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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文欣賞


2026-04-27

2026 白色恐怖記憶影展—校園串連

號召大學校園與社會場域自主放映白色恐怖相關影片並舉辦映後座談,透過影像、討論與行動串連,喚起社會對歷史記憶與民主價值的關注。
2010-02-28

二二八事件的歷史解釋

李筱峰◎國立台北教育大學台灣文化研究所教授 二二八事件的本質,因政治環境的變遷和政治立場的互異,而有不同解釋。 戒嚴時代(包括事件發生時)中國國民黨的官方說法有二: 其一說,因為台灣人受日本奴化教育影響,所以反抗祖國政府。要反駁這種謬論很簡單,只要問:終戰時台灣人熱烈迎接「祖國」,是否也受日本奴化教育影響? 其二說,因為台灣人受共產黨的蠱惑。這種說法無異替共黨吹噓,僅憑數十名共產黨員,就能叫動全台起來反抗國民政府?戰後潛藏在台的中共黨員金堯如,事後回憶說,當時在台的共黨勢單人少,毫無作用。 中共也樂得國民黨這樣替他們宣傳,因此隔岸瞎扯,二二八事件是台灣同胞響應延安毛主席號召的革命行動。台灣有一位親北京的「學者」也呼應說:「二二八事件是全國範圍之內的中國人民反抗國民黨政府腐敗統治的一部份。」這種政治語言不值識者一哂。可歎的是,此人目前正被馬英九重用,名列教育部九八課綱歷史科修訂小組委員,台灣的歷史教育交在這種人手中,這是七百多萬挺馬選票的發酵! 以上幾種有關二二八事件的瞎說,因為新史料出土而已不攻自破。近年來馬英九終於承認二二八的起因在於「官逼民反」。願意承認「官逼」已是一大突破,但僅止於「官逼民反」的解釋,無異把責任全推給當時主政的陳儀,如此解釋並不周延,也欠公允。 另外,「族群衝突論」是最常聽到的解釋。在事件前後,族群衝突確實嚴重。但若全以族群衝突來解釋二二八,則只見其表象。 長期生活於同一社會內的兩個族群的對立,才是族群問題;但若是來自不同社會的兩個族群(新移入者與原居民)之間的對立,則非純粹族群問題,而是兩個不同社會的文化差異有以致之。戰後台灣即面臨如此狀況,在族群衝突的表象背後,還有更深層的本質,即台灣社會與中國社會的文化落差。 為何牽親引戚的政治,讓台人痛心疾首?為何「吃銅吃鐵」、「五子登科」的官場,開了台人五十年未開之眼界?為何陳儀宣稱「公務員不揩油」會引起台人詫異?為何外省軍人上車不買票、不排隊,台人憤憤不平?為何抗議的台灣民眾到專賣局焚毀器物時,不會搶奪錢財?反倒是號稱「清鄉」的官兵卻會劫奪民財?…這些為何,可用半山人士連震東提醒國民政府的這段話來解答:「台人經過日本多年的訓練,過的是新生活,台灣人有洗澡的習慣,很清潔,勤儉…」。 日治時代台人透過現代教育,接受近代化文明,改變了舊農業社會的體質。台灣社會逐漸從俗民社會(folk society)邁向市民社會(civil society)。也難怪戰後來自中國的記者作家們,對於台灣文化水準都一致好評。(參拙著《唐山看台灣》) 然而高文化的台灣人卻被中國官員辱罵「奴化」。《民報》社論(1947.2.19)索性為文反諷:「自祖國來臨的大先生們,時常說我們奴化,當初我們很憤慨,不知指什麼為奴化,現在我們已經了解,奉公守法,即是奴化,置禮義廉恥於度外,才能夠在這個『祖國化』的社會生存。」寥寥數語,道盡雙方文化落差。八天後二二八事件爆發。這場衝突,豈止官逼民反?豈止族群衝突?族群沒有原罪,文化差異才該面對!撫今追昔,馬政府將引狼入室,能無戒乎? (http://www.jimlee.org.tw,原載自由時報2010/02/28)
2010-02-12

台獨聯盟的貢獻

~戒嚴時期推動台獨會危及生命財產,今日主張台獨卻可獲得群眾,在台獨聯盟創盟四十週年回顧台獨運動的艱辛~ 最近有人在媒體表示,自己主張台獨,獲得很多群眾的擁護,並博得「勇敢」的美名。主張台獨會獲得很多群眾擁護是真的,至於是否「勇敢」值得商榷。台灣社會幾十年來出現相當大的變化,以前「台獨」運動只能暗地裡做,「統一」的主張卻可以大鳴大放,今日正好相反,統派人士由明轉暗,台獨運動卻是被公開提出討論,「台獨」主張不只沒有危險,還因為可以凝聚群眾而獲得政治資源,所以沒有「勇敢」的問題。 蔣介石嘴巴一直掛著「民主憲政」,可是他費了很大的力氣打壓民運,台獨運動更不用說,蔣家政權是將台獨與「共匪」劃上等號。因為在台灣難以生存,所以台獨運動反而在國外發展。到了蔣經國時代,雖然還打壓民運人士,可是民主的主張已浮出檯面,然而台獨的主張還是禁忌,直到鄭南榕殉難之後,台獨的主張才逐漸浮出檯面。 在國外從事台獨運動人士可算是台灣人的菁英,雖然可避過牢獄之災,可是變成中國國民黨政權的黑名單,有家歸不得,它是一段很淒涼的歲月。有人本來應該有很好的前程,就是參加台獨運動影響了事業,還要擔心中國國民黨政權透過各種管道抓人,這種生活當然不是現代台灣人可以體會的。 現代的台獨運動人士只要喊出台獨,就會有一大群選民跟隨,誤以為這是自然的現象,事實上這是前人所鋪的路。終戰初期,幾乎所有台灣人都認為回歸祖國,不可能會有台獨思想。中國國民黨政權雖然對台灣人表示,大家都是中國人,事實上沒有將台灣人當作自己的人,利用戶籍資料實施族群隔離,台灣人的命運一樣是面對殖民統治,所差別的是統治者從日本政府移轉到中國國民黨政權而已。 台灣人將殖民統治當作宿命,認定自己天生就要扮演被統治的角色,因為中國國民黨政權並非新生的統治者,而是繼承日本政府實施殖民統治,所以台灣人對待中國國民黨政權與對日本政府一樣,多數人只會向統治者要好處,沒有想到擺\脫殖民統治的命運,有人甚至於還扮演統治者「以台制台」的工具。 台灣獨立建國聯盟還未建盟以前,在各國(主要的是美、日)就已形成台獨運動組織,在四十年前整併成為台灣獨立聯盟,後來改為台灣獨立建國聯盟。整併前後都對台灣的獨立建國有相當大的貢獻,若沒有台獨聯盟的啟蒙運動,台灣人認定自己被殖民統治是一種宿命,不能改變。若沒有人冒著危及生命財產的風險來推動獨立建國運動,台灣人會將中國國民黨政權當作日本政府一樣,是當然統治者,台獨聯盟最大的貢獻是喚醒台灣人,讓台灣人知道人人都可以建立自己的國家。 有人說日治時代的政府是零缺點,從來沒有出現過弊端,事實上日本政府不是沒有弊端,而是封鎖新聞。中國國民黨政權來到台灣之後,與日本政府一樣,完全封鎖新聞,讓台灣人看不到統治者的缺點,在這種環境下,不要說台獨思想,連民主思想都難以萌芽。就是台獨聯盟花盡心思,揭發統治者的一切真相,促使民主運動蓬勃發展。若沒有人揭發真相,台灣今日或許\還活在外來獨裁政權的統治下。 戒嚴時代,台獨聯盟從事體制外運動,目標是推翻實施殖民統治的外來政權。政治民主化之後,台灣各級政府的首長及議員都由台灣人依民主程序產生,推翻政府的正當性大打折扣,除了少數盟員還堅持體制外路線外,台獨聯盟已轉入體制內運動,依民主程序取得政權,再建立一個正常的國家。 年輕一代的台灣人看到的台獨聯盟從事體制內運動,與一般政治人物沒有多大差別,他們很難體會在體制外運動世代,啟發台灣人的國家觀念以及揭發外來政權的內幕有多艱辛。 (作者為中山大學退休教授、台灣安全促進會會長) http://mypaper.pchome.com.tw/news/mhchen0201 * 本文原載台灣時報,社論,2010年3月12日
2009-11-16

認同、獨立、建國–配合個人史的台獨運動概觀

靜宜大學教授/前駐日代表 一、認同 A 7、8歲時=唱著「我最喜歡軍人,將來長大後,乘著馬hi-do-do」,而夢想將來做陸軍上將,無知於與日本人有什麼差別。進草屯公學校以後,覺得與日本人不一樣,常與小學校日本學生打群架。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13歲入學台中一中,遇到外省老師覺得與自己人不一樣。228更覺得「外省人」有如外國人,此後親密朋友多是台灣人。愈長大愈覺醒「外省人」具有特權,很多台灣人遠離政治,我卻覺得要探討為什麼有差別,是我大學讀政治系的原因。 其實在中學時,我讀過吳獨流《亞細亞的孤兒》,描寫在台灣受日本人差別待遇,就去了中國,但是在中國也不被看待是中國人,就回來台灣,後來發狂了。這個小說讓我在成長的過程中,常常有實際的印證。 B 到日本讀早稻田大學政治碩士,選「1874年台灣事件」為論文題目,發覺日本兵屯營屏東與牡丹社排灣族對抗,清軍在附近僅觀察做報告給清廷。此間西螺廖氏因為納稅問題反清朝官,寫信約日本軍挾攻清軍。各自認同不同,尤其是清軍代表清朝政府卻不保護人民,「徛高山看馬相踢」。 C 到博士過程,當時我對國際關係下現地住民的動向頗有興趣,就選「台灣統治過程中的抵抗運動1895~1902年」為論文題目,後來將這一論文增修,1972年由東京大學出版會以『日本統治下の台湾』出版。 D 我寫這一本書的時候,認同的問題在我自己已經解決的差不多。書翻開的第一面寫「以本書獻給仍被虐待著的我同胞。」這裡指的就是在白色恐怖下的台灣人,他們就是我的同胞。 E 我是以學術的研究,透過台灣人的歷史,尤其是經常都被當做統治的客體的台灣人歷史中尋找主體性政治動向,以了解「台灣人是什麼」。 F 人是社會所產生的,各社會有其獨自的歷史,在其中受成長的人,身心必受其社會歷史的刻印。所以對「我是什麼」最根本的答案,是綜合該人所屬社會的歷史。 G 以「台灣民主國」為例,總統以下高層的外來官兵,不戰而逃。在地的住民卻在其後,開始頑強抵抗侵犯故鄉的日本兵。「外來」與「在地」是對這個土地認同的很重要的標準。當然這是一般論,更理性的人有其他更理性的選擇,如現在有不少「外省人」親惜住慣的台灣,也為民主、為自由,反對中國共產黨一黨獨裁侵入等。 H 回過頭來看,我參加組織性獨立運動是,1960年初黃昭堂前輩帶我去王育德先生家,互相確認都對台灣的事很關心,遂參加「台灣青年社」,即「台灣獨立建國聯盟」日本本部前身。 之後提出「華僑」正名為「台僑」之議;對王先生所提出是以本名寫論文走台灣民主化路線,或以筆名寫論文走台灣獨立路線之問,我強烈回應應採後者得大家贊同,遂明確確定該社此後基本路線。 I 1965年7月,我在《台灣青年》發表「關於台灣人的定義(台湾人の定義について)」其基本概念是較偏向於以歷史為基礎的民族主義,「1895年日清戰爭的結果締結馬關條約,該年6月2日於兩國間授受台灣以前,居住於台灣,於1897年5月8日即根據馬關條約規定台灣住民去留決定之日以後,仍決心居住於台灣的人以及其子孫,為台灣人」。所以對「外省人」認定其是否是台灣人,仍是視其是否明顯認同台灣為依據,可以說是例外處置。 J 但是順著時代潮流以及島內「外省人」、「本省人」認同的變化,1988年我發表『台灣共和國憲法草案』時,明確規定「台灣共和國,由為台灣人的自由、台灣共和國的獨立而盡力;並且,決意永遠以台灣為其祖國的人們,結合構成之」。這裡就無「外省人」、「本省人」之分,認為台灣因其文化、社會背景之異,有原住民、福佬、客家、北京語系四族群,但只視其認同台灣與否而定台灣人。 K 在今年517遊行致辭時,我說:「以文化、社會背景而論,台灣有四大族群,但若以政治上認同來分,只有台灣人與中國人的兩種。你若是選擇台灣做你的祖國,你就是台灣人;你若是選擇中國做你的祖國,你就是中國人。台灣人要維護台灣的民主自由,中國人要歡迎中國共產黨一黨獨裁來統治台灣。要做台灣人或是中國人,這與族群出身都無關係,是你的國籍選擇、效忠對象選擇的問題」。這是我最新的台灣人的定義。 二、獨立 A 當你認同做為台灣人時,你就是自認為你是台灣人這個共同體的一分子,你要維護台灣的民主自由,反對中國合併台灣。這是意味著你必須具有自己選擇的主體性,這就是台灣人獨立的初步。獨立主要是靠自己的選擇,自己的堅持,而不是視中國是否同意;美國、日本等是否支援。有此主體性始有支援者,支援亦始有效果。 B 時代的潮流是鼓勵住民自決,聯合國通過的世界人權宣言、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都規定人民有自決權。台灣人的主體性應表現於其自決權,台灣人的獨立於茲開始。 C 台灣獨立建國聯盟每年的228紀念會會場前面,左右各直寫「反對中國侵略台灣」、「打倒中華民國體制」,上面橫寫「台灣獨立萬歲」。這就是主張台灣獨立是反對中國合併台灣,否認中華民國統治。也就是反對及否認「兩個中國論」、「分裂國家論」、「中華民國繼承論」等made in China的想法。 D 因為台灣在國際法上,都未曾為中華民國或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領土(我曾在1961年4月的『台灣青年』「從國際法上所觀台灣地位的決定(国際法から見た台湾の地位の決定)」)論述過。 三、建國 A 反對及否認是主體性的發揮,獨立的開始。但是需要以建國的概念綜合實現之,尤其是應以建立made in Taiwan的新而獨立的國家,即新生國家(New Born State)方式思考之。 B 以「台灣青年社」的啟蒙運動開始,尋找台灣人的認同;繼而以「台灣獨立聯盟」尋找台灣獨立的根據。現在即以「台灣獨立建國聯盟」推行建國運動。 C 根據今年5月行政院研考會民調,65%人認為自己是台灣人,但是要保持其為台灣人的結局,只有建立自己的國家。銘記之,「台灣是台灣人的國家」!
2009-11-08

二次黨外運動:在地公民運動

二次黨外運動──在地公民運動,一定會改寫台灣的歷史。而你我,積極的公民,就是那改寫歷史的人。這一波風起雲湧的在地公民運動,你千萬不能缺席。擔負起開創歷史的責任吧,自由而驕傲的台灣公民!
2009-08-28

紀念一位台灣民主恩人

蔡同榮◎民進黨立法院黨團總召集人 愛德華.甘迺迪參議員日前病逝,甘氏對台灣自由民主的發展非常關心,也給予莫大的協助,是一位為台灣民主打拚的恩人。 一九七九年發生高雄事件後,為拯救被逮捕的黨外民主鬥士,我發動旅美台灣同鄉一人一信寄給甘迺迪,甘氏發表聲明:「強烈譴責國民黨政府違背人權與民主自由」,甘氏更呼籲國民黨政府廢止戒嚴令以及與土生的台灣人共同分享政治權力。該聲明更列在美國國會紀錄。 一九七九年台美斷交後,本來給予台灣的二萬名移民配額,大多數由中國籍移民佔用。甘氏公開發表演說,支持建立公平的配額方案。於是台灣自一九八二年元旦起正式享有每年二萬名的移民配額,甘氏對於台灣人民的關心由此可見。 一九八三年,台灣前途決議案在參議院外交委員會通過,甘氏在接見FAPA幹部時帶著興奮的心情說:「我認為沒有一個團體能夠像你們的組織那樣,對美國國會議員的想法產生那麼重大的衝擊。」 一九八四年時,關心台灣戒嚴令問題,甘迺迪在參眾兩院分別提出決議案,要求國民黨廢除戒嚴令。 一九八五年甘氏更出任FAPA為專供外國政要關心台灣民主而成立的「台灣民主委員會」的名譽會長。 一九八六年九月二十八日,民進黨成立,甘氏也發表聲明:「台灣人有組黨的自由,呼籲國民黨不可隨便抓人。」 一九八八年六月為抗議五二○事件,在美國舉行的遊行活動,甘氏亦前往演講。 一九九○年的野百合事件,甘氏特別錄製影片, 支持愛好自由的台灣學生,譴責國民黨政府。 甘氏對於台灣的民主運動,可說是無役不興、無役不與。他是台灣民主運動的朋友、支持者,更是恩人。
2008-12-04

台獨先趨黃昭堂 口述歷史難出版

台獨建國聯盟主席黃昭堂,將畢生精力全數投入台灣獨 立運動,讓台灣獨立從禁語翻身為主流,國史館曾對黃 昭堂進行訪談,隨著改朝換代,珍貴的口述歷史能否出 版,成為問號。 台灣國家主權意識在前總統李登輝開創本土政權後,開 始萌芽生根,而台灣獨立觀念近年來更是從舊國民黨威 權時代「不能說的秘密」,逐漸成為「主流聲音」,其 實,之所以能夠讓台灣獨立從禁語翻身為主流,除了本 土政權的努力外,默默在一旁燃燒自己,將畢生精力全 數投入台灣獨立運動的台獨建國聯盟主席黃昭堂,更是 讓台獨成為主流意識的最大推手。 珍貴口述歷史 改朝不被重視 在建構台灣成為主權獨立的新國家過程中,李登輝以及 黃昭堂這兩位人格者,都是極關鍵人物,因此,國史館 在民進黨執政時期,前國史館館長張炎憲曾相繼訪談李 黃兩人。李登輝部分,已經在二○○四年五月出版了 《見證台灣|蔣經國總統與我》一書,今年五月更集結 成《李登輝總統訪談錄》套書四大冊,包括早年生活、 政壇新星、信仰與哲學與財經產業等主題,絕對是見證 台灣發展脈絡的重要史料書籍;至於黃昭堂部分,雖然 也已經完成訪談,但因張炎憲已在今年五月二十日卸下 國史館長職務,「執政者的心態不同」,因此,珍貴的 黃昭堂口述歷史,能否出版,成為問號。 「有沒有出版對我來說都是小事,但張炎憲可是用了很 多的時間蒐集資料,他比較辛苦;只是,現在換成馬英 九執政,就算要出版,我想也不會是由國史館來發 行!」黃昭堂說,其實早在張炎憲之前,中研院近代史 研究所副研究員陳儀深也找過他進行類似的訪談,訪談 後的整理稿,陳儀深也已經交給他,但他自覺「歹 勢」,因此遲遲不讓陳儀深的訪談成書出版。 至於張炎憲做的訪談部分,黃昭堂表示,時間大約是從 二○○六年開始,陸續訪談了近兩年時間,原本張炎憲 也準備集結出版,但黃昭堂依舊覺得「歹勢」,所以現 在仍是停留在「稿子」階段。 畢生追求台獨 感慨體制未除 將台獨運動做為一生事業的黃昭堂說,他之所以感到 「歹勢」的原因是,他從一九六○年二月投入台獨運 動,今年已經進入第四十八年的年尾,但做了這麼久的 運動,卻還是無法讓台灣從中華民國體制脫離,「這就 是我感到歹勢的所在」。 黃昭堂表示,張炎憲對他的訪談主要是針對他在台獨運 動努力的過程,從出生、求學、流亡海外、回台灣從事 運動,是研究型的口述歷史;他也說,年輕時有寫日記 的習慣,但後來因遭到警方「沒收」,後來就沒再寫 了,因此,張炎憲的訪談,他僅能靠記憶來回答,他擔 心會有落差,「因為我記憶力很差,這也有好處,因為 這樣不會記別人的不好,所以我可以做大事!」 「因此,張炎憲要整理我的訪談會很辛苦!」黃昭堂強 調,他感謝外界把他跟李登輝並列為建構新國家關鍵人 物,但他說,「我跟李總統的等級差太多,不敢造 次」,而且張炎憲對李登輝是進行總統的回憶訪談錄, 對他做的只是黃昭堂博士的訪問,希望大家不要再將他 跟李總統並列,「實在承受不起」。 […]
2007-11-20

《被出賣的台灣》譯者陳榮成回台演講

黃淑惠 報導 《被出賣的台灣》這本書經由「大話新聞」的介紹,成為繼《台灣論》之後的本土暢銷書,據前衛出版社統計,銷售已超過6萬本,這表示國人對福爾摩沙這塊生養我們土地的歷史,產生強烈的求知慾望! 《被出賣的台灣》座談會,在主辦單位得知譯者陳榮成先生將自美返台參加小學同窗會,越洋接洽,促成這次難得的盛會,會議主辦人黃崑虎先生,邀請台獨聯盟財務長擔任引言人,參加與談的有蔡同榮立法委員、 陳儀深教授及媒體人陳立宏等,現場大爆滿湧入三、四百名聽眾。 陳榮成先生曾被國民黨列為黑名單,32年被關在海外,無法返鄉。他提到為何會參與台獨聯盟,要從他在國民黨時代的成長經驗說起,他描述在228事件時,在嘉義朴子目睹國民黨的殘暴,不僅屠殺台灣人,之後的白色恐怖統治更迫害無數台灣菁英,國民黨政權對台灣人如此殘忍,從兒時到青年成長時期,讓他印象深刻,在就讀台大法律系期間,就興起必須組織知識青年以長期進行對國民黨政權鬥爭的想法!在參與關仔嶺會議後,幸運逃脫國民黨的迫害,赴美留學,期間即加入台獨聯盟成為秘密盟員。 陳榮成回憶當初在美國讀到George H. Kerr所著《被出賣的台灣》時,與兒時記憶相印證,為台灣人悲慘的遭遇留下眼淚\。提到他翻譯本書的因緣,可從他在美國某基金會出版的Asian Survey雜誌中與國民黨的特務進行筆戰時,引起George H. Kerr的注意進而結識,並在「八千哩自由長征」期間得以拜訪作者,要求取得漢譯的版權,得到作者的首肯,隨後在許\多同鄉的熱心協助下,1973年得以完成漢譯本,在日本出版,陳榮成先生說這本書除了流通美、日台灣同鄉間,當時也透過許\多管道,將之偷偷帶回台灣,讓在獨裁政權下受思想禁錮的知識青年得以了解國民黨竊佔台灣的歷史真相。 本書遲至1991年才在台灣由前衛出版社出版,在16年後的今天才廣泛受到國人的注意。他感慨地說國民黨將歷史教育當作統治工具,極盡所能「抹剎台灣人的歷史」。要讓台灣人讀台灣史,他希望除了書籍出版之外,在e世代的今天應該思考,多元的出版計劃,讓台灣少年輩可以透過不同管道來瞭解台灣史,如DVD的製作、internet的宣傳,善用媒體合作,「知識」是力量的基礎,形成力量才能衝破桎梏,建立新國家。
2007-11-20

月光照暝

台語詩與現場吉他即興彈奏 / 劉大元 詩文朗誦 / 林家卉 月光照暝\夜來照分寸 海湧因時風波散無痕 月光照暝\ 夜來風動照分寸 海湧可惜 月娘破湧散無痕 風颱來去 無撿時陣 總是有風有雨過無痕 海湧來去 無撿時陣 豈敢惹起風波亂紛紛 有情有愛 同心作伙真溫存 心適心意 好時湊陣好氣氛 你咱熟識今夜 無撿時 無選地 你咱重逢今夜 無論是起風 莫講偌落雨 有情有愛 同心作伙真溫存 心適心意 好時湊陣好氣氛 月娘今夜疼你喔 …喔喔睏 喔喔睏喔 一眠大一寸 喔喔睏喔 眠夢也單純 月娘今夜疼你喔 …喔喔睏 喔喔睏喔 夢中風景笑紋紋 喔喔睏喔 平安過度安穩穩 月光照暝\照分寸 海湧因時散無痕 夜航駛船來靠岸 總有月娘來相伴 時到當時八月半 心意相連無孤單 孤帆過水 風湧相隨 世情變化誰知影 孤鳥離枝 雲影相隨 […]
2007-11-20

臍帶.港都.我

曹馨文 我的父親出生於台北縣中和二八張仔。在祖父過世後,他帶著三重長大的母親和兩個哥哥移居中部。在台中的歲月,父親販售電銲條並把貨品寄放在鐵工廠,廠房用掉多少,隔月才能領錢,至於沒用掉的則退貨等父親收回。由於銲接鐵窗的銲條便宜又利潤過低,收入少到幾乎無法繼續度日,父親隔年開著小貨車、幾只皮箱和被單,再度南遷定居港都高雄,遠離親戚們守護下的二八張仔勇敢闖天下。 打拚初期,四口子擠在跟一對夫妻分租來約8坪的小房間。對他們來說,電器用品根本就是買不起的奢侈品,兩位哥哥總躲在屋主客廳的門邊一角,探頭探腦偷看電視轉播的棒球賽和摔角。 民國六十年左右,正是台灣工業起飛的關鍵年代。中鋼、中船、台塑及旗后造船廠都在積極增建廠房,銲接材料大量需求,此時的父親趕上這一波工業熱,生意越做越大。最早期的便宜銲材在工業品質要求下升級為不鏽鋼銲材、耐酸、耐鹼、耐衝擊的合金電銲條,父親所提供的銲接材料銷售量供不應求,加上吃苦耐勞又實在的農家子弟性格,成為眾多廠主口耳相傳下讓人信賴的供應商。那時期兩部大貨車輪流載貨,為了趕貨,父親總是脫下襯衫,與奮力扛貨的工人們一起汗流浹背。民國六十一年底家裡新增成員,母親總是把小嬰兒的我揹在身後,點貨記帳忙進忙出並料理三餐\,賢內助的好角色讓家人和辛苦的夥計們吃飽飽。 託高雄的福,這一切創業契機所帶來的富裕,讓父親不久之後買了一棟二手透天厝。他並沒有因此鬆懈責任,依然能省則省,把最好吃最好用的都留給妻兒們。 那種好像抽中籤一般, 「咱們就到那兒發展」似的幽邈情境在么\女的認知世界裡,瀟灑浪漫又充滿勇氣。懂事以來,貧窮的滋味我不曾嚐過,偶爾聽父親講古,很難真切體會父母親白手起家的辛勞。 在我出生後的日子,家裡經濟狀況扶搖直上。巷子口的幼稚園、透天厝隔壁的防空洞、家門前的大貨車,是幼年我出沒的歡樂基地。小時候對父親故鄉人事物記憶反而很模糊,有個深刻片段就是,每每婚喪喜慶跟著父母返回中和,總得被堂哥們揶揄我的「下港腔」,並開玩笑道著:「妳要變\”下港人\”喔?」。當時不知道這其中意味著什麼玄機,可是淡淡的不悅在小小心靈裡卡著奇怪的記憶。 幼年的逍遙自在沒幾年後上學去了,漸漸課後的生活,總是讓才藝班填滿滿。而升學壓力下假日的節目除了補習還是補習。高雄這個地方慢慢地對我來說變得很陌生,她似乎只是個一家人南遷的居住地、一個聯繫父親生意往來的港口、一個父母已經住慣的南部。老實說,出國留學前,在壓力取代樂趣下,對於自己成長的都市並沒有太多的情感。 1990年秋天過完18歲生日後,越過高雄港的星空,夾雜夜晚的閃爍,我帶著很多牽掛與祝福遠赴歐洲。出國之後每次返台總是來匆匆去匆匆南北奔跑,會親人見見老朋友們。時光總是過的很快,在飯局和午茶不斷邀約下結束了假期,背起行囊再繼續我的留學生涯。依然是飛越高雄港的夜空,點點繁星片片夜景……,它們正預知著這個老是被堂哥稱為下港孩子的未來? ……十幾個年頭過去了,我這個念書很久的留學生終於畢業並返鄉服務,但怎麼也沒料到,因緣際會一年後又重回留學之地。少女變成少婦,有幸珍嚐為人母的滋味,透過與女兒共同飛越高雄港,點點繁星片片夜景對我來說,不再是寂寞! 今年春節一家三口返鄉探親,為了讓女兒有環境學習母語,我們多停留了一個月,外子因為工作關係無法久待便先回歐洲。之後和女兒留在台灣的日子,總是搭乘讚到不得了的高鐵南來北往會見親朋好友。雖說台北才是父母的老家,但那兒對我而言總像個作客之地,每次待上幾天後就開始覺得疲倦空虛好煩躁。 「我要回高雄了!」當這句話對兄嫂說出口後,不由自主開始全身舒暢,而回到高雄更是藉機讓我們下一次再度北上前,回基地償心願並好好儲存精力和體力。 最近家裡那台已經17歲的「YAMAHA兜風50cc摩托車」被節儉的父親換上新坐墊後,女兒更愛爬上去裝模作樣一番。這台摩托車最早的乘客是南下拜訪我們的表妹、超級死黨、還有那短暫純純的初戀情人。這讓少女時期的我除了出門補習外,倒有藉口稍微遊晃街頭一番。隨著年歲增長,「兜風50」偶爾讓我和父親雙載買便當,或到六合夜市解解嘴饞外,它漸漸在我眼中是不體面的舊破鐵,騎上它會讓我時髦的裝扮與完美的彩妝變成蠢模樣。除此之外,這台摩托車的線條不但過氣,而且早過時了。 時光一年一年過去,女孩轉變大人、虛榮回歸樸實的人生歷練,如今返鄉回台望著車庫一角停放的摩托車,不再是讓我嗤之以鼻冷漠對待。非常感謝這些年來父親細心的維護,讓我得以從這台「兜風50」找尋昔日相隨的畫面,這些畫面不但豐富我的心靈,更是一台故事寫真機。 「嘟嘟!嘟嘟!」女兒雀躍叫著。心血來潮問四歲半的她要不要騎車兜風時,小妞的歡呼讓我更有理由趕緊跟父親要了行車執照準備上路。 「甘好?」父母親問著。「免驚別擔心啦!會小心騎。」拍拍胸膛後戴上特別買的口罩和安全帽全副武裝,並叮嚀女兒得配合媽媽指示乖乖坐好抓牢才可上路。 從女兒後腦勺史努比的安全帽下,可以感覺到她專心地東張西望。那是什麼啊?問個不停外,偶爾還會開懷大笑,真是有夠可愛。車子行進中我神氣地雙手成V型,女兒被我包在懷裡,有點刺燙的三月太陽一點都不影響我們的好心情。徐徐微風夾帶著港區與都會區混雜的怪異氣息,我情不自禁像個變態,隔著口罩努力吸吮匯雜一起的氣體,吸吐長年不在家鄉的歲月,幻想這個城市散發的海港鹹味。好幾回我幾乎紅著眼眶感動不已,感動什麼?感動和女兒享受乘坐「故事寫真機」樂趣?感動回娘家當寵兒的專利?感動高雄人民有情有義的純樸面容?感動這塊孕育我的城市有著如此包容的偉大?也許\,也許\吧!是這些因素讓我久久無法自己。但我猜測,過去我對於高雄的陌生,靠著與女兒的騎車兜風,再度慢慢把模糊的城市倩影,一一拉回腦中。 啊!原來,這份情感一直深藏於體內,只是沒有機會發酵而已。 我們兜風的路線基本上固定有幾條:沿著林森路慢慢往五福路前進的途中會停下車買杯冬瓜珍珠茶,香甜的QQ滋味總讓我們母女滿足不已、到新掘江商圈拍大頭貼並逛逛小商店的樂趣,簡直媲美卡通仙境、到大立百貨公司旁的城市光廊和兒童遊戲公園晃一晃,預感捷運通車後將帶來更繁華的景象、於文化中心舒適遼闊的廣場自由奔跑,體驗了周遭圍牆拆除後民眾輕鬆的神情、直駛中正路往愛河兩岸觀看河口的美麗,享受了免費的浪漫、還挑戰更遠的鹽埕區小攤,證明了舊掘江古早味「薑還是老的辣」。 我們一天內可以騎車兜風好幾回,早也騎晚也騎。「就愛風梭騎末仙喔?」母親問著。女兒和我各自都有多種理由說服阿公和阿嬤。不過太遠的地點,如旗津、西子灣、科博館、美術館、蓮池潭、澄清湖只能放棄,除了不讓外子太擔心,總得讓阿公阿嬤開車為久久才見一次面的孫女大顯身手囉! 回想起1997年當時還是地下情人的老公初次造訪高雄時,曾獨自閒逛於愛河邊,遇到成群怪伯伯的挑戰後,差點嚇得屁滾尿流。幾年後,這位地下情人升格台灣女婿每年來到了高雄,總是對這城市的改變與建設有許多讚嘆驚艷。比方讓他嚇得屁滾尿流的地方,如今不再骯髒可怕,取而代之是浪漫、音樂、藝術人文的融合。 好幾年的燈會都讓我們返鄉時遇上了,絢麗的煙火和熱情開懷的民眾一起恭祝港都,國家慶典南移的決定,不但賦予高雄脫胎換骨的機會,而整個大環境的氣氛越來越有精神了。 這些年來外子陪我一起思念家鄉時,總會一再提起於西子灣英國領事館的故事。那一次,我們揹著女兒一步步登高時,視野越來越遼闊,太陽的熱力便越來越貼近身體,來自內陸國家的外子更努力享受山海鹹味的每一分秒。一家三口遠望閃閃發亮的海面波光與搖搖飄動的船隻時,不由自主地玩起妳親我我親你的遊戲。而在這更早幾年,此高地,還為我們的婚紗拍照留下親吻的鏡頭呢! 也許\在地人對於這塊土地的好壞美醜,並不像久違重逢者的深刻感動。殊不知,她醜醜的在改變,美美的在昇華呢!曾經被全台藐視喻為「文化沙漠」的港都,腳踏實地的努力,展現了許\多新面貌和無窮潛力。 一個城市的進步,造就了人民的榮譽感。這位離鄉背井的高雄女子也跟著故鄉的成長不知不覺蛻變,爭氣地在海外拿下許多國際獎項。朋友曾開心說我是「高雄之光!」。是的,此份榮耀得歸給我成長的地方。 這自古以來重要的商旅要衝讓我想起一句台灣諺語「頂港有名聲,下港尚出名」。「正港」好所在的魅力實在太多了,曾幾何時,小時候被揶揄的「下港腔」,早已偷偷變成我驕傲的標籤呢! 回娘家的假期結束了,與女兒望著窗外揮手告別。高空夜間的飛行劃過港都上空,那道航線就像我臨盆躺在產台看著臍帶一樣又熱烈又掛念。她牽繫著我與這塊土地、我與父母、我與女兒的關係……,牢牢崁在血肉心底裡,註定了怎麼疏離也疏離不了。 等我啊港都!期待下回相逢的悸動! 作者為音樂創作人
2007-11-20

重回旗津‧1973

陳婉娥 旗津‧二○○四 二○○四年四月二十八日,風一陣一陣吹向旗津公墓,震動高掛著的藍天白雲在正名儀式所需簽署的背板,白雲遮去的日光仍有初夏的赤艷,溫暖覆著圍在旗津二十五淑女墓前的群眾。高雄勞工局在這一天,在二十五淑女墓前簽署正名連署,希望破除民間對這座「姑娘廟」的信仰迷思,重新審視在民國六十二年因船難死亡的罹難女性的工人身份。 在民國六十二年九月於旗津中都發生的渡輪翻覆事件,因為造成二十五位當時在高雄(前鎮)加工出口區工作的年輕女性溺斃造成全國震動,高雄市政府在船難發生後居中協調,促請這二十五位女性勞工合葬在一起,合稱為二十五淑女墓,二十五淑女墓所具有的見證高雄加工出口蓬勃發展的角色不但不可或缺,更具有不凡的意義。 罹難者的家屬在活動後拿著艷黃的向日葵祭墳,一位老父親站在金爐後無語的望著墓園。早逝的青春與家人失親的傷痛在已經過了三十多年後的今天,回憶湧上一樣刻骨,抑或許\在媒體將這起事件用簡單的隻字片語帶過,網路上關於二十五淑女墓的記載也僅僅剩下「由於(船)的機件失靈不幸翻覆,船上乘客死傷無一倖免,如此慘劇在當時造成極大震撼…」的隻字片語,並且稱這個地方為「高雄旗津半島上十分特殊的觀光點」時,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真的明白這些女子在加工出口飛騰的年代所付出的究竟是什麼。 漸漸的也沒有人在提起了,漸漸的二十五淑女墓的靈異故事遠比當初船難發生的事實來得更廣為人知,漸漸的「姑娘廟」成為濫觴,所謂「雲英未嫁」二十五位女性,因為台灣民俗而成了回不了家的魂。 旗津‧一九七三 九月三日,清晨六點多,一艘十頓左右,隸屬於「民營公司」的交通船「高中六號」一如往常停泊在旗津的中州渡船場,準備搭載前往前鎮的船客。這一天是星期一,許\多平常便依賴唯一行駛這條航線到加工出口區工作的女工們逐個搭上船隻,一些因為星期天放假而險險沒法趕上船班的工人,也邊跑著趕上這艘船,很快的這艘限載十三人的小船艙裡已經滿滿人了,有些推著腳踏車的,便將腳踏車停在甲板上,一些人停好車就下了船艙去找位子稍站著,一些就倚著腳踏車站在甲板上。越到開船的時間,就越多人急著要擠上船,硬是要擠上船隻的原因是如果這個時候上不了這艘船,今天上班就會遲到,遲了就要被扣薪,除了扣除遲到的工資以外還要扣去全勤獎金,一會就要少掉七、八百,對一個月才領個兩、三千元的女工來說,因為遲到而被扣錢實在不划算,所以還有許\多人在船口擠阿擠的不論如何都要擠上船去,甚至只要能攀上船艙、艙頂、兩舷、前後甲板,只要能上船,攀上船隻的哪都沒有關係。這艘船最後擠上大約八十幾個人,其中只有兩位是要到前鎮去的船客,一位魚販、一位老人,其他乘客都是趕往加工出口區準備上班的女工。 開船了! 「高中六號」這艘船終於啟動它因為過度超載而顯得沈重的船身,搖搖晃晃的往前鎮航去,才開出碼頭沒多久,在艙底的女孩發現船底開始滲水,有人往船頭喊了一下,但開船的司機沒有回應,船又顛簸了幾次,有些在艙底的乘客看情況不對,想離開密不透風的艙底開始往船上或船尾擠,不料船身的搖晃也越來越劇烈,有兩次都差點翻覆,開船司機見情況不對準備臨時停靠時已經來不及了,船隻開始劇烈搖晃,在船上的女孩大聲叫喊,急了! 船隻緊急停泊在石油公司碼頭,駕駛員跳上岸後伸手拉上了幾個站在船頭的人,而在船艙的人意識到危險,往門口擠的人越來越多,船兩舷的出口以及窗戶都被急著跑出艙底的人堵住了,又加上停在船上的腳踏車擋住出路,眼看著水越淹越高,卻沒有人能出得去,水終於覆蓋\過她們相互推擠的上身、張嘴叫喊的口,終於淹過了頭頂,船沈了! 在岸上的居民聽見叫喊聲,回頭看見船隻翻覆,一時間海面上滿是載浮載沈的人頭,在岸上的人看了有的就跳進海裡救人,有的連忙拿出工具打撈搭救溺水的船客,前鎮渡船場頓時陷入混亂,經過搜救後仍有二十五位女性溺斃,有四十六人受傷,而二十五位女性因為困在艙底無法逃脫,因而溺斃。 無法回首的過去 中州地區在當時是一座小漁村,由於接近加工出口區,許\多漁民兒女就近到加工出口區工作,統計當時約有四百位以上的居民在加工出口區裡做工,有過半以上藉著往返前鎮─旗津的渡輪上下班。 在船難發生後當局清查罹難者身分時,發現這些女孩年齡最高三十,最年幼的只有十三歲,其中多數是家庭經濟的主要來源的負擔者,和當時社會中普遍的女性際遇一樣,她們多半是家中的長女或獨生女,因為家庭的經濟負累,或是為了要供給家中的男孩繼續就學,在國中畢業後隨即進場工作,在當時高中畢業對於女性而言已是受過較好的教育,能夠選擇的行業也多會計這類「坐辦公桌」的工作,或是低階的工廠管理工作如生產線的領班或班長,國中畢業只能進工廠日夜加班拼領微薄的薪資,在罹難者當中最高的薪資所得一個月不過兩千元,最低只有九百塊 ,而月領九百塊的罹難者有四位,年齡不過十三、四歲。 當時加工出口區裡因為缺工而經常發生廠商冒險雇用冒名頂替的工人以及未達十六足歲的童工的問題也因為船難事件爆發開來,在船難中罹難的二十五人中竟有六名女工是頂冒其他人的名義進廠裡工作,也因為是冒名頂替,工廠並沒有為這六位女孩投保勞保,以致在罹難後家屬向勞保局請領相關賠償金時,遭到勞保局拒絕給付,在當時被台灣社會視為高科技、現代化、制度化、充滿美好願景的加工出口區圍牆裡竟然發生如此嚴重的違法事件,而且事件並非單一個案!但這樣嚴重的違法事件對於在被出口區高牆圍納住的工人而言卻早已見怪不怪,因為廠區內外商公司的工作多是加工、代工,這類的工作雖然需求大量女性進廠工作,但給付女性的工資待遇往往偏低,加上需要將常加班,辛苦的工作使女性工人不堪負荷,也因此造成女性工人流動率增高,缺工的情況越來越嚴重,在雇不到工人的情況下,工廠竟寧可違法聘雇童工或冒名頂替的黑工,也不願改善勞動條件。 帶動台灣經濟起飛的代工、加工產業以及現在竟成為國際相互「觀摩」仿造的加工出口區,在當時的廠內工作情形其實並不如外界將加工出口區裡的外商公司想像成「高科技、現代化、制度化」那般美好,民國六十二年的法定最低月基本工資只有六百塊,在加工出口區工作的女工月薪平均不過兩三千,這樣的微薄工資對於當時在中洲漁家而言卻是家庭不可缺乏的經濟來源,這些早早進入就業市場的女性不但要養家,薪資還要供家裡的兄弟受高等教育,她們捨去的非只有為了負擔家庭的主要經濟來源而提早失色的童年與早逝的青春,女工更成為台灣經濟發展政策在加工出口的最高指導原則下,不可或缺的勞動人口,然而我們對於二十五位罹難的女性的記憶所留下的,竟只有「雲英未嫁」這樣的形容詞! 不僅只血汗 在工人小說家楊青矗的一系列描寫台灣五○至六○年代的工人小說中,透過實際訪查而描寫工廠女工在現代化的工廠裡,所遭受的不只是同工不同酬的不公,暴露在高化學原料高度使用的工作環境裡、一天看十二小時的顯微鏡檢查品管焊接工作、站在一架架紡織機前漸漸累積的塵肺病…,因應而來的還有工作傷害、未婚禁孕的不合理條件,以及性騷擾的問題,更有許多女孩初離開在農村的家鄉,隻身到工廠工作的安危等等,這些在當時身為一位女性必須獨自面對的問題,在「經濟飛騰的時代」,我們竟將這樣的社會責任轉化成個人必須獨自面對的個人處境,於是在台灣舉國上下歡騰著「made in Taiwan」所成就的經濟奇蹟,真正成就經濟奇蹟的勞動者卻著著實實成為堆疊成為步上名為亞洲四小龍寶座下的肉身階梯。 在勞工局的爭取下,旗津的二十五淑女墓在今年工殤紀念日四月二十八號,即將動土將「姑娘廟」規劃成工殤紀念公園,在去年的同一天,透過高雄市工會理事長的代表簽署,將二十五淑女正名為二十五位因為在交通途中遭遇船難而死亡的女性受災勞工,但不論正名,不論葬著她們青春的這塊土地上起了甚麼變化,台灣社會還有一份未還的一份歉意,給罹難者的,家屬的,以及為台灣建設捐軀的所有勞動大眾。
2007-11-20

和平不是拍賣品

張錫模 「和平」或許是當代台灣政壇最有人氣的宣傳語。如果說,人們想要找出當代台灣政治最為敗德的詞彙,則非「和平」莫屬。 確實,大多數的台灣人民都熱愛和平,痛恨戰爭。台灣人民痛恨戰爭,因為人命無價。愛護與尊重人命,是當代台灣人最寶貴的品質(也是當代中國政府最欠缺的品質)。為了生命本身,台灣人民願意盡一切努力追求和平,因為生命是上帝贈給人類最寶貴的禮物,是人間一切善的基礎。絕大多數的台灣人民相信,沒有人有權剝奪生命。因為這個理由,台灣人不願意看到台灣海峽橫生戰端。 然而,和平雖可貴,卻不是最高價值,而只是護衛人命的手段之一。同樣地,戰爭雖然可恨,終極的邪惡卻非戰爭本身,而是專制與侵略。如果我們因為熱愛與尊重生命而愛好和平,我們就必須確認,有兩件事,而且只有兩件事,可以賦予我們戰鬥的正當性與必要性──那就是生命與自由。 台灣人民不應為了「固有領土」、「歷史榮光」、「富國強兵」等欺詐性概念而戰。但是,如果任何人或國家,企圖奪走台灣人民的生命,台灣人民將戰鬥;如果任何人或國家,企圖剝奪台灣人民的自由,將台灣人民變成政權的奴隸,台灣人民將會戰鬥。 然而,在當代台灣,沒有一位執政黨人物承諾願意為台灣人民的生命與自由而戰,反而是一片追求和平聲,重複強調和平,並誇口保證和平。 和平如何可以被保證?在我們的時代,台海和平的唯一威脅是中國的侵略,除非中國願意放棄侵略,否則,台灣的政客如何向人民保證和平?在中國共產黨政權的定義下,台灣與中國現在的關係是內戰狀態!北京從未認為台海處於和平狀態(他們的定義是「內戰中的停火狀態」),而且在台灣投降或中國共產黨專制政權崩潰之前,北京當局也不準備變更對台海內戰狀態的界定。 戰爭狀態,至少是停火期間的戰爭狀態,才是當代台灣海峽的真實。愛好和平的台灣人民,不會喜歡這種狀態。但是,必須認清,要改變這個狀態,只有兩條路:信仰暴力鎮壓與侵略的中國專制政權崩潰,或是台灣向中國專制政權投降。 那些宣稱可以帶來和平的台灣政客,如果不是強力要求中國政府放棄專制,實施民主,那麼,他們能夠向台灣人民保證和平的唯一途徑,只能是帶領台灣向中國專制政權屈服。 問題是屈服也無法帶來和平。對侵略屈服,只會鼓勵更多的侵略,其結局是更多的人道墓場與精神廢墟 – 而我們不能硬將專制統治下的廢墟與死寂稱為「和平」。看吧,慘遭希特勒政權大虐殺的猶太人,正是那些選擇放下武器而屈服的猶太人。正因為這個慘痛教訓,以色列前總理艾許柯(Levi Eshkol)才會深刻地指出:「有一件事比使用暴力更為邪惡,那就是對暴力屈服。」 現在,這個邪惡已經在台灣滋生。我們有滿嘴和平的總統、國防部長與在野黨領袖,他們沒有人追求或要求中國的民主化以根除台灣海峽戰禍威脅的根源,卻嘵嘵不休地宣稱可以帶來和平,言下之意是鼓勵台灣人民向中國專制政權屈服。這正是披掛和平外衣而主張向暴力屈服的邪惡之狼,以和平為名而鼓吹敗德與投降的台灣版邪惡軸心。 向暴力或暴力威脅屈服與讓步,是人類一切專制與侵略的總根源。這種以和平之名作為掩飾的邪惡,已經在台灣的執政黨與在野黨滋生不已。台灣人民能否抗拒這種邪惡,將決定台灣能否繼續保有自己的自由與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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