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9-13 「中國大陸」與「海峽兩岸」蕭家惠◎國立嘉義大學教授 台灣教授協會會員 中國國民黨與中國共產黨的鬥爭,於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變本加厲,趨於激烈,結果國民黨政權潰敗,播遷台灣,共產黨乃於1949年10月1日肇建中華人民共和國。1971年10月25日聯合國大會通過2758號決議文:「恢復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切權力,承認它的政府的代表為中國在聯合國組織的唯一合法代表,並立即把蔣介石的代表從它在聯合國組織內所屬一切機構中所非法侵占的席位驅逐出去」。之後,蔣介石政權之中華民國遂日漸退出國際舞台;而中華人民共和國普獲國際各國所承認,至此,世界上只有一個中華人民共和國,中華人民共和國簡稱「中國」,實已無庸置疑。目前台灣政府囿於現實,雖仍自稱「中華民國」,卻只限用與我有邦交的二十幾個小國及島內官場稱謂,君不見近日在台灣舉辦之世界棒球錦標賽,各國都能用該國國號、高舉該國國旗,反而身居主辦國的我們卻僅能用「中華台北」,而不能用我們的國號──「中華民國」,也不能舉我們的國旗進場,舉的只是「會旗」,足證「中國」乃指「中華人民共和國」之簡稱不但普獲國際各國所承認,我政府也已能接受。 過去二蔣時代,稱中國國境為「匪區」、「淪陷區」、「大陸地區」,而稱台、澎、金、馬為「台灣地區」、「自由地區」。如今中國政府及在台灣的中國人、在台灣的北京代言人、在台灣的法統人物口徑一致稱中國國境為「中國大陸」,實藏有政治意涵的陰謀,蓋「中國」既為中華人民共和國之簡稱,世界上只有一個中國,而中國主張台灣為中國的一部分,因而視中國境內為「中國的大陸地區」,台灣則為「中國的台灣地區」,是以,如果我們也稱中國國境為「中國大陸」,無疑承認台灣為中國(即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分。故凡熱愛台灣,並自認台灣為主權獨立的國家的台灣人,今後應稱中國領土為「中國國境」,或逕稱之「中國」,切勿稱之為「中國大陸」。 中華人民共和國是一個政治實體,是一個國家,這是無庸置疑的,在此不加贅述。而台灣自古即不屬於中國,一六八四年,清康熙皇帝採納施琅的意見,始將台灣編入清國版圖。一八九四年甲午之役,清國戰敗,一八九五年四月十七日簽署的『馬關條約』,清國把台灣「永遠割與日本」,做為顢頇無能的中國人之代罪羔羊,受盡日本殖民國的凌虐。第二次世界大戰,日本帝國在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宣佈投降,盟軍統帥麥克阿瑟元帥授權國民黨政府,在同年十月二十五日受降台灣戰區,國民黨政權開始統治台灣。 一九五一年九月八日,聯合國中四十七個資本主義國家和日本簽訂終戰和平條約(即『舊金山對日和平條約』),條約中第二條規定:「日本放棄其對於台灣及澎湖群島之一切權利、權利名義與要求。」又第二十五條規定:「本約對於非本條約所指盟國之任何國家,不給予任何權利、權利名義或利益。」按國民黨政權沒有參加舊金山會議,而第二十五條之規定防止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或中華民國等國家企圖併吞台灣的野心。一九五二年四月二十八日國民黨政權在台北和日本簽訂中日和平條約(即日華和平條約),在其第二條中重申:「日本國業已放棄對於台灣及澎湖群島之一切權利、權利名義與要求。」在此條約中,日本仍拒絕國民黨政權的讓渡台灣的要求。 台灣數百年來,已形塑成和中國迥異的風俗習慣、文化特色,甚至於民俗習性,而且自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從未統治過台灣一天,台灣人也從沒向中國繳過稅、服過兵役,所以從國際條約(以上諸項條約)、政治理論(依近代國民主權及國民國家的理念)、歷史事實、文化特色、風俗習慣來論,台灣不屬於任何政權、國家,應屬於台灣這塊土地上的住民的。 職是之故,中華人民共和國既為一個國家,台灣也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目前稱為中華民國),因此台灣海峽此岸為台灣,彼岸為中國,一邊一國,故應稱為「海峽兩國」,不應稱為「海峽兩岸」,難道隔著英吉利海峽之英法兩國,也稱為海峽兩岸嗎?
2002-09-13 台灣有些事非做不可為能和世界各國一樣 以平等的主權獨立國家參與國際社會 台灣有些事非做不可 宗像隆幸◎亞洲安保論壇幹事 為鞏固台灣的安全保障,最重要的事是台灣能和世界其他國家一樣,以平等的主權獨立國家受到國際社會的承認,參與國際社會。 以武力恫嚇他國來貫徹本國意志,以行使武力來謀求擴張領土,都是國際法上最嚴格禁止的行為,採取這種行動的國家,理所當然會受到國際社會的制裁。 可是儘管中華人民共和國(以下簡稱「中國」)現實上以武力恫嚇台灣,言明為了統一台灣,不惜行使武力,然而國際社會卻對中國的這種行為置若罔聞。這是因為「中國只有一個,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的中國的主張橫行無阻所致。可是中國從未統治過台灣,現實上也從未統治過台灣。 在中國大陸存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在台灣存在中華民國,這是任何人都不能否定的事實。1999年7月李登輝總統(當時)陳述「台灣與中國的關係是國家與國家,至少是特殊國與國的關係」,2002年8月3日陳水扁總統陳述「台灣與中國是一邊一國」,只不過是說出這種現實而已。儘管如此,中國不僅對李登輝的發言強烈反彈,一再進行攻台的登陸演習來威嚇台灣,對這次陳水扁的發言也暗示將不惜一戰來威嚇台灣。 中國採取這種態度的理由是,如果國際社會承認台灣與中國是個別獨立的主權國家,將會喪失合併台灣的可能性。反之,從台灣的立場來說,就是確立台灣的安全。 那麼,台灣要如何才能讓國際社會承認自己是一個主權獨立國家呢? 台灣之所以在國際社會上被孤立,是因蔣介石政權固執於自己才是中國的正統政府的非現實性主張,而遭到聯合國驅逐。如果從領土主權方面來看,中國大陸的領土主張也屬於中華民國的所謂「一個中國論」。如在台灣發行的中華民國地圖也包括中國大陸在內所示,台灣方面現在仍末放棄這種「一個中國論」。中國主張的「一個中國」,是指台灣的領土主權也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 由此,「一個中國論」變成是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各自主張自己才是中國的正統政府的「二個中國論」。國際社會雖了解這點,卻不得不承認「一個中國」的理由,是因中國與台灣雙方都主張「一個中國論」所致。今日在國際社會上所承認的中國(China)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並非台灣。在歷史上被稱為中國(China)的是存在中國大陸的國家,而非存在台灣的國家,這是理所當然之事。 因此,如果台灣要求國際社會承認為主權獨立國家,先決條件是必須在法律上明確規定中華民國的領土主權不及於中國大陸。此外,台灣如果尋求和中國和平共存,就必須言明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對中國大陸的領土主權,並加以尊重。這是台灣方面對中國當然必須表達的善意,如果台灣方面言明「中華民國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對中國大陸的領土主權,並加以尊重」,「一個中國論」就會變成中國的片面的主張,國際社會也能從「一個中國論」的咒縛中獲得解脫。 可是台灣若要加入國際社會,光是解決領土主權的問題並不夠。國際社會所承認的中國(China),只有中華人民共和國而已,國際社會很難接受其他國家冠上中華(China)字樣的國名。變更國號是主權獨立國家當然擁有的權利,舉例來說,錫蘭更名為斯里蘭卡、緬甸(Burma)更名為Myanmar時,在國際社會上並未造成任何問題。 確定領土主權的範圍與變更國號,是台灣加入國際社會非做不可的事,都是重要的問題。可是領土主權的問題是本質上的問題,而國號問題則是形式上的問題。首先應從本質問題來解決。
2002-09-13 2002年世界中央委員會聲明台灣走自已的路就是建立台灣新生國家 台灣獨立建國聯盟至今已有42年之久,始終堅持台灣獨立建國的目標。今 年8月2日在日本東京池袋大都會大飯店舉行世界中央委員會由黃昭堂主席主 持,有台灣直屏本部、日本本部、美國本部、歐州本部、加拿大本部的中央委員 出席,並歡迎台灣團結聯盟黃主文主席,他在會中致詞極為肯定本聯盟之主張, 樂意共同為台灣前途努力。 本盟認為台灣仍尚未完成獨立建國,陳水扁總統近日強調台灣要走自己的 路,印証台灣要自己站起來,就要促成新生國家的誕生,始能完成獨立建國的目 標。因此,根據黃昭堂主席提出的「脫出繼承國家論、分裂國家論來促成新生國 家的誕生--台灣新生國家理論」,本盟今後以建立台灣新生國家為宗旨,以台灣 所有的族群住民為新生國家的國民,確定台灣實際現有的國家領土。台灣既不 是中國人、也不是華人,台灣不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即不應再與中國的國號、 領土、國民有所牽扯,就必要誕生自己的新國家,才是走自己的路。 本盟發起台灣正名運動於今年5月11日的大遊行獲得超過三萬人的熱烈 參與,並計劃於明年5月11日舉行10萬人大遊行,由李登輝前總統親自領 隊。美國本部亦將於今年9月在聯合國所在地--紐約,舉辦以台灣名義加入聯合 國的馬拉松運動,台灣國內以大型晚會呼應。 本聯盟主張建立台灣新生國家必須逐步完成以下目標: 一、駐外國代表處應全部正名為台灣代表處。 二、公民營機構全部去除「中國」、「中華」名稱。 三、以台灣國家名義的新會員國申請加入聯合國。 四、宣布台北市為正式國家首都。 五、國號正名為台灣,不再受冒用「中國」國號之累!誕生台灣新國家。 六、公開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為唯一合法的中國,符合聯合國1971 年10月25日之2758號決議文,與中國建立平等和平的國際關係。 唯有完成以上目標,才能走台灣自己的路,更符合台灣的現狀事實,對建立 新生現代國家,本盟修正政策綱領及政治、經濟、社會、教育文化綱領如附件。 本盟強烈主張日本政府應以對等及尊重之態度與台灣交流,立即停止對台灣 之歧視外交。日本政府將在日台灣人的國籍記載為「中國」是對全体台灣人不可 忍受的侮辱,本盟要求日本政府立即將在日台灣人的國籍登錄改正為「台灣」。
2002-09-05 西太平洋安全保障現今的台灣與中國的關係顯然在歷史上難以找到先例。一個面臨鄰近大國中國企圖併吞的島嶼國家,竟然爭先恐後地向這個大國貿然做天文數字般的巨額投資,加強其經濟、軍事能力,同時卻又恐懼其武力攻打。自己幫助中國增強國力,卻呼籲友邦不要對中國太軟弱。看在外國人眼中,台灣人毫不在乎中國是否攻台,也是讓他們覺得不可思議的。台灣若獨立,中國就會攻打台灣。這些人是不是認為「中華民國」已經獨立,這些人是否認識到中國已經聲明,中華民國若無限期維持現狀,中國還是要攻打台灣。
2002-09-01 美國「一個中國」政策並非接受北京對台灣擁有主權林茗顯/台灣獨立建國聯盟資訊中心主任 美國傳統基金會(Heritage Foundation)研究員譚慎格(John Tkacik)及賓夕法尼亞大學 國際關係教授華德隆(Arthur Waldrom)共同撰寫有關美國「一個中國」政策文章–What the “One China Policy” Really Means–(2002年9月19日)刊登在《亞洲華爾街日報》。 (該報介紹,譚慎格是退休的美國職業外交官,曾被派往北京、廣州、香港及台北任職; 華德隆則兼任美國企業中心亞洲研究主任。 文章指出: 陳水扁總統在八月三日提「一邊一國」論,「一個中國」政策立刻又被美國引用,來安北 京的心,表示不支持、鼓勵「台灣獨立」。在法理上,所謂的「一個中國」政策,與美國 是否協助台灣「獨立」無關。「一個中國」絕非強調美國接受北京對台灣擁有主權的宣示 ,它的意義是美國不會在同一時間承認超過一個中國政府。 1972年尼克森總統「認知(acknowledge)」兩邊的政府都強調「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但是 他既未接受也未同意這項觀點。1979年卡特總統與台灣斷交,承認北京,雖然美國承認北京 是中國唯一的政府,但是美國認為台灣地位未有定論。即使蔣介石在1949年失去大陸退到台 灣,還承認蔣政權是中國合法政府,美國也未承認蔣介石對台灣擁有主權。 美國總統雷根於1982年對台灣所作出的六點承諾及以後每屆政府的重申承諾,美國「在台灣 主權問題上沒有立場」。美國國務院的律師指出,在國際法下,台灣的地位有待決定。美國 向中國所說的,也並未改變這種觀點。美國做法盡責地,在二次大戰後從投降的日本統治接 手,作為台灣民眾的全權監護人,也未曾從自己手上交給任何人。 美國承認中國後,台灣未與中國合併在「一國兩制」下,也未崩潰。台灣釋放政治犯、開放 新聞自由、實施充分的民主選舉使其政府政具合法性,從國際標準而言,今天的台灣政府與 中華人民共和國比較,對台灣更具合法性。 「美國國家安全戰略」 23日譚慎格又有一篇文章刊登在《亞洲華爾街日報》–Why Jiang Should Worry「為何江澤 民該憂慮」。這篇文章有值得台灣參考的觀點,這些也正是江澤民該憂慮的。 布希總統曾經稱呼台灣為「台灣共和國」、「國家」,當時台灣有很多的「專家、媒體人」 普遍未看其演講全文,立刻指布希「口誤」。事後有一則新聞,報導美國官員回答說,是不 是「口誤」,就看這用詞是否再出現。從這篇文章,讀者看到「民主台灣」與「流氓國家 rogue states」的對立。台灣人私底下則常用「瘋狗」代替其中之一的「流氓國家」。面對 瘋狗,如果你怕牠,逃避牠,牠會追著你跑,狂吠不休,軟土深掘,得寸進尺;如果你不怕 牠,牠反而停止狂吠,停下來和你對視,有點像要弄清楚你的「戰略」,如果發現你不好招 惹,牠會走開。中國是「大國」,但是沒有「泱泱大國」之風,常把「王道」、「以德服人 」掛在嘴上,却總是以「霸道」壓人;數千年來不曾有民主,却總喜歡搬出「民為貴,君為 輕」的大道理,來說明「民主」中國自古有之。 文章的重點如下: (9月20日)布希總統向國會提出35頁的「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報告,這份文件歷經安全官員 數月費盡心思修辭,白宮官員告訴紐約時報,布希總統還親自花很大工夫去修訂。這份文件 對美國與中國的關係具有重要意涵。江澤民及助理不難看出,美國新的戰略針對北京。 這份報告開頭就表示,美國的首要政策及戰略目標在於「政治自由」、「與其他國家的和平 關係及對人性尊嚴的尊重」、美國的主要挑戰則在於「和自由、平等價值觀相對立的極權意 識形態」的鬥爭,而美國的任務,就是要打敗對美國、其盟國和朋友的威脅。 如果,特別是中國人,從這段話還看不出誰是美國的朋友,可以參考該報告的第三頁:美國 見證了「民主過程」在「我們的朋友台灣」生根,事實上,該份報告提到的第一個外國國名 […]
2002-08-16 台灣新生國家理論-全文脫出繼承國家理論、分裂國家理論來促成新生國家的誕生 黃昭堂著/台灣獨立建國聯盟主席 侯榮邦 譯 一、序論 國家與人一樣不能永遠不滅。即有誕生,有死亡。 國家與人不同的地方,在於國家有可能長久存在。為了國家的存續,就算改變到了幾乎失去了原型,大部分的國家仍會運用「國家繼承理論」的程序及「繼承」的手段使之存續。這也顯示出迫於國家存續的必要,而改變了國家型態之事實。 中華民國於一九一二年在大陸(China area)誕生,這時的台灣是日本的領土。一九四九年中華民國被共產革命勢力打敗,整個大陸淪陷,撤退到一些沿海僅存的島嶼。中華民國=中國在此年終結其歷史。自一九一二年到一九四九年,中華民國享壽三十八年。 自一九四九年,開始了中華民國的台灣時代。也就是以金、馬為固有領土,兼統治台灣(包含澎湖)時代的開始。也可以比喻為「金馬國」時代的開始。 台灣佔中華民國統治區域的大部分,這個台灣在日本戰敗之年開始即已不受日本的統治,但在國際法上仍屬日本的領土,一直到一九五二年,日本在舊金山和約放棄對台領土主權為止。 由於該和約生效,領土主權應歸屬居住於台灣的台灣人民。但是這時,佔領台灣的政權——中華民國,之後也仍繼續佔領。 中華民國於一九九一年修改憲法,確定主權在民的原則,使「台灣化」漸漸明朗,到了二○○○年政權移轉政黨輪替,更加速「台灣化」的腳步。 中華民國的變遷,加以整理,大致如下︰ ¤中華民國=中國:一九一二年~一九四九年(計三十八年)。其間自一九四五年至一九四九年以聯軍(中國戰區)的資格佔領台灣,這種狀態繼續到下面時代的一九五二年。 ¤中華民國=金馬國=台灣時代︰一九四九年以後(至今計五十三年)。 「中華民國」︰一九四九年~一九九一年。兩蔣時代,跨越到李登輝時代。 其間自稱「中國」︰一九四九年~一九七一年。 「中華民國(台灣)」︰一九九一年~二○○○年。大約是李登輝時代。 「台灣中華民國」︰二○○○年以後。從李登輝到陳水扁時代。 二、「台灣中華民國」的規模 現存於台灣的中華民國,經自由化、民主化的過程,實質上演變成的,可稱為「台灣中華民國」。 像比喻為「台灣中華民國」的名稱所顯示的,其存在可說奇形怪狀。從政府當局以至在野黨,無不主張是主權獨立國家,事實卻不能夠行使完全的主權,而佔立法院 多數的在野黨事實上還在主張「一個中國、兩個政府」。「台灣中華民國」看起來像主權國家,其實並非主權國家,另一方面,看起來雖不像主權國家,卻行使相當 高度的主權。這無非是歷史的乖離與政權鬥爭的複合的結果。 客觀的檢視,二○○二年現在,台灣中華民國這個國家具備相當的規模。 1 二二五○萬的人口,與一九二個獨立國家相比,不僅完全不遜色,而且佔世界第四十一、二位,居於上方五分之一的地位。 2 國土面積小,似乎給人錯誤的印象,而被認為是阻礙台灣作為一個國家的主要原因,但是這不能不說是錯誤的認知。三萬六千平方公里的面積足與比利時、荷蘭匹敵。而聯合國會員國中,有二十一個小面積的國家,全數加起來還不及台灣大。 3 至於GNP,目前雖因不景氣而嘆息,卻仍維持一萬三千美元的所得,高於被稱為多金俱樂部、羅馬俱樂部的OECD會員國的韓國,約居全世界第二十五位。 4 對外經濟關係密切而活耀,幾乎與全世界有貿易往來,貿易額徘徊於世界第十八位。 5 至於軍事力量,則大得與一般國家的水準相較,幾乎是異常的。 6 外交關係是最弱的一環,卻也與二十七個國家有正式的外交關係。 如同上述,國家的規模已相當的大,加上高度的教育水準、高度的自由、民主化進展的程度而言,做為一個國家的規模堪稱不小,就品質來看也屬高程度的存在。 三、「台灣中華民國」是一個模糊不清的存在 國際法上,關於國家承認與政府承認,有種種的理論與實踐的方式,惟在此不想在該領域深入去探討。在此僅止於列舉圍繞著中國、中華民國、中華人民共和國幾乎沒異論的事態。 1 中華民國不能撤銷對蒙古獨立的承認 政府的承認能夠撤銷,但是國家的承認則不能夠撤銷。蒙古於一九四五年十月宣佈獨立,當時的宗主國中華民國予以承認。一旦承認,對蒙古的國家承認就不能夠撤 銷。但是,中華民國卻自一九五三年起,不再承認蒙古國了。當然中華民國一旦對蒙古予以國家承認,其撤銷的決定自然無效,蒙古自一九四五年以後,一直是個獨 立國家 。 「台灣中華民國」當局從二○○二年一月末,當蒙古人要入境時終於承認其蒙古護照(不屬於國家的默示承認),但尚未表示蒙古不屬於中華民國的領土。 2 「中國」已經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簡稱 遷移到台灣的中華民國保持正式外交關係的國家,其顛峰期為一九六八年與一九六九年,都是六十七國,惟自一九七一年被聯合國驅逐以後,急遽減少,最少的是一 九七八年美中建交(美華斷交)時的二十一國。在這裡有一點無論如何強調也不為過,那就是「政府承認能夠撤銷,國家承認則不能夠撤銷」。中華民國被聯合國驅 逐或外國與中華民國斷交,並非對中華民國國家承認的撤銷。他們認為「中國=China」這個國家,由「中華民國=Republic of China」的國名改變為「中華人民共和國=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並非對「中國」國家承認的撤銷。只不過是對以中華民國為名稱的政府,即對中華民國政府承認加以撤銷,改變為承認以中華人民共和國為名稱的政 […]
2002-08-16 民族自決權──台灣獨立建國的民族主義觀點我們最大的試鍊不是來自中國,而是台灣人自己。我們必須捫心自問:如果中國民主化了、經濟發展的程度追上台灣了,我們是否就要與中國結合為一個國家了?有多少人的答案是否定的?
2002-08-08 2002台灣獨立建國聯盟美國本部聲明公民投票決定台灣前途 台灣獨立建國聯盟美國本部茲此宣布本盟強力支持台灣總統陳水扁主張以公民投票方式來決定台灣前途。本盟完全同意二千三百萬寶島居民的命運必須由台灣人民自己來決定。人民自決這一基本權利是聯合國憲章明文規定的。 本盟譴責中國官僚對台灣總統陳水扁的卑劣攻擊。台灣國外的異邦,包括中國,都不應該干涉台灣內部的國務。而且,大家不可容忍一個獨裁共產的中國來威脅一個自由民主的台灣。 中國害怕台灣國民表達他們愛好自由與獨立的意願。中國針對台灣的帝國主義的企圖,已經是世人共賭。本盟呼籲世界上所有愛好自由民主的國家共同來聲討中國,支持台灣。讓台灣的人民以公投的方式來決定他們自己的前途!
2002-08-06 第29屆東京世台會聲明文:確立「文化兩國論」、落實「正名運動」我們支持陳水扁總統及李登輝前總統「走出台灣自己的路」,「確立台灣自我認同」的主張。同時,我們認為不論就社會,經濟,及安全保障上而言,中國始終是台灣最大的威脅。台灣必須堅持有別於中國的主權獨立存在的事實,必須凸顯自己的主體性。而事實上,台灣在十七世紀以來即為東太平洋的貿易據點,更受荷蘭,日本殖民地統治之影響,比中國更早接受西方現代文明。「台灣文化」屬活潑開放,兼容並蓄的「海洋文化」,「中國文化」屬保守封閉,陰沈内斂的「大陸文化」,兩種文化完全不同。因此,我們反對任何包括文化,經濟,政治上的「一中架構」,我們主張只有脱離「一中」的迷思,台灣才能走出自己的路。為此,本大會發表聲明如下: 1、要求台灣政府確立政治上及文化上的「兩國論」 ‧明白宣示,台灣與中國是互不隷屬的兩個國家。 ‧將教科書的「中國歷史」「中國文學」列入「外國歷史」「外國文學」,以「台灣史」「台灣文學」為「本國史」「本國文學」。 2、要求台灣政府落實「正名運動」 ‧將台灣的國名由「中華民國」改正為「台灣」 ‧將所有冠「中國」或「中華」之名的政府機關及公營機構改正為「台灣」 ‧信守承諾立即在護照上直接加註「 Taiwan 」 ‧將所有駐外代表處正名為「台灣代表處」 3、要求台灣政府積極推動制憲,制定以「台灣」為名適合台灣的新憲法 4、要求台灣政府以「台灣」之名申請加入聯合國及其他國際組織 5、要求日本政府尊重台灣的主權及尊嚴 ‧要求日本政府以對等及尊重之態度與台灣交流,立即停止現行對台灣之岐視外交 ‧日本政府將在日台灣人的國籍記載為「中國」是對全體台灣人不可忍受的侮辱,我們強烈要求日本政府立即將在日台灣人的國籍登錄改正為「台灣」 6、廢除僑務委員會
2002-07-29 二二八大屠殺的證言3 姚虎臣的鴻門宴歐陽可亮 / 著‧張志銘/ 譯 內心的悸動仍未平息,五月初的某一天,我收到一封邀請函。姚虎臣特地寄來的邀請函。我有如遭受電擊一般,不知不覺間,那張邀請函從我手中滑落。姚虎臣的名字,我一直記在心裡,只是不曾見過他本人。我用顫抖的手指撿起邀請函,仔細讀看看,內容是「有事請益,明晚六點,於蓬萊閣恭侯光臨。」 蓬萊閣是位於二二八發生地,大稻埕圓環附近的一家飯店。從中山北路過去不會很遠,但是我卻不曾去過那一帶。到底姚虎臣找我,是為了什麼事呢? 我覺得有必要和林挺生商量看看,便去找他,沒想到他也收到同樣的邀請函。我們決定用生病做理由,不去參加。 那天,我很緊張,一心只禱告著時間趕快過去。結果,六點半時,宋隊長專程坐車來到林挺生家,很生氣的責備說:「姚處長特別設宴招待,為什麼你們不去呢?太失禮了吧!」 「不,不,只是太突然了,而且身體有點不舒服。」 「不管什麼理由,趕快準備,快跟我去。」 宋隊長和另一個部下,唰地扳出腰帶上的佩槍。 我們像被綁架一樣,一進到蓬萊閣,二樓的隔間裏面已經來了幾位客人,是林子畏先生和『全民日報』的馬總編輯。姚虎臣也已在上座等著我們。 我終於和殺人魔王對面對了。他約四十四、五歲,上身很長,威風凜凜的軍裝包裹著將近八十公斤結實的軀體,臉上透露著精悍的神情。 林子畏是板橋望族林本源的宗親,也是『全民日報』的社長。『全民日報』一如其他台灣人的言論機關,到二二八之前,一直不餘遺力地批判陳儀,因此許多記者被逮捕殺害。馬總編輯身為責任者之一,當然也被追究清算。他和我一樣好運,在要被送往西本願寺時,獲得保釋。後來林子畏驚悸之餘,將『全民日報』的報館、機械設備全數頂讓給特務頭子林頂立。(編輯部注:林頂立為「半山」。二次大戰中,在廈門擔任日軍和中國軍的雙面間諜。二二八事件時,擔任特別行動隊長,積極活動。以此功勛獲得上級提拔。後來,因為來日本秘密會晤廖文毅的事機敗露,才因而失勢。) 姚虎臣看到我們來了,很得意地點點頭。整桌連宋隊長和另一名副官,一共七個人。桌上擺了很多啤酒、紹興酒,精緻的料理也一盤接一盤地上桌。我們被叫來的四個客人吃得很少,只是看看著他狼吞虎嚥而己。 我們輪流向姚虎臣和他的二名部下倒酒,應和他們說些「這次真是辛苦您們了」、「台北雨季過去了,從現在到七月為止,是一年裡最怡人的季節」等不著邊際的話。 林子畏和林挺生更異口同聲說:「今天晚上不能讓姚處長破費,無論如何,一定要讓我請客。」 姚虎臣便假惺惺地說:「那真不好意思,是我邀請你們來的呀。」 說完,他便再三勸酒,邀大家同飲。我們不知道他等一下要提出什麼要求,只是心情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根本不敢喝上半口。終於,「咳,咳」姚密臣裝腔作勢,咳嗽一聲,開口說:「你們都是台灣有名的大企業家--」 大家一聽,便重新坐好,不敢亂動。 「和你們比起來,我不過是一介武夫。台灣呢,比我想像的還難治理,而且物價又貴。只靠陸軍少將的薪水,不容易生活的喲。」 我們四個也不是三歲小孩,一瞬間,便覺悟到今晚邀宴的目的了。 「所以,要和你們打個商量,----」「能不能請你們各別寫張借據給我?」 我們四人互相看來看去。 「借據?是說我們向姚處長借了什麼東西嗎?」林挺生聲音咽啞地問著。 「沒錯,中國的作風是以黃金幾兩計算的。物價波動這麼厲害,金錢是會貶值的。」 這話真是欺人太甚。不正面向我們勒索,變成是我們償還向他告貸的債務,真是狡滑。 開玩笑,是你虧欠我們,台灣人都還在看你們要如何補償。竟然黑白顛倒,變成我們欠你錢,這種說法如何叫人服氣? 可是,氣憤歸氣憤,我們一點辦法也沒有。我們不是傻瓜,他的要求再不合理,我們也只有服從而已,不然就無法活著走出這房間。 「明白了。以我的情形為例,寫個黃金二百兩,合金條二十條怎麼樣?」 年紀較大的林子畏瞧了一下林挺生,首先開口。 一兩是十錢,一錢有三點七五公克。我前些日子在神田町的銀樓問過,現在黃金一公克要一千三百五十日圓。二百兩黃金,以現在的日圓計算,少說也要一千十二萬五千日圓呢。 台灣或中國的黃金買賣,向來都是以兩或錢單位。尤其擔心通貨膨脹的關係,大家都不存錢而換買黃金或美金。雖然會變成不生利息的櫥櫃存款,也是不得已的。也有人存了一些錢,到銀樓買一錢或二錢的金戒指。存了數個金戒指之後,再換成手鐲或項鍊。這樣才方便逃難時攜帶。但是,考慮買賣資金的話,裝飾金的價值並不高。以黃金為例,十兩重,約十公分長的金條,也才一美元而己。 林子畏搶先提示金額,是「先發制人」。這需要相當的膽量和判斷。太少的話,對方會生氣,太多的話,又會被當成凱子。以林子畏的地位財富而言,二百兩黃金正是不多不少,剛好交代得過去的底線。 姚虎臣微微皺了一下眉頭說:「嘛,就這樣吧,那林挺生先生也一樣囉?」 「嗨,就照您的意思。」 他順口歎氣似地回答。 「那好,歐陽先生和馬先生就都各一半好了。」 一聽到要一百兩,我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像我這樣靠薪水過活的人,要拿出台灣有數的大企業家的一半金額,真是太過份了。即使是十分之一,我也負擔不起呀。當時,我真想放聲大哭! 但是,仔細想想,馬總編輯和我都被抓到第二處,又能從西本願寺活著出來,被要求贖金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實際上,在二二八事件被逮捕的人的家屬,拵再多的金條,也都四處奔波,想辦法要營救被捕的人。其中受騙的,金條去了,人卻不回來的雙重受害者不在少數。 林子畏和林挺生並未被捕,卻也被勒索,一定是當了馬編輯和我的保證人之故。所以,合計起來,我們一個人的贖金將近要三百兩黃金呢! 「期限是一個月。遲繳的話,就把遲繳的部分加算利息。」 我第一次聽到遲繳贖金,還要算利息的。真是死要錢。 「我不是不信任各位,只是覺得請各位寫下字據較為妥當。 姚虎臣向他的副官翹下巴,要他去拿紙和筆墨;然後叫我們輪流到他身後的小茶几寫下借據。沒帶印章的,就按捺拇指。他把借據一張一張拿起來吹,墨汁乾了,才小心折疊,放入上衣裡邊的口袋。 「事情這麼快就解決,太好了。喝酒吧,今晚我們來喝個痛快!」 姚虎臣非常得意,接著又說:「你們喜歡音樂吧!」 也不等我們回話,自己就兩手一拍,叫侍者去叫來走唱樂人。 二二八之後,全島籠罩在風聲鶴唳當中,一般人根本無法也不敢在這樣的大餐廳請客。樂人也大概很久沒有生意吧,座椅擺好之後,鼓、銅鑼、嗩吶、胡琴等一組人高高興興地進來。 「先來個開天閣。」 姚虎臣命令著。「開天閣」就是戲要開演之前,聚集觀眾的開場樂。只見所有的樂器齊鳴,所發出的音量快要把整個餐廳給翻了。樂人也好像很久沒這麼開心演奏;在窄小的房間內,眾人的耳朵都快炸開了。 對姚虎臣而言,那似乎是樂不可支的享受。他暢飲紹興酒,嗑瓜子,細瞇著眼睛。而我卻一心想著趕快逃離這裡,去好好想一想從明天開始,如何湊足一百兩黃金。所以,我忍耐著,把嘴巴張開,以減緩耳膜的衝擊。 突然,門開了。進來一位氣質優雅的半百紳士。樂人們嚇了一跳,都停止演奏。我起初還以為是蓬萊閣的主人進來打招呼呢。 那位紳士是劉明。有名的煤礦大王。他和陳逢源都很熱心支助留日返台的台灣菁英,聲望頗高。 劉明看到我們嚇了一跳。 […]
2002-07-29 二二八大屠殺的證言2 地獄─西本願寺歐陽可亮 / 著‧張志銘/ 譯 這家寺院超渡死者不分國籍,包括在台日本人和台灣人。可是被中國人接收之後,將警備總部第二處設置於此,我想,這是連親鸞上人也料想不到的歷史性笑話吧! 樞要部以第二處藉「整理情報」、「收集情報」之名,進行逮捕、監禁、拷問之實。 第二處的處長林秀鑾、副處長姚虎臣,這二人的名字我一輩子都記得。 我一被送進西本願寺,報上姓名、年齡、本籍、現住所、職業、家庭狀況、友人關係之後,所有的東西,包括錢包、記事本、手錶、眼鏡等全被沒收。聽說這是防止犯人自殺的措施。像內褲的褲帶、鞋子旳鞋帶等繩索類的東西也全被取走。 我用鈕扣繫住褲頭,裏面的內褲則像包尿布一樣垂下來(這樣根本無法自由走動)。我才正愁著不知如何是好時,眼睛又被蒙起來。我在西本願寺囚禁期間,眼罩一直都沒被拿下來過。 隨後,我被二個士兵捆上五花大綁。因為雙手被反綁之後,繩子再穿過頸部、雙臂、雙腕,並且在這五個部位打結;打結的樣子很像花瓣,所以稱做五花大綁。這種綁法專門用來對付重刑犯。如果犯人越掙扎,繩結就束得越緊,除非是會縮骨功的忍者,否則根本逃脫不掉。 我在囚衣背後被寫上34,此後「34號」這個號碼就成了我的名字。他們把我拖過長廊,丟入牢裡。我的腳絆到其他囚犯因而跌倒,身體壓在其他人身上。只聽到他們微弱的呻呤「噯唷,噯唷...」此外,再也沒有人發出聲音。整個囚室充滿停屍間窒人鼻息的沈默氣氛,我們只能坐以待斃。 矇上眼罩,當然是為了不讓囚犯看到監獄內部的情況,同時,也是不讓囚犯們彼此互相認識。因此,囚犯們深刻地感受到恐怖至極的孤獨感和緊張的氣氛,更別提神經之緊繃狀態了。士兵恫嚇道:「不要說話!」沒有一個囚犯敢吭一聲。即使不是這樣,囚犯當中也可能混雜著特務;而特務的殘酷手段,在這次的逮捕行動當中,每個都有難忘的親身經歷呢。 然而,人類真能忍耐極限狀態。不只忍耐,還有適應。日漸一日,囚犯們膽量越來越大。我也趁監視較為疏忽的夜晚,把臉靠上冰冷的水泥壁,將眼罩褪下來。我也稍有勇氣和旁邊的人囁囁私語。和旁邊的人熟識之後,將眼罩褪下來會更容易。 在那兒看到的盡是頭髮蓬鬆,滿嘴鬍鬚,憔悴至極的容貌。也有幾張我認識的臉孔在內。恕我不能說出名字,因為其中至少有二人現在住在東京。 第二天十四日,許多囚犯被送進來。最高峰是十五日。我的囚房約二間八疊大的面積,一共塞了七十多人進來,教人根本無法橫臥。即使要靠在牆壁上睡一覺,也是相當辛苦。而像這樣的囚房,另外還有好多間呢。 我身上一直都穿著被逮捕那天的衣服,而且連臉都不得洗上一次。 吃飯、大便的時候,眼罩還是不能拿下來,頂多只是放鬆雙手,從「五花大綁」變成「三花大綁」而已。伙食只有一碗飯,上面放一些蘿蔔干或煮白菜之類的菜餚而已。如果因為伙食不好而拒吃的話,也會被守衛拳打腳踢,斥責道:「幹嘛不吃!」 廁所在囚房外面。如果一喊:「我要大便。」守衛就會鬆綁,將囚犯帶到高約六十公分馬桶旁邊,叫他蹲下。結綁的繩索會吃進皮膚,囚犯們必須忍耐到忍不住為止。衛生紙只給一張。如廁,一張衛生紙而已,哪能清潔乾淨?世上再沒有比這個更不衛生的了。每個囚犯本來就都已散發出體臭,加上累積在褲內的糞臭,整個囚房就都充滿了令人做嘔的臭味。慘遭如此不人道的待遇,我們宛若置身於人間地獄。 囚犯每天都被叫出去拷問口供。拷問室雖然和囚房隔了一段距離,但是囚犯被逼供的慘叫聲依然清淅入耳。囚犯一進入拷問室就被迫坐上張小板凳。許多囚犯以為詢問官會坐在前面的桌子,卻突然地被從後面大叫一聲,嚇得差點心跳停止。然後,又會從右邊或左邊向囚犯大聲叫罵。經過這般的拷問之後,誰還有足夠的心思去編織謊言呢? 「34號,你為什麼會到這裡來,知道嗎?」 「不知道。我才想請你告訴我呢。」 「你還囂張什麼,給我打!」 啪、啪地,我被賞了幾記耳光。我知道這幾下還算是輕的。 「你在什麼地方和林樑材見面的?」還在問林樑材,真不像話。 「我不認識這個人。」 「你還裝蒜,打!」 一種叫做「跪鐵鍊」的拷問,是教犯人坐上鐵鍊,讓鐵鍊的凹凸不平,叫人疼痛不已。還有一種「踏木桿」,教人跨坐到一根削尖的木材上,然後由二個人用力從肩膀下壓,屁股嵌入木桿,痛的連尿都會閃出來。也有人陰莖被通電流,因而喪失生殖能力。聽說在詢問室的隔壁,一些被判死判的囚犯還被用來練習空手道呢。甚至曾經謠傳,死去的人的鬼魂經常出現。 除非入夜以後,否則在白天的時間裡,面對淡水河的後院時常傳來槍聲。不用說,一定是槍決。有單發的手槍聲就心跳加速,全身發抖,日久習慣之後,我反而想,即使是槍斃,我們也是無可奈何。每天的牢獄生活不但時間長,而且令人絕望。我感覺到體力日漸衰弱,即使可以撐到僥倖出獄,也沒有自信能夠在此後的社會上生活。更何況在這兒,每天還要受到疲勞審問的痛苦和恐怖。遭遇這種劫難,最後又難逃一死的話,倒不如痛快地讓我一死,還算功德一件呢。 人類似乎是覺悟一死,心情反而輕鬆的動物。一位懂得手相的人告訴我:「你的生命線延伸這麼長,一定會得到貴人相助,千萬不可放棄希望。」 一般人被說命好,多少都會覺得高興,我卻不以為然。因為算出的命好也就罷了,算出的命不好卻只會整日擔心。 只是,他們說我和台灣共產黨的林樑材同謀造反,無論如何,都不能教我心服口服。我抵死抗辯。於是,他們從另一個角度詰問我:「不然,你清楚地交代你的經歷。」 「我父親是外交官,我在北京出生,到國外留學過一段時間。回國後,任教於各大學」我就記憶所及,詳細供述。 和王育霖認識,是某一個晚上的事。有個人突然從旁邊跟我說話,我嚇了一跳。 「我叫王育霖,是建國中學的老師,也擔任「民報」的法律顧問。我有個弟弟在台南。如果你可以離開這裡的話,能不能請你告訴他,我最後被關在西本願寺的事。」 「沒問題,我叫歐陽可亮。我們大概沒救了吧?不過,像你說的,我也要拜託你,如果是你離開這裡的話,請把我的事情轉告大同的林挺生。」 「林挺生,他是早我一年的高中學長。」 我不記得王育霖到西本願寺是十四日或十五日,不過確定是比我晚進去的。他什麼時候死的,我也不知道。到我離開西本願寺的三月底為止,他應該都還活著的。 有一天,我也被宣判「處死」。算起來這已是第三次判我死刑了。我心裡想,這下子完蛋了。然而,出乎意料地,二、三天之後,我竟被帶離西本願寺,轉監到警備總司令部軍法處。軍法處在成功中學東邊不遠之處。到那兒之後,眼罩終於可以拿下來。 第二處釋放囚犯時,並不把囚犯的眼罩拿掉。聽說有人被放到田野;當前來耕田的農夫叫他,他戰戰競競取下眼罩,才驚覺自己是在郊外的田間。 在軍法處,由一位陳姓軍法官負責審問我: 「你為什麼被他們抓去?」 「不知道。」 「你放心好了。那邊雖然沒有法律,這裡則一切依法行事。到這裡來,你就保住一條命了。不過,你要實話實說才行。」 實話實說可以保住一條命的話,我當然照辦。 「沒問題,你儘管問罷。」 「你的罪狀之一是二二八事件當時,擔任『自強報』的總編輯,而『自強報』則不斷地發表社論,抨擊政府。」 「不對,那時候我不是總編輯。『自強報』在合法登記期間,我是總編輯沒錯,但是,一年多以前『自強報』早已停刊了。」 「那你在大同上班,二二八當時有沒有利用公司的車子,到永樂町和林樑材開會?」 「誰是林樑材?我根本不認識呀!」 「你不要說謊,林樑材逃去哪裏了?」 「不知道的事就是不知道呀!」 「你是共產黨嗎?」 「絕對沒那回事。」 「那是民主同盟囉?」 「一點關係也沒有。我從沒參加過任何黨派。國民黨也好,共產黨、民主同盟,統統沒有參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