文仍然繼續存在,而且新修改的條文也特別付加前文,說是在「國家未統一之前」使用。其意思不難推斷,有「將來與中國大陸統一以後就不在此限」之意。因此台、中關係尚非國與國的關係,而僅止於「特殊的國與國的關係」,或說「兩岸關係」,而是「中國地區」與「台灣地區」的關係。「兩岸分治,主權卻是一個」,在這種情形下要求獨派放棄主張台灣獨立也難。 至於說美國是主要戰勝國,依戰爭法以及美國史的幾個前例,說台灣是美國尚未併入的領土的主張也難有說服力。美國也不至與其自身領土台灣締訂國際條約──「美台共同防禦條約」。 至於台灣被認為或被誤認為中國領土,這確實是「台灣的最痛」。中華民國於1945年片面收編台灣為其領土,未受太大的反對,1949年以後,中華民國僅佔有台灣,卻繼續享受在聯合國的中國席位。蔣佔領政權被趕出聯合國以後,仍然繼續統治台灣到1988年。蔣父子死亡,台灣民主化後仍繼續使用中華民國憲法。台灣正式宣布<台灣獨立宣言>是驅除「台灣的最痛」的方法。「已獨」理論必須說明「1945至1988年台灣有關國家地位的狀態」。陳隆志教授的「主權漸進理論」是關於這方面的嘗試。 台獨理論不能僅止於象牙塔裡的對話。理論有其邏輯論理性,才能說服別人。而台獨理論也必須同時考慮現實上的利害關係。要如何使台獨理論兼具邏輯說服力與利益的考量是非常重要的。 四、 各種主張,都可以繼續研究、深化,都可以繼續堅持,但彼此不要惡言相向,畢竟大家都是為著台灣的安全與發展。 經過台灣的民主化,台灣人的自我認同比率大昇。自認為台灣人的達60.1%,自認為中國人的不過是4.8%而已,把「自認為台灣人,又是中國人」的硬歸為「中國人」,其總數為38.2%。即使中華人民共和國反對也要獨立的是54.1%,這是堅決守土意志的表現,至於贊成以台灣名義加入聯合國的達77.4%。不論從那一方面來觀察,獨派已過半。但是為什麼歷屆立委選舉中,整個綠營勢力均停留在40幾%的階段呢?這就是因為各政黨以及參選人未能充分得到選民支持之故。在台灣人意識高昇的現階段,各政黨以及其候選人必須緊抓住獨派選民之心,才是勝選之道。公開與獨派畫清界線,不僅在道義上不適當,也不合於勝選的策略。如果考量統獨之爭對台灣的安定不利,那也只能喊「停止統獨爭論」即可,那能片面要求停止台獨言論?何況統派勢力所依靠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叫囂不停,高喊台灣獨立若能夠提高對台獨的支持度,何樂不為? 如何來減少各種台獨理念的分岐呢?大家來用一種新的口號、新的理論,情況也許\會有所改善。那就是「確立台灣主權」(confirm the sovereignty of Taiwan)(台灣主權の確立)。如果認為「台灣獨立」這字句太刺眼,會刺激中國、美國,那麼「確立台灣主權」看來順眼。聽來順耳多了。對認為台灣尚未獨立的個人或團體而言,可以用來「建立、創立台灣主權」; 對認為台灣已經獨立的個人或團體而言,也可以用「確立台灣主權」的口號或理論來鞏固已經獨立了的台灣主權。如此以後,也不需要再謾罵台獨,引起已經超過半數的台獨派人士的不滿。 台聯黨於今年一月發表的黨綱,已經列有「確立台灣主權」的項目,對民進黨而言,這個主張也應該是不難接受的。 五、 在最近幾年經過社會內部深化演變,「台灣應該正名」的認識得到高度認同,制憲問題比較深奧,尚待努力,不過「國家正常化」這個認識可以說得到廣泛的支持。其實「國家正常化」的內容,若不以「制定台灣憲法」做說明的基礎,難免被誤會是「中華民國的正常化」。至於台灣正名,若台灣憲法成立,正名問題就自動解決。 現在要帶動台灣社會,「正名、制憲、國家正常化」是最響亮的口號。雖然可以精簡為「制憲」,但還是以「正名、制憲、國家正常化」比較明澈。台獨聯盟全力投入於這個運動之理由也在此。 2001年開始,以草根方式發展出來的「511台灣正名運動」由於李登輝前總統出任總召集人,聲勢驟增,一百多個社團,加上民進黨、台聯黨的鼎力支持,本來計劃百萬人手牽手,要抵抗中國飛彈的活動,演變成聚集了兩倍人數達二百萬人的盛況。事後改組「511台灣正名運動」,成立「手護台灣大聯盟」由李登輝總召繼續擔任總召集人職務。「手護」除了在平常從事正名、制憲活動以外,遇有重大事件就出面籌劃大型活動,或協助各社團拓展各該社團發動的活動,營造台灣社會團結的氣氛。 2007年7月,陳總統向聯合國提出台灣入聯申請書,「台灣加入聯合國大聯盟」應運成立,專注於台灣入聯這單一議題。 「手護」與「入聯」兩大聯盟組織的人員與目標相當重疊,大家期待能相輔相成。「正名、制憲、國家正常化」使台灣易於入聯,而「台灣入聯運動」將使國際社會更能正視台灣人的國家主權長久以來被忽視的事實,而對台灣的正名、制憲等行動增加理解。無論從那個角度來看,都對台灣國家正常化有正面的貢獻。希望「確立台灣主權的運動」成為新時代台灣人的共同旗幟。
2007-09-06 2007年台灣獨立建國聯盟世界中委會大會聲明台灣自古不屬於中國。二次大戰之後,歷經中國國民黨外來政權長期戒嚴之高壓統治,在海外台灣人推動獨立運動,在島內台灣人民奮力爭取自由民主的浪潮之下,中國國民黨於1987年不得不解除長達38年的非法戒嚴,自此非法延續的長期軍事佔領開始轉型。之後,1991年宣佈終止「動員戡亂時期」;1992年進行國會全面改選;1996年台灣首次由人民直接選舉總統; 2000年第二次總統直選中,民主進步黨的總統候選人陳水扁當選,結束中國國民黨政權長達55年的統治,政黨輪替、政權和平轉移;2004年台灣主體政權連任。於此過程中,本質上就是台灣人民「有效自決」的表現,使台灣從戒嚴的威權統治,轉化為奠基於確立人性尊嚴與尊重人權的自由、民主國家。但由於台灣政權的本土化和民主化過程尚未克盡全功\,使台灣依然處於中華民國體制的陰影之下,導致國家不正常,無法彰顯台灣為主權獨立國家的身分。因此,吾人應當凝聚全民共識,致力推動國家正名、人民制憲的政治工程,並以台灣名義加入聯合國,使國家正常化,確立國家主權,共同打造台灣美麗新國家。 台灣獨立建國聯盟2007年世界中央委員會於9月6日在台北市舉行,會後聲明如下: 一、確立台灣為主權獨立國家。 二、結合海內外台灣人的力量,積極推動國家正常化,努力達成國家正名、人民制憲、以台灣名義加入聯合國等目標。 三、呼籲台灣人民於2008年總統大選中全力支持民進黨的候選人,使認同台灣國的政權得以延續,以免外來政權復辟,阻礙國家正常化的進行。 四、有關美國政府不支持台灣入聯公投,我們必須正告美國政府,主張自己的國家主權不隸屬於任何國家,並非改變現狀的挑釁行為,反而是,中國在2005年制定『反國家分裂法』,並以 1000顆飛彈威脅台灣才是真正改變現狀的挑釁行為。台灣人民向來認同美國自由民主的普世價值,也珍惜與美國之間的深厚友誼。現在台灣人以民主的程序舉辦公投,決定以台灣名義加入聯合國,向國際社會展現台灣人的集體意志,這不但符合美國的核心價值及立國精神,也符合美國的國家利益。
2007-08-12 長老教會‧國民黨‧台灣馬雅各、巴克禮、馬偕,都說一口流利的「台語」(福佬話),足以讓馬英九汗顏。備受排斥、侮辱的長老教會牧師們,卻無怨無悔,奉獻服務,並開始本土化。他們不僅設醫院、蓋\學校,引進近代西式醫療與新式教育,並且弘揚台灣本土語文,整理台灣歷史。
2007-08-04 台獨理論的整合台灣是一個繁榮、安定的「不正常國家」。台灣看起來是獨立的國家,卻不是公認的主權國家;相反的,台灣看起來不是獨立的國家,卻有行使主權國家之實。可以說是「國家學」上罕見的「實驗中的國家」。 1945年中華民國佔領台灣,1947年二二八事件發生,「戰後台灣獨立運動」蓬勃崛起。1996年台灣人首次擔任中華民國總統,2000年政黨輪替,首次由台灣本土政黨執政。台灣獨立運動經過這種激變,如何重建其獨立建國理論,尤其今年將是「以台灣名義加入聯合國」行動的元年,台獨理論的重整確實為當前的急務。 一、整合意見,確立台灣主權獨立的觀念 由於海內外台灣人共同努力,台獨陣營出現不少台獨理論。其中一種是台灣在「國際法上的地位」問題。另一種是「台灣在國際上的地位」。後者較少被注目。其實台灣在科技、貿易、經濟、文化等的活動,在國際社會也展現相當的實力,提高台灣在國際社會的地位。 台灣在國際法上的地位大概可歸納為三種: (1)台灣已被歸納為中國領土,台灣如果要獨立,必須發表「台灣獨立宣言」。 (2)台灣的國際法上地位,根據舊金山對日和約,日本放棄台灣,未定其歸屬,故主權應歸屬台灣人民。 (3)經過戰後歷史的演變,台灣已經變成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 每位台獨人士或學者,都是獻出其心血,創造出其理論,無非想以精闢的理論來鞏固台灣獨立建國的理論基礎。有說服力的理論,是排除外來政權的利器、也可以當做抵抗中國侵略勢力的武器、更可以當做尋求友好國家支援的策略。最重要的是能夠加強台灣人對獨立建國的信念。 如果在各種場合,將不同的角度來引證台灣獨立的必然性之際,有其理論上共同的脈絡,那是最好不過的。但是,如果各種理論之間,有互相矛盾或對立的部分,難免使人迷惑,更會互相抵消力量。因此需要各種理論的整合。這就需要政治上的考量了。但是這種政治上的操作恐怕有「政治干涉學術」之嫌。不過我們應該知道,台灣獨立理論構成的開始就是因應台灣獨立運動的需要,本來就是一種政治行為。 現有的各種理論經過政治上的整合,創造一套理論總綱以後,我們應該再匯集學者、運動者的智慧,整理出細節的論述。 二、整合的契機已成熟 學者堅持自己的理論,不因為外界的壓力而改變其理論,這是學者的良心。台獨運動者確信自己的理論,這展現運動者堅定的信念,更能証明絕非投機主義者。 但是大家應該知道,從事建構台獨理論的人士,目的都在於台灣獨立建國,而不在於享受象牙塔之樂,也不甘願受「秀才造反」之譏。因此大家應該具備大胸懷,接受修正。 台獨運動的先驅台灣獨立建國聯盟認為「台灣事實上已經獨立,尚待完成法理獨立的階段」。就是說台灣的現狀與主權獨立國家無異,但必須排除外來政權的體制才能稱為2300萬台灣人的主權獨立國家。在這裡必須向各位順便報告,台獨聯盟內部已經開始討論是否應該修正。 民進黨於1999年提出「台灣已經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其名叫做中華民國」的主張。這是將外來政權納入自己思想體系的新做法。 台灣人的精神領袖李登輝,在卸任中華民國總統以後提出「台灣已經是一個主權獨立國的國家,中華民國已經不存在了」。這個主張比民進黨前進一步。但是就「台灣已經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這一點而言兩者是一致的。 台聯黨於2007年1月制訂的黨綱主張應該「確立台灣的主權」。但有關這部分還看不到比較詳細的論述。 不過大體而言,各團體都考慮到台灣現實政治的演變。因此若要整合這些主張,或許\「確立台灣的主權」是最適當的共同見解。「確立(confirm)」一詞,有make firm,establish firmly,fortify等意思,加強已有的狀態,或者將尚未完整的狀態,使其變成完整。這對台灣「已有主權」或「主權尚未完備」的理論都可適用。由最近的各種活動看來,「正名、制憲、國家正常化、以台灣名義加入聯合國」已經成為各團體的共識。正在進行中的各種活動也幾乎在凝集這個共識。 我們正在整合的過程中,千萬不要怒斥不同理論的人。大家必須兼顧互相的尊嚴。 三、以台灣名義加入聯合國 今年9月聯合國大會之前,陳水扁總統將向聯合國提出「台灣加入聯合國」的申請。我們將以新的名義「台灣」申請加入聯合國,並不是「以中華民國名義重返聯合國」。這是富有歷史性意義之舉,我們應該協力推進。 民進黨的理論「台灣是主權獨立的國家,其名叫做中華民國」這種說法,同理也可稱之為「中華民國是主權獨立的國家,其名叫做台灣」。按照國際上以往及現有的案例,很多國家有其異稱或簡稱,「台灣Taiwan」與「中華民國Republic of China」的互換,不足為奇。 雖然如此,我們千萬不要忽略理論的基礎。 現在在台灣存在的是中華民國,並不是台灣共和國、台灣國、台灣這個國家。中華民國背負的是1912年以來的歷史,現在正在實施的是「中華民國憲法」。該憲法的原文仍在,增修的條文雖然比較符合台灣的現狀,但是條文前文載有中國「國家未統一前」的但書。聯合國會員國蒙古尚未脫離中華民國,中華民國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在大陸的治權,但未承認其主權,大陸的主權尚屬於中華民國等等……。這是尚待釐清事項之一。其他有如舊金山和約所衍生的台灣主權問題,中華民國如何演變至台灣國家的問題等等……,理論的建構不容忽視。 總之,請各位學者,各位運動者大家坐下來,共同來思考。經過討論、整合以後請超級專家例如陳隆志教授整理出一套「確立台灣國家主權」的共同理論。 *本文發表於2007年8月4日,「國家定位政策研討會」,台灣安保協會、台獨聯盟主辦、現代文化基金會、亞洲安保論壇主辦。
2007-08-04 台灣地位論述的環境因素──談李登輝先生2006-2007的變與不變 陳儀深 中研院近史所副研究員 一、前言概說 「思想是環境的產物」,這是很多研究思想史的著作常講的ㄧ句話。例如出生於台南縣的醫生吳新榮(1907-1967),日治時代曾經被強制參拜北門神社,當時的感想是,有朝一日要把這個神社改作「民族紀念館」,供奉黃帝、李世民、鄭成功\、孫文四尊主神,可是戰後吳新榮歷經二二八劫難,後半生很想搬離台南前往花蓮居住,以免面對中國大陸、以便面對開闊的太平洋。再如海外台獨運動的理論家之一陳隆志,三十幾年前在美撰寫《台灣獨立的展望》,根據歷史與國際法認定台灣地位未定,主張推翻蔣氏政權(中華民國)建立台灣共和國,但是九零年代回到台灣後,面對民進黨接受李登輝的「中華民國在台灣」體制,乃改採有效自決說,認為台灣解嚴以後歷經國會改選特別是總統直選,台灣已經演進成為主權獨立的國家;此種論說被民進黨接受成為主流論述,具體表現在1999年的〈台灣前途決議文〉。 政黨輪替後,2001年李登輝以振興經濟、壯大台灣等訴求成立台聯黨,由於陳水扁總統標舉新中間路線、公開承諾「四不一沒有」,情勢促使台聯黨站在深綠位置,尤其2004年總統改選前夕,李登輝號召二二八「牽手護台灣」的活動,高度凝聚本土的力量。曾幾何時,李登輝被戴上「台獨教父」的高帽。然而,2005年任務型國代的選舉,陳水扁總統親為民進黨操盤搶食深綠選票,以及國、民兩黨合作進行的第七次修憲,引起李登輝的大力批判,李扁關係幾達冰點;加上2006年11月國務機要費案的起訴書出爐以後,陳總統的位置岌岌可危,李登輝仍然沒有出手相救,終引起保扁的深綠力量反撲。2007年1月壹周刊刊登訪李專文,除了繼續批扁「嚎哮」、「騙選票」等,李還提到想要訪中、台灣已經獨立不必主張台獨,台獨是危險、退步等……種種「突兀」的說法不啻授人以柄。個人認為:李登輝繼續在正名、制憲、抗中的道路上前行,當然沒有「背叛台獨」,只是由於紅衫軍、阿扁政權危機、台聯黨尋求生存出路等因素,李登輝採用「否定台獨路線」的猛藥,得失猶待觀察。 二、李扁關係的變化是主要背景 台聯黨創黨不久,參選立委的目標訴求之一即是85+35意即泛綠過半,結果雖不如預期,但不論在立法院內的表現或與本土社團的互動,營造「泛綠」陣營的印象相當明確。2004年阿扁總統連任成功\的因素固然不一,李登輝扮演側翼助攻必是其中之一。但是其後李扁關係的惡化有跡可循:1. 宋楚瑜訪中前夕,扁宋會達成十點共識引起綠營撻伐,阿扁總統竟說是李登輝的建議使然,以致李安妮對媒體說:「教你去約會,沒叫你去上床」(大意如此);2. 2005年任務型國代選舉,民進黨與台聯黨不但政見相左、互相批判,阿扁總統且親自領軍高喊台獨,國、民兩黨合作通過的修憲案,明顯有吃掉小黨的用心;3. 2006年阿扁總統的幕僚、家人涉案乃至自己的國務機要費案沸沸揚揚,李登輝不但袖手旁觀,有時還發表批扁言論。當北、南、東社成立「台灣社」的過程,一方面與阿扁互動密切,一方面又要拉李來擔任榮譽總召集人,結果李登輝臨時拒絕出任,並且不出席台灣社的成立大會,讓社長吳樹民尷尬不已。於是,很多綠色電台的聽眾不斷call-in批李,說他是「黑金教父」,任內沒有處理國民黨黨產、栽培連宋馬等人「長大」、不應該成立台聯黨等等,當時筆者曾經撰文辯護: 事實上,「黑金教父」的講法是copy近幾年國民黨對李的污蔑,試問兩蔣戒嚴時代還要「黑金」嗎?李登輝時代才有真正民主的全面改選,國民黨當時為了選票而結合各地方派系是自然的事,何況鄭太吉、伍澤元、冬瓜標等等昔日與連宋的關係遠比李登輝親近吧……至於連宋馬等人都不是九零年代從天而降,而是有他們的家世、學經歷、黨內人脈關係,豈是李登輝愛栽培誰就栽培誰的? 然而,這類的辯護猶如杯水車薪,無法扭轉大勢。尤其11月3日國務機要費的起訴書公布以後,不但素有清望的李遠哲、高志明、陳師孟等有促扁下台的言論,民進黨內的要角亦紛傳切割,例如:蘇貞昌、新潮流主張立法院黨團開放支持第三次罷扁的提案,游錫堃轉達並支持「一審有罪就下台」的建議。但是保扁的力量不容小覷,連台聯黨的立委亦「不惜傷害黨的形象,為扁解套」─ 支持三罷的態度突然逆轉。保扁的力量包括綠營的電視名嘴,竟然公開指控李登輝對陳瑞仁檢察官下指導棋,才會有那種「置扁(的政治生命)於死地」的起訴書。針對這類不實指控,台聯黨雖然發表駁斥、澄清的聲明,已無濟於事。 政治的現實是:蘇、游、謝、呂等「天王」可以與扁切割(以保住民進黨命脈),但是李登輝不可以。 三、壹週刊的專訪報導與李登輝的自我辯護 2007年1月29日李登輝接受壹週刊訪問,暢談他最近的政治觀察並說明過去以來的一些政治立場,卻因壹周刊聳動誇大的標題「棄台獨、引中資」以及「我想訪問大陸」引起軒然大波,不但聯合報用「大轉向」、「立場180度大改變」來形容,藍綠陣營的政治人物與媒體名嘴也順此方向擴大解讀。 李登輝或台聯黨感知茲事體大,立刻有2007年1月31日的〈TVBS專訪前總統李登輝〉報導(爲什麼壹週刊之後又是TVBS這種「統媒」?綠營名嘴亦將此計入罪狀和證據,但據台聯中央黨部有人敘述,李曾找民視,但不被接受),此一專訪的要點,除了澄清「我沒有主動要去中國大陸看看」,相對於江澤民對台打飛彈,胡錦濤比較溫和(此種「稱讚」是相對的),擔心兩岸溝通平台已不存在,主張兩岸之間的投資應該「有來有去」,當主播方念華問他爲什麼批扁講「嚎哮話」?李登輝警覺地回答「這是個人問題,我不要做答覆好不好?」 重要的是,此篇專訪中李登輝澄清自己的統獨論述,包括:1. 我從來沒有主張過台獨,因為台灣已經是一個獨立有主權的國家,已經獨立爲什麼還要追求獨立?這樣說並不牽涉到「放棄」獨立主張的問題;2. 台灣還不是正常的國家,需要正名與制憲,並且應該以「新時代的台灣人」來解決認同的問題;3. 台灣和中國「至少是特殊的國與國關係」,從廢除臨時條款進行國會改選的民主化,成立陸委會、海基會作為兩岸之間的平台,才有辦法處理雙方之間的問題,這些所謂的寧靜革命,立場都是一貫的。 可惜,一般人不在乎李登輝思想主張的變或不變,不在乎中間偏左路線在台灣社會是否值得呵護開展,只在乎政治人物或政黨力量的消長,保扁和保台灣遂變成一種難以區分的混淆。 四、結語 1990年李登輝當選總統以後,1991年結束動員戡亂時期、廢除臨時條款,以便進行國會全面改選,對台灣民主化的重要性不亞於1987年蔣經國的解嚴;1991年台澎金馬選出的第二屆國民大會,國民黨的席次超過3/4,逼使民進黨在1992年第二屆立委選舉過程中放棄才剛通過台獨公投黨綱的熱情,「多談公共政策,少談意識型態」,等於接受李登輝所設定的「中華民國在台灣」或「中華民國第二共和」的架構。2001年李登輝致力於正名、制憲運動,宣稱中華民國已經滅亡,其實已經走在民進黨前面。 兩國論至少是兩中,將海峽兩岸切開,在北京政府眼中也是一種台獨。而今李登輝自我摘除台獨標籤卻念念不忘正名制憲,實是如假包換的台獨;李登輝台獨論述的調整或許\得不償失,但是許\慶雄、江永芳、傅雲欽可以給他批評,民進黨以及擁護民進黨的本土社團最不適宜批評李登輝的「變質」。 *本文發表於2007年8月4日,「國家定位政策研討會」,台灣安保協會、台獨聯盟主辦、現代文化基金會、亞洲安保論壇主辦。
2007-07-28 行動就是力量—愛在連署漫延時范小鳳◎手護台灣大聯盟志工 當手護台灣大聯盟「全民追討國民黨黨產」連署活動,決定自 4/11起,從第一站民主聖地 —【艋舺公園】開始,到 6/15結束連署的第九站【通化公園】;在這 30多個連署工作天中,手護台灣大聯盟動用上百人次的志工,完成的連署書業已達二萬張以上。 而經由行天宮、三重市大同公園、永樂布市、濱江市場、關渡宮、馬偕醫院等,逐站逐天密集於大馬路口、廟街邊、市場內連署的過程中 ( 每天早上8 點到下午6 點) ,與大量群眾貼近的接觸,彼此的交談與互動,著實要表達這些屬於台灣人民真實心情的感動吧! ● 4/11艋舺公園大路邊,計程車司機大哥緊急下車,他大步走向連署站,義無反顧的堅定態度,填完單子馬上開車就走人,毫不猶豫。這樣的台灣人,好棒!年近 67 歲的支持者柳大姐,日正當中騎了25 分鐘的鐵馬,無告知地,送來拜過龍山寺觀音媽的平安粽及水果,讓我們驚訝萬分。這樣的愛,好感動! ● 4/25行天宮旁的大馬路口,川流不息的人潮,正逢拜斗法會大日子。賣供品的流動攤販阿姨,拿出叫賣的米糕,分給連署站內的每個志工,手上還掛著待賣的香火、麵線、壽桃,寫出行天宮站的第一張連署單。而第二天早上的 7 點58 分,我們看到正在做地下行人道工程的阿伯,用沾滿水泥及污土的手寫連署,最後,還投來那樸質靦腆,充滿情感的微笑眼神。讓站內所有志工,忘記四月的行天宮馬路口,吹大風冷到要穿冬天大衣禦寒。這樣的愛,好溫暖! ● 5/2永樂布市邊,賣雞肉飯的老闆娘悄悄的在耳邊說︰拜六、禮拜透早人卡多。愛玉粉圓冰的大哥說︰謝謝你們為台灣做的事,加油!更在禮拜的大雨傍沱 ,不輕言收站的堅持,有民眾專程撐傘送來25份連署單,我們跟他說︰年輕人,有你支持,台灣充滿希望! ● 5/9濱江市場有人來鬧場叫罵︰國民黨欠你們的啊!志工們用非常沉默的態度以對,真的想告訴他︰我們只是要把屬於國家的財產討回來,還給全民。但大家還是沉默的看著發飆的老伯,因為,我們覺得他應該懂得這一切的種種,只是不願接受更或承認罷了!而母親節的濱江連署站有許\多人接受我們送出的康乃馨。就在這裡,我們完成了數百份充滿雞、鴨、魚、肉、青菜、水果味道的連署單,啊!這樣的台灣寶島,四季豐腴,不好好愛她,要去哪裡找! ● 5/14在馬偕醫院路口,這裡有任職市府公部門的先生及小姐,連署完後,又再走回來取走,因為,怕公職不保,心中還有一個小警總!有每天早、中、晚必來給大家吃衛生眼3回的上班族女士;及被看完病拿藥後,還是很不爽快的老伯碎碎罵;還有揹著LV名牌包的大哥,不懷好意的兇惡目光瞪視 ;當然,還有莫名就收到運動飲料及水果。有個阿伯指著後面醫院講︰2個兒子都在裡面上班,咱厝內十幾口灶的連署單攏寫乎你們,你們卡認真!卡打拼!有吊著點滴出來曬太陽的病患來連署;有帶著日本客戶洽商經過的生意人連署;懷著大肚子時髦的年輕媽媽,邊寫邊說:這是一定要討的,為我兒子要回台灣人的財產!更有表態沒有公民資格的香港觀光客要連署。 「全民追討黨產」連署站設立以來, 我們看形形色色人,識別各式各樣的簽名;在五星級飯店、傳統市場旁也好,在審視生老病死遞變的醫院邊或川流不息的上班族人群中也好,面臨各種方式的干擾、挑釁也好。我們靜靜得駐在街角,認真地服務每個要連署的民眾;這就是手護台灣大聯盟的連署站志工,用生命力愛台灣,用行動力寫歷史。因為,大家一致認為,討黨產(國產)這個議題的問卷調查簽署,是全民頭家表達自己意見的方式之一,是民主社會的必要條件及選項,是全民都該響應並與選舉無關,贊同與否應該不分政黨及色彩,國民黨的黨產歸還全民,才是公平與公義得以伸張,這是民主法治社會的正確展現。 此次「全民追討黨產」 百萬人連署,手護台灣大聯盟收到來自四面八方各界的連署書,全民的默默無私付出,更勝過實質意義的價值。而連署站的所有志工,你們辛苦了! 同時,讓我們對所有曾連署的先生、小姐們說:謝謝您熱情參與,因您沒缺席這歷史性的活動,並以堅定的行動展現支持。我們會更認真的為台灣努力打拼!也讓我們共同記得:2007年我們一起用正楷寫下我們的名字,簽署出百萬份對台灣—愛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