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3-15 保障台海安全──美戰略依序推進廖宏祥◎前三軍大學戰爭學院講座教授 雖然台灣的公投問題引發一連串的國際爭議,國內有些媒體甚至表示美國將對台灣不利,但此點絕非事實。美國保障台海的亞太戰略仍舊依序推進,顯然完全未受到此一話題的影響,反而因此有加速部署之勢。 在關島部署最先進武器 就美國的亞太戰略而言,台灣是美國在西太平洋的一個前哨站,台灣的安全是一個區域安全的課題,而不是中國國內的事務。當東北亞的南韓以及東南亞國協都已經芬蘭化的時候,台灣在華府的眼中已經成為和日本一樣,在西太平洋地區僅存的美國戰略合作伙伴,而且可以圍堵中國軍事擴開的可靠盟友。 基於此一戰略考量,美國國防部在2002年9月28日一口氣宣布軍售台灣二百枚可配備於F-16戰機的先進中程空對空飛彈、71枚魚叉反艦飛彈、高性能通信系統等,使台灣的「綜合作戰能力」甚至超越中國新型殲擊/轟炸機。其後,由於中國獲得兩艘俄製「現代級」驅逐艦,可能使台海軍事失衡,因此美國更批准將「紀德級」飛彈驅逐艦售予台灣。由於擔憂朝鮮半島以及台海情勢,故早在台灣宣佈公投議題之前,美國海空軍即計畫在關島部署最先進的武器以隨時因應。美空軍考慮的方案包括部署一個戰鬥機聯隊、空中加油機、全球鷹 (RQ-4A) 先進無人偵察機等,甚至更進一步在當地派駐長程轟炸機。在海軍方面,美國在2002年曾調遣兩艘「洛磯」級攻擊型核子潛艇前往駐防,第三艘也在2003年完成部署,以加強在關島的軍力。華府並有消息指出,美國海軍正研究是否在關島部署航空母艦。由於關島距離朝鮮半島及台灣均為二千四百公里,距離南海也不遠,美國在此地維繫有效軍力,可以嚇阻亞洲地區可能的危機。 台灣公投不影響美國部署 這種關注台海安全的立場完全不因台灣內政的變化而有所影響。儘管先前因公投問題有所齟齬,但就在台灣宣佈舉辦公投之後,國防部長倫斯斐更宣佈新的亞太軍事部署,直接而且深入地介入東北亞及東南亞地區的安全事務。 事實上,這次公布的亞太軍事部署是美國調整全球軍事戰略的結果。目前美國駐亞太地區的十萬名部隊中,約有75%集中在日本和韓國,而新部署方案則計畫從日韓大規模撤軍,增建新加坡、越南的金蘭灣和美國屬地關島的基地,並和馬來西亞、印尼、泰國、汶來、菲律賓等國展開使用基地協商,建立更周密的亞太基地群。美國國會為此通過3991億美元的2004年國防預算(占總預算20%),主要就是花在開發與採購新武器裝備,和增建與整建全球基地。值得注意的是,美軍留駐亞太並未被亞洲國家視為威脅,反倒被許多國家視為具有穩定區域的作用。 然而,美國這整套安全防衛部署卻可能因台灣的動向而完全破功。台灣位於世界最大陸塊和全球最廣海洋的交界,也是東北亞和東南亞的輻輳之地,如果台灣成為中國的一部分,美國的亞太防線即出現缺口。尤其甚者,中國若在台灣設置航空母艦基地或核子潛艇基地,美國勢必撤守到夏威夷、關島沿線,等於丟掉半個太平洋。因此,美國雖不願因台灣獨立而引發東亞大戰,但亦絕不希望台灣被中國併吞,這是親中的柯林頓總統在1996年會派遣航空母艦至台灣海峽的原因。 美不希望台灣有親中政權 然而,美國雖可義正詞嚴地反對中國對台行使武力,出兵阻止中國強行吞併台灣,但卻不能公然干涉台灣內部政權或人民因短視近利而日益親中,甚至最後以公民投票等民主方式走向統一,這是美國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對美國而言,台灣維持一個親美但又不採取冒進主義的政權最為有利,至少絕不希望台灣出現一個親中的政權。 因此,就阿扁和連宋而言,為了避免台灣也步南韓和東南亞國家的後塵成為芬蘭化,美國雖然不會直接而且公開的聲明他支持陳水扁連任,但是與其建造台灣變為中國的附庸國家,也就是連宋就算未來不會主張與中國統一,但是勢必與北京政權採取較為友好的策略,因此對美國在西太平洋地區來說是較為不利的。而民進黨政府或許會因參與國際社會的期望高漲,從而造成台海地區的緊張,但只要有美國的軍事作為後盾,解放軍勢必也不至於輕舉妄動。 美國嚇阻中國的軍事冒進就華府而言,台灣若選擇統一,勢必對美國在西太平洋地區的利益產生重大變化,因此美國國內固然有些人希望所謂的台灣議題消失,但是台灣若是真的變成中國的一部分,對美國未必是有利的。迄今為止,美國的政策仍然是防止台灣宣佈獨立,但在此同時也提供足夠的灰色地帶,以嚇阻中國的軍事冒進。一些美國的學者認為,一旦台灣「挑釁」(如宣佈獨立)而引發台中衝突時,美國可能會撤銷其協防台灣的承諾。但這是不合邏輯的威懾姿態。如果中國發動侵略,不論該危機因何產生,該地區在地緣政治上的後果對美國來說都是相同的。為了懲罰台灣的「挑釁」而默許危機的發生,對美國的盟邦絕非是好的示範,且將對美國在亞太地區的安全承諾帶來毀滅性的後果。 台灣控制東亞最重要的海上運輸路線,是中東─印度洋─麻六甲海峽─南中國海─東中國海─日本航線的要衝,故確保此海路安全、海洋安定與自由利用,對美日韓而言是生死存亡的關鍵所在。因此,不論台灣內部如何主張與變化,美國仍須確保台灣的安全,而其做法是防止中國對台發動侵略,但最重要的是台灣絕不能出現親中派政權,此點為美國重新部署駐外美軍時極關鍵的一環。
2004-03-15 台、日、中的戰略關係與美日同盟陳國雄◎台灣安保協會研究員 智者不會為了利益而不顧安全 台灣和中國都是和日本以海相隔的鄰國,日本本土和中國的距離比台灣近。而且,中國的領土大約是台灣的266倍,人口是台灣的60倍。雙邊的貿易關係,在2002年,日本與中國的貿易量超過1,000億美元,日本與台灣的貿易量是400億美元。其中,日本對中國出超大約是50億美元,對台灣的出超是150億美元。 大家也知道,有多少的貿易往來,就有多少的商業利益。從以上的資料來看,在地緣政治上,日本重視中國,輕視台灣,有客觀上的現實。所以,如果台灣人希望日本對台灣和中國都一體對待,這是不實際的期待。雖然如此,從地緣政治的安全態勢來講,台灣和日本有共同的利害關係,日本和中國卻是對立的形勢。如果沒有安全,利益是空虛的,有遠見的人,不會為了利益而不顧慮安全。 「漸進式」的關係正常化 台灣安保協會於2004年1月17日舉辦「台灣的安全保障與民主」國際研討會,我於此次研討會發表的論文題目是〈台、日、中的戰略關係與美日同盟〉,論文的第一句是「台灣真的很重要」,論文的最後一句是「保護台灣就是在保衛日本」,這就是我要強調的重點。因為我認為,如果台日雙方沒有這種共識,台灣與日本的「關係正常化」,就沒有辦法突破目前「非官方」的限制。 同時,我也要提出一個概念,就是「關係正常化」的步調,要採取「漸進」(creeping) 的方式。我認為,台日之間要不斷突破禁忌,在官方的交往方面要不斷提升層級,來進行「漸進式」的關係正常化 (creeping normalization)。講到「漸進式」的概念,大家都知道中國時常批評台灣在進行所謂的「漸進式台獨」(creeping independence)。以過去的經驗來看,在沒有「正式宣布台灣獨立」之前的「漸進式台獨」,北京雖然有雜音,但是台海照常維持和平與穩定。所以,在台灣與日本之間正式宣布建交之前的「漸進式」關係正常化,應當是有很大的操作空間,也很可能替日本創造出對中國爭取更大利益的空間。比如說,日本在爭取上海到北京的高速鐵路的同時,也積極提升台日交流的層級,如果中國希望日本停止或是放慢台日交流的腳步,北京就拿訂單來換!這就是開創利益的另一道門。 如果日本有意開創這種利益空間,首先就必須確立「台日關係正常化」是一條一定要走的路,中國可以討價還價的空間,只是「台日關係正常化的速度」而已。提供這個意見給日本朋友,如果因此獲取高速鐵路的訂單,請日本廠商不要忘記贊助台灣安保協會的研究計畫。 對未來的台海戰爭要有長期化的覺悟 大家都知道,台灣海峽和巴士海峽是日本海上運輸必須經過的生命線,平均每6分鐘就有1艘日本商船經過。台灣和日本的生存發展,同樣都依賴這個航道,所以雙方在安全戰略上,有共同的利害關係。 台灣長期面對中國的威脅,當然會努力提升軍備來保護自己的安全。有人認為中國的軍事發展,在2005年就可以取得台海制空權和制海權的優勢,講這種話的人,最好先參考一些專業性的意見。根據我的評估,在2010年之前,中國沒有攻佔台灣的能力。2010年以後的情勢,要看未來雙方實際的軍事發展。 但是以長期的角度來看,台灣與中國的國家規模相差很大,長期的軍備競賽對中國有利。因此,日後當中國自認為已經取得台海的軍事優勢的時候,如果台灣還不接受中國的統一訴求,中國一定會動武,台海戰爭就無可避免。 到時候,戰爭會打多久?我認為未來的台海戰爭一定是長期性的戰爭,台灣絕對不會在短期內就屈服,因為在台灣內部,絕大多數的人不願意和中國統一,台灣民族主義已經成為主流意識。要確保自由民主的生活方式,以及台灣人不斷提升的自尊心,會強化抵抗敵人的意志,所以一旦發生戰爭,發動戰爭的侵略者,以及想要冷眼看待的旁觀者,都要有台海戰事長期化的覺悟。 日本和中國之間存在著戰略對立的本質 日本對台海戰爭要採取何種政策呢?我想日本朋友應當也很了解,日本和中國在地緣政治上,是天生對立的形勢。而且,日中的戰略矛盾,不只是安全態勢,也包含彼此爭奪石油資源的對立關係。 中國從1980年代以來積極發展的海洋戰略,要把海軍的武力投射能力,從「第一島鏈」擴張到「第二島鏈」,企圖在2020年之前,要掌控整個東亞的廣大海域。中國要突破「第一島鏈」的第一步,就是奪取台灣。一旦中國掌控台灣,日本的海上運輸線與南方領土,當然會受到威脅。 中國的「海軍軍事學術研究所」所長姜志軍最近就公開發表,一旦掌握台灣之後,向北的釣魚台(尖閣列島),就在中國的軍事保護的範圍之內了。 中國對日本的戰略意圖非常明顯。而問題是,中國會在何時向日本攤牌呢?試想,一旦台灣落入中國手中,到時候,中國的手是不是就能夠掐住日本的脖子呢? 另外,雖然終戰已經60年了,日本對中國也有很慷慨的金錢援助,不過中國人對日本的敵意還是很深。以最近在中國所發生的幾項反日事件來觀察,根據日本慶應大學教授小島朋之博士的講法,這都是中國政府長期進行愛國主義教育的結果。事實上,中國的教材故意把日本當作攻擊的對象,結果有八成以上的中國青年對日本政府印象不佳。由此可見,中國人對於過去的戰爭仇恨很難抹消,這不只是上一代而已,下一代的中國人對日本也是永遠懷恨。這是日本朋友需要警覺的現象。 美日安保新指針主要的防範對象就是中國 關於美日同盟的安保新指針,主要是為了應付中國這個新的威脅。因為冷戰時期的美日同盟,主要的對象是蘇聯,蘇聯瓦解後的後冷戰時期,美日在威脅降低的情況之下,反而增強美日同盟的安全機制,主要的對象若非新崛起的中國威脅,請問到底是誰?答案當然就是中國! 美日安保同盟對確保台灣安全是必然的任務 在西太平洋的防線,美日同盟是不可動搖的關係。美國在全球的同盟關係,日本的地位就如同美國在亞洲的英國一樣,日本的戰略份量愈來愈重要。 美國的全球戰略重心,已經從歐洲移轉到亞洲。在關島,美軍也開始增強軍事部署,除了增加潛水艇和水面戰艦的數量之外,還有部署64枚戰略性的巡弋飛彈,配合長程轟炸機,可以在3小時之內飛到台灣來協防。 從戰略觀點來看,如果沒有日本提供的基地,美國在亞洲的戰略部署無法成局。以美國在亞洲駐軍最多的韓國和日本來看,駐在韓國的美軍是以陸軍為主,目的是保衛南韓的國土;但是駐在日本的美軍以海空軍為主,有強大的機動性,不但負責保護日本的安全,在整個亞太地區,也可以機動投射兵力,來維護區域的安全,以及海上航道的自由通行。如果台灣落入中國手中,駐日美軍在南下的第一關就立即遭受阻力了。一旦南海有事,或是波灣危急,駐日美軍要通過台灣海峽或巴士海峽去救援,會遭受中國的阻礙,致使美日同盟的戰略力量無從發揮。 我們可以這樣講,如果失去台灣,等於是美國勢力從亞洲撤退的開始,也是美日安保體制崩盤的開始。戰略態勢就是這麼明確,確保台灣的安全,是美日同盟不可放棄的環節。因此,大家要有深刻的體認,維護台海和平就是在履行美日安保同盟的義務,保護台灣就是在保衛日本。 如果台日雙方沒有這種共識,台灣與日本之間的「關係正常化」,就不會拼命去突破「非官方」的限制,這對台海和平與區域安全,可能會造成遺憾的後果。
2004-03-15 族群平等建在深刻反省上汪平雲◎律師 我是通稱的「外省第二代」,看了最近「族群平等行動聯盟」對於族群問題的一些意見,感到十分悵然。我認為他們對於台灣族群問題的想法十分膚淺,只注意表面的和諧,卻欠缺歷史面向的深刻反省。在他們的看法下,似乎任何人對於台灣過去族群不公正的歷史,提出檢討或批判,就是「累積族群仇恨、升高對立」。筆者對於此種想法深深不以為然。 作為「外省第二代」,我認為台灣族群問題首要的解決途徑,是長期掌握台灣政經優勢的外省人,願意對於過去宰制其他族群的不平等現象,以及外省族群對於河洛人、客家人、原住民的族群偏見,進行公開的、持續性的反省和檢討。外省籍的政治人物,也應該教育或引導他們的外省籍支持者,對自己長期享有的優勢與態度進行反省,而不是急著去斤斤計較別的族群對我們外省人是否公平,或對我們外省人是否有所誤解。 以筆者個人的成長經驗來說,我是軍人子弟,隨著年齡增長和學習,我才逐漸了解到我如何在政府不公正的社會福利資源分配政策下,享受到比其他族群更多的照顧;也逐漸體會到以外省族群為中心所建立的「中國文化霸權」下,外省人不自覺顯露出的「高貴與自負」,以及河洛人、客家人、原住民的文化如何受到忽視及扭曲。 誠然,並不是所有外省人都是優渥的「既得利益者」,也有不少外省人反對「文化霸權主義」,但是外省人對於過去違反族群正義的歷史殘留,應該採取花費更多的心力來矯正與改革。有哪個外省籍政治人物,願意站出來反對扭曲社福資源分配的「優利存款」和「眷村改建」方案呢? 更令我有錐心之痛的,是不少外省族群(有許多是我的父執輩),至今仍存在著對於民主運動的誤解與仇視。十多年前,我在讀書的時候參加學運,我個性敦厚的父親,因此受到他外省朋友的圍剿,懺悔「養子不教父之過」。在這樣的氛圍下,我的父親也曾經老淚縱橫的告誡我,不能幫助民進黨,因為他們總有一天會把外省人趕下海。即使到了民主化的今天,在我居住附近的外省聚落中,還常常聽到我自小熟識的「伯伯、叔叔」們,罵起李登輝和陳水扁咬牙切齒,甚至希望中共好好的修理他們。 當然,我們外省人並不是自願的站在這樣一個尷尬的歷史位置,外省人並沒有主動要特權,主動仇視他人,而是在「政治社會化」的過程中,成為替威權政體搖旗吶喊的工具。這誠然是深沉的悲哀!但是,如果外省人能夠深刻反省自己的處境,願意承擔起歷史的錯誤,勇於檢討和改正集體的「族群不正義」現象,我們才能超越歷史與血緣的命定,獲得真正的自由。 揭開傷疤,重新清理傷口,才能使發炎流膿的創傷真正癒合。我相信,這比「族群平等聯盟」所稱讚的「捐血為盟、血脈相連」活動,更能促進真正的族群平等。 *本文原載於《中國時報》,2004年2月17日的A15「時論廣場」版。
2004-03-15 認同的歧路與族群沙文主義的復辟反駁泛藍陣營的「正港台灣人論」 楊長鎮◎客家運動工作者 去年六月間,一封電子郵件在客家社團和文史工作者之間流傳,內容是東森新聞電子報報導國民黨蔡正元的談話,大意是,因為李登輝和陳水扁都是具有客家血統的「墺客」,所以他們都不是「正港台灣人」,而連戰因為具有正宗閩南人血統,所以才是「正港台灣人」。由於這則消息並未見報,經過一番討論,我們幾位當年(1988年)發起「還我客語運動」的老戰友決定不予理會,以免激化台灣的族群關係。去年八月四日的自由時報報導,蔡正元重申同樣的論調,並表示將在以後選戰策略中適時凸顯連戰「正港台灣人」的地位。顯然,蔡正元的族群論述已經不只是個人意見,而是國民黨正式的、可以三復斯言的選戰策略。扁連辯論中,阿扁針對這個重大的族群歧視問題要求連戰說明,可惜連戰對其發言人的說法未有任何澄清,在政治責任上我們不能不認為這等同於是默許。也因此,我認為客家人不能再沉默了! 戰後台灣由於二二八事件,和國民黨殖民統治所推動的中原正統主義的壓制,台灣社會在日據時期素樸的台灣漢人認同意識基礎上逐步成熟了「台灣人」意識。客籍台灣文學大家吳濁流、鍾肇政、李喬等在其大河小說中,刻畫了具有「抵抗的民族主義」意義的台灣人形象,這些成就放在整體台灣文學中都是突出而具開創性的。從客籍台灣文學大家為台灣人意識建構原型的事實中可以看到,台灣本土各族群在日據與戰後被殖民的共同歷史經驗中,是同步互動、合作地產生了與「日本人」、「中國人」認同相對的「台灣人」認同。也就是說,「在台灣的人」是不是「正港台灣人」,從來就和血統無關,更和單一種族的概念無關,「台灣人」意識是建基於反抗意識及共同歷史經驗之上的主體重建意識。簡言之,「台灣人」是「在台灣的人」不分族群共同反殖民歷史的產物。 在台灣人反抗外來統治的認同重建史上,並不是沒走過像這次國民黨一樣的認同歧路或族群沙文主義現象。二二八事件之後,受害的台灣人從祖國夢之中驚醒,基於反彈情緒對中國大陸來台人群謔稱為「阿山」。把女兒嫁給「阿山」曾經被部分台灣人認為是趨炎附勢的「背祖」行為。而像連戰這種基於中國背景而取得權勢地位的台灣人,則被譏為「半山」。很不幸地,被國民黨統治集團信任的所謂「半山」,曾經被視為台灣人中的出賣者或外來統治者的買辦。所以,我們必須謙卑地反省承認,在大中國殖民統治對立面初期產生的台灣人認同,也曾經混合著另一種反彈性的族群沙文主義、血統主義和排斥主義的精神暴力。 近十餘年來,台灣的主流族群論述已經從單純的反抗意識,走向更為開放多元的重建意識。許世楷教授〈台灣共和國憲法草案〉中「台灣四大族群」的提出,雖然被批評有簡化族群現象之嫌,但從論述提出的歷史脈絡和預設的對話對象來看,這個論述卻是台灣人意識從一元主義走向多元主義的分水嶺,也標誌著台灣人的反抗意識已深層化到對中華民族│帝國主義一元論述本質的反省與批判。感謝上帝,這種多元建構的台灣人認同,隨著近年民主選舉帶來的族群對立緊張和論辯對話過程,幾乎已成為人民普遍接受的新主流價值。台灣頭尾、大街小巷,「不分族群,只要認同台灣的都是台灣人」的說法已是不分老幼朗朗皆能上口。台灣社會從一元論抵抗一元論、血統論抵抗血統論、正統論抵抗正統論的迍邅歷程中,艱困地發展出健康開放的新台灣人意識,放在全球反殖民和民主化的歷史大背景中來看,是多麼令人動容而偉大的人文景觀! 泛藍陣營對歷史的無知,他們粗暴的「正港台灣人論」,不但將台灣客家人排除於他們的「台灣人」定義之外,更企圖要把台灣從多元文化主義的新主流價值,倒轉向國民黨威權統治時代的一元主義舊價值,台灣人民不能不謹慎戒懼於這種復辟主義!泛藍陣營也許不習慣向本土反對運動產生的新主流價值靠攏,也許他們選擇性地遺忘了當年李登輝高舉馬英九之手高呼「新台灣人萬歲」的畫面,但泛藍陣營請小心,你們意圖打擊具有詔安客家血統的李登輝、陳水扁的同時,正宣告了與全體客家台灣人和採取多元文化主義立場的所有台灣人為敵! *本文原載於《自由時報》,2004年2月25日的「自由廣場」版。
2004-03-15 感人的「二二八手牽手護台灣」沈秀梅 今天有數度我的喉嚨哽咽,那不是因為傷心、哀慟,而是今天「二二八手牽手護台灣」活動的場面太感人、太震撼了! 我在下午一點不到即到所屬的第十大隊報到,本以為來早了,但首先映入眼簾的卻是許世楷教授偕同夫人盧千惠女士以及多位幹部朋友們都早已在場到處忙著張羅,讓我因遲到而感到愧疚!對於他們愛國家、愛和平的情操,以及那種無我、無私、自我奉獻的偉大,更令我肅然起敬,謹在此向許教授賢伉儷及幹部朋友們致上我個人最深的敬佩之意! 這次的活動我有幸擔任第一中隊的班長,負責將隊伍帶入排列中,在帶隊排列的當時,舉目所見,男女老少規矩排列,足以用「壯觀」二字來形容,陣容中更有七、八十歲的老爺爺、老太太,有杵著拐杖、裝著義肢的殘障朋友,有懷抱中的襁褓,他們在親人的攙扶下,無不全家扶老攜幼,不懼陽光烈燄,有車的開車,無車的走路,甚至牛車都可以代步等自發性的參與,那種熱情實在高過於當天的豔陽高照,所以他們不覺得熱!雖然我因為來回帶隊的奔走到腳酸、起水泡,卻也因為在如此高亢情緒的薰染下,一點也不知道酸和痛。 台灣人民是愛台灣、愛和平的!是唾棄專權、威嚇的!在今天「手牽手護台灣」的活動裡,均已展露無遺,能不感人嗎!
2004-03-15 春天來了顏利真◎新民高中教師 「因為你,冬雪已化作春天的溪水……」今天下午2點28分整,當我們手牽手,高舉雙臂,讓自己的身軀形成一個強而有力的「V」字型時,我知道,台灣的春天,已然來臨……。 那是一種感動,感動於台灣人終於勇敢地站出來,保衛自己的家園。台灣人不再驚惶,台灣人不再自我設限,把自己幽禁在黑暗的角落,台灣人終於衝破心理的藩籬,以行動來向全世界證明自己捍衛台灣的決心。還有什麼比一個人甘願用血肉之軀去抵擋近五百顆飛彈的威脅,更令人感動?所以在那歷史性的一刻,我,忍不住掉下淚來……。 今天下午,台中市風和日暖,午時一過,人群逐漸朝三民路與興進路會口的綠園道報到處匯集過來,只見男女老少、個個扶老攜幼,爭相領取帽子、吹著氣球,並舉著印有「相信台灣 堅持改革」的綠色小旗子以及「台灣獨立建國聯盟」紅白相間的小旗子,整個現場紅、綠閃動,旗海飄揚,在春陽的照拂下,空氣中充滿著一股嘉年華會式的歡樂氣氛!待整裝完畢,大伙兒在忙亂又興奮的情緒中,各自去尋找自己所屬的小隊,而「福爾摩沙合唱團」優美的歌聲,也穿梭在忙碌的人群中,為大家的興奮之情,找到一個抒發的出口。我看到大家的臉上都洋溢著一股和平與歡樂之情,那氛圍令我動容,我強烈地感受到,在綠園道的濃蔭下,有一股莫名的激動正在急遽地竄動著,並逐漸蓄積成一巨大的能量,等待爆發。在1點半左右,人群已逐漸就定位,一條巨大的「人龍」已慢慢成型,只是沒想到,出乎我意料之外的,當大家隨便一站,每個區段竟就已形成了至少三排的態勢,有的甚至達到五、六排之多,擁擠的程度,超乎大家的想像!因為我們所屬的區段,原本預估只須要四百人,可是今天卻來了有將近二千人之多(以所發出去的旗子數來估量),最後必須靠各中隊長不斷地將群眾往左、右兩側「疏散」開來,才有辦法「消化」掉過多的人潮,這景況震懾住我、也感動了我!剎時間,我忍不住在心底喝采:「台灣人,你真行!」有人笑說:「都不用牽手嘛,大家站在一起就連起來了!」是啊,原來此刻,我們才知道我們是如此緊密的相連在一起。 在等待牽手的時刻,只見大伙兒不管相識或不相識,都爭相談論著台灣的前途,爭相地說出自己的心聲:「台灣、中國,一邊一國」、「對,台灣人就要像這樣站出來,站出來給全世界看」、「哪有那麼野蠻的國家?咱不要和它統一,就要打咱,可惡!」、「兩個合起來,要欺負一個,太可惡了;阿扁仔,凍蒜!」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大家申論著自己今天之所以站出來的原因,置身其中,我感到大家在「併肩而站」的同時,已產生了一股「併肩而戰」的力量了!回頭看看一旁汗流浹背的前台灣獨立建國聯盟主席許世楷教授,臉上也正綻放著一朵欣慰的微笑!──「Taiwan,Yes!」、「Taiwan,Yes!」不斷地響徹在台灣的天空,時間是2004年2月28日下午2點28分。 為了這次極具歷史意義的「手牽手護台灣」運動,我在開學之初,就利用課堂上的機會,跟學生講述「二二八事件」的始末,並且將這週訂為「二二八紀念週」,帶學生研讀由李筱峰教授所寫的《解讀二二八》一書,以及播放相關的影片《二二八慘案紀實》與《天馬茶房》。我之所以要這麼急切地讓學生知道這段歷史,是因為,我發現絕大多數的學生對這段歷史的認識,還是非常模糊;我覺得,倘若他們連對「二二八事件」的瞭解,都還停留在機械式的背誦以應付考試時,那我們又怎能期望他們能發自內心來「守護台灣」呢?當我們不知道我們有怎樣共同的過去,我們又怎能走向共同的未來呢?令我感到欣慰的是,今天下午,我看到我的學生陸續的來到現場(不能來的,也相繼以電話或簡訊,為我加油),當他們站在我身邊,與我一同手牽手時,我看到了台灣的希望!我告訴他們:在這歷史性的一刻,你能站在歷史的現場,是你個人的驕傲,也是台灣最大的榮耀! 牽手活動結束,有一個熱情的阿媽帶著疑惑的眼神頻頻問我:「你們少年囝仔,不曾經歷過二二八,怎也會來啊?」我跟她說:「阿媽,比我還更少年的台灣囝仔,嘛已經站出來囉!」 因為有你,因為有我,台灣的春天,已經來了!
2004-03-15 最本土、最世界性的「地景藝術」戴壁吟 離台30年,今天和200多萬台灣鄉親,一起站在自己的土地上,用父母生給我們的雙手,手牽著手,共同創作了一件最本土、最國際的地景藝術 (Land Art)。 「歷史的記憶」會使人性昇華,產生「愛心」和「自信」的正面作用和力量。57年前,中國人在我們這塊土地上,對台灣的精英、百姓施行無人性大屠殺的「228事件」,台灣人民像失去雙手的身軀,遭受白色恐怖、清鄉一連串鎮壓、控制、封鎖的極權專制的愚民統治,在一代、一代高壓手段的台灣人,「歷史記憶」被掩蓋、塗抹。自信、勇敢的台灣人,由負面壓力下累積成的能量,為子孫、人類和平爆發出來,在自己土地上手牽手畫下一條500公里長線。 在「台灣正名」運動時,眼見七、八十歲的老阿公、老阿嬤,在「阿輝伯」號召下,頂著「大日頭」,自信地站出來,那令人感動的一幕,在今天他們依然不缺席,更帶來了兒子、孫子、曾孫五代同堂,全家走出來,牽手在一起,說出這輩子總算等到這一天,50年來壓在心中不散的一股「氣」。當2點28分,大家望著慢慢劃過天空的直昇機,像田徑場上起跑的槍聲,每個人濕了眼框、掉下淚來,那令人感動的一幕。 一生難忘的這一天,看到全國自信、勇敢、純真的台灣人手牽手而高興,我們更應把這「淚水」化為「火種」,為我們的新國家、國旗、新憲法、領土的建立,繼續為這土地奉獻,等待不久將來能盡情再次由二千三百萬優秀的台灣人,共同在每一吋土地上歡樂的創造出另一次「地景藝術」!
2004-03-15 「228手護台灣」的歷史意義許世楷◎台灣文化學院院長 這幾天在報紙、電視上都可以看到,有人提起「228手護台灣」運動一事。不但李登輝前總統因為是推動該運動的「全國挺扁總會」總召集人,呼籲得特別起勁;陳水扁總統、呂秀蓮副總統也大聲疾呼大家參加。我們在陳水扁台中市競選總部也為此事忙了起來,我也認養一段台中市的手護台灣活動,我家就有很多人打電話來詢問如何參加此活動。值得高興的是,我們這一段需要400人排隊牽手,發了800封邀請函,已經得到近一千人報名參加。 參加此運動以來,我一直在思考為什麼選在228手護台灣?以下是我的心得。既然我認為228是台灣人至為重要的歷史性集體記憶,即形成台灣現代民族主義要因之一,我就有責務提出這個想法和大家分享、討論,並也藉此來鼓勵更多人參加228手護台灣。 台灣現代民族主義 關於台灣史的時代區分,一般認為從1895年被日本割取開始,至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為止,是近代史;以後到現在屬於現代史。而228是台灣現代史上最大、最深刻的事件,說這個事件規定了之後的台灣歷史進路也不為過分。 因為228成為台灣現代民族主義、獨立建國的決定性起點。日本統治時代在日本人壓制下的台灣人,漸漸培養出來相對於外來統治者日本人的,台灣人自己的一體意識;228又打破了「祖國中國」的「美夢」,給台灣人意識到自己與中國人的分別,更決定性地加強台灣人自己意識。後來1990年代台灣進行本土化,加上中國對台灣文攻武嚇的結果,這一個台灣人意識發展為對台灣的國家認同大躍進,此一系列的發展,可以說是對外的反應。 另一方面也是自日據時代就開始的,對內台灣人族群間的互相調整(如霧社事件中原住民不殺漢人、只殺日本人),受到228的刺激,更有意識地繼續進行(如面對強勢的外省人,其餘族群如何互相調整團結)。至1990年代台灣民主化進行,此一系列的發展,可見於鼓勵四個族群加強各自的認同,互相尊敬調整和諧(不是融合同化)的進展。 各地建立228紀念建築物所象徵的原意也應該在於以上兩點。而對新國家台灣的認同、與在這國家內的族群和諧,這兩點就是台灣現代民族主義的重要內涵。228是其起點,1990年代是其加速期,李登輝前總統是1990年代的主政者,這一次站出來擔任「全國挺扁總會」總召集人,也自有其意義。 台灣人的國家認同 手護台灣活動的歷史意涵,就是根據對台灣的國家認同,台灣人站出來向外來侵略者說「不」等於「say no」,現時點就是對表明不惜行使武力要併吞台灣的中國say no。而且台灣人一起排隊手牽手say no,就是表示在內各族群的和諧團結。這些都是繼承台灣近代史的歷史發展,尤其是進入台灣現代史,以228為起點,經過1990年代本土化、民主化以來,更清楚顯現的台灣現代民族主義兩個重要內涵的必然發展。 去年9月正名運動,在台北有15萬台灣人站出來,10月公投運動,在高雄有近20萬的台灣人站出來。在這個延續線上,今年228要動員100萬台灣人,不但站出來,還要排隊牽手,對中國的飛彈say no,對中國要行使武力say no,對中國要併吞台灣say no。這是台灣現代民族主義對中國say no的共識越來越高,對台灣的國家認同大躍進的表現。 一般國民要對中國say no,目前的具體方法,第一件事就是228站出來牽手。第二件事是,320投票給主張「一邊一國」的陳水扁,讓他連任,來實現公投制憲,以完成獨立建國。第三件事就是320投票贊成「和平公投」,「Say No to China,Say Yes to Taiwan」以確保台灣的國家安全。 在此籲請大家一起來參加這三件歷史性活動,將台灣現代民族主義推到最high,將對台灣的國家認同、族群和諧加強到最高點!
2004-03-15 手護台灣與台灣正名王獻極◎五一一台灣正名運動聯盟執行長、二二八手護台灣大聯盟副總幹事 2003年9月6日,五一一台灣正名運動聯盟在總召集人李前總統登輝先生的號召之下,有超過十五萬人頂著烈日走出來,參加「會師總統府 前進聯合國」的正名大遊行。 緊接著五一一聯盟原本計畫於今年母親節,再持續推動「行動總統府 走尋台灣國」的五十萬大會師;但是在筆者陪共同召集人向總召集人報告此一活動計畫時,李前總統面示,2004年320的總統大選,是捍衛本土政權最關鍵的一役,必須先保住本土政權,以後才能順利推動台灣正名,同時為考量南部熱情鄉親免受舟車勞頓之苦,及消耗太多動員車輛資源,遂於去年10月31日成立二二八手護台灣大聯盟的臨時組織,通過由總幹事李應元所提議「百萬人民手牽手 手護台灣到永久」的活動主題。 筆者受命負責全程路線的勘查,當筆者與工作人員自台灣頭的和平島和平街,一路沿縱貫公路南下實地勘測路線時,察覺桃園迴龍至龜山路段、新竹湖口鄉路段,尤其路經苗栗漫長稀少人煙的路段時,不免腳底發冷、手心冒汗,咸認為要號召百萬人,在荒郊野外沿路形成手牽手的人鍊,實在是一項不可能的任務,而當勘測到南台灣的屏東市終點竟是建國路時,與工作人員不約而同的歡呼:「和平到建國」,如此的巧合,豈非天意也! 過去傳統的群眾運動是一種群聚運動,人數的預估多些或少些不是運動成功的決定因素,而百萬人手牽手運動,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沿路五百公里長、任何一個地方都不能有缺口的運動,必須宣傳、動員、組織密切結合,尤其組織作業要有作戰部隊的編組方式,才能竟功。好在有阿扁的故鄉台南縣蘇煥智縣長全力支持、綿密作業、率先響應,並於2月1日號召八萬大軍成功的預演,開始振奮人心,各地電話接聽報名民眾應接不暇,全體台灣人民同感輸人不輸陣,有志一同要參與此次活動、締造歷史的決心,此乃人和也。相信藉由百萬人手護台灣的天意、人和。二二八當天下午族群大團結,全國人民站出來,沿縱貫公路參加「百萬人民手牽手 手護台灣到永久」的活動,順利走過第一道歡喜門,讓母親「台灣出頭」。接著台灣國人反飛彈要和平,於3月20日頭家作主,行使直接民權,全力支持和平公投,走過第二道歡喜門,讓「頭家出頭」。同時捍衛本土政權,用選票支持阿扁連任,走過第三道歡喜門,讓總統「阿扁出頭」。 當台灣國人歡歡喜喜走過三囍門,讓台灣出頭、頭家出頭、阿扁出頭,共創三贏的時候,接下來的頭家制憲、台灣正名等工程,自然也會水到渠成。
2004-03-15 和平公投勇敢說出來許世楷◎台灣文化學院院長 看到陳水扁總統表明,總統連任與和平公投兩事若不能兼得,他寧願優先和平公投,即國家安全優先於自己的當選,值得感動。 日前參加國際國會議員亞太地區安全論壇第一屆年會,會中游行政院長、呂副總統、李前總統的致辭,都在強調320和平公投的意義。各國議員主持的專題討論也都熱烈討論該事,最後的共同聲明也表明支持320和平公投。我深感,我們的政治領導人、及各國政治家雖然如此支持,但是我們人民自己若是一味恐懼中國威脅,有痛不敢喊出來,有願望不敢說出來,政治領導人無著力點,各國也無從支持台灣。我希望320我們要有起碼的勇氣表明出來自己的願望,下面用問答方式提供一些意見,與大家共勉。 一、什麼是和平公投? 答:也叫做防衛性、或防禦性公投。去年11月通過的『公民投票法』第17條規定:當國家遇到外力威脅,主權有被改變的憂慮時,總統可以經過行政院院會決議,將有關國家安全事項交付公民投票。根據此規定,陳水扁總統表明,320總統選舉時,要舉辦公民投票,其內容大約是:(一)呼籲中國撤除瞄準台灣的496枚飛彈;(二)中國不要行使武力解決台灣、中國問題。因為我們呼籲中國不要使用武力和平解決問題,所以稱為和平公投。 二、為什麼此時要做如此公投? 答:前年400枚,現在496枚飛彈瞄準著我們,而且每年增加50枚,顯見這個外力的威脅已經增加到一觸即發的臨界點。做為台灣的總統,沒有『公投法』,也應該有責任有所做為。剛好『公投法』通過,而且是中國總理溫家寶要訪問美國前夕,所以當時提出要和平公投的構想,是適時的。 三、和平公投的一般效果如何? 答:中國對台灣的敵性,近年來因為商業的往來、人的往來頻繁,被模糊化。台灣國民對中國的敵性警戒心消失,國際上一般也忘記中國對台灣的敵對,台灣陷入國家安全上的危險。此公投可以喚起台灣國民、各國面對現實,有利於此地區維持和平。 四、對陳水扁總統提出320和平公投,好像美國有反應,如何看待這些反應? 答:去年12月美國總統布希、中國總理溫家寶會談時,布希警告溫家寶說,中國使用武力、或以威脅改變台海現狀,美國必定奉陪;也談到台灣領導人言行,顯示可能有意要片面改變現狀,這是美國反對的。因而引起美國對陳水扁總統320和平公投反對的看法,尤其是國內藍軍加鹽加醋,甚至散布美國可能撤僑等制裁的謠言。其實,台美近來溝通的結果,美國對320和平公投已經無強烈意見,只是對320以後的政治導向有虞慮而已。 五、此次和平公投在國際上的效果如何? 答:提出320和平公投,國際上最大收穫之一,是實現台灣、中國問題國際化的效果。原來中國一向主張台、中問題內政化,排除外國干涉;台灣主張問題國際化,這不是內政問題;現在中國率先將問題訴之各國,要各國反映給台灣,台、中問題因而更國際化。 六、此次和平公投的重要性如何? 答:320我們要投兩張選票,一張選總統,阿扁總統得到過半數票,就能當選。另一張是選擇是否贊成呼籲中國撤除瞄準台灣的飛彈,雖然過半數就可以通過,但是必須把票拉高,以顯示台灣人民對此事的高度共識。共識高,對各國的訴求力才強,對中國就形成較高壓力。 七、美國要求蘇聯撤除古巴飛彈可以,為何台灣要求中國撤除飛彈不可以? 答:有人引用1962年當時的蘇聯正在古巴建設飛彈基地,美國總統肯尼迪封鎖古巴,要求撤除飛彈基地,美蘇間戰爭的危機高漲,蘇聯首相赫魯曉夫遂通告撤除飛彈,迴避戰爭一事,來比喻此次和平公投。但是美國是以不惜一戰,逼迫蘇聯撤除飛彈,台灣只是以公投顯示台灣人不願意被飛彈瞄準威脅而已,是和平的意志表現,絕不是挑釁,所以稱為和平公投。
2004-03-15 公投為中國解套鄭欽仁◎國立台灣大學名譽教授 反公投者的理由 台北市長馬英九公然反對陳水扁總統因尊重民意將舉辦公民投票一事,其語言粗暴,竟以小偷「現行犯」作比喻,即使陳水扁不是總統而是一般平民,也不能承受如此粗暴、侮辱的言語,國民黨系統的《中國時報》於1月28日轉述馬英九的話說:馬英九更舉小偷偷東西被抓到,卻說法院沒有判犯法之前就不違法的例子,來比喻陳水扁執意引用『公投法』第十七條條文舉辦防禦性公投,就像小偷偷東西一樣,「任何一個人看了都知道是明顯的違法現行犯」。 馬英九很英明,他認為是「明顯的違法現行犯」(註1)的理由:「因為『公投法』上的所有條件都不存在,目前台灣大家都是開心過年,樂透天天開彩、風景區人山人海,那有防禦公投中危及台灣主權問題的緊急狀況發生」?(註2) 公投法的規定與台灣面臨的威脅 果真如馬英九所說的『公投法』上的所有條件都不存在嗎?依照『公民投票法』第十七條:「當國家遭受外力威脅,致國家主權有改變之虞,總統得經行政院院會之決議,就攸關國家安全事項,交付公民投票」。 條文清楚記載「國家遭受外力威脅……攸關國家安全事項」交付公民投票;去年陳總統曾經明白指出中國以496枚飛彈對準台灣。依照美國2002年的國防報告,認為有350枚飛彈,且每年增加50枚。但2003年7月30日美國國防部有關《中國軍事力報告書》中指出:中國已配備短距離彈道飛彈 (SRBM) 450枚,今後幾年間每年增加75枚。由以上這兩項美國的消息,知道其全力傾向發展飛彈(註3),且增加迅速。依專家的看法,自陳總統發表496枚至今已有數月,其佈署早已超過500枚。如此情形,馬英九卻不食人間煙火,猶如晉惠帝在「天下荒亂,百姓餓死」時卻說「何不食肉麋」?兩者實有異曲同工之妙。 其次,馬英九舉出開心過年、摸彩券以及遊樂一事,此固然為常民生活,但以此便以為天下太平實在沒有常識,凡是承擔國家安全、保衛人民安全,如前方之士兵,在這期間是熬受寒風刺骨、風雨交加的情形在防範未然。亞洲各國,對中國武力擴張,也莫不積極暗中籌劃對策。陳總統做為一國元首,運籌帷幄,當然不能等到敵人的陸、海、空三軍的優勢超過台灣、或兵臨城下時才謀對策。 「人民意志」的表現是抗敵的最好手段 和平的公投,是用「人民意志」表達願望,中國一旦用武,過去所有虛假名目的和平攻勢之統戰伎倆便完全曝露,何況「人民意志」的表達,將使侵略者出師無名;舉例來說,如Tuva共和國以公投脫離俄羅斯,使得葉爾辛出兵車臣之際,沒有辦法乘機也對Tuva用兵。 也由於如此,在「和平公投」之下,中國對台灣無法發動侵略,故中國故意把形勢拉抬到緊繃現象,竭力阻止公投,但中國自知不能得逞,故設法在國際社會孤立台灣,用利益交換得到「聲援」,此次法國總統席哈克受其經濟利誘便是一個顯著的例子。話說回來,馬英九是學法政的,歷任高官,對這樣淺顯的國際關係現狀都不肯用心思考,只為個人自私、一黨之利,專事鬥爭。但馬英九的這種舉止並不是第一次;在1996年人民要求直選總統,馬英九竟然製造所謂「委任直選」,為天下笑話,令人齒寒;而此次反對公投是為敵人撐腰。 公投為中國解套 和平公投如陳總統所強調的只在維持現狀,目的在和平而不走向武力競賽,另一方面可以為日後雙邊和平談判舖路。在現時形勢之下,因中國攪局已久,破壞了走向談判桌的基礎,目前公投只在平和與穩健上面著想;但泛藍黨的蓄意破壞,是攪亂台、中雙邊良性的發展。北京大學教授時殷弘對於公投問題,甚至都認為陳水扁總統是獲得民意傾向獨立的支持(註4),但泛藍黨卻違背民意,蓄意破壞。 在北京方面,現時沒有傑出的政治家,若是台灣能舉辦主權公投,北京方面可以避免將台灣領土列入其憲法帶來的困擾(註5),從此一心走向國內的建設,甚至獲得台灣的支持,處理其將崩盤的社會經濟問題(註6)。《華爾街日報》在1月16~18日的記載指出:避免衝突唯一的方法,只有中國對主權的大讓步之外,沒有其他方法。 註釋 註1:見《中國時報》,2004年1月28日。 註2:見《台灣日報》,2004年1月28日。 註3:中國對於蘇聯崩潰後預料全球不會發生「全面性戰爭」,故雙管齊下為「局部戰爭」作準備,一方面積極發展飛彈,另一方面積極發展海軍艦隊,對亞洲已構成威脅,尤其是針對台灣。參考張萬年主編《當代世界軍事與中國國防》,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2000年8月第一版。 註4:見藤原秀人的〈面臨總統選舉在美國的變化──台灣的住民投票〉,《朝日新聞》,2004年1月21日。 註5:1981年西班牙與中華民國商務談判,要求以「台灣共和國」名義建交並得到中國的同意,此見經濟官僚汪彝定著同憶錄《走過關鍵年代》,商周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91年10月14日初版;當時蕭萬長也參與談判,應可以證明此事。但次年(1982年)中國的政情丕變,遂將台灣的領土列入其憲法序文中:「台灣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神聖領土的一部份」。從此成為北京當局的金箍咒不得不口口聲聲要「統一」台灣,又在北京派系鬥爭激烈、政客有不時失腳的危險之下,對於該憲法的規定有繫鈴人卻沒有解鈴人,如果台灣舉行主權公投,正好為其解套。 註6:中國因國營企業改革,失業的勞動者突破3500萬人,見《新聞週刊》(Newsweek英、日文版),2004年2月4日。據David Hale和Lyric Hughas Hale合寫的〈中國起飛China Takes off〉一文(見《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2003年,11、12月號)刊載,中國的國營企業在五年內解雇4500萬人。都市的失業率有8%,地方失業者有2億人。如果台灣被吞併,只要湧入一小部分的人,台灣的年青人大部分將失業,社會將比目前偷渡客混進來的情形更加混亂,屆時不免再發生一次228事件。